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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真兇(二) 他被陳昉反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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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真兇(二) 他被陳昉反握住了。……

追著消散的最後一點日光, 幾輛警車並列行駛上了山路。

其中一輛車上,甘臣不敢置信地和陳昉說:“師傅,剛才、剛才那是槍聲!” 他大駭不已, “那夥人還非法持有槍械?”

陳昉面色沈重, 目光嚴肅,對所有的對講機下令:“不走大道了, 順著東南方向開,槍聲是從那裏傳來的。”

方向盤即刻在甘臣手中調轉,後面的車輛也紛紛跟上。

一陣巨大的雷鳴聲震耳欲聾。

陰沈沈的天空落下豆大的雨點,劈裏啪打得玻璃直叫喚,不得不用雨刮器安撫。

當側翻的車輛完整地展露在眼前時,陳昉立馬打了通電話:“老樂, 眉楠山半山腰出了車禍,情況看上去不太好,車輛側翻, 急需處理。”

勘查人員穿上雨衣迅速出動。

手電筒燈光直射, 卻發現車上只有一個人。

根據管文棟的描述以及車輛上的工具判斷,此人正是其交接對象。

警員合力將人救了出來,發現這人雖然身上的傷口和流的血不少, 但是並沒有斷氣。

急救組對他實施了緊急救援和創口包紮,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人沒死的確是好事, 對後續審問和抓捕都能起到促進作用。

然而為什麽, 除了駕駛座, 其他位置空空如也?

重點的代熄因以及其他失蹤的人員都去哪了?

沒有頭緒就只能用死辦法。

在陳昉的指揮下, 眾人以車輛為圓心,領著搜救犬順著半徑四散開尋找。

大雨和黑夜讓搜尋工作極其艱難,不斷沖刷的味道讓專業訓練過的警犬也無法發揮全部作用。

除了硬找, 還是硬找。

“救……命……”

在嘈雜的雨水聲和間斷性的雷鳴聲中,陳昉耳尖地捕捉到了一點聲音。

他打著手電示意身邊人帶上一頭搜救犬順勢而去。

果然,在幾裏開外發現了一個被銬住雙手,頭上和腿上都在流血的人。

“這裏有傷員!”拉著狗的警員大喊著支援。

看見警察來了,強打精神的徐武天終於能夠松一口氣,他費力地指著一個方向說:“代熄因……先跑了……綁匪發現你們……也跑……”

人暈過去了。

好在留下的信息都非常有用。

其實也不難猜。

現場沒有發現槍支,遺留車內的人也沒辦法射擊,唯一可能是,出槍的人腿快溜了或者隱藏到別的地方去了。

而這個男生的話說明,代熄因前一步確實和他待在一起。

那麽情況就演變成囚徒與看守者分兩拔逃跑。

甚至還跑不遠。

“師傅,他指的方向好像和我們上山前看到的村子是一樣的。”甘臣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給了個讚同的眼神,陳昉表示他同樣發現了。

“你們幾個人留在這裏處理現場,等待交警隊和救護車到來。另外一半人順著這個方向往下搜,其他的人跟我從大道下山。”

他做好了幾手準備,“按照聽到槍聲的時間來看,這個人從開槍傷人處開始逃跑,是跑不遠的,眉楠山附近也就一處村落,周圍都是空曠地,他只要一逃出山,很容易就會被發現。這附近太荒涼了,也沒有別的車輛住來,如果人不在外面,定然要穿過村莊,至於代熄因,為了求救很大概率也進入了村子裏,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搜救組還是得例行尋找,一旦有什麽發現,記得對講機聯系。”

盛川的天的確多變,不過山上到山腳的功夫,雨就停了。

和來的時候一樣猝不及防。

“在山下聚集的村,那這座山就相當於他們的後山吧。”甘臣莫名聯想,“怎麽感覺很多事情都發生在後山,殺人拋屍,畏罪潛逃,現在又多了一個綁架槍擊……哎!那是不是有個人溜進去了?!”

“我也看見了。”陳昉的表情從聽到槍聲那刻就沒有輕松過,銳利地盯著村口消失的身影。

黑夜中,車燈本應成光源,然而距離到底遠了些,他們還是靠月光發現了動態的人影。

說明這個歹徒在開槍後本來要把人抓回去的,結果聽見有車輛靠近,於是一路逃竄,企圖隱藏罪行。

好在人的腳步到底快不過車輪胎。

警車在村子外部停了下來,為避免打草驚蛇,沒有離太近。

“陳隊,現在派幾個人去挨家挨戶問話嗎?”

“挨家挨戶問並非此情景下的最優解,吃力不討好。”陳昉否定了這個決策,“大晚上的村子都關著門,說明雨後沒人出來過,那人既然剛剛跑進去,地上一定有泥腳印,順著腳印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我們先抓出嫌疑人,動靜大了,代熄因要是在村裏,自然也會現身。”

命令一下,陳昉這邊帶兩個人尋找,甘臣那邊帶五個人搜尋,分頭之際,他又提醒道:“註意,準備好槍,低調行事,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引起其他村民的註意。”

彼時甘臣尚不懂師傅交代這句話的含義,卻還是乖巧點頭應下。

雨後的夜晚,潮濕的泥土氣味散得到處都是。

因為陳昉的提醒在先,兩個方向的警力都小心翼翼,躡手躡腳貼著墻周,查找嫌犯的痕跡。

也許是人多力量大,沒過多久,甘臣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師傅,我們這貌似找到了,中間的路一直下來,正數左邊的第六個房子,門邊有串匆忙的腳印。”

“好,你們把那棟房圍住,先不要輕舉妄動,我們這就過來。”

幾分鐘後,兩隊人馬匯合,陳昉又細細觀察了兩遍腳印的深淺大小——這的確是新造成的,也的確符合人奔跑的習慣,顯然不是正常人大半夜回家的樣子。

他示意其他人都持槍守在暗中,自己和甘臣先行前去交涉。

得了應允,甘臣敲開房門。

開門的是一個矮小的老太太。

她估計原以為是村民,嘴角還帶著禮貌的笑,結果看見了一張陌生的臉,當即警惕心大起,要把才開一半的門關上。

虧的甘臣眼疾手快把半個身體卡了進去,出示了警察證:“有事找你問點話。”

成功讓老太太抿著嘴“放”進去兩個人。

老太太和她的丈夫兩個人看上去六十幾歲,坐在位置上一聲不吭。

甘臣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大爺大媽,咱們得遵紀守法對不對?這綁架可是大事情,要是窩藏罪犯,那就成了包庇的罪名,雙罪並罰可是很嚴重的噢。但如果你們原意交出人來,這就算自首了,不管什麽問題都可以從輕處罰的。”

老太太低著頭什麽也不說,老頭癟著嘴,操著濃濃的口音道:“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我兒子外出打工去了,跟你們所說的罪犯不是一個人。”

“外出打工是吧。”甘臣壓著氣,舌頭頂了頂口腔,“那你們剛才有出門嗎?”

“沒有。”老太太這會兒會搶答了,“我們一直都在睡覺,後來你們來了。”

“那外面的腳印正說明有人溜進去你們家裏了!這可是很危險的,萬一就是那個嫌犯,說不定等我們走了,還要對你們動手呢!”

趁甘臣大開大合地說話的時候,陳昉邊習慣性壓指,邊在老太太的家裏觀察了一圈。

沒有搜查令,就只能用看的。

他從外廳到房間內到衛生間,最後再到廚房裏,雖然沒發現人影,但仔細看了看兩個老人的神態,想來已經和他的推測大差不差了。

背對著老人們,陳昉拍了拍還在言近旨遠勸說的甘臣:“我出去抽根煙。”

甘臣看得分明,他師傅給了他一個口型——

拖住。

他於是勸得更起勁了,從天理人倫到家國情懷,甚至開始給這兩位看上去一個大字不識的老人背起刑法,背得那叫一個流利。

老頭老太太也是把對牛彈琴展現得淋漓盡致,楞是一個字不說。

陳昉來到門外,張口便下令:“小烏,帶人從側邊的窗戶爬進去,我剛才把鎖打開了,人大概率藏在衣櫃裏,那間房裏有泥,床上明有點亂,衣櫃門卻鎖起來了,欲蓋彌彰,不過那鎖沒什麽用,用勁敲兩下就能掉,你們抓到人之後立刻住外跑,別回頭,由我來斷後,記住了嗎。”

“是,陳隊。”以烏奇為首的幾個警員應下了。

稍微抽了兩口煙,陳昉轉身帶著煙味回屋。

裏頭甘臣還在車軲轆話來回說,陳昉走過去,靠在房間門口,兩個老人的神色果然不太自然——方才他從房間往裏看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

藏不住事。

身後烏奇帶人來得很快,撬鎖聲一響,兩個老人即刻坐不住了,看到人擋著,老太太先反應過來:“你!是你!你在弄什麽?”

“嗯?什麽?”陳昉也學著他們的招數,一問三不知,“我站在這裏做什麽了?”

緊接著,烏奇一行壓著嫌犯迅速從屋內出來,按照陳昉所說的往門外沖。

兩個老人霎地變了臉色:“你們做什麽!”

他們企圖沖到門口,被陳昉和甘臣擋住了,陳昉推了甘臣一把:“你先走!”

“師傅,我們一起!”

“快走!”

一聲斥喊後,甘臣不敢再多言,扭頭也出了門。

確定其他警員都跑遠了,陳昉抓準時間把老頭和老太太往門後一攔,自己也動身往外跑。

兩個老人窮追不舍,奈何追不上,只能扯著嗓門大喊大叫:“來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抓我兒子啊!還有沒有王法啊!有沒有天理咧!”

這一叫,整個村子徹底“熱鬧”起來了。

常在鄉鎮辦事的民警都知道沒文化的人有多難纏,而在這種究鄉僻壤的小村落裏,正是沒文化的人聚居地。

村民們有自己的落後思想,排外的嚴重程度超乎想象。

對他們而言,外來人是要搶占他們資源的,外來人是什麽都不懂的,外來人是沒法用正常語言溝通的.

而現在,來了群外來人要把他們村裏人帶走!

不管是誰,肆意妄為破壞他們規矩,簡直就是對他們尊嚴與信仰的踐踏!

當然,也不乏一些渾水摸魚看熱鬧的,羊群效應在這時候發揮到了極致。

眨眼的功夫,不光兩個老人身後多了十來個村民,路兩邊也跑出了不少人,操著鐵棍和掃把耀武揚威。

陳昉當然不怕,他有足夠的能力脫身。

但他心裏還記掛著村子裏很可能有代熄因在這回事,所以並不是直線奔跑,而是盡可能多接觸房屋,口中還喊著:“代熄因!你在不在這裏!”

沒曾想喊著喊著,代熄因沒看到,卻看見甘臣折返回來了。

他擰眉喝道:“你回來做什麽?!”

“師傅我不放心你,我來接應你出去!”

陳昉這會兒也沒心思教訓他,只好拽著他一起跑,沒想到就是這短短的一耽擱,前面又沖出來幾個壯漢,把道路完全擋死了。

兩人堪堪停下,身後的老人還在哭喊著:“把我的兒子還我!還給我啊!”

其餘的村民也附和著:“還人!讓你們同夥把人還回來!否則別想走了!”

他們竟然堂而皇之地,管警察叫做同夥。

陳昉面色鐵青攔在甘臣前面思忖對策,但架不住甘臣在後面直楞楞大喊:“我們是警察!你們村的村民涉嫌非法持有槍支,非法囚禁公民,我們有理由帶他回去接受調查!現在請你們讓開,否則就是妨礙公務罪,是可以被拘留的!”

他這一出聲,兩個老人情緒更激動:

“你胡說!我兒子不可能犯法!”

“你汙蔑我兒子!我兒子是清白的!”

周圍的人在強烈言辭的使然下也一並激動起來,不但不退後,反而更加簇擁上前。

急轉直下的嚴峻氣氛成了無形的壓力,陳昉一手已經放在腰後的硬物處,另一手擡高,做出了掌心朝外的姿勢。

他厲聲道:“退後! 警告一次!”

“警告”兩個字從警察口中說出來,便是到了絕對邊緣的紅線之處。

但村民們哪裏會懂,紛紛鼻子一翹,壓根兒不理會。

“警告什麽警告,你以為你是誰啊?!”

“趕緊把人還來!聽見沒有!”

“別以為我們不敢動你們!”

手指繃直,按順序落下,緩慢而緊實地握住冰冷的槍把,槍把隨之被掌心的溫度沾染。

陳昉正要喊出第二句警告。

剎那間,側邊不知哪沖出個膽大的人,居然揮舞著鐵棒朝著他的頭就要下來!

他擋在甘臣前面退不了,手又騰不出來,情急之下以最快速度偏了頭。

為了讓受擊點在肩膀上,最大程度降低傷害。

然而鐵棒並沒有落在他身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悶哼。

面前的月光一暗,悶熱的夜風停在身前。

落在臉上的變成了清涼的陰翳,並席卷了軀殼與四肢。

眼睫輕動,陳昉本有些凝重的呼吸頓住了。

他愕然擡眸。

高大熟悉的人影擋在了一步之外。

恍惚也隔絕了所有的人聲鼎沸,抹去一切無形的惡意。

只有一句答話,穿過紛擾的事物,撫過焦躁的心臟,蕩起風平浪靜已久的死水。

只有一句話。

“我在這裏。”

背上受了這一擊,代熄因側過身,手直接把鐵棍扯了過來,發了狠地往地上一砸。

巨響讓叫嚷停滯一剎。

人群因為跟在他後面趕來的人而讓開了。

“都做什麽!後退!”為首男人的一喊,剩餘的幾個人把村民攔在一旁,沒人敢再靠近。

*

車上的氣壓十分低迷。

主駕駛換了另一個警員開車,甘臣知道自己有錯,一改平日的話多,緘口不言窩在副駕駛。

陳昉坐在後排,給褪去上衣的代熄因上藥包紮。

“如果今天不是熄因帶著那些村幹部出現,你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嗎?”

不需要什麽嚴厲的指責,也不需要什麽兇狠的語氣,陳昉只淡淡地說了這一句話,甘臣便坐不住了。

“對不起師傅。”他低聲下氣地認錯道,“是我自以為是,不聽您的話,擅自行動……我以為就一群普通老百姓而已——”

“你也清楚是一群?你多少人他們多少人?”陳昉提高了點音量,甘臣不敢說話了。

“嘶——”代熄因沒忍住,沈沈出了一聲。

意識到是自己被氣得連帶加重了手上的力氣,陳昉動作略微輕了一些,放緩了語氣轉而向他:“頭上有傷,胸口有傷,還要給我擋一棍子,你把自己當鐵人嗎?”

對著透明的車窗,代熄因隱約能看見身後的人影。

他低聲說:“情急之下,哪裏顧得上那麽多。”

放下藥水,陳昉取了繃帶。

拉出一端頭,往代熄因的肩膀開始繞圈。

教育的話,卻說得很平和:“你一個普通群眾,再怎麽情急,也不要擋在人民警察前面。”

外頭又開始下大雨了。

雨點劈裏啪啦打在車頂上,模糊了左右的車窗。

只有溶於黑暗中的絲縷光亮,堪比一塊浸在水墨中的布料。

繃帶從肩胛骨裹到了胸腔,又從胸腔慢慢地向下。

每一圈都是輕而緩地從後往前,陳昉幾乎在一次次地虛環著代熄因的腰。

炙熱的氣息從他的後頸蔓延到背脊,癢癢麻麻的。

像是螞蟻來回落下串串腳印,完全蓋過了傷口的疼痛。

按在他肌膚上的指尖,被繃帶阻攔,只剩星點重量。

偶爾蹭到的手指邊緣卻是實打實的肢體接觸,轉瞬即逝的溫度竟帶動了體溫上升。

代熄因牢牢盯著玻璃倒影中的人,覺得自己正入木三分。

身體滾燙,腦子也燒了起來。

他無厘頭冒出一句:“警察也是普通人,憑什麽一定擋在最前面?”

環繞在腹部的手一頓。

接著,他感覺到陳昉從身後覆了上來。

隔著層單薄的衣料,兩句身體相貼的電光石火間,代熄因十根指頭嵌入掌心。

他全身的汗毛都直挺挺地豎了起來,每一個毛孔發了瘋地想要散發熱量。

卻一動不動。

但,那動作只是為了雙手更好地發力。

陳昉使勁一勒,正正好地勒到了傷處,疼得代熄因無法克制地喊了出來:

“啊!!”

這聲叫得車子差點來了個急剎,甘臣也差點跳起來,驚恐地轉頭,看到了陳昉的側臉,又匆匆別開。

“沒有那麽多憑什麽。”

身體退回原位,陳昉平穩地說,“這是義務,也是責任。”

這手勁大得代熄因緩了好一會兒。

當再次繞圈到自己身前時,他不知哪來的勇氣,抓住了陳昉的手腕:“你有義務去做,我也有權力拒絕。我不是不知死活的小鬼,我是能夠辨別是非的成年人,今天看見的不是所謂的警察和責任,而是一個我所認識並且願意深交的人即將受傷,我不願看到這一幕,選擇阻止也無可厚非。”

放完話,代熄因才發覺車內一個人的呼吸壓得比一個人的低。

前排兩位脖子跟被定住了一樣,硬是沒動一下。

他趕緊欲蓋彌彰補了句:“何況,我以後當法醫了,也算是半個警察,不是嗎?”

沈默,還是沈默。

垂眸一看,原來自己還抓著對方。

他著急忙慌地松開。

剛要放下手,卻腕骨一緊——

他被陳昉反握住了。

“你說得對。”陳昉的語氣說不清是好還是壞,“換個角度,未必是不對,我不應該以一概全。”

他的指頭貼緊自己的腕部。

代熄因覺得腦袋又要開始發熱了。

但陳昉只是將代熄因的手移動到他的肩膀,意在壓好繃帶。

爾後一邊打包紮結,一邊對甘臣開口:“等會兒回去要做什麽,知道嗎?”

他的態度較之剛上車那會兒好了很多,甘臣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寫檢討。”

“還得罰錢。”陳昉補充。

“啊?”甘臣哭喪個臉哀求道,“師傅,你讓我寫十份檢討都可以,別罰我錢好不好。”

“要你寫那麽多檢討做什麽,浪費時間還低效,這次也不罰多,就罰五十塊錢,叫你長個記性。”

“這還不du……”

陳昉微微瞇眼:“再多嘴,就罰多點。”

甘臣便吞下後半個音節,不敢討價還價了。

手機在這時響起來。

“師傅。”

是甘婼晴的聲音,語調聽上去有些著急,“我帶人順著順著你說的地方一路尋找,沒找到兇器,但在一處排水渠口發現了一個黑色塑料袋,裏頭裝著死者已經被泡爛掉的人頭和胸部組織!但是並沒有發現兇器以及子宮一類的內腔部分,而且奇怪的點在於,前兩天相同位置並沒有發現這個黑色塑料袋,是我放心不下,今天又返回來覆勘一次才發現的。”

收拾著手裏的急救物品,陳昉分析著:“這種情況多半是兇手把死者的身體部分拋屍進了下水道,因為這幾天連著下雨,雨勢太大,下水道的水漫上來,才把屍體部分沖了上來。”

他的話頭頭是道,甘婼晴應聲稱是,接著說:“還有個問題,這塑料袋包得很緊,也沒有破洞部分,不太像是把兇器和子宮沖刷掉了,難道兇手是選擇了兩個地方分別拋屍嗎?”

“不太可能,從兇手的行為分析心裏邏輯,他是個盡量要避免節外生枝的人,不太會為了拋屍專門找兩個地方。”陳昉沈聲道,“我傾向於,消失兇器與那部分器官,被兇手拿去做了別的事。”

“別的事……唉,可惜現在這些身體部分都被水泡爛了,原先想要從死者身上獲得的一系列生物信息已經沒有辦法提取。”甘婼晴苦惱不已,“師傅,你說兇手會不會根本沒有丟棄兇器,而是把兇器留在了案發現場?”

“為什麽你會這麽想?”

“只是一種直覺,畢竟有的罪犯就喜歡把兇器當作紀念品,時刻回味自己殺了人。”

掛斷電話,陳昉發現代熄因轉過頭看著自己。

他臉色很差:“陳警官,是我姐的案子有進展了嗎?”

“找到了人體部位,但殺人動機尚不明確,兇器也不知所蹤。不過你不用擔心。”

陳昉告訴代熄因最近另一起與之掛鉤的殺人案,想讓他心裏有底些,“系列案的的能動性很強,只要能夠找到雙方之間的聯系,或者其中一方的線索,另一方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代熄因的表情變得很痛苦。

仿佛正被丟在火坑裏焚燒,燒穿身上的皮肉,燒幹暴露的骨血。

“怎麽了,傷口痛?要我幫你……”

“陳警官。”代熄因死命抓握著自己的手,在虎口處留下幾道深深的指甲印。

“姐姐,還有兇手是誰,我全都記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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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氣氛要來了,下一站哭唧唧小代求安慰[捂臉偷看]

明天兩更!寶寶們記得來看[壞笑][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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