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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前塵事(一) “十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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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前塵事(一) “十一年了……”……

“但還不能確定。”陳昉十分謹慎,“得從鄰裏了解下情況。”

“都說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問我一百遍還是不知道,這抓壞人的事情當然是交給你們警察啊,你可著我一個老百姓問什麽呢?”

“我要是知道我就去破案了,還輪的上你們啊?國家養你們就是為人民服務的,不是當飯桶的!”

“有什麽事情自己查,別來浪費我的時間!睡覺睡得好好的也能被吵醒,晦氣,告你們擾民信不信啊?”

一扇扇房門不留餘地地關上,將問話的民警隔絕在門外。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

低嘆一聲,繆新凱無奈地攤手,露出為難的神色,“這鄰裏關系冷漠得很,就咱們這麽大的動靜,樓裏頭一個開門看的都沒有,加上現在是大半夜,明面上的睡覺時間,沒辦法強制進去問話,訪問組費力敲了幾戶人家,還都被以‘不知道不了解不清楚’的九字真言搪塞出來了,這架勢還以為裏面藏了殺人犯嘞!想從他們口中挖線索,一時半會兒怕是不太容易。”

場面陷入僵局,陳昉若有所思。

他一根根按壓手指,把骨頭捏得哢哢響,往下走到樓道中,兀高聲道:

“新凱,你剛剛說殺人犯藏哪了?”

被這麽一叫,繆新凱懵了一下。

環視一圈,沒見到目標,他下意識回答:“啊?陳支隊長,我是說……”

“噢,就藏在這兩棟樓裏面啊。”陳昉的聲音隔了大半層壓過他,“你說搶了錢不趕緊跑走,還藏在這裏頭做什麽呢?”

雖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這兩句話足夠讓繆新凱福至心靈了。

他清了清嗓子,馬上也扯著聲對樓下喊:“啊,那不是燈下黑嘛,再說了,反正搶一戶也是搶,搶兩戶也是搶,總歸咱們警方啊,得不到有用信息,他當然有恃無恐咯!也不知道接下去還會不會下殺手,我看他是專挑弱勢群體,太囂張了!可惜啊,要有人願意提供一些線索,我們指不定就把人抓到了呢。”

倆人一唱一和,二樓果真響起開門的動靜。

緊接著是個試探著詢問的女聲:“警察同志,你們需要哪方面的線索啊?”

腳步聲往下,繆新凱聽見陳昉溫和道:“也不是非要你們拿出什麽或者窺探你們的隱私,就是隨便問問……”

樓道裏一時交談甚歡。

案發現場的甘臣記了滿滿一頁紙,從裏頭繞了一趟,找不著人,問門口吐煙圈的繆新凱:“大隊長,我師傅人呢?”

“空手套白狼去了。”

“啊??”

“喏。”他擡擡下巴,甘臣順勢一轉頭,恰逢陳昉走上樓來。

“怎麽樣,陳支隊長。”繆新凱單手從煙盒裏推出一根煙,順便把火也點上了,“套著什麽有用信息沒?”

接了煙,陳昉連吐氣的動作都符合氣質,十足溫緩:“據那婦女所說,樓裏面每天來往的人不少,送牛奶的、送報紙的,修電器的、修水管的,還有樓裏人的親朋好友,沒多少交流,但見得多了,也都是熟悉面孔。死者的丈夫不在,是到隔壁市出差去了,死者還有一個弟弟,盡管來的次數不多,但那婦女因為對方長得好看,特別留意了一下,說出了一個重要特征。”

“是什麽?”

霧氣散開又彌漫,朦朧了些許燈光,陳昉長指一伸,點了點自己左邊耳朵的外耳骨處:“他這個位置上戴著耳釘。”

繆新凱被自個兒的大喘氣猛嗆了下,眼睛瞪得像銅鈴:“那不就是另一個受害人?”

呼出最後一口煙霧,陳昉把煙頭碾滅在水泥墻上,拍了拍煙灰,然後將大半截煙塞進了口袋裏:“現在人物關系清晰了,就等醫院裏的人醒來問清楚了。”

“高。”繆新凱對陳昉豎起大拇指,沒來得及施展拳腳拍兩句馬屁,手機就響了,他及時剎車,轉頭接電話去了。

陳昉轉向在旁邊認真傾聽的甘臣,問:“說說吧,還原得怎麽樣了?”

後者馬上從聆聽者無縫過渡到講述者,挺直身板,翻開小筆記本,朗聲念道:“師傅,根據我的分析,兇手在昨天晚上在十點半左右殺死了受害人1號,處理完屍體,布置完現場後,被前來找受害人1號的受害人2號撞破。

“受害人2號很可能看到了兇手的關鍵信息,被兇手襲擊頭部,在遇襲瞬間進行了本能的反抗,也可能是受害人2號相對強壯,硬抗了重創。強烈的求生意識,或者說,遇險激發的腎上腺素讓他有超乎尋常的能力逃跑,但他意識模糊,根本沒有能力呼救,或者他知道呼救也未必有人理會,所以只是靠自己。”

他吐了氣口,沒從陳昉臉上看到叫停的表情,繼續說:“通道裏放倒的雜物表明就是它們暫時阻攔了兇手的追擊,給了受害人2號機會。受害人2號在逃出單元門後,本能尋找隱蔽處躲藏,後因傷勢過重昏迷。

“兇手追出來後並未看到受害人2號的蹤影,他清楚時間拖得越久風險越大,在開闊區域盲目搜尋非常危險,且受害人2號頭部受了重傷極可能活不久,所以選擇撤離現場。綜上所述,現場只有一個嫌疑人,他多半沒有受害人2號那麽高大,也沒有他靈活,被反抗過程中可能受傷,這也許是破案的幾個關鍵點。”

“分析得不錯,比上次有進步。”

在甘臣的期待中,陳昉鼓勵地拍拍他的肩膀:“不過有些推理沒有證據支撐,不能完全斷定,還需要後續不斷推進分析,再加把勁吧,爭取讓推理和你的槍法一樣好。”

得到肯定,他長舒一口氣,露出笑容:“是師傅!我一定繼續努力!”

兩人一轉頭,繆新凱正好走過來,一張臉都黑成煤炭了。

“圖偵那邊傳來消息,小區前門的監控未發現可疑人員,後門的監控昨天剛壞掉,還沒來得及修。”他罵了聲親戚,恨恨地說,“怎麽就這麽巧?昨天剛壞掉,今天就發生案子!”

“也許不是巧合。”陳昉倒是冷靜,“而是兇手對小區十分了解。”

低頭瞄了眼時間,他有條不紊地交代道:“新凱,我看現場的各種線索也收集得差不多了,到時候一切物證資料連同屍體都移交給我們,送回市局做下一步分析吧,讓小姜一同過來,她最清楚屍體情況,理應由她後續驗屍。今天晚上也辛苦你們分局了,剩餘的收尾還要麻煩你們再辛苦一下。”

繆新凱不爽歸不爽,上級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黑臉就這麽硬生生變成了紅臉,呵呵笑道:“陳支隊長客氣了,這本就是我們分內之事,何況這個案子可不簡單,到時候最辛苦的還是你們。”

點了下下巴,陳昉重點交代:“警戒線暫時別撤掉,我會留幾個人蹲守小區的前後門,你們的人註意盯緊這案發樓,如果兇手就是小區內住戶甚至樓裏的住戶,定然要露出破綻。明早市局人會來交接,到時候你的人也配合一下,把可疑的住戶摸排清楚。”

“明白!”繆新凱鏗鏘有力轉頭布置道,“你們幾個今晚輪流看著啊,誰都不許打瞌睡!”

陳昉禮節性道別,發號施令後,領著甘臣和其他市局的刑警離開了現場。

看著走遠的隊伍,剛入職的警察忍不住上前。

他湊到繆新凱旁邊問:“繆隊,陳支隊長比你官大啊,為什麽看著那麽年輕,甚至比你還年輕嘞?”

繆新凱五大三粗的,隊裏沒有太多繁文縟節,只要不是正式場合,和誰都能打成一片,有話直說,有屁就放。

他眉梢上挑,哼哼兩聲:“咱們警隊又不是看年齡給職位的,人家有本事,說出來嚇死你!當年他做分局刑偵大隊長的時候,帶隊破獲涉案200億的跨境賭博案,200億什麽概念,你八輩子都見不到這麽多錢吧?”

“我的媽呀……”逆天巨額震撼到了新人警察,他張大嘴好一會兒,才出聲:“然後就,升職了?”

“沒那麽簡單。”

繆新凱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高深莫測地說:“你以為公安是小孩子過家家的地方嗎?職位晉升可不單看立功,還得有機遇。賭博案告破之後,陳昉榮獲二級英模,正巧當時市局的刑偵支隊長因違紀雙開了,後來經省委組織部‘年輕幹部綠色通道’特批,加上副局長的鼎力支持,他才破格擔任市局刑偵支隊長,也是咱們盛川歷年來最年輕的刑偵支隊長。”

“原來是這樣……還真就是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啊!”

“可不嘛。”

繆新凱說著說著,打開煙盒,嘴裏又叼起根煙。

他在心底暗暗告誡,這真得是今天的最後一根了,一心不能二用的腦子就把不住嘴了,開始口無遮攔:

“不過他這麽年輕當上正科級,表面上大家和和睦睦的,背地裏啊,眼紅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呵呵呵呵,估摸著都等他一個馬失前蹄,換自己人頂上去吧,就比如那個雷……”

咀嚼明白耳朵裏溜進去什麽的新人警察默默伸出兩只食指,狠狠塞進了耳蝸,擡頭仰望四十五度天空,由衷感嘆起來。

這星星真熏啊。

不對,這煙真亮啊。

*

深夜的樓道寂靜無聲。

停好車,陳昉拖著沈重的腿一步步來到頂樓,摸出早準備好的鑰匙串,打開了房門。

砰。

身後的燈光被隔絕。

陳昉沒有打開家裏的燈,沒有繼續往裏走,連鞋也沒有脫。

就著黑暗,他背靠門緩緩滑坐在地上,呼吸愈發急促。

他顫抖著手從上衣口袋裏摸出老舊的皮質錢包,那些在外界面前表現出來的鎮定自若與談笑風生隨之破碎,破碎成了一塊一塊的玻璃,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劃出數百道痛徹心扉的裂痕。

右手搭在膝蓋上,緊緊攥著錢包,幾度發力才打開。

指尖撥過幾張百元大鈔,定格在另一樣物件上,從中汲取的悲痛在瞳孔中又轉變成了極致的痛恨。

“十一年了……”

他口中不知是嗚咽還是壓抑,嗓音低得發啞:“整整十一年了,我終於……終於有機會……”

淚水從他的眼中滾落,砸在手上,砸在錢包上,模糊的字眼混作一團。

沒人知道他說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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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跟我談談劇情嗎,俺很樂意聊劇情[讓我康康][讓我康康]沒有我就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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