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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明王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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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明王朝六

[沒吃鄭、何二人的慶功酒,馬寧遠帶著自己的官服官帽來到了總督府,向提拔自己的恩師胡宗憲表達心意。

他的眼裏,罪都是他來頂,死他一個沒關系,只要胡宗憲能不被上面追究。

這番話大義凜然,也是忠心耿耿,卻讓胡宗憲聽得氣到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你知道朝廷的水,有多深嗎?”

胡宗憲拿起學生馬寧遠的官帽輕輕撫摸,猶如撫摸他的頭顱。

斥責馬寧遠卻始終沒有等到他交代幕後主使者的胡宗憲對他徹底失去耐心。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壞就壞在這裏。”

感慨完,他讓學生進去後面躲著,因為鄭、何二人來了。]

劉徹擡起頭,對著馬寧遠發出點評:“天下間一等一的蠢貨。”

開始是就沒摸透自己老師夾上官的胡宗憲心思,這是小蠢,當胡宗憲說出自己的立場原因後,他還對鄭、何二人的話偏聽偏信,幫著幹了水淹九縣的事,這是大蠢。

現在胡宗憲都跟他話說的這麽明白了,他還以為自己知不可為而為之呢,嘴上道義凜然,卻始終不肯把胡宗憲猜到但要確切證明的話說出來,這是蠢中之蠢。

公孫弘嗤笑:“這義正言辭,一副大義凜然、舍我其誰,士為知己者死的模樣,要不是知道他幹了什麽,還真以為他是個慷慨悲歌之士呢。”

以前公孫弘最惡壞人,現在發現,比蠢人和壞人更恐怖的,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蠢有多壞的人。

馬寧遠不懂京城朝廷到底是什麽樣的格局,不懂胡宗憲的心思,懂自己都做了什麽壞事,但是毫不在意壞事的後果,還以為自己了不起幫了恩師大忙呢。

又蠢又壞!

有燕地的人抗議道:“我們燕趙之地,可做不出水淹九縣這種事。”

就連汲黯也罵道:“豎子,更不如狗彘矣!”

他難得罵的這麽臟,但是周圍人都能理解,連劉徹都心虛的不敢說話。

之前雨季黃河在濮陽瓠子決堤,十六個郡都被沖了,劉徹知道後就讓汲黯和鄭當時主抓這個事情,但是他們這時候的的能力不能和後世比,一直就沒解決。

被沖的是南邊,田蚡的地都在北邊,他的地沒事,也怕治水會淹了他的地,他還勸說劉徹黃河的事人力搞不動,放棄吧。

不過好在有直播,劉徹不可能放任黃河不管。

汲黯想起了可恨的田蚡,在看這個馬寧遠,越發厭惡。

哪怕是田蚡,他也沒主動去淹田呢。

桑弘羊也對馬寧遠一言難盡:“哪怕他做事情之前和胡宗憲說一聲呢。”

這麽重要的事,到底他怎麽認為自己就做的是對的,能一個人扛下來呢?

沈默的衛青也擡起頭,冷冷道:“他說自己家人都是老實巴交鄉下人,請求恩師庇佑的時候,可否想過被他淹了九個縣的百姓,也是他口中的鄉下人。”

衛青做過牧童,長大了是公主府騎奴,他知道真正的底層人都過著什麽樣的生活的,那就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電視是虛構的,但是整個故事的邏輯都是成立的,各種人的性格也太真實了,讓他們感覺自己好像真的看到了某個世界發生過的某些事情。

也因此,裏面很多人,很多事看的他格外憤怒。

東漢,鄧綏嘆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壞就壞在這裏……這位胡大人,是真正的肱股之臣。只可惜……”

只可惜,無論是他忠心的弟子馬寧遠,還是太監楊金水,嚴黨同僚或者清流官員們,誰都覺得他是在給自己找退路,沒人覺得他是真的關心百姓和社稷。

這才是最令人感到心冷,也讓鄧綏覺得恐怖的事。

不管是哪一方的人,正是因為他們都摻和在黨爭權鬥之中,他們都不在意百姓和社稷,不在意大明,頂多想想上頭的皇帝,所以他們才理所應當這麽去想別人。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成就’,難以區分。

不同時空面對的問題不一樣,至少她所在的東漢是沒有這麽嚴重的黨爭的,但這也讓她警惕,警惕她大漢也有這種挖大漢根基的事。

[鄭、何二人在去見胡宗憲前,還和楊金水、沈一石對話了一番。

分洪讓一個淳安,半個建德沒了,其餘七個縣的土地卻都完好。

根據沈一石的賬,災縣的田十石谷子能買一畝,沒淹的田少說也要四五十石谷子。但是鄭、何二人這時候連買田比預計成本要高的事都不擔心,更擔心的是胡宗憲倒向裕王。]

趙匡胤看的都很無力:“都這種時候了,他們還想的是黨爭,這都些什麽大臣?”

商人眼裏的是麥田比預計成本更高,楊金水作壁上觀,只管改稻為桑順利進行,而兩個浙江大員眼裏的就是立場。

這出場的這些個人,除了胡宗憲,就沒有人真的在意百姓和朝廷的。

已經徹底不敢去想皇位,生怕自己還有自己一脈後人都被釘上歷史恥辱柱的趙光義小聲道:“不,主要他們也不是擔心胡宗憲背叛嚴黨,是擔心胡宗憲倒了那邊把他們供出去。”

趙匡胤和趙廷美對視一眼,覺得這個猜想更不做人,但是趙光義提出來的,信他。

尚且都是家家有地的村子,村長在磨盤邊上提醒看劇的大家:“看見沒有,除非實在是天災打仗活不下去了,否則賣什麽都不能賣地。

再有錢的人,也都盯著我們手裏的地!”

“不賣、不賣,打死也不賣。”被電視上毀堤淹田劇情嚇到的村裏人連連點頭。

田地對他們的價值,他們從來都清楚的很。

只是以前大家會因為天災人禍、收成不好,吃不上飯賣地賣人,從沒想過,還會有人為了他們手上的那點地,幹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

[等鄭、何二人聽了楊金水的建議,到了總督府,一直等不到胡宗憲開口,何茂才只好先說話。

他開口就是撇清自己不知情,看胡宗憲沒有什麽反應,鄭泌昌也開口了。

他說自己知道消息後第一時間就去看了糧倉,統計了義倉糧食還不夠三萬石,沒辦法承擔60多萬受災百姓的賑濟,全拿出來也就是只夠吃上十天半個月而已。]

朱元璋冷笑:“浙江義倉糧食有限,還有倭寇作祟要管將士,官府這糧食拿不出來賑災,只能想辦法讓百姓自己賣地籌錢找商人買糧食是吧。”

對比上來撇清幹系的何茂才,鄭泌昌顯然要聰明的多,可這聰明人做著他大明的官,卻在幹著損害大明的事。

沒他聰明的何茂才,為什麽這種人能成為浙江省份的三把手,他上位的緣故仔細一想更加讓老朱憤怒。

這麽蠢笨的人能坐上這個官,無怪乎是人情往來或是利益交換之類的了。

跳出自己的生活範疇來看,這電視劇拍的當然不可能是百分百還原未來的大明,但對大明朝官吏的做事邏輯倒是顯現了一二。

為自己,為上頭黨派,為皇上,再為大明。

不是他期待的大明,這種讀書科舉做文官實現地位躍遷,倒像是另一個大宋。

難怪那本《宋論》後面追根溯源都去罵宋朝去了,他大明在某些關鍵地方,是真的把宋朝的糟粕都拿過來了,不怪後人罵。

咬牙喝口水壓壓怒火,他開始思考怎麽讓天下百姓能不被這部劇影響,依然相信他大明的朝廷。

[鄭、何二人與胡宗憲你來我往,幾句話就把災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說了個透,也把上面的嚴世蕃抖了出來,關於新安江花了兩倍錢卻成了浙江唯一的潰堤也無從解釋。

話說到這個份上,不可能承認毀堤淹田的鄭泌昌也只能說當初工程就有問題。

工程有問題,一定是去年有人貪墨工程款了,至於馬寧遠有沒有貪墨,這個可以慢慢查。

河道工程負責人是馬寧遠,可以直接滅口,監管人是李玄,楊金水下面的人,也就是宮裏的人,這個楊金水會處理。]

坐在後面旁聽的馬寧遠這時候徹底坐不住了,看他這副樣子,大家並不覺得解氣,依然是覺得他可恨,但是外面鄭、何二人更可恨。

找人家幹活的時候說瞎話騙人家做事,現在事情做了又第一時間賣人,甚至要他的命來填進去,小人行徑展露無遺。

而馬寧遠,雖然貪墨修河工程款的罪名是比毀堤淹田小,但不是他的罪,大家也覺得不應該就由他來背負。

“馬寧遠覺得他們都是嚴黨的人,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嚴黨,為了恩師,所以現在胡宗憲就是在讓他知道,他自以為舍生取義維護的團體,裏面根本沒有他。”

感慨完胡的這一手誅心,桑弘羊只有一個問題:“大明的海貿,居然真的這麽賺錢嗎?”

能支撐得起他們年年做各種工程,花了兩倍銀子修的河堤也不在意,說沖就沖了,這麽壕氣?

正德朝的貴州縣城,知道大明政治都怎麽運作的王守仁也只能是慶幸,慶幸電視上面的胡宗憲是浙江巡撫和浙直總督,是浙江實權最大的人。

有他強壓著穩住浙江這才出不了亂子。

不然就說浙江出了災情,改稻為桑今年必須暫緩,奏疏還要鄭、何在內加上楊金水一起署名呈上去的這個方案,他要不是這個官職都沒人會在意他。

官職高還不夠,心懷抱負的好官還必須腦子也夠聰明,這才能扛得住底下那些牛鬼蛇神。

有抱負有理想的官場新人多了去了,但是真能有手腕能抵禦得住,還堅定本心不同流合汙的少之又少。

[鄭、何二人要推出來頂包的是馬寧遠,另一邊的楊金水的人選是他的幹兒子李玄。

不同於馬寧遠對胡宗憲的忠誠,楊金水拿捏李玄的方式,是讓名叫蕓娘的女子滿足李玄的欲望,讓他心甘情願去定罪。]

之前李治看的時候就在想那些太監代表皇帝去地方到底幹嘛,後來楊金水超脫於地方大員高高在上的態度,也算是給他看明白了。

這嘉靖,面上修仙問道無為而治學漢文帝,實際上該管的事一個不落,只不過都交給他在朝上最信任的嚴嵩父子去做而已。

推個靶子,讓別人去沖他們,這點李治在內的所有皇帝很容易看出來。

只是地方上太監的存在,是除了朱厚照和朱厚熜以外,所有皇帝都不能的理解的事。

那些太監職責明面上都是幫劇裏的嘉靖管著紡織和宮廷采買工作,順便還負責幫宮裏和洋人做生意。

管著收入開支兩個錢進錢出的口袋,職責已經不小了,一個態度,更是能代表皇帝改變地方大員心意,明著暗著讓他們去做事。

太監當然指揮不動官員,是他背後的youknowwho的皇帝給了他這個權力。

嬴政、劉徹、李世民這種皇帝,能懂太監這個群體的權力來源,但是根本不懂,也不認可把權力給太監的這個行為。

於嬴政看來,應該是官吏的職責就應該由官吏去做,太監自有太監的職責,這完全不能混淆職責。

在劉徹看來,如果他手下的太監,要也能有鄭和那種,那他當然願意給權給官,但是楊金水那種創造不了新價值就是老實聽話的,還是在宮廷待吧。

他必須吐槽,就電視裏嘉靖這種管理方式,不罵他自私自利就夠好的了,這老道士別碰瓷他大父,他大父才是真的無為而治!

知道漢末十常侍之亂的李世民,則是完全不認可明朝皇帝以太監管天下的手法。

在他看來,就是官員再有問題,朝廷做事也應該有朝廷的法度,而不是有了官員,皇帝還以家奴去管天下,這把真正應該做事情的官員置於何地?

皇帝和官員都是世家出身,身份甚至經常被其他世家嘲笑的李世民,很不理解未來王朝官員們對著沒兵權太監還能那麽諂媚的態度。

在李積回來之前,被王皇後和自己舅舅長孫無忌壓制的也差點出事的李治倒是猜到一點,恐怕這皇帝手裏根本沒兵權,不然哪裏需要這些太監。

雖然本質還是貴族政治的大唐,是個人都不喜歡電視裏太監在官員們面前的超然地位,可作為皇帝,還是以前沒少受臣子掛落的皇帝,李治得說他看的很爽。

反正不是拍的他的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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