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她是被厭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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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她是被厭惡的
李晶下班後, 陸瑤提前關店。
她把父母的行李帶上二樓，陸母首先進廚房看了一圈。
廚房不大，東西樣樣齊全, 能看得出陸瑤把生活過得很有條理。
“這裏的租金多少？”陸母問。
陸瑤收拾行李的手一頓, 淡淡道：“不貴, 有人介紹的。”
這件事陸母之前聽陸瑤說過，是江雲雲合作過的人，所以租金給了優惠，只是陸母到了地方後，還是想再問一遍。
這裏不像老家，不管多便宜, 說出來的價格還是讓兩口子心疼。
只是他們不好說什麽，怕說多了，陸瑤又不想離婚了。
陸瑤把沙發騰出來：“附近沒有酒店，只能勉強爸爸先在沙發上睡一晚了，等明天我再去給你們找住的地方。”
陸父點點頭, 沒有抱怨。
他們來得突然, 陸瑤實在沒時間安排這些, 有沙發睡已經很不錯。
陸瑤又說：“我明天會起很早, 你們不用管我, 接著睡就是，到時候李晶會來上班, 有什麽問題你們都可以問她。”
“她人不錯的。”
陸母噗嗤一聲笑出來。
陸瑤奇怪：“我說錯了嗎？”
“沒有。”陸母搖頭，“就是覺得你變化有點大。”
陸母感慨似的。
陸瑤楞怔，隨後也跟著笑，好像確實，她如今的變化不止一星半點地大。
以前陸瑤都是溫吞地待在人身後, 等人把事辦妥當後，才穩穩點頭。
那是因為有人慣著她，小時候有父母，畢業出來後……
陸瑤笑著：“起碼是變好了。”
陸母跟著讚同：“是啊。”
他們夫妻倆一聲不吭地就從老家跑過來，主要也是想看看女兒過得怎麽樣，有沒有受委屈。
陸瑤和洛月明剛結婚那陣，他們也來看過，當時的洛月明還沒買房，在外面租的房子，不過也是兩室一廳那種。
比起來還沒現在好呢，陸母眼睛酸澀。
她抹了把淚：“你早點睡，我和你爸明天在附近轉轉就好。”
“好。”陸瑤輕聲道。
陸瑤關了燈，和陸母睡在一張床上，不遠處的沙發上躺著陸父，身邊都是家人的感覺讓她很安心。
自己真的變了，陸瑤放心地閉上眼睛睡覺。
……
隔日，陸瑤送了貨回來。
她惦記著陸父陸母在這裏人不生地不熟，想著盡快趕回來。
往常都是臨近中午，今天硬是提前半小時到店。
李晶正在和陸母聊得開心，看了一圈，陸父不在店裏，也不在樓上，陸瑤問陸母爸爸去哪兒了，陸母說他出去找旅館。
“怎麽能讓他一個人出去。”陸瑤不放心的看向外面。
“你都能一個人開店了，他活了這麽多年，找家旅館還不容易？”
陸瑤被嗆得回不了話。
李晶在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發現陸瑤眼神有點哀怨，更覺有趣，就是不敢笑了。
她清了清嗓子：“我跟陸父說了地方，就在我家那塊兒，不清楚阿姨叔叔要待多長時間，但是可以找那種短租的房子，要便宜很多。”
李晶是本地人，在這裏生活了二十餘年，比陸瑤還熟悉。
聽到李晶的話，陸瑤才放下心。
可是剛過去沒多久，陸瑤還沒來得及上樓做飯，就接到警察局的電話。
她看著來電顯示，有點慌，心裏回憶了開店手續，並不確定有沒有遺漏，於是忐忑不安地接通電話。
陸母視線看過來，發現陸瑤表情越發不對，心跟著提起。
陸瑤看向李晶，連忙點點頭，迅速地掛了電話，飛快道：“爸他在巷子裏遇到搶劫的了，不小心發生了鬥爭，現在人在醫院。”
“什麽？”陸母一下懵了。
就連李晶也開始傻眼，地方是她給陸父推薦的，算下來她也有責任。
三人都不敢耽擱，拉下卷簾門貼了休息的通告，就分別前往醫院和警察局。
李晶擔心陸父身體，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她就說不過去，於是和陸母先去了醫院，留下陸瑤一個人去警察局那裏。
陸瑤趕過去的時候腦子裏都不知道該想什麽。
她會忍不住怨恨那群搶劫犯，要是陸父發生意外，她恨不得把人千刀萬剮。
可是更多的還是心慌，不知所措的心慌，她不可能真的對那群搶劫犯做什麽，又害怕真的有什麽。
等到了警察局，眼睛都是紅的。
警察局裏，兩名男子被手銬鎖住。
他們眼神很兇。
陸瑤和他們對視的時候，那兩個人的眼睛虎視眈眈，灼灼的閃著光。
他們很不服氣，哪怕看向陸瑤這個受害者家屬也沒有收斂，只有在警察敲了敲桌子警告時，才低順下眼，一言不發。
陸瑤有點被他們的眼神嚇到，又想到他們對父親動手，連忙看向警察。
警察倒是很鎮定，還顧得上安慰陸瑤：“快年底了，他們就從別的地方趕過來，對那些明顯不是這個城市的生人下手，你父親也是硬氣，硬是拽著他們，把他們從巷子裏拖出來……”
陸瑤：“……他們兩個年輕人，我父親年紀都那麽大了。”
“東西沒丟，就是你父親受了點傷。”這就是把陸瑤叫過來的原因。
這兩個年輕人身無分文，肯定沒有能力賠償，警察聯絡過他們的父母，父母也不願意管他們。
話是這麽說，陸瑤就是覺得不服氣。
她抿著唇，心都抽搐起來，總不能就這麽算了。
警察安慰陸瑤：“我們肯定會把人看守起來，在教育完成之前不會放他們出去。”
那陸瑤的父親呢？
警察沒有明確地回答，多半就是只能認栽。
這兩個年輕人都是父母都不管的社會蛀蟲，他們也嫌麻煩，但沒有用。
更別說還是搶劫未遂，而陸父受的傷，這兩個混混又一口咬定是互相鬥毆，於是就很難上綱上線地去判。
陸瑤想說那她去請律師呢？話還沒說出口，看到警察的眼神後，退縮了。
那一刻，陸瑤覺得自己還是什麽都沒變。
一如既往地軟弱。
昨夜睡前她還有些驕傲來著，心想二十多年，總算成長為能夠照顧父母的女兒。
眨眼間就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好，要她還有什麽用。
聽警察說了一通後，陸瑤無精打采地離開。
忽然就覺得，這個城市對她而言同樣陌生。
起碼在老家的小縣城裏，父母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故，就算遇到了，也會有很多長輩為他們出頭。
像這種混混，他們一定能找到混混的父母，上門去鬧一通。
可是陸瑤什麽都做不到。
她不服氣，和警察辯解了幾句，又被輕而易舉地勸回來，這就是經驗上的差別，盡管陸瑤心裏還是不服氣，但嘴上已經說不出話。
她又趕到醫院。
想確定陸父的具體情況。
李晶下來接她，臉上表情多少有些愧疚：“抱歉，我也沒想到，我住在那裏那麽久，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
陸瑤有些心不在焉，還在想那兩個混混的事。
“這件事不怪你。”陸瑤把警察的話重覆了一遍。
他們是專門對外地人下手，而且還是那種無人的巷子。
只怪陸父找著找著就把路給走偏了。
雖然說和李晶沒有關系，但李晶還是過意不去：“我把這件事和我爸媽說了，他們晚點下班也會過來，要不然就把阿姨和叔叔接到我家去住吧，也能方便照顧。”
陸瑤不同意，覺得不至於。
可是李晶態度強硬，並且有種陸瑤不答應，她就要哭出來的意思。
陸瑤張了張嘴，只能道先問問陸父陸母的想法。
這件事就讓父母輩的去推拉。
陸父在急癥外科接受檢查，目前不確定有沒有傷到臟器，還沒辦法離院。
陸瑤上去看時，陸父手上已經纏了繃帶，看到這樣的父親，陸瑤瞬間就哭了出來。
李晶輕輕攬著她的肩，手上拍打著：“沒事的，醫生檢查過了，只需要自行調理，兩三個月就會恢覆。”
當然，這是在沒有其他傷造成的情況下。
李晶眼神內疚，早知道她就和陸父一起去找了。
陸瑤抽了抽鼻子，把眼淚忍回去，走到陸父身邊。
陸父還笑呵呵：“看來我還不算老，抓住了兩個失足少年。”
等待他的是陸母的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陸父背上，陸母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顯然是很生氣。
陸母轉過頭，看到陸瑤李晶回來，忍住即將脫口而出的臟話。
她忍得很辛苦，忙問陸瑤警察局那邊是什麽情況。
陸瑤一五一十地說了。
兩個年輕人現在還在警察局，估計要被關到過年後，再之後會怎麽樣，她就不清楚了。
陸瑤明顯覺得這樣還不夠，她看向陸父被吊起來的手，悶悶不樂。
陸母嘆了口氣，似乎早有預料，也不想費心去說什麽。
比起這件事……還有另外一件讓陸母很在意。
她擡眼看向陸瑤，見陸瑤還在為此事掛懷，心情尤其覆雜。
她在給陸父繳單的時候，見到洛月明了。
有些時候會覺得世界真小，這個繁華的大城市，有那麽多醫院，他們卻和洛月明進了同一家。
不確定洛月明來醫院檢查什麽，只看得出洛月明狀況不是很好。
陸母不敢說，擔心說了女兒又會去心疼。
於是她就想著，反正都從跟前路過了，也沒見洛月明認出她。
就索性當作沒看見吧。
因為洛月明的出現，陸母硬是忍住所有脾氣：“檢查完我們就回去吧，實在不行我們就找酒店住，貴就貴點，反正也住不了多久，我和你爸這一輩子都還沒享受過呢。”
沒想到陸父不讚同：“瑤瑤的花店才開起來，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別亂花錢。”
這句話出來，陸瑤眼睛又紅了。
她想說自己現在有錢，只是想到那錢是和洛月明離婚後分來的，就覺得這句話說出來底氣不足。
要是她手上的錢都是開花店賺來的就好了。
陸瑤更加沮喪地低下頭，聽陸母和陸父倆拌嘴，吵來吵去。
……
洛月明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神情懶惰。
她身邊放了一瓶水，還有被拆開的藥盒，拿到醫生開的藥後，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咽了下去。
似乎是有了些困意。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睡著了，看見了陸瑤也在，就是隔得太遠，看不太清楚。
她剛才好像還看到陸瑤的母親……
洛月明手放在額上，心想陸瑤的母親應該不會想看見她。
就連她的親生母親都對她如此地不待見，就更不用提別人家的父母，哪怕陸瑤對她再好，也改變不了陸瑤父母看向她時，眼中的不滿。
洛月明能理解，也無所謂。
當時也沒想那麽多。
說不清和陸瑤結婚時的想法，似乎是為了讓奶奶高興。
反正結婚對她而言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只要陸瑤不介意。
陸瑤介意了。
她提出離婚。
洛月明睜開眼，那點困意再次消散，於是洛月明的眉眼再次浮躁起來。
她伸出手，想要再咽下幾顆，最後還是把手收回來。
也沒有離開醫院，就這樣呆楞地坐著，想了很多事。
眼睛有些無神，不知道在看哪裏。
就像陸瑤習慣發呆那樣。
口袋裏的手機也不知道響了多少遍，有些吵了，洛月明也懶得拿出來看，完全不好奇是誰打來的電話，發來的短信裏會是什麽內容。
陸瑤把她拉黑了。
洛月明想。
離婚後的第二天，洛月明習慣性地點開陸瑤的朋友圈。
陸瑤很喜歡在朋友圈裏分享一些瑣事，她的列表很幹凈，都是熟悉的人，所以說的都是很走心的內容。
洛月明會通過陸瑤的朋友圈知道她做了什麽，接下去有什麽安排。
放假的時候，發現陸瑤沒去做，她還會提醒。
這些似乎是奶奶讓她做的，洛月明就一直堅持了三年。
三年不算長，又久到洛月明差點忘了為什麽要這樣做。
她只知道，加班加到很晚，手指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就點開陸瑤的朋友圈，發現看不見裏面的內容了。
於是洛月明才知道，原來被拉黑是這樣的。
看不到陸瑤的朋友圈。
無法去見陸瑤。
不知道陸瑤現在在做什麽。
洛月明再次閉上眼，大衣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響起，這一次，她按下接通。
李總裁的語氣充滿不悅：“周小姐說你沒回她消息，不是讓你去多去接觸她嗎？”
洛月明不想說話。
或許，她就不該接的。
“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洛月明淡淡的說道，語氣十分虛弱。
電話那端的李總裁聽出來，似乎良心發現。
“盡快處理完，周小姐問你什麽時候有空陪她出去一趟，她想逛逛這個城市的商場，如果她有什麽喜歡的東西，你可以替她買下來。”李總裁囑咐。
“……”
洛月明把手機往旁邊一擱，昏睡過去。
直到有人把她搖醒。
醫院長椅不是睡覺的地方，很容易讓人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洛月明頓了頓，和那人道了一聲謝，緊接著就從椅子上站起來，盡管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裏睡。
剛走出兩步，就聽見有人說。
“聽說急癥外科送來一個病人，是遇到搶劫犯了。”
“什麽？這年頭居然還有人敢搶劫。”
“這不是年底了嘛……”
洛月明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聽他們講述。
眼睛望向樓上，發現樓梯口站著的陸瑤，陸瑤正攙扶著陸父，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
她身後跟著店裏面的那個小丫頭，也扶著陸母，每一步都走得相當小心。
如此親密的模樣，似乎是關系很好的一家人。
洛月明看著李晶不時看向陸瑤，臉上浮現的那點笑意。
是她不理解的笑。
是她不管怎麽努力都很難露出來的笑。
因為笑不出來，導致年幼時被當作怪物，就是這樣的笑，輕易地出現在他人臉上，尤其那個人還站在陸瑤身邊，看著陸瑤在笑。
實在是太刺眼了。
洛月明直直看著，嘴角勾了勾，露出一個相當難看的笑容。
很快，她發現陸母低下頭，眼神在樓下尋找什麽，然後就和洛月明的視線對上。
這一眼非常短暫，陸母很快就收了回去，並且叫住了陸瑤他們。
不知道低聲說了些什麽，然後他們就站在原地，沒有繼續再走，似乎是在等洛月明識趣地離開，不想被無關人打攪的樣子。
是洛月明不理解的情感。
但又理解的行為。
她是被厭惡的，包括陸瑤的父母，她和陸瑤結婚時就遭到了陸瑤父母的反對。
洛月明笑容越來越大，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心裏的那點異樣逐漸強烈，不必要的情感奪走了洛月明對身體的控制能力。
一切都是陌生的，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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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那個笑醜到陸母都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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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父母的行李帶上二樓，陸母首先進廚房看了一圈。
廚房不大，東西樣樣齊全, 能看得出陸瑤把生活過得很有條理。
“這裏的租金多少？”陸母問。
陸瑤收拾行李的手一頓, 淡淡道：“不貴, 有人介紹的。”
這件事陸母之前聽陸瑤說過，是江雲雲合作過的人，所以租金給了優惠，只是陸母到了地方後，還是想再問一遍。
這裏不像老家，不管多便宜, 說出來的價格還是讓兩口子心疼。
只是他們不好說什麽，怕說多了，陸瑤又不想離婚了。
陸瑤把沙發騰出來：“附近沒有酒店，只能勉強爸爸先在沙發上睡一晚了，等明天我再去給你們找住的地方。”
陸父點點頭, 沒有抱怨。
他們來得突然, 陸瑤實在沒時間安排這些, 有沙發睡已經很不錯。
陸瑤又說：“我明天會起很早, 你們不用管我, 接著睡就是，到時候李晶會來上班, 有什麽問題你們都可以問她。”
“她人不錯的。”
陸母噗嗤一聲笑出來。
陸瑤奇怪：“我說錯了嗎？”
“沒有。”陸母搖頭，“就是覺得你變化有點大。”
陸母感慨似的。
陸瑤楞怔，隨後也跟著笑，好像確實，她如今的變化不止一星半點地大。
以前陸瑤都是溫吞地待在人身後, 等人把事辦妥當後，才穩穩點頭。
那是因為有人慣著她，小時候有父母，畢業出來後……
陸瑤笑著：“起碼是變好了。”
陸母跟著讚同：“是啊。”
他們夫妻倆一聲不吭地就從老家跑過來，主要也是想看看女兒過得怎麽樣，有沒有受委屈。
陸瑤和洛月明剛結婚那陣，他們也來看過，當時的洛月明還沒買房，在外面租的房子，不過也是兩室一廳那種。
比起來還沒現在好呢，陸母眼睛酸澀。
她抹了把淚：“你早點睡，我和你爸明天在附近轉轉就好。”
“好。”陸瑤輕聲道。
陸瑤關了燈，和陸母睡在一張床上，不遠處的沙發上躺著陸父，身邊都是家人的感覺讓她很安心。
自己真的變了，陸瑤放心地閉上眼睛睡覺。
……
隔日，陸瑤送了貨回來。
她惦記著陸父陸母在這裏人不生地不熟，想著盡快趕回來。
往常都是臨近中午，今天硬是提前半小時到店。
李晶正在和陸母聊得開心，看了一圈，陸父不在店裏，也不在樓上，陸瑤問陸母爸爸去哪兒了，陸母說他出去找旅館。
“怎麽能讓他一個人出去。”陸瑤不放心的看向外面。
“你都能一個人開店了，他活了這麽多年，找家旅館還不容易？”
陸瑤被嗆得回不了話。
李晶在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發現陸瑤眼神有點哀怨，更覺有趣，就是不敢笑了。
她清了清嗓子：“我跟陸父說了地方，就在我家那塊兒，不清楚阿姨叔叔要待多長時間，但是可以找那種短租的房子，要便宜很多。”
李晶是本地人，在這裏生活了二十餘年，比陸瑤還熟悉。
聽到李晶的話，陸瑤才放下心。
可是剛過去沒多久，陸瑤還沒來得及上樓做飯，就接到警察局的電話。
她看著來電顯示，有點慌，心裏回憶了開店手續，並不確定有沒有遺漏，於是忐忑不安地接通電話。
陸母視線看過來，發現陸瑤表情越發不對，心跟著提起。
陸瑤看向李晶，連忙點點頭，迅速地掛了電話，飛快道：“爸他在巷子裏遇到搶劫的了，不小心發生了鬥爭，現在人在醫院。”
“什麽？”陸母一下懵了。
就連李晶也開始傻眼，地方是她給陸父推薦的，算下來她也有責任。
三人都不敢耽擱，拉下卷簾門貼了休息的通告，就分別前往醫院和警察局。
李晶擔心陸父身體，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她就說不過去，於是和陸母先去了醫院，留下陸瑤一個人去警察局那裏。
陸瑤趕過去的時候腦子裏都不知道該想什麽。
她會忍不住怨恨那群搶劫犯，要是陸父發生意外，她恨不得把人千刀萬剮。
可是更多的還是心慌，不知所措的心慌，她不可能真的對那群搶劫犯做什麽，又害怕真的有什麽。
等到了警察局，眼睛都是紅的。
警察局裏，兩名男子被手銬鎖住。
他們眼神很兇。
陸瑤和他們對視的時候，那兩個人的眼睛虎視眈眈，灼灼的閃著光。
他們很不服氣，哪怕看向陸瑤這個受害者家屬也沒有收斂，只有在警察敲了敲桌子警告時，才低順下眼，一言不發。
陸瑤有點被他們的眼神嚇到，又想到他們對父親動手，連忙看向警察。
警察倒是很鎮定，還顧得上安慰陸瑤：“快年底了，他們就從別的地方趕過來，對那些明顯不是這個城市的生人下手，你父親也是硬氣，硬是拽著他們，把他們從巷子裏拖出來……”
陸瑤：“……他們兩個年輕人，我父親年紀都那麽大了。”
“東西沒丟，就是你父親受了點傷。”這就是把陸瑤叫過來的原因。
這兩個年輕人身無分文，肯定沒有能力賠償，警察聯絡過他們的父母，父母也不願意管他們。
話是這麽說，陸瑤就是覺得不服氣。
她抿著唇，心都抽搐起來，總不能就這麽算了。
警察安慰陸瑤：“我們肯定會把人看守起來，在教育完成之前不會放他們出去。”
那陸瑤的父親呢？
警察沒有明確地回答，多半就是只能認栽。
這兩個年輕人都是父母都不管的社會蛀蟲，他們也嫌麻煩，但沒有用。
更別說還是搶劫未遂，而陸父受的傷，這兩個混混又一口咬定是互相鬥毆，於是就很難上綱上線地去判。
陸瑤想說那她去請律師呢？話還沒說出口，看到警察的眼神後，退縮了。
那一刻，陸瑤覺得自己還是什麽都沒變。
一如既往地軟弱。
昨夜睡前她還有些驕傲來著，心想二十多年，總算成長為能夠照顧父母的女兒。
眨眼間就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好，要她還有什麽用。
聽警察說了一通後，陸瑤無精打采地離開。
忽然就覺得，這個城市對她而言同樣陌生。
起碼在老家的小縣城裏，父母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故，就算遇到了，也會有很多長輩為他們出頭。
像這種混混，他們一定能找到混混的父母，上門去鬧一通。
可是陸瑤什麽都做不到。
她不服氣，和警察辯解了幾句，又被輕而易舉地勸回來，這就是經驗上的差別，盡管陸瑤心裏還是不服氣，但嘴上已經說不出話。
她又趕到醫院。
想確定陸父的具體情況。
李晶下來接她，臉上表情多少有些愧疚：“抱歉，我也沒想到，我住在那裏那麽久，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
陸瑤有些心不在焉，還在想那兩個混混的事。
“這件事不怪你。”陸瑤把警察的話重覆了一遍。
他們是專門對外地人下手，而且還是那種無人的巷子。
只怪陸父找著找著就把路給走偏了。
雖然說和李晶沒有關系，但李晶還是過意不去：“我把這件事和我爸媽說了，他們晚點下班也會過來，要不然就把阿姨和叔叔接到我家去住吧，也能方便照顧。”
陸瑤不同意，覺得不至於。
可是李晶態度強硬，並且有種陸瑤不答應，她就要哭出來的意思。
陸瑤張了張嘴，只能道先問問陸父陸母的想法。
這件事就讓父母輩的去推拉。
陸父在急癥外科接受檢查，目前不確定有沒有傷到臟器，還沒辦法離院。
陸瑤上去看時，陸父手上已經纏了繃帶，看到這樣的父親，陸瑤瞬間就哭了出來。
李晶輕輕攬著她的肩，手上拍打著：“沒事的，醫生檢查過了，只需要自行調理，兩三個月就會恢覆。”
當然，這是在沒有其他傷造成的情況下。
李晶眼神內疚，早知道她就和陸父一起去找了。
陸瑤抽了抽鼻子，把眼淚忍回去，走到陸父身邊。
陸父還笑呵呵：“看來我還不算老，抓住了兩個失足少年。”
等待他的是陸母的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陸父背上，陸母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顯然是很生氣。
陸母轉過頭，看到陸瑤李晶回來，忍住即將脫口而出的臟話。
她忍得很辛苦，忙問陸瑤警察局那邊是什麽情況。
陸瑤一五一十地說了。
兩個年輕人現在還在警察局，估計要被關到過年後，再之後會怎麽樣，她就不清楚了。
陸瑤明顯覺得這樣還不夠，她看向陸父被吊起來的手，悶悶不樂。
陸母嘆了口氣，似乎早有預料，也不想費心去說什麽。
比起這件事……還有另外一件讓陸母很在意。
她擡眼看向陸瑤，見陸瑤還在為此事掛懷，心情尤其覆雜。
她在給陸父繳單的時候，見到洛月明了。
有些時候會覺得世界真小，這個繁華的大城市，有那麽多醫院，他們卻和洛月明進了同一家。
不確定洛月明來醫院檢查什麽，只看得出洛月明狀況不是很好。
陸母不敢說，擔心說了女兒又會去心疼。
於是她就想著，反正都從跟前路過了，也沒見洛月明認出她。
就索性當作沒看見吧。
因為洛月明的出現，陸母硬是忍住所有脾氣：“檢查完我們就回去吧，實在不行我們就找酒店住，貴就貴點，反正也住不了多久，我和你爸這一輩子都還沒享受過呢。”
沒想到陸父不讚同：“瑤瑤的花店才開起來，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別亂花錢。”
這句話出來，陸瑤眼睛又紅了。
她想說自己現在有錢，只是想到那錢是和洛月明離婚後分來的，就覺得這句話說出來底氣不足。
要是她手上的錢都是開花店賺來的就好了。
陸瑤更加沮喪地低下頭，聽陸母和陸父倆拌嘴，吵來吵去。
……
洛月明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神情懶惰。
她身邊放了一瓶水，還有被拆開的藥盒，拿到醫生開的藥後，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咽了下去。
似乎是有了些困意。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睡著了，看見了陸瑤也在，就是隔得太遠，看不太清楚。
她剛才好像還看到陸瑤的母親……
洛月明手放在額上，心想陸瑤的母親應該不會想看見她。
就連她的親生母親都對她如此地不待見，就更不用提別人家的父母，哪怕陸瑤對她再好，也改變不了陸瑤父母看向她時，眼中的不滿。
洛月明能理解，也無所謂。
當時也沒想那麽多。
說不清和陸瑤結婚時的想法，似乎是為了讓奶奶高興。
反正結婚對她而言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只要陸瑤不介意。
陸瑤介意了。
她提出離婚。
洛月明睜開眼，那點困意再次消散，於是洛月明的眉眼再次浮躁起來。
她伸出手，想要再咽下幾顆，最後還是把手收回來。
也沒有離開醫院，就這樣呆楞地坐著，想了很多事。
眼睛有些無神，不知道在看哪裏。
就像陸瑤習慣發呆那樣。
口袋裏的手機也不知道響了多少遍，有些吵了，洛月明也懶得拿出來看，完全不好奇是誰打來的電話，發來的短信裏會是什麽內容。
陸瑤把她拉黑了。
洛月明想。
離婚後的第二天，洛月明習慣性地點開陸瑤的朋友圈。
陸瑤很喜歡在朋友圈裏分享一些瑣事，她的列表很幹凈，都是熟悉的人，所以說的都是很走心的內容。
洛月明會通過陸瑤的朋友圈知道她做了什麽，接下去有什麽安排。
放假的時候，發現陸瑤沒去做，她還會提醒。
這些似乎是奶奶讓她做的，洛月明就一直堅持了三年。
三年不算長，又久到洛月明差點忘了為什麽要這樣做。
她只知道，加班加到很晚，手指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就點開陸瑤的朋友圈，發現看不見裏面的內容了。
於是洛月明才知道，原來被拉黑是這樣的。
看不到陸瑤的朋友圈。
無法去見陸瑤。
不知道陸瑤現在在做什麽。
洛月明再次閉上眼，大衣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響起，這一次，她按下接通。
李總裁的語氣充滿不悅：“周小姐說你沒回她消息，不是讓你去多去接觸她嗎？”
洛月明不想說話。
或許，她就不該接的。
“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洛月明淡淡的說道，語氣十分虛弱。
電話那端的李總裁聽出來，似乎良心發現。
“盡快處理完，周小姐問你什麽時候有空陪她出去一趟，她想逛逛這個城市的商場，如果她有什麽喜歡的東西，你可以替她買下來。”李總裁囑咐。
“……”
洛月明把手機往旁邊一擱，昏睡過去。
直到有人把她搖醒。
醫院長椅不是睡覺的地方，很容易讓人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洛月明頓了頓，和那人道了一聲謝，緊接著就從椅子上站起來，盡管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裏睡。
剛走出兩步，就聽見有人說。
“聽說急癥外科送來一個病人，是遇到搶劫犯了。”
“什麽？這年頭居然還有人敢搶劫。”
“這不是年底了嘛……”
洛月明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聽他們講述。
眼睛望向樓上，發現樓梯口站著的陸瑤，陸瑤正攙扶著陸父，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
她身後跟著店裏面的那個小丫頭，也扶著陸母，每一步都走得相當小心。
如此親密的模樣，似乎是關系很好的一家人。
洛月明看著李晶不時看向陸瑤，臉上浮現的那點笑意。
是她不理解的笑。
是她不管怎麽努力都很難露出來的笑。
因為笑不出來，導致年幼時被當作怪物，就是這樣的笑，輕易地出現在他人臉上，尤其那個人還站在陸瑤身邊，看著陸瑤在笑。
實在是太刺眼了。
洛月明直直看著，嘴角勾了勾，露出一個相當難看的笑容。
很快，她發現陸母低下頭，眼神在樓下尋找什麽，然後就和洛月明的視線對上。
這一眼非常短暫，陸母很快就收了回去，並且叫住了陸瑤他們。
不知道低聲說了些什麽，然後他們就站在原地，沒有繼續再走，似乎是在等洛月明識趣地離開，不想被無關人打攪的樣子。
是洛月明不理解的情感。
但又理解的行為。
她是被厭惡的，包括陸瑤的父母，她和陸瑤結婚時就遭到了陸瑤父母的反對。
洛月明笑容越來越大，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心裏的那點異樣逐漸強烈，不必要的情感奪走了洛月明對身體的控制能力。
一切都是陌生的，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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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那個笑醜到陸母都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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