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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誘敵深入 「強強聯合奪取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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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誘敵深入 「強強聯合奪取先機」……

這日午後, 太後身邊的掌事宮女來傳話:“姑娘,太後娘娘請您去小佛堂。”

小佛堂在壽康宮最深處,推開木門,檀香濃郁。

太後正跪在蒲團上誦經, 沒有回頭:“來了就坐吧。”

謝初柔安靜地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太後才緩緩起身,由宮女攙扶著坐到椅子上。

“這兩日, 刑部已經提審了當年經手蘇家案的一批舊吏。”太後喝了口茶, 聲音平靜, “有兩個已經招了, 說是受當時刑部侍郎指使, 篡改了卷宗裏關鍵的口供記錄。”

謝初柔心頭一跳:“那侍郎是……”

“高家的遠親,五年前病死了。”太後放下茶盞,“線索到這裏, 暫時斷了。”

“那沈家案呢?”

“沈家案更棘手。”太後看向她,“當年負責驗屍的仵作已經不在人世, 卷宗記載李氏是暴斃,沒有任何外傷。想要翻案, 需要找到新的證據,或者……當年知情的人證。”

謝初柔沈默。

“皇帝的意思是, 蘇家案可以查到底,但沈家案……最好到此為止。”太後看著她, “你怎麽想?”

謝初柔擡起頭, 直視太後:“太後娘娘, 臣女鬥膽問一句,若沈家案不了了之,那沈執羨這些年的堅持, 算什麽?他母親的一條命,又算什麽?平白無故被人偷了心血不說,還要痛苦自己擔嗎?”

太後沒有生氣,反而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倒是敢說。”她頓了頓,“哀家也知道這不公平。但朝堂之上,沒有絕對的公平,只有權衡利弊。北境剛剛經歷戰事,軍心不穩,若此時因為一樁舊案牽扯出太多將領,恐生變故。”

“所以,就要讓真相掩埋在地下,永遠不見天日嗎?”

“不是掩埋。”太後搖頭,“是暫緩。哀家答應過你,待局勢穩定,必還李氏公道。這個承諾,依然有效。”

謝初柔垂下眼睫。

“好了,你先回去吧。”太後擺擺手,“這幾日若無事,可以出宮走走。總是悶在這裏,也不好。”

謝初柔行禮告退。

走到門口時,太後忽然又道:“對了,皇帝昨日下旨,解了太子的禁足。東宮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有動靜了。”

謝初柔腳步一頓,隨即輕輕應了聲“是”。

-

出了壽康宮,謝初柔沒有直接回偏殿,而是繞道去了禦花園。

秋意漸深,園中草木雕零,只有幾株晚菊還開著。

她在湖邊站了許久,直到一陣涼風吹過,才攏了攏披風準備離開。

“初柔。”

身後傳來溫潤的男聲。

謝初柔轉身,看見趙青瀾站在不遠處。

他穿著一身月白常服,玉冠束發,眉目清朗,看不出被禁足數日的頹唐。

“見過太子殿下。”她屈膝行禮。

“不必多禮。”趙青瀾走近幾步,在她身側停下,也望向湖面,“聽說這幾日,你在壽康宮陪著太後?”

“是。”

“太後年事已高,有你陪著說說話,也是好的。”趙青瀾語氣溫和,“孤前些日子被禁足,一直沒能見你。那日在宣德殿……你受驚了。”

謝初柔垂眸:“臣女無恙,謝殿下關心。”

趙青瀾側過頭看她:“初柔,你與本宮之間,一定要這樣生分嗎?”

“禮不可廢。”

“謝初柔,”趙青瀾輕笑一聲,笑意卻逐漸淡去,“你可知這世上,背叛者會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謝初柔的心猛地一沈,寒意從脊背竄上。

“臣女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趙青瀾轉過身,直視著她,那雙溫潤的眸子裏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審視。

“東宮的名冊上,從來沒有你的名字,所以,你名義上雖入了東宮,實則從未被登記造冊,算不得東宮正式的侍妾。”

他向前一步,謝初柔下意識後退,腳跟抵住了湖邊的石欄。

“這意味著什麽,你應該清楚。”

趙青瀾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如今的身份,尷尬得很。既非閨閣小姐,又非東宮嬪禦。你說,若孤此刻將你送回定國公府,這滿城的唾沫,又會把你淹成什麽樣呢?”

“你當初……是故意的?”她聲音有些發顫。

“是。”趙青瀾坦然承認,指尖拂過她頰邊被風吹亂的一縷發絲,動作輕柔,話語卻如刀鋒,“孤給過你機會。若你安分留在東宮,哪怕沒有名分,孤也能保你一世無憂。可你偏偏選了另一條路,跟沈執羨攪在一起,與孤作對。”

他收回手,負於身後,語氣陡然轉厲:“謝初柔,孤的耐心是有限的。看在往日情分,也看在國公的面上,也再給你一次機會。”

“什麽機會?”謝初柔擡眸,眼中已沒了剛才的慌亂,只剩下一片清冷。

“回到孤身邊來。”趙青瀾道,“太後那邊,孤自然會有說法,那些陳年舊案,你就不用再插手了。”

他再次頓了頓,“至於沈執羨,只要你聽話,孤可以留他一條性命,只要他永遠離開江陵,孤可以既往不咎,如何?”

秋風吹過湖面,帶來刺骨的涼意。

謝初柔沈默了很久,久到趙青瀾以為她在掙紮權衡。

然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釋然。

“殿下,”她輕聲說,“您是不是覺得,女子沒了名節,沒了退路,就一定會屈服,一定會抓住您施舍的這根救命稻草?”

趙青瀾蹙眉。

“可您忘了,”謝初柔向前邁了一小步,離他極近,聲音清晰而堅定,“我謝初柔,從來就不是靠名節活著的。我娘是奴仆出身,我是庶出之女,我走過的路,本就滿是荊棘和唾罵。再多一些,又如何?”

趙青瀾的臉色沈了下來:“那你在乎什麽?沈執羨的命嗎?”

“我在乎真相,在乎公道。”謝初柔退後半步,拉開距離,一字一句道,“我在乎那些被權力掩埋的冤屈,能不能重見天日。殿下,您用名節威脅我,用安危威脅沈執羨,可您有沒有想過,這恰恰證明,你們怕了。”

“你們怕真相被揭開,怕當年做下的惡事曝光,怕那把懸了二十年的劍,終於要落下來。”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趙青瀾心上,“我不會回去的。名分也好,安危也罷,你們盡管拿去。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會陪著沈執羨,把這條路走到黑。”

說完,她深深一禮:“臣女告退。”

這一次,她沒有等趙青瀾回應,轉身便走。

背影挺直,步履決絕,沒有絲毫猶豫。

趙青瀾站在原地,看著她漸漸消失在園林小徑盡頭,臉上的溫和終於徹底碎裂。

“好,很好。”他低聲自語,袖中的拳頭緩緩握緊,“謝初柔,這是你自找的。”

一名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殿下,可要……”暗衛做了個手勢。

“不急。”趙青瀾擡手制止,眼神幽深,“太後現在正看重她,動了反而打草驚蛇。何況……”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笑意,“讓她親眼看著希望破滅,看著沈執羨走投無路,不是更有趣麽?”

“傳信給高相,”他吩咐道,“無論之前跟這次案件有任何牽扯的人,全部清掃一遍,不許留下活口。”

“是。”暗衛領命,瞬間消失。

-

這天午後,謝初柔正心緒不寧地替太後抄經,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太後娘娘,臣沈執羨求見。”

謝初柔手一抖,一滴墨落在紙上。

太後擡眼:“讓他進來。”

沈執羨一身深色勁裝,風塵仆仆,但眼神銳利。

他行禮後,目光快速掠過謝初柔,見她安然,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太後娘娘,”他轉向太後,壓低聲音,“臣有要事稟報。今日,臣帶來一人。”

太後眼神一凝:“誰?”

“當年在刑部侍郎手下做事的一個書吏,姓周。”沈執羨道,“他當年暗中抄錄了部分篡改前的原始口供,作為自保。這些年東躲西藏,被臣找到。他願上堂作證。”

謝初柔驚喜地看向沈執羨,卻見他神色並無輕松。

“但是,”沈執羨繼續道,“臣回城時發現被人跟蹤。太子那邊,恐怕已經察覺周書吏的存在。此人現在藏在城西一處民居,怕是不安全。”

太後沈吟:“你能護住他進宮嗎?”

“太後娘娘,臣女有辦法。”謝初柔開口笑,“安排您宮中之人,借采辦的名義出宮,再悄悄帶進來,可掩人耳目。”

太後點點頭,“初柔說的有道理,可是這人選……”

謝初柔立刻道:“我去。”

“不可!”沈執羨斷然拒絕,“太危險。你身份敏感,一旦出宮……”

“正因為敏感,才不容易被懷疑是去接頭。”

沈執羨眉頭緊鎖,顯然不讚同。

太後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便把這件事交給你去做。沈大人,你且將地址告訴初柔吧。”

沈執羨無奈,只得從懷中取出一張極小紙條,遞給謝初柔。

“一切小心。”

“好。放心。”謝初柔溫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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