第42章 第42章 遵守醫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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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遵守醫囑
最近天氣格外晴朗, 興許是嚴冬將過。
早上還有些薄霧般的涼，等到了十點，太陽一出來, 到處都暖烘烘的。
坐在工位上的人都接連懈怠起來, 要不是端著杯子喝水, 要不是看著電腦屏幕發呆，還有和身邊同事講閑話的，反正沒人在認真工作。
洛月明從辦公室裏出來，嚇得他們一激靈，開始裝模作樣起來。
洛月明掃了他們一眼。
那些翻文件夾的，滑動鼠標把每個快捷方式點了個遍的, 全都是摸魚的。
她也沒說話，沈默地路過員工工位，往電梯那邊走過去。
等洛月明一走，那些人才議論紛紛起來。
“你們有沒有覺得洛總最近好說話了很多？”
“是啊，我上次進辦公室找她, 都做好挨批的準備, 結果她只是輕飄飄地讓我回去重做。”
“是談戀愛了？”
“好像是聽說有個大公司老板的女兒在追求她。”
“哇～真是天氣回暖, 鐵樹開花啊。”
……
洛月明站在空無一人的電梯裏, 視線落在電梯倒影上。
放棄了一貫單薄的穿著, 在打扮上用心了許多，手腕上甚至還掛了一個配飾。
人比之前瘦了許多, 不過氣色要好些了，最近有好好吃飯。
她有在根據醫生的建議，先對自己好一點。
然後再去靠近那個柔軟的人。
洛月明低頭轉動手腕上的配飾，垂著眼想些什麽，等電梯到了樓層, 她才不慌不忙地出去，和以往連一秒都不想浪費的工作狀況形成鮮明的對比。
是個人都能看得出她的變化。
包括李總裁。
“您找我。”
洛月明敲響李總裁的辦公室，這還是她過完年開工後第一次來見李總裁。
李總裁擡起頭，手伸向空著的椅子：“你坐。”
洛月明依舊站著，端得一副認真工作的好態度。李總裁也沒有強求，反而示意她給自己倒一杯水過來，洛月明照做了。
“最近那個周家千金還有在找你嗎？”李總裁留意到洛月明身上的變化，眼神笑瞇瞇地詢問。
洛月明抿了下唇，如實回答：“沒有。”
正準備喝水的李總裁頓時喝不下去了，他放下杯子。
嘆了口氣，又道：“我知道你在感情的事上面比較遲鈍，但這件事對於公司來說也很重要，希望你上點心，要是工作上的事忙不過來，我可以讓人事給你多安排兩個助理。”
洛月明：“不用。”
李總裁一楞。
想到什麽過後，李總裁試探道：“之前從你手下調人是因為你部門員工辦事效率最高，讓他們去分公司我放心，新助理接觸起來是比較麻煩，可現在再調回來也不方便……”
洛月明沈默一秒。
李總裁不說，她都想不起來被調走的陳時。
她之前手下有幾個助理，陳時在裏面幹得算是中規中矩，辦事能力不差，就喜歡把精力耗費在別的方面上去鉆研。
洛月明看不慣這種做法，認為工作就該用心去做，就覺得陳時不適合。
原本想把人安排去邵總那邊。
結果陳時又去刻意接近陸瑤，惹怒了洛月明。
現在重新提起這茬，洛月明才忍不住反思。
“不用。”
“……”
洛月明油鹽不進：“工作上的事我忙得過來，正如您所說，新助理接觸起來很麻煩，反而會耽誤我不少。”
李總裁：“是，你的辦事效率我知道，但目前公司是不需要你加班了。”
洛月明掀起眼眸。
“你老在公司裏，還怎麽去追人？”
洛月明若有所思。
“多安排幾個助理，你下班就可以走，你放心，只要你和周……”
“那就麻煩李總裁讓人事那邊多上心了。”洛月明一口答應下來，驚得李總裁說不出話。
他轉頭看向窗外，天氣真的回暖了，就連洛月明都願意在其它事上分心思了？
“咳咳。”李總裁收回視線，“周小姐那邊你也別急，前幾天她還向我打聽你，可能是家裏有事抽不開身，但是你之後面對她還是收起那張冷臉，多笑一笑。”
洛月明思索：“我對她笑過，她跑了。”
李總裁停頓，開始想象洛月明笑起來是什麽樣子，有些不確定：“可能是太高興了吧？總之，要是她再找你出去，哪怕是在工作中你都可以先答應下來，公司算你正常業務出勤，期間的花費也可以報銷。”
洛月明再次若有所思，搖了搖頭。
李總裁就當她是有自己的考量，沒有繼續勸。
又啰啰嗦嗦地交代一通，無非是反覆提到周詩野父親的公司對盛熙集團的幫助很大。
只要能拉攏，公司絕不會虧待你雲雲……
興許是才開年沒多久，李總裁說話也和善不少，只可惜洛月明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她專心在想其它事，只剩一雙眼睛看著李總裁，就連回應也很少。
等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洛月明只記得一句。
“老在公司裏還怎麽追人？”
她回到自己辦公室，坐下屈指敲了下桌面，眼睛看著相框裏的“全家福”。
她，還有奶奶，陸瑤。
洛月明反覆地去想，最後還是決定按照醫生說的正常人生活那樣去做。
基本是剛到下班時間，基層員工就已經想抽身。
洛月明的部門一如既往地是下班時間最晚，因為他們有一個加班狂魔上司，哪怕再不想，都要留下來加班一兩個小時，以表決心。
然而今天，洛月明早早就從辦公室裏出來，無數雙眼睛落在她身上，洛月明頓住腳步。
正常人都會想下班後回去過自己的生活。
想到醫生說的這句話，洛月明轉頭看向他們：“今天不加班，都早點走吧。”
“……”
一片死寂。
半晌後，有人唯唯諾諾地問：“那我們的工作計劃？”
洛月明隨意就道：“明天上班再做。”
員工們發出歡愉的聲音，動作快的已經起身提包，想要去打卡了。
“洛總，祝你談戀愛談得順利！”
有膽子大的員工邊說臉上邊掛著笑，那個人剛說完，周圍人都屏氣呼吸，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同時觀察洛月明的反應。
洛月明想了下，應該是祝她早日和陸瑤覆合的意思。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居然還產生了一種情緒。
這種情緒應該是高興，反正她很放松，高興的表達就是微笑，這次洛月明輕而易舉地就笑起來，笑容不明顯，但臉上線條柔和很多。
“你們下班後都打算做什麽？”
員工們的回答很多，例如回家休息，和朋友出去吃飯，去新開的網紅店逛逛……
洛月明一一聽著並且記下。
因為這些都是她接下去要過的正常人生活。
從公司離開後，她沒急著回家，而是先開車去陸瑤那邊。
她這不算刻意去打擾，她只是想去網紅店逛逛。
嗯。
……
今天太陽很好，一整個下午陸瑤都在躺椅上打瞌睡。
直到晚上，陸母要回家照顧還未康覆的陸父，陸瑤才懶洋洋地坐起來。
冬天真的要過去了，最近天黑得都要晚些，出來逛的人也比之前多，陸瑤一口氣接待好幾個客人，營業額上漲可觀，連帶著陸瑤心情好了不少。
緊接著她就看到一輛車從不遠處開過來，目的性很明確地停在離她店門口不遠的位置。
陸瑤註視過去，下一秒，洛月明就從車上下來。
還真是一點意外都沒有。
她轉身走進店裏面，也幸虧心情還不錯，否則現在店裏面就只有她一個人，她非要提前關店才行。
洛月明走進店，看向陸瑤。
醫生說的話歷歷在目。
“你既然對她產生了愛慕的情緒，那麽就該用追求愛人的態度去和她相處。”
“要尊重，理解，要給她鼓勵，讓她知道你很在乎她。”
洛月明還沒有學會心虛，她用學習新事物那樣，去認真聽醫生說的話，並且照做。
不要嚇到她。
因為她是一個心思敏感細膩，柔軟得需要去小心呵護的人。
洛月明知道自己做得不夠好，於是她現在就讓自己提起十萬分的努力，嘗試著對陸瑤說道：“你店裏面的花很好看。”
原本決定用敷衍態度的陸瑤腦袋上冒出問號。
“我今天聽到同事說，天氣暖和的時候適合在房間裏插一些花，會讓心情變好。”
洛月明回憶起底下員工說的那些話。
笨拙的，一字一句的，想要找話題和陸瑤閑聊。
陸瑤光是看著都累。
她很清楚洛月明絕對不是那種會浪費時間的人，更不會願意和人說話，多說兩句就下意識想皺眉，讓人知道自己該適可而止地給洛月明保持幽靜的環境。
可如今，洛月明一邊思索著，一邊堅持不懈地找著話說。
陸瑤一聲不吭地看著，洛月明似乎逐漸找到狀況，說得越發流暢，末了還來一句：“你覺得呢？”
陸瑤：“……”
我覺得不算。
“你今天不加班嗎？”她別過頭，不想去看洛月明。
“公司不忙。”洛月明語氣篤定。
都能讓她上班時間去追人了，肯定是不忙的。
“呵。”陸瑤笑了一聲，搖搖頭，這才看向洛月明，“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這四個字。”
洛月明沈默了。
她好像有了心虛這種情緒。
陸瑤沒和她計較，更是沒了計較的必要：“你要買放在臥室的花嗎？那就不適合太明艷或者氣味太濃郁的，茉莉花怎麽樣，也有助眠的效果。”
洛月明沒做過買花的功課，自然是陸瑤說什麽算什麽。
就算陸瑤想推薦她臭鼬卷心菜也只能說好。
見洛月明點頭，陸瑤就去裝花。
洛月明安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你店裏現在只有你一個人嗎？”
陸瑤聽見這句話，轉頭看過去，確定洛月明沒打算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後才解釋：“我媽會過來幫忙。”
洛月明：“……”她答應過陸瑤不會再出現在陸母面前。
這要是一不小心，就容易撞上陸母。
沒過多久，陸瑤就把花裝好遞過去。
清香的茉莉花到手後，洛月明還有些不滿，不是說網紅店都需要排隊嗎，怎麽她就等不了多久。
洛月明舍不得走，可是花都已經買好了，也沒辦法。
她腳步蹉跎一會兒，多浪費一秒，就能多停留一秒，多享受陸瑤在身邊的感覺。
就在她走之前，陸瑤居然主動開口：“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洛月明立馬停止離開的腳步，眼睛略微亮地看過去，對於陸瑤問的話，她搖搖頭，隨後看向陸瑤，又遲疑地點頭。
陸瑤沒有察覺到前後的變化：“惹到什麽人了？”
洛月明：“我不確定。”
陸瑤聽到這個回答，皺了下眉，心想難道洛月明真的招惹上什麽麻煩？
緊接著陸瑤就沒有說話，心裏有無數思考，洛月明沒有出聲打攪。
她是真的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惹到陸瑤。
惹，洛月明知道這個字代表什麽，就像小時候父親就會經常指著她說少惹我生氣。
通常是做了些讓別人不高興的事。
洛月明做了讓陸瑤不高興的事。
肯定是有，否則陸瑤怎麽會離婚？
洛月明心裏又揪起來，她握著花的手在無措地用力，慌亂的心情使得她的嘴唇都緊緊的抿了起來。
她做得不好，讓陸瑤失望了，她該去挽留，可她實在不知道如何去做。
她內心不斷祈求著陸瑤再給她一段時間，哪怕再多一點。
她會用所有時間去學習做一個正常人，就像醫生說的那樣，去重新追求，讓兩人之間有一段新的開始。
洛月明想過要是陸瑤真的不喜歡她，見到她就會很生氣會怎麽辦。
想了很久，只確定自己是真的離不開，一旦有陸瑤會真的離開的想法，腦子裏就抑制不住出危險的念頭。
好在陸瑤脾氣很好，即使和她離婚，看上去也沒有很生她氣的樣子。
她還有機會，洛月明也繼續當個死纏爛打的人。
如今陸瑤皺起眉，洛月明心裏就咯噔一下，懷疑自己這下是不是真的惹陸瑤生氣了，那她還能再過來嗎？那她……
就在洛月明把花都要給攥爛了的時候，陸瑤才開口：“你仔細想想。”
洛月明沒說話，還沒有從剛才的情緒中脫離，眼睛烏黑地看著陸瑤。
陸瑤打斷她：“我不希望有人因為你找到我店裏來。”
洛月明抽出神，茫然地看過去。
陸瑤嘆了口氣，感覺洛月明是真的越變越呆，難不成真的是之前生病燒壞腦子了。
“是周詩野嗎？還是別的人。”
“你……”洛月明又一次攥緊花，“你知道周詩野？”
陸瑤用沈默來回答。
洛月明想起那把鑰匙，聯合陸瑤剛剛的話：“周詩野來你店裏找你了？”
陸瑤搖頭：“那倒沒有，我只是不希望有無關的人來打擾我做生意。”
洛月明擡起眼眸看向陸瑤。
她在前些天確實有惹到周詩野，導致周詩野撂下那番話後就離開。
事後的洛月明整個人失了魂一樣站在小區門口，被保安提醒要不要去看醫生，她才再次找到心理醫生那裏，去尋求幫助。
她不知道該怎麽做，甚至差點忘記自己是誰。
為何以前的洛月明沒有任何感情。
現在的洛月明會被影響成這個樣子，變成了任何人都能用話語中傷的脆弱。
心理醫生用了很久才得知源頭在陸瑤身上。
於是醫生就做出那些提議。
她有乖乖地去做。
比小時候的自己還乖，哪怕當時的她被叫怪物，被詛咒出門撞死，被送去那個學院裏悔改，重新做人。
洛月明看著陸瑤，被無力影響著。
很多人誇她學習能力強，什麽事都能完成得很好。
唯獨在陸瑤身上，她總會失敗，尤其還是陸瑤。
“如果她過來找你，我會去解決。”洛月明做出保證。
陸瑤不置可否：“希望如此吧。”
陸瑤：“我不確定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關系怎麽樣，但我很清楚我該處於什麽樣的位置，你要來買花，沒關系，我是老板，你是客人，更多的就不能有了，你明白嗎？”
陸瑤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你要是不明白的話，那麽這層關系也就不必有了。
她不希望和洛月明有太多牽扯，洛月明自己也知道。
如今她們之間就是這樣岌岌可危，全靠洛月明自己去維護，牽扯。
洛月明松開攥著茉莉花根部的手，茉莉花被包得很好，無論她怎麽用力，都不會傷到她的手，可是這束茉莉花註定開不長了。
陸瑤看了一眼，沒說什麽。
見洛月明還不走，才強調道：“時間不早了，你可以回家了。”
洛月明很想說話，觸及到陸瑤的眸底，眼神暗了暗。
唯一能讓她通向陸瑤的只有一條由鋼絲線系成的道路，她站在上面，陸瑤穩穩地站在重點，腳底下踩著鋼絲線的另一端。
只要陸瑤松開腳，鋼絲線就會掉下去，道路也就沒了。
洛月明只能全神貫註，生怕自己也會隨著鋼絲線一同下墜。
洛月明離開後，陸瑤守在花店裏。
她看著門口，像是在思考，其實腦子裏什麽也沒想。
她總會想很多，無論是什麽事，都會陷入更深的思考，可無論她怎麽去想，事情都不會如她所想那樣，於是陸瑤就發現，其實什麽都不想也是一種辦法。
與其去想，不如去做，就像她磕磕絆絆地把這家花店開起來。
她不願再去想洛月明，心中糾結了一會兒洛月明的變化，很快又無動於衷起來。
就如她所說。
她和洛月明現在之間的關系，無非是花店的老板，和買花的客人。
陸瑤醒了神，反正洛月明保證過不會讓周詩野過來打攪，那這事就算過去了。
她轉過身，打算去收銀臺那邊結算今日的營業額，等算到一半，又猛然想起來，洛月明走的時候好像還沒結賬。
“嘖。”陸瑤合上錢箱，直接懶得去算。
李晶走後，連個提醒客人付錢的人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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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氣格外晴朗, 興許是嚴冬將過。
早上還有些薄霧般的涼，等到了十點，太陽一出來, 到處都暖烘烘的。
坐在工位上的人都接連懈怠起來, 要不是端著杯子喝水, 要不是看著電腦屏幕發呆，還有和身邊同事講閑話的，反正沒人在認真工作。
洛月明從辦公室裏出來，嚇得他們一激靈，開始裝模作樣起來。
洛月明掃了他們一眼。
那些翻文件夾的，滑動鼠標把每個快捷方式點了個遍的, 全都是摸魚的。
她也沒說話，沈默地路過員工工位，往電梯那邊走過去。
等洛月明一走，那些人才議論紛紛起來。
“你們有沒有覺得洛總最近好說話了很多？”
“是啊，我上次進辦公室找她, 都做好挨批的準備, 結果她只是輕飄飄地讓我回去重做。”
“是談戀愛了？”
“好像是聽說有個大公司老板的女兒在追求她。”
“哇～真是天氣回暖, 鐵樹開花啊。”
……
洛月明站在空無一人的電梯裏, 視線落在電梯倒影上。
放棄了一貫單薄的穿著, 在打扮上用心了許多，手腕上甚至還掛了一個配飾。
人比之前瘦了許多, 不過氣色要好些了，最近有好好吃飯。
她有在根據醫生的建議，先對自己好一點。
然後再去靠近那個柔軟的人。
洛月明低頭轉動手腕上的配飾，垂著眼想些什麽，等電梯到了樓層, 她才不慌不忙地出去，和以往連一秒都不想浪費的工作狀況形成鮮明的對比。
是個人都能看得出她的變化。
包括李總裁。
“您找我。”
洛月明敲響李總裁的辦公室，這還是她過完年開工後第一次來見李總裁。
李總裁擡起頭，手伸向空著的椅子：“你坐。”
洛月明依舊站著，端得一副認真工作的好態度。李總裁也沒有強求，反而示意她給自己倒一杯水過來，洛月明照做了。
“最近那個周家千金還有在找你嗎？”李總裁留意到洛月明身上的變化，眼神笑瞇瞇地詢問。
洛月明抿了下唇，如實回答：“沒有。”
正準備喝水的李總裁頓時喝不下去了，他放下杯子。
嘆了口氣，又道：“我知道你在感情的事上面比較遲鈍，但這件事對於公司來說也很重要，希望你上點心，要是工作上的事忙不過來，我可以讓人事給你多安排兩個助理。”
洛月明：“不用。”
李總裁一楞。
想到什麽過後，李總裁試探道：“之前從你手下調人是因為你部門員工辦事效率最高，讓他們去分公司我放心，新助理接觸起來是比較麻煩，可現在再調回來也不方便……”
洛月明沈默一秒。
李總裁不說，她都想不起來被調走的陳時。
她之前手下有幾個助理，陳時在裏面幹得算是中規中矩，辦事能力不差，就喜歡把精力耗費在別的方面上去鉆研。
洛月明看不慣這種做法，認為工作就該用心去做，就覺得陳時不適合。
原本想把人安排去邵總那邊。
結果陳時又去刻意接近陸瑤，惹怒了洛月明。
現在重新提起這茬，洛月明才忍不住反思。
“不用。”
“……”
洛月明油鹽不進：“工作上的事我忙得過來，正如您所說，新助理接觸起來很麻煩，反而會耽誤我不少。”
李總裁：“是，你的辦事效率我知道，但目前公司是不需要你加班了。”
洛月明掀起眼眸。
“你老在公司裏，還怎麽去追人？”
洛月明若有所思。
“多安排幾個助理，你下班就可以走，你放心，只要你和周……”
“那就麻煩李總裁讓人事那邊多上心了。”洛月明一口答應下來，驚得李總裁說不出話。
他轉頭看向窗外，天氣真的回暖了，就連洛月明都願意在其它事上分心思了？
“咳咳。”李總裁收回視線，“周小姐那邊你也別急，前幾天她還向我打聽你，可能是家裏有事抽不開身，但是你之後面對她還是收起那張冷臉，多笑一笑。”
洛月明思索：“我對她笑過，她跑了。”
李總裁停頓，開始想象洛月明笑起來是什麽樣子，有些不確定：“可能是太高興了吧？總之，要是她再找你出去，哪怕是在工作中你都可以先答應下來，公司算你正常業務出勤，期間的花費也可以報銷。”
洛月明再次若有所思，搖了搖頭。
李總裁就當她是有自己的考量，沒有繼續勸。
又啰啰嗦嗦地交代一通，無非是反覆提到周詩野父親的公司對盛熙集團的幫助很大。
只要能拉攏，公司絕不會虧待你雲雲……
興許是才開年沒多久，李總裁說話也和善不少，只可惜洛月明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她專心在想其它事，只剩一雙眼睛看著李總裁，就連回應也很少。
等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洛月明只記得一句。
“老在公司裏還怎麽追人？”
她回到自己辦公室，坐下屈指敲了下桌面，眼睛看著相框裏的“全家福”。
她，還有奶奶，陸瑤。
洛月明反覆地去想，最後還是決定按照醫生說的正常人生活那樣去做。
基本是剛到下班時間，基層員工就已經想抽身。
洛月明的部門一如既往地是下班時間最晚，因為他們有一個加班狂魔上司，哪怕再不想，都要留下來加班一兩個小時，以表決心。
然而今天，洛月明早早就從辦公室裏出來，無數雙眼睛落在她身上，洛月明頓住腳步。
正常人都會想下班後回去過自己的生活。
想到醫生說的這句話，洛月明轉頭看向他們：“今天不加班，都早點走吧。”
“……”
一片死寂。
半晌後，有人唯唯諾諾地問：“那我們的工作計劃？”
洛月明隨意就道：“明天上班再做。”
員工們發出歡愉的聲音，動作快的已經起身提包，想要去打卡了。
“洛總，祝你談戀愛談得順利！”
有膽子大的員工邊說臉上邊掛著笑，那個人剛說完，周圍人都屏氣呼吸，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同時觀察洛月明的反應。
洛月明想了下，應該是祝她早日和陸瑤覆合的意思。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居然還產生了一種情緒。
這種情緒應該是高興，反正她很放松，高興的表達就是微笑，這次洛月明輕而易舉地就笑起來，笑容不明顯，但臉上線條柔和很多。
“你們下班後都打算做什麽？”
員工們的回答很多，例如回家休息，和朋友出去吃飯，去新開的網紅店逛逛……
洛月明一一聽著並且記下。
因為這些都是她接下去要過的正常人生活。
從公司離開後，她沒急著回家，而是先開車去陸瑤那邊。
她這不算刻意去打擾，她只是想去網紅店逛逛。
嗯。
……
今天太陽很好，一整個下午陸瑤都在躺椅上打瞌睡。
直到晚上，陸母要回家照顧還未康覆的陸父，陸瑤才懶洋洋地坐起來。
冬天真的要過去了，最近天黑得都要晚些，出來逛的人也比之前多，陸瑤一口氣接待好幾個客人，營業額上漲可觀，連帶著陸瑤心情好了不少。
緊接著她就看到一輛車從不遠處開過來，目的性很明確地停在離她店門口不遠的位置。
陸瑤註視過去，下一秒，洛月明就從車上下來。
還真是一點意外都沒有。
她轉身走進店裏面，也幸虧心情還不錯，否則現在店裏面就只有她一個人，她非要提前關店才行。
洛月明走進店，看向陸瑤。
醫生說的話歷歷在目。
“你既然對她產生了愛慕的情緒，那麽就該用追求愛人的態度去和她相處。”
“要尊重，理解，要給她鼓勵，讓她知道你很在乎她。”
洛月明還沒有學會心虛，她用學習新事物那樣，去認真聽醫生說的話，並且照做。
不要嚇到她。
因為她是一個心思敏感細膩，柔軟得需要去小心呵護的人。
洛月明知道自己做得不夠好，於是她現在就讓自己提起十萬分的努力，嘗試著對陸瑤說道：“你店裏面的花很好看。”
原本決定用敷衍態度的陸瑤腦袋上冒出問號。
“我今天聽到同事說，天氣暖和的時候適合在房間裏插一些花，會讓心情變好。”
洛月明回憶起底下員工說的那些話。
笨拙的，一字一句的，想要找話題和陸瑤閑聊。
陸瑤光是看著都累。
她很清楚洛月明絕對不是那種會浪費時間的人，更不會願意和人說話，多說兩句就下意識想皺眉，讓人知道自己該適可而止地給洛月明保持幽靜的環境。
可如今，洛月明一邊思索著，一邊堅持不懈地找著話說。
陸瑤一聲不吭地看著，洛月明似乎逐漸找到狀況，說得越發流暢，末了還來一句：“你覺得呢？”
陸瑤：“……”
我覺得不算。
“你今天不加班嗎？”她別過頭，不想去看洛月明。
“公司不忙。”洛月明語氣篤定。
都能讓她上班時間去追人了，肯定是不忙的。
“呵。”陸瑤笑了一聲，搖搖頭，這才看向洛月明，“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這四個字。”
洛月明沈默了。
她好像有了心虛這種情緒。
陸瑤沒和她計較，更是沒了計較的必要：“你要買放在臥室的花嗎？那就不適合太明艷或者氣味太濃郁的，茉莉花怎麽樣，也有助眠的效果。”
洛月明沒做過買花的功課，自然是陸瑤說什麽算什麽。
就算陸瑤想推薦她臭鼬卷心菜也只能說好。
見洛月明點頭，陸瑤就去裝花。
洛月明安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你店裏現在只有你一個人嗎？”
陸瑤聽見這句話，轉頭看過去，確定洛月明沒打算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後才解釋：“我媽會過來幫忙。”
洛月明：“……”她答應過陸瑤不會再出現在陸母面前。
這要是一不小心，就容易撞上陸母。
沒過多久，陸瑤就把花裝好遞過去。
清香的茉莉花到手後，洛月明還有些不滿，不是說網紅店都需要排隊嗎，怎麽她就等不了多久。
洛月明舍不得走，可是花都已經買好了，也沒辦法。
她腳步蹉跎一會兒，多浪費一秒，就能多停留一秒，多享受陸瑤在身邊的感覺。
就在她走之前，陸瑤居然主動開口：“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洛月明立馬停止離開的腳步，眼睛略微亮地看過去，對於陸瑤問的話，她搖搖頭，隨後看向陸瑤，又遲疑地點頭。
陸瑤沒有察覺到前後的變化：“惹到什麽人了？”
洛月明：“我不確定。”
陸瑤聽到這個回答，皺了下眉，心想難道洛月明真的招惹上什麽麻煩？
緊接著陸瑤就沒有說話，心裏有無數思考，洛月明沒有出聲打攪。
她是真的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惹到陸瑤。
惹，洛月明知道這個字代表什麽，就像小時候父親就會經常指著她說少惹我生氣。
通常是做了些讓別人不高興的事。
洛月明做了讓陸瑤不高興的事。
肯定是有，否則陸瑤怎麽會離婚？
洛月明心裏又揪起來，她握著花的手在無措地用力，慌亂的心情使得她的嘴唇都緊緊的抿了起來。
她做得不好，讓陸瑤失望了，她該去挽留，可她實在不知道如何去做。
她內心不斷祈求著陸瑤再給她一段時間，哪怕再多一點。
她會用所有時間去學習做一個正常人，就像醫生說的那樣，去重新追求，讓兩人之間有一段新的開始。
洛月明想過要是陸瑤真的不喜歡她，見到她就會很生氣會怎麽辦。
想了很久，只確定自己是真的離不開，一旦有陸瑤會真的離開的想法，腦子裏就抑制不住出危險的念頭。
好在陸瑤脾氣很好，即使和她離婚，看上去也沒有很生她氣的樣子。
她還有機會，洛月明也繼續當個死纏爛打的人。
如今陸瑤皺起眉，洛月明心裏就咯噔一下，懷疑自己這下是不是真的惹陸瑤生氣了，那她還能再過來嗎？那她……
就在洛月明把花都要給攥爛了的時候，陸瑤才開口：“你仔細想想。”
洛月明沒說話，還沒有從剛才的情緒中脫離，眼睛烏黑地看著陸瑤。
陸瑤打斷她：“我不希望有人因為你找到我店裏來。”
洛月明抽出神，茫然地看過去。
陸瑤嘆了口氣，感覺洛月明是真的越變越呆，難不成真的是之前生病燒壞腦子了。
“是周詩野嗎？還是別的人。”
“你……”洛月明又一次攥緊花，“你知道周詩野？”
陸瑤用沈默來回答。
洛月明想起那把鑰匙，聯合陸瑤剛剛的話：“周詩野來你店裏找你了？”
陸瑤搖頭：“那倒沒有，我只是不希望有無關的人來打擾我做生意。”
洛月明擡起眼眸看向陸瑤。
她在前些天確實有惹到周詩野，導致周詩野撂下那番話後就離開。
事後的洛月明整個人失了魂一樣站在小區門口，被保安提醒要不要去看醫生，她才再次找到心理醫生那裏，去尋求幫助。
她不知道該怎麽做，甚至差點忘記自己是誰。
為何以前的洛月明沒有任何感情。
現在的洛月明會被影響成這個樣子，變成了任何人都能用話語中傷的脆弱。
心理醫生用了很久才得知源頭在陸瑤身上。
於是醫生就做出那些提議。
她有乖乖地去做。
比小時候的自己還乖，哪怕當時的她被叫怪物，被詛咒出門撞死，被送去那個學院裏悔改，重新做人。
洛月明看著陸瑤，被無力影響著。
很多人誇她學習能力強，什麽事都能完成得很好。
唯獨在陸瑤身上，她總會失敗，尤其還是陸瑤。
“如果她過來找你，我會去解決。”洛月明做出保證。
陸瑤不置可否：“希望如此吧。”
陸瑤：“我不確定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關系怎麽樣，但我很清楚我該處於什麽樣的位置，你要來買花，沒關系，我是老板，你是客人，更多的就不能有了，你明白嗎？”
陸瑤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你要是不明白的話，那麽這層關系也就不必有了。
她不希望和洛月明有太多牽扯，洛月明自己也知道。
如今她們之間就是這樣岌岌可危，全靠洛月明自己去維護，牽扯。
洛月明松開攥著茉莉花根部的手，茉莉花被包得很好，無論她怎麽用力，都不會傷到她的手，可是這束茉莉花註定開不長了。
陸瑤看了一眼，沒說什麽。
見洛月明還不走，才強調道：“時間不早了，你可以回家了。”
洛月明很想說話，觸及到陸瑤的眸底，眼神暗了暗。
唯一能讓她通向陸瑤的只有一條由鋼絲線系成的道路，她站在上面，陸瑤穩穩地站在重點，腳底下踩著鋼絲線的另一端。
只要陸瑤松開腳，鋼絲線就會掉下去，道路也就沒了。
洛月明只能全神貫註，生怕自己也會隨著鋼絲線一同下墜。
洛月明離開後，陸瑤守在花店裏。
她看著門口，像是在思考，其實腦子裏什麽也沒想。
她總會想很多，無論是什麽事，都會陷入更深的思考，可無論她怎麽去想，事情都不會如她所想那樣，於是陸瑤就發現，其實什麽都不想也是一種辦法。
與其去想，不如去做，就像她磕磕絆絆地把這家花店開起來。
她不願再去想洛月明，心中糾結了一會兒洛月明的變化，很快又無動於衷起來。
就如她所說。
她和洛月明現在之間的關系，無非是花店的老板，和買花的客人。
陸瑤醒了神，反正洛月明保證過不會讓周詩野過來打攪，那這事就算過去了。
她轉過身，打算去收銀臺那邊結算今日的營業額，等算到一半，又猛然想起來，洛月明走的時候好像還沒結賬。
“嘖。”陸瑤合上錢箱，直接懶得去算。
李晶走後，連個提醒客人付錢的人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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