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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關於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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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關於纏足

“主播,你們後世的女娃娃,都不用纏足了嗎?”

完全不知道纏足是什麽的朝代,所有人都很疑惑,這是做什麽的?

比起老家族裏的姐妹,在縣城住的游婧家境還算不錯,只是到了年紀就要開始纏足了。

原本還能出門去幾個要好的鄰居小姐妹家裏玩,纏了腳之後,她已經連門都很少出了。

她喜歡天幕,讓她就算坐在家裏,也能開一個小窗,看到那些從未見過的文字圖畫,還能跟著主播看看後世的城市風景。

她有註意到,路上的和醫院那麽多的人,無論男女,穿的鞋子什麽樣的都有,露腳趾的都有,女孩子們無論多大年紀的,鞋子都沒有很小。

很多成年女性穿著各種露腳趾的涼鞋,有些甚至連腳上都塗了顯眼的顏色,但她們的腳都沒有很小,在那麽多人面前裸露著都沒有關系。

坐在床上,游婧低頭,看看自己懸空的一對小腳,眼睛有點幹澀。她不喜歡纏腳,也不喜歡那些小鞋,因為穿的真的很疼。

可無論她怎麽喊疼,往日疼愛她的父母都視若無睹。

【“嗯,不纏足了。”

小小低頭看眼自己腳,沒法想自己的腳忽然縮水一半的樣子,想想都覺得恐怖。

“可能在你們那裏,纏足是什麽祖訓,是自古以來的習俗,但在宋朝以前,是根本沒有這種習俗的。

纏足這種行為,是強權對弱勢女性的壓迫,以野蠻的手段強行禁錮摧殘人的身體,和殉葬一樣的陋俗。”

知道還有很多王朝的人應該壓根不清楚這個是什麽,小小找了個簡短介紹這個的五分鐘視頻給他們看。】

[纏足,開始於北宋後期,興起於南宋,到元代,繼續朝著纖細小腳的方向發展,及至明清時期,發展到鼎盛。

由此,纏足之風蔓延至社會各階層的女子,不論貧富貴賤。

盡管不是所有人都纏足,但不纏足的女子會遭受鄙視。

纏足的女子,哪怕外貌平庸,只要有那雙小腳,也會被人稱讚;反之,哪怕是朱唇皓齒之貌,但只要裙底蓮船盈尺,便是大煞風景,還落得個“半截美人”之名,被人嘲笑。

所謂的小腳,在文人騷客嘴中,便是那三寸金蓮。

讓我們解開鞋襪,直觀的看看,何為三寸金蓮——]

看完後的大家:謝謝主播,有被嚇到,想吐了。

哪怕是做皇帝做貴族的,看到那些黑白影像上的畸形小腳,還有那一雙雙小鞋,都覺得難怪主播他們一說起封建王朝都沒有好話。

先是殉葬,又是纏足,這兩個往前倒帶一千多年,都沒那個大一統王朝弄的東西,偏偏在最後兩個離主播最近的王朝裏大行其道,能不給他們前面的封建王朝抹黑嗎。

也有學者開始思索起來,怎麽偏偏以前沒有,是最後這兩個王朝有了,然後世界就翻天覆地了?這其中到底有什麽聯系?

往前每個正常生長的女性,看看天幕上那些畸形醜陋的小腳,趕緊低頭看看自己正常的腳,身體一抖,止不住的心底湧上寒意。

怎麽會有人,覺得她們一雙好好正常的腳醜陋,偏要讓它那般、那般……畸形。

這到底好看在哪裏?

之前主播講封建社會、講貞節牌坊那些個對女性的壓迫,她們都是似懂非懂,但是看著天上那些畸形的腳,她們可算有了清楚的認識。

上面有提到一個顫腳的農村婦女,一雙腳連路都不能走,只能天天坐著,要出門給家裏男人送飯,甚至需要背著孩子在地上爬……

她們不想這樣形容,但這是什麽豬狗不如的人?

大家都是爹生娘養長大的,憑什麽她們女兒家長得好好的,無端就要被弄得殘足?

那上面提到的什麽性趣味、賞足會,還有拿小腳女人的鞋子喝酒……一樁樁更是變態,全然都是把女人當做玩物的鄙夷與蔑視。

不只是女性們看著自己的腳感同身受,審美正常,沒什麽怪癖的男性也不理解,這些人到底是幹什麽。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平白無故讓家裏女孩子遭這樣的罪,是最基本的聖賢之言、禮義廉恥都不顧了。

這就是正經儒學被改造後的後果嗎,一副蠻夷做派啊!

已經預感到無辜的自己和學派又要被罵,秦漢不同的儒家學派們,已經把後世的拖後腿的那些學派打入異端,大家都開始奮力寫書,準備證明他們的清白。

幾個有纏足的王朝,但是因為民族風俗、經濟水平等各種原因,沒有纏小腳的少數民族和底層民眾們瞪大眼睛。

沒想到那些貴人家的小姐纏小腳,就是纏這種醜東西。

這哪裏好看?

一個漢子看了看自家妻子的粗糙大腳,生出慶幸,“三娘,你的腳這樣子就挺好看的。”

柳三娘啐了他一聲,“誰要是想給我纏腳,我拿著刀也剁掉他的腳!喪天良的玩意兒!”

少見的,農家女孩們慶幸家裏窮,需要她們幹活。

就是幹活,也比把她們的腳那麽折騰強。

[纏足是三級傷害,讓我們看看三級傷害的定義。

不能完全獨立生活,需經常有人監護;各種活動受限,僅限於室內的活動;明顯職業受限;社會交往困難……

纏足不只是腳的畸形發育和身體殘疾,腳部穴位眾多,連通全身經脈,女性生育,和盆骨位置有關,於是這腳上的畸形發育,也切實影響女性多個方面。

行動不便,女子不能多走動,身體自然羸弱不堪,被男性所欣賞的扶風弱柳之姿,懷了孕又如何給孩子提供充足的營養?

身體孱弱的孕婦難產可能性更高,體弱多病的母親生下的孩子也容易早夭,幸運長大以後,再重覆長輩的人生,孩子一代比一代弱,形成惡性循環……]

視頻除了展示、講解纏足的危害,前頭也有介紹它的歷史。

因為太過恐怖獵奇,導致大家雖然惡心,但又認真在聽。

一看到說它始於宋代,之前被宋朝震驚過的那些事又在大家心頭浮起:怎麽又是你?

審美正常的趙匡胤也氣得一巴掌拍碎了一個茶杯,怎麽又是趙光義的後人?

得國不正、被迫保守、靖康之恥、丟失中原、程朱理學……

學說都還沒確立的程頤捂住心口,下定決心從今以後不寫書了,學生也不收了。

他是無奈到灰心喪氣,寫什麽書都會被辣雞後人歪曲解讀,搞得他在後世‘大名鼎鼎’。

名門之後的自己沒那麽變態,一點都不想要這麽背上不是自己的黑鍋,遺臭萬年。

大家聽懂了,總體而言還是宋朝統治階級沒用,把所有的怒火都往女人頭上撒唄。

鄙夷的同時,對後世也更不理解了。

宋就不說了,但是這個明清,他們一個趕走蒙古人的漢人政權,一個外族政權,他們為什麽也弄這個纏足?

原來是大清搞了個剃發易服,漢人喊男降女不降,加倍纏足啊。

這不是和宋朝那些人一樣了?

本來今天看心學,一直猜想明亡原因的朱元璋又受到了暴擊。

他恢覆漢人衣冠,結果下個滿清搞剃發易服,漢家男人剃了頭發,結果轉身就給女人纏腳……

只是聽著,都是一股子自卑、自傲又愚蠢的做派,狹隘十足。

他都能想得到,到了明天,搞不好前面那些王朝的正統漢人又要跳出來,把他的明也開除漢籍,那個清的漢人更不用說。

因為人家正統漢人真的沒有這些,追溯歷史,衣冠南渡的魏晉也沒人搞這套,唐朝更不用說,就只有靖康恥的宋這麽搞了。

秦漢荀子派的儒生們默默對視,覺得這可真是證明了先師人性本惡的觀點。

性本善的話,哪裏能幹得出來這種事情。

啊,今天感覺文思泉湧呢。寫文章,等主播下播了就寫文章。

【“纏足就和辮子一樣,是一百多前,這個國家落後於世界,愚昧、野蠻的象征。

剪辮子、解放婦女雙腳,是清末為了救亡圖存,所有人一起參與進來做的事情。”

最後補充了這麽一句,小小喊今天的最後一個幸運觀眾。】

可能因為家裏大人是清廷官員,容清芳是少數沒有纏腳的漢女之一。

她以前光看著別人的小腳,從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哪裏知道人家藏起來的鞋子下面,腳是那麽千瘡百孔。

她頗為不忍,問道:“主播,纏足後若是放腳,可還能長好?”

【“如果只是裹著纏,沒有掰斷腳畸形纏的話,年紀小放開還能長。

如果是掰斷纏的,需要專業的矯正手術,還需要做康覆訓練,纏足時間久的話,想和正常人一樣走路也很難。”

小小試圖搜索一些相關手術資料,但是出來的都只有文字和圖片講解,只說要把那些骨頭恢覆成正常腳的骨頭,具體怎麽手術的方法,她沒找到。

“這部分資料我會盡量去找找的,那今天的直播就先到這裏了,明天見。”】

今天的天幕結束了,但是每個王朝大家要做的事情還遠沒有結束。

而問出這個問題的游婧,纏足也就不過兩年,滿打滿算,人都還沒7歲。

她看著天上那些腳的模樣,年紀還沒主播大的小姑娘很害怕,沒法想象自己以後的腳也會這麽醜。

恐懼漫上她的心頭,讓她發瘋一般脫掉鞋子,要解開腳上的布。

她的動靜引來了父母,從沒見過她這樣的父母也楞住了,上來就想要制止她。

她哭鬧著,母親自己也沒有纏足,鄉下族裏那些要幹活的姐妹都沒有纏足的,憑什麽她就要?

她不要自己的腳也變得那麽醜,變成那些一輩子只能坐在床上和椅子上,家門都出不了的殘廢!

就是因為自己沒有纏腳,現在家裏有錢了,才想給女兒好好纏腳的,游母這麽解釋道。

游母怎麽解釋,游婧都不聽。

族裏沒人纏,母親也沒纏,憑什麽家裏過得好了,她卻要來纏?

游父皺眉看著,一句話也沒說。

妻子找人給女兒纏腳的時候他也沒有阻止,現在看了天幕,知道纏足的歷史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也沒放話要放。

女兒哭鬧不停,他旁觀了會兒也就出去了,總歸這都是妻子和女兒的事。

看了父親的背影,猜到他的態度就是什麽都不管,游婧哭著,卻放了心。

她直接拿起小竹籃裏自己學做女紅的剪子,把那些東西都剪了個碎,然後把剪子塞到母親手裏,看她自己是要孩子,還是要纏著小腳的屍體。

游家這邊的鬧個不停,那邊的容清芳也下定決心,找家裏父母,表明自己想要學醫。

她看見那些纏足的小腳,實在是覺得害怕,也想象不出纏著腳的女子終日過的都是什麽生活。

但是她想學醫,想做一點改變,至少,如果有女子想放腳的話,她可以做點什麽。

各個時空的大夫們也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X射線他們弄不來,但是聽診器一定要想辦法也做一個。

盡管自己的朝代沒有纏足,但也有一些好學有好心的大夫,畫下了那些腳骨圖,想象如果是自己的話,對著這種腳,矯正手術應該怎麽做,後面康覆的話,又要怎麽訓練。

秦漢的人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情,無非就是學派之間的明爭暗鬥多了起來。

不是學派,但和墨家是競爭關系的公輸家族,也到了鹹陽,那個會飛的小籃子的確讓君王眼前一亮。

得知公輸家的下一個目的是把它做的更大,可以帶人上天後,嬴政也大方的批了場地人手。

就是因為他們來的晚了,所以官職沒有,等做出成績再說。

本來沒覺得有什麽的公輸家人去場地安置好,得知墨家那邊,相裏墨氏掌門人都已經被封了冬官,頓時酸了起來。

比起自己收到的青睞,對家的成功,更讓他們眼紅。

家族長輩後悔自己沒聽公輸志的話,早點來的話,這個冬官是誰做可說不好呢。

公輸志安慰長輩,好歹現在咱們來的也不算晚,墨家來是來了,但什麽東西可都沒做出來呢。

再說,他們是沒落學派,人才幾個,自己公輸家族,人可比他們多多了,大家一起努力搞研究,不信贏不了他們。

尤其是自己和墨家這邊,成功的大東西還沒研究出來,而不到半天的功夫,陰陽家靠著小望遠鏡,成功也在朝堂紮了根。

酸,太酸了。

其他學派還在來鹹陽的路上,往後的時空,漢武朝的各個學派之間,也是暗流湧動。

其他學派是不如先秦顯赫,但也不是一個人都沒有了。畢竟漢和秦不一樣,大漢的中央,黃老、法家、儒家都有人的。

這幾天其他學派的大家都是在聯絡舊人,準備先弄出點東西,再入長安。

長安城裏,不是很想看到現任皇帝真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黃老和法家也在聯絡,勢必想要把儒家弄下去。

皇帝想用是吧,那就請您看看後世重用儒家的那幾個王朝,一個個不是丟臉就是遺臭萬年,各種變態行徑令人發指。

而為了不讓這種情況出現,現任公羊學派領頭人董仲舒也在努力和學生們開會,先要做的就是修訂學派書籍,不能讓後人鉆空子亂解讀。

而他們想要這麽做,其他儒家學派自然也想要這麽做,即使大家都是罵後世那理學的,但目前他們對經典的解讀,也沒有達成統一。

洛陽城裏,原本照計劃,按部就班慢慢做事的鄧綏也是開了眼了。

本來對現在這些已經有空談愛好,做名士不做官愛好的人就有些厭煩,聽到後世朝代的各種亂事,她心中也警惕起來。

目前朝野已經都是儒學門生,也有道家人,但終究是不多。

她不希望大漢未來也變成那種景象,這些事情,也需要開始想辦法著手管理了。

而三國時期,盡管三方鼎立,但都做漢人做了幾百年的他們,也的確是如朱元璋所想,認為後世都算不得正統漢人。

他們這些正在爭正統的人可以表示,自己可沒那麽多閑工夫搞變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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