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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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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我的心意

竺晏瞬間意識到是追殺他們的人, 他回頭看了眼,白榆仍在閉目調息。不過一息之間,他就做了決定,悄無聲息拿起佩劍就要往外走。

“阿晏。”

將要跨出洞口的腳步因這聲呼喚凝住。

他不敢回頭, 卻也不敢走, 像塊木頭似的停在那裏, 身後又傳來咳嗽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幾乎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給咳出去。

竺晏沒空想別的, 兩三步奔到白榆身側, 見她臉都咳紅了, 掩住嘴唇的指縫流出絲絲鮮血。

他想給她擦手, 但被白榆拂開。

竺晏眼眶通紅, 既心疼又委屈。白榆閉目不看他, 冷聲道:“你今日若是要離開此處,便不再是我徒弟。”

“姐姐, 師父……我, 我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想自己偷偷出去將人引走, 心裏想著用你性命換我性命不成?”

竺晏沒法反駁, 他確實是這麽想的,幹脆調轉話頭, 可憐巴巴湊得更近,道:“師父,姐姐,你看看我,我知道錯了。”

少頃,白榆如他所願睜眼, 瞧見這副可憐模樣也沒心軟,反倒怒氣更盛:“竺晏,你莫不是覺得我傷的是腦子不成?”

竺晏張了張口,一言不發。白榆目光愈發失望、冷漠。他垂下眼眸,辯解道:“師父,來不及了,他們早晚會搜到這裏,我……”

“你什麽?你想做什麽?送死嗎。”白榆氣得夠嗆,恨鐵不成鋼道,“莫說是你現在有傷在身,就是你沒受傷,也絕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這話可謂十分赤裸,半點不留情面。

竺晏面上青一陣白一陣,語氣艱難道:“師父,我總得試一試。”

白榆丹田內真氣亂竄,忍著難受勸他:“你這是何苦?我並非危言聳聽,刻意打壓你,但單就我進鎮子一路上遇見的,就不下十人,俱是內力深厚之輩,非是你如今能敵,遑論還有隱匿在暗處中的。

不說別的,只說我們方才遇上那幾個,你應對他們尚且吃力,其他人卻是要強於他們,更別提他們人多勢眾。”

“師父,我知道的。”

“你知道?你既然知道就更應該聽我的!”白榆氣不打一處來。

知道還要做,這不明知故犯嗎!

氣悶之餘她又想是不是往日對他關心不夠,竟沒發現他是這麽個性子,毫不在意自己性命。

若是這次能逃出去,她非要把人掰回來不可!

白榆正要說話,竺晏先開口了。

“師父。”

這一聲喊得又輕又快,卻又無比清晰,聲音中似乎藏著什麽,白榆這時才反應過來竺晏不知何時叫她師父了,從他失憶後,這還是第一次。

她心中還在猜測竺晏是不是恢覆記憶了,又聽一聲呼喚。

“姐姐。”

看來是沒有,白榆心道,但在聽見下一句話時瞬間楞住。

“姐姐,若是你從未和小姑相識,你還會收我為徒嗎?”

只一句,白榆就知道他記憶恢覆了。

任她心中百轉千回,竺晏卻探不明半分,見她沈默更加苦澀。

自他幼時開始習武起,常被人誇讚天賦異稟,可初見白榆之時,她也只是在聽說他與小姑關系時多看了兩眼,禮節性說一句資質尚可。若不是後來家中巨變,小姑又與師父交好,只怕他是沒這個福氣做她弟子。

呵,弟子……

竺晏苦笑,懷著滿腔情愫看向白榆,卻只一瞥又飛快垂眸,怕她真的發現什麽。

此生能做她弟子已是足夠,何必再求其他。

竺晏起身退後兩步,一掀前擺跪下,鄭重其事磕頭,埋著腦袋,聲音發顫:“師父,徒兒不馴,自入門來屢違師命,惹師父傷心勞累,俱為徒兒之過。徒兒既知過錯,本該改過,謹尊師命,只眼下危在旦夕,徒兒寧舍身誘敵也不願見師父陷入險境。此去難回,師父珍重。”

言罷,他直起身子,低著頭轉身就走。

“滾回來!你若是敢走我絕不會再認你!”白榆氣極,又嘔出一灘血。

竺晏連忙回頭看她,擔心她出什麽事,卻又不肯過去。

白榆勉力扶著巖壁站起,體內氣息亂七八糟,橫沖直撞。

“阿晏,你回來。”她聲音有氣無力,臉色異常難看,“我不是在和你說笑,你要是敢走……我有機會回去,我會將你名字去了,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雲川派弟子。”

竺晏笑得勉強:“那很好,姐姐。天地廣闊,你以後會找到更好的徒弟。”

“你!”白榆氣得說不出話,恢覆了兩分氣力便迫不及待擡腳。

見她如此竺晏快步過去攙扶,白榆擡眼,對上他的視線,沒來得及說話身上就被點了穴。她如此內力幾乎用不了,氣息不順,根本沖不開穴道,只能幹瞪人,嘴上指責:“你放肆!我可是你師父,趕緊給我解開。”

竺晏無視她的控訴,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鋪著雜草的地上,往巖壁上靠。

“真是長本事了!尊師重道四個字是被你吃進肚子去了嗎!你還當我是你師父嗎!”

竺晏聞言擡頭,看見白榆被氣得臉色都紅潤了些竟露出個真心的笑,道:“姐姐,我從不當你是我師父。”

話一出來白榆頓時卡殼,一腔罵人腹稿毫無用武之地,她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問題……

可她根本沒教育啊!師父也太不靠譜了吧!好好一孩子怎麽教成這樣!

見她面上變來變去,竺晏笑得更加燦爛,含情脈脈地問:“姐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阿晏,你實話告訴我,你師祖當年是不是獨自將你扔在山上了。”白榆無比懊悔。

竺晏撲哧一聲笑出來,嘴角上揚,眼睛卻十分難過,半是埋怨半是無奈地道:“姐姐,你怎麽這麽笨,到現在都看不出我對你的心意。”

“……心意?”白榆語氣遲疑,大腦一片空白。

竺晏不知該喜該悲,盡力保持著笑,輕聲道:“是啊,心意,我對你的心意。我喜歡你啊,姐姐。”

最後一句說得既纏綿,又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白榆驚得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心裏、腦海都無法反應,整個人無比茫然,全身感官又無比清晰。竺晏手扶著她的背,另一只握著她的手,熱意從手背、後腰傳到心間。他說話使呼出白氣也異常明顯,氣息落在臉上,涼涼的,其他地方卻猛然發燙。

“姐姐,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你。”竺晏連說幾個喜歡,直到看見白榆眼神有了變化才停下,又問,“姐姐,你聽清楚了嗎?我說,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心悅於你。不是徒弟對師父的喜歡,也不是後輩對前輩的敬愛,是男女之情,是想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姐姐,我想和你成親。”

一連串告白砸過來,毫不給白榆逃避機會。她心裏現在比亂竄的真氣還要亂,只呆呆地看著他,別的什麽反應都做不出了。

竺晏像是想將一顆心刨給她看,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口處,本就快速跳動的心跳得愈發的快:“姐姐,你感受到了嗎?我在為你跳動。”

“……阿晏,這不對……”

“姐姐,沒什麽不對。你也不要說什麽我是認不清自己的感情。我長大了,你在我這個年歲的時候,已經快能與師祖打平手,再有幾月就會揚名天下了。

我沒有姐姐那麽厲害,可我還不至於到這個年紀都看不清自己的感情。”

“……我們是師徒。”白榆沒什麽底氣地辯解。

“那只是名分而已。”竺晏好似毫不在意,只是十分艱難才吐出下一句,“更何況……今日之後便可能不是了。”

白榆腦子終於清醒一分,想起目前的情況:“只要你乖乖的,不要出去,你還是我徒弟,出去後我只當從沒聽見過這些話,我們還是徒弟。”

“那我寧肯不當你徒弟。”竺晏立即回道,

白榆從沒想過會聽到這麽一句話,面上有幾分無措。竺晏頓時無比自責,垂眸不敢看她,但一想到恐怕再也看不見了又忍不住看她,眼神幾乎要盯穿白榆身後的石壁,落在她身上卻又小心柔軟,包著濃濃情意。

“姐姐,要是我們不是師徒就好了,這樣的話,在發現你不明白的時候,我就會告訴你我的心意,而不是一直拖到現在,好在現在也不算晚,至少,你還是明白了。”

竺晏擡手,停在空中片刻,而後將白榆臉畔碎發劃至而後,最後輕輕抱她一下,將要分開時箍緊一瞬,一觸即分。

“姐姐,我走了,你……好自珍重……不要忘了我。”

說完,少年身影消失不見,洞口被他封上。

直到手上那抹熱意全然消失殆盡,白榆才恍若大夢初醒。

她試圖調動內力沖開穴道,但卻是無濟於事,因之前強行調用內力,現在丹田內情況更糟,真氣都竄到了五臟六腑,若是再不調息就會危及性命。

白榆閉目,卻一直無法平靜下來,滿心只想著出去,周身情況更糟。

她明白再這樣下去只會浪費更多時間,當下默背起劍法。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心情慢慢平緩下來,思緒飄回過去,她又回到了雲川派,在院中打坐,背誦劍法口訣,師父在一旁監督她。

口訣默背完畢,師父要她使劍,一套下來卻是嘆氣。

“小魚兒,你天資出眾,劍招使的也沒一分錯處,唯有一點缺憾,那將是你致命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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