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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陷阱 伸過手觸碰到沈淡引心臟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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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陷阱 伸過手觸碰到沈淡引心臟的位……

Illness58

晚上回到家, 祁卻看著坐在沙發上看《Stranger Things》的沈淡引,心頭一陣泛酸。

通過白天和沈部的對話,他終於明白沈淡引內心遏制不住的焦慮究竟從何而來。這麽多年, 長久以來的規勸和不理解圍繞在他的身邊不斷地阻擾他往前。

高考後未能去到的南京成為了沈淡引成長路上無法忘記的沈屙, 一旦被提及心臟就會陣痛。害怕再次經歷所以一直逼迫自己一定要做到最好, 想要證明給所有人看他的選擇不會是錯的。

沈淡引啊, 真的是一個很值得被喜歡的人,一顆值得懸在夜空中被所有人看到的北極星,祁卻不禁感嘆。

與此同時, 祁卻忽地覺得自己的喜歡不值一提,甚至很卑微。

在此之前,一直被人仰視著的他覺得如果有人得到了自己的喜歡,那個人就如同得到了珍寶可以炫耀一輩子。可如今什麽珍寶都比不過沈淡引這顆無價的星星,自己也只是望著他的萬千雙眼睛之一。

“當門神呢?”沈淡引終於給了他個眼神。

“是啊, 你別說, 我還挺樂意當你家的門神的。”祁卻嬉皮笑臉地。

沈淡引給電視按了暫停, “他都跟你說了?”

“說什麽?”祁卻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裝什麽傻?他讓你勸我了吧?”沈淡引說:“知道賀存異不敢跟我提,出現了一個我認識的人就開始洗腦。”

祁卻:“那你覺得我被洗腦了嗎?”

“誰知道你的。”沈淡引穿著家居服窩在沙發的一角,他抱著屈著的腿,整個人看著小小的一團,生悶氣的時候像個撐起傘防禦自己的小蘑菇。

祁卻笑著從兜裏變出來一盒小蛋糕, “吃點甜的消消氣?”

沈淡引楞了下, 擡眸看他:“這是幹什麽?先給點甜的給巴掌做鋪墊嗎?”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祁卻故意嘆氣,“你真聰明。”

“你可以帶著東西滾了。”

“我不。”

“……”沈淡引坐直了身體, 嚴肅道:“你勸你最好閉嘴,不然我們就撕破臉。”

祁卻輕飄飄地說:“哦?這麽嚴重啊?但我還是要說怎麽辦?”

“你——”

“我沒答應他。”祁卻在他發火前趕緊說道。

沈淡引疑惑地看著他。

“我想要說的是我知道你之前為什麽不願意跟我說這些事了,雖然知道的過程有點背離你的意願, 不過你放心,我又不會亂說。”

“你就只想說這些?”

“不然還應該說什麽?”祁卻笑問,“說我覺得你很厲害?你確實很厲害啊,不用我多說。”

沈淡引不解:“你在說什麽夢話?”

“我只是把我想的說出來了而已,你覺得是夢話那就是吧。”祁卻說著把手裏的蝴蝶形狀的小蛋糕塞到他手裏,然後貼心地拆開勺子遞過去:“吃吧,消消氣。”

莫名其妙被人塞了一手的蛋糕,周圍忽地全是朗姆覆盆子的酸澀氣息。

趁著沈淡引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祁卻伸手拿過遙控器,按了按,“邊看邊吃,我回房間洗個澡。”

“……”沈淡引覺得他指定是被洗腦了。

反向洗腦。

祁卻這個人還真是神奇,能夠做到什麽事都能和所有人反著來也算是本事。

沈淡引這才仔細看握在手裏的小蛋糕,粉色的蝴蝶形狀,上面還裝飾著幾顆白色巧克力的星星。

好看得讓人不忍心破壞。

他用勺子輕輕挖了一小塊兒,放進嘴裏。

酸甜的莓果香氣瞬間在口腔裏炸開,讓人仿佛沈浸在春日的森林。

怎麽會這麽好吃?他以前最討厭吃這種甜膩膩的蛋糕了。

上次祁卻帶他去吃的那家餐廳也很好吃,這個人別的不說,還挺會吃。

想著想著,沈淡引的嘴角微微彎起,低頭認真地吃蛋糕。

看見這一幕的祁卻悄悄地關上了門。

十分鐘後,祁卻走出房間,手裏還拿了一條薄毯。

“蓋上。”祁卻遞過去。

沈淡引搖頭:“不用。”

祁卻權當他的話是耳旁風,打開毯子,徑直走過去給他蓋在身上。

沈淡引想要掀開,但祁卻手指一繞,將毯子的邊緣收緊在沈淡引的腦後。

“你——”

“空調太冷了,著涼了怎麽辦?”祁卻低著頭溫柔道。

剛洗過頭的發絲還蘊著濕氣,淺綠的發色襯得他的眉眼幽深,沈淡引就這麽擡頭望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睛。

背景音裏的Mike正在幫11化妝,兩人懵懂的對視和不易察覺的微笑將氛圍渲染得敏感。

而電視機外的兩雙眼睛也在進行著無聲的交流,碰撞出的緊張感如同無形的網將他們拉扯在一起。

沈淡引迅速躲開眼神,“蓋就蓋,你能不能不要擋著我看電視?”

祁卻笑著松開手,“好。”

沈淡引忽地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熱,他擡手輕輕地碰了碰。

祁卻突然偏頭,“欸,我問你——”

沈淡引趕緊收回手,動作迅速得讓祁卻微微疑惑:“怎麽了?”

“我還沒問你呢,你又怎麽了?”沈淡引掐了掐手心。

“我就是想問你蛋糕好吃嗎?”

“還行吧。”沈淡引神情懨懨。

嘴還真硬。

祁卻撐著腦袋問他:“今天還需要我陪你睡嗎?”

沈淡引沒有立刻回答他,毯子下面的手指交合在一起,指尖微微泛白。

“我……你覺得呢?”他反問。

祁卻:“我覺得?”

“是誰說讓我執行他的治療方案?都多久了連個sop都沒影。”

祁卻頂了頂腮,垂眼道:“那我覺得要陪你睡,可以嗎?”

“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祁卻回道:“今天你回家後下午在研究所是不是有些心不在焉?”

沈淡引沒說話,沈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祁卻繼續說:“你依舊在焦慮,依舊在回憶那些不好的事情,害怕自己重蹈覆轍,害怕自己做不到。”

“你到底想說什麽?”沈淡引覺得不能再任由祁卻說下去了,不然整個人都要暴露在他面前。

“我就想說今晚我需要陪你睡覺,你要是又做惡夢了怎麽辦?”

沈淡引覺得這個電視是看不下去了,他伸手拿起遙控器直接關掉。

掀開毯子,起身說:“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

祁卻走在後面關燈。

上樓後,兩個人像之前那樣躺在床上,不過祁卻發現有一件事發生了變化。

“還有一床被子呢?”

沈淡引:“洗了。”

“那我下去拿我的。”祁卻正欲起身——

“別麻煩了。”沈淡引立馬出聲制止他,隨後將自己身上的被子分出去一半兒,瞥過眼睛,“就這樣睡吧。”

祁卻驚疑:“你確定?”

“被子很寬,睡兩個人沒問題。”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想問你不介意?”

沈淡引平靜道:“都抱過了,蓋一床被子的這種親密程度似乎不算什麽?”

祁卻雖然很高興,但是又覺得有些好氣。沈淡引和不懷好意的自己這麽沒有邊界感,是不是換個人也可以?

“你就不怕嗎?”

沈淡引:“怕什麽?”

這一下把祁卻問住了,是啊,怕什麽?自己於沈淡引而言不過是‘治療’的工具,連個關系親近的朋友都搭不上,更遑論有什麽‘異性’的想法?

想不通自己到底在氣什麽,祁卻最後被自己氣笑了,他幹脆手一擡把燈關了。

同床同被,兩個人誰也不能完全地適應。

“其實我挺怕的。”

先開口的人是沈淡引。

聽清對方的話後,祁卻睜開眼。

只聽對方繼續說:“剛才我不敢說,其實我真的以為你會幫我爸勸我。”

原來是這件事。

祁卻松了口氣,將手臂枕在腦後,“我沒那麽不仗義吧?”

“誰叫你中午吃飯的時候熱情得不像個第一次來老師家裏吃飯的學生?跟回到自己家似的,為了能夠順利畢業還搶著刷碗……”

祁卻不禁笑出了聲。

沈淡引聽見後‘噌’地一下火氣湧上,“你笑什麽?!”

祁卻怔色,解釋道:“我哪裏是為了畢業,我是為了——”

他話還是卡在了喉嚨裏。

“為了什麽?”沈淡引追問。

為了你唄,祁卻這麽想著,但還是沒敢說出來。

“這不重要。”他說,“不過我要是真的答應你爸,你也不用害怕吧?你爸媽的話你都不在意,會在意我的?”

“會。”沈淡引果斷道。

“什……什麽?”祁卻變得有些結巴。

“我不在意他們的話是因為我聽了太多遍,已經能夠預判所有的理由。而我相信你要是想勸我會有各種辦法,我不想再多一個敵人。”

祁卻:“就只是害怕這個?”

“嗯。”

“放心吧,我永遠支持你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這句話讓沈淡引的心頭突然湧上一股暖流,這句話他已經多少年沒有聽到過了?十年了吧。

“即使會有生命危險嗎?”他問。

祁卻沈默良久,最後回道:“什麽都不做也不意味著永遠不會有生命危險。我一直都覺得有目標有理想是一個人真正成為一個完整的人的必備要素。我剛進入實驗室的那段有目標的時光是我覺得最輕松的時刻,可後來慢慢地我就不知道我去實驗室究竟是為了什麽了,甚至一度做著實驗覺得自己挺可笑的。”

沈淡引語氣平淡:“說來聽聽?”

“你知道我們學校最難預約的課是什麽嗎?”祁卻問。

“最難?要退休的老教授的課還是最受歡迎的老師的課?”

“都不是。”祁卻微微搖頭,隨後說:“是心理健康咨詢。”

沈淡引有些驚訝,“啊?”

“因為我嘗試預約過,但當排到我預約的時間的時候,我發現我已經不再需要那半個小時了。”祁卻語氣故作輕松,“所以那天下午我選擇一個人坐在圖書館,我一本書都沒帶,什麽也不幹,就這麽一直坐著。”

“什麽都不做?”

“嗯,什麽都不做。”祁卻應道,“我當時看著周圍一個個為了前程或是理想爭分奪秒、埋頭苦幹的同學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像是看到了此刻之前的自己。當我坐在這個容不下浪費每一秒時間的地方,周圍的所有比你多學一秒的人就在無形中給我施加一份壓力,在告訴我又比別人慢了一步,坐在這裏完全是在虛度光陰,一維的時間流逝後的不可挽回讓我感到一種虛無。所以我開始焦慮,如坐針氈。可伴隨著一個又一個小時,當我不再把目光放在人的身上,望向窗外時,我看到了許久未見的日落,它真的好美好美,美到我在思考自己被壓在天花板之下的時間裏究竟錯過了多少這樣的美景?”

“一種久違的清醒湧了上來,原來自己曾經追求的東西竟然不如眼前每日可見的落日。可當夕陽西沈,墜入黑夜,我見到了月亮。它就懸在那裏,照耀著我,也照見了十八歲的自己,那個永遠有幹勁、不會坐在圖書館迷茫的自己。月光灑在窗邊,仿佛在問我是否會對這一下午時光的流逝感到遺憾,而這個問題的答案會反哺給另一個時空中十八歲的祁卻,我又陷入了一瞬間的焦慮,因為我無法對每個時間段的自己做決定。”

沈淡引聽著陷了進去,不禁追問:“然後呢?”

“然後我走出了圖書館,騎上自行車,沿路的風裹挾著我,攏在月光裏,我聞到了一股桂花香,那一刻我感受到的才是生命。”

沈淡引似懂非懂,他能聽明白祁卻這番話想要表達的意思,可是他卻不懂祁卻這樣的人為什麽也會有這樣不符合他人設的一面。

“那你現在呢?”現在好了嗎?

“現在?”祁卻笑了笑,“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啊,那晚之後我就跟沈老師提出了我不想讀研的想法。”

“原來那個人就是你?”

“什麽?”

沈淡引:“我爸之前提過有個學生要放棄直博,沒想到是你,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祁卻:“還沒。”

沈淡引不禁問:“那你到底怎麽想的?”

“我現在不知道繼續堅持下去的意義是什麽,進入大學以來,我目標越來越模糊的原因其實是被peer pressure沖散了,我根本不是一個會因為別人而卷自己的人,我選擇跳出來也不是因為累了,就是想放空,問問自己下一步想做什麽,原來堅持的東西還有沒有必要堅持。”

祁卻說著頓了頓,“這就是為什麽我說會支持你做想做的一切,你一直都有堅定的目標,有穩定的規劃,我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人,這實在難得。我不想你被迫和我一樣,所以想要守護這份珍貴。”

沈淡引的心頭一顫,他不是覺得祁卻不可能會說這些話,是覺得會給自己說這些話的人不應該是祁卻。

但他就是祁卻,一個不過認識了一個月的人。

為什麽短短的時間裏,他居然會和一個曾經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產生這樣的情感共鳴?他和祁卻都是不會被外界束縛的存在,可是外在表現的一切卻又截然相反。

“我以為你一直隨心所欲慣了,所以不會理解我。”沈淡引緩緩道:“是我誤會你了。”

祁卻笑道:“你是想說以為我是個無所事事的富二代吧?其實這麽想也沒錯啊,對比於蒲竟宣來講我的確像是在混吃等死。”

“你對自己的評價什麽時候這麽低了?”祁卻不應該是覺得自己最牛逼的那種人嗎?

“我一直都只說實話啊,在別人看來我對自己家的事情不管不顧的確就是不負責,但我一直以來對我自己都很負責,這還不夠嗎?”

沈淡引不禁問:“那在你的界定裏什麽是對自己負責?”

“以前我覺得是對自己所有的決定負責,但是現在——”祁卻說著停下,他循著黑暗中依稀能辨認的弧度,伸過手觸碰到沈淡引心臟的位置。

他用手指輕輕地按了按,“是要對自己的這裏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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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那要負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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