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青天難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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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青天難為

自從來到浦南之後, 簡秋平就沒出過門。

先是於老被舊友叫走,所以安置碧霞幫一眾弟子、還有去同各派打招呼、聯絡感情的事就落到了他肩上,好不容易都處理好了,又被正氣盟以碧霞幫幫主交接後一直沒派人過來的理由拉去做苦力。

這幾日裏, 他每天起床後就被叫到議事堂, 更深露重了才被放回去。各派代表討論事情時, 還要他代表碧霞幫發表一下意見。

他能有什麽意見?

他在宗門就是個鑲邊的啊!根本做不了決定,發言僅供參考啊!

簡秋平叫苦不疊,又不能裝啞巴, 只好東扯西扯、搪塞過去, 實在搪塞不了就表示一定會將對方意見轉告給碧霞幫的掌門長老們, 等他們回信了第一時間告知對方。

至於其他的?

抱歉, 實在做不了主。

再裝得自責愧疚, 追憶一下逝去的師父, 別人大多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發現這點後,凡是有人要和他說話, 簡秋平就只管眉頭一皺, 嘴一撇, 一臉苦瓜地開口:“我沒用啊, 若是師父還在……”

眾人無奈,可又不好說什麽。

畢竟人師父真的沒了, 再聊下去就該安慰了。

之前也不是沒有安慰過,結果就是簡秋平連連嘆氣,問什麽都不說,最後只能請碧霞幫其他弟子過來把他帶回去。

一連三天,兩邊都不怎麽自在。

其他各派代表已經開始考慮碧霞幫來的弟子中還有沒有靠譜的,簡秋平則是發展到了一進議事堂就開始嘆氣。

今日依舊是在議事堂, 討論的是關於驚雷派餘孽、和琴魔的事。

驚雷派餘孽都已伏誅,商議的就是遭受驚雷派迫害的各世家與小門派如何安置,其中有些還留有血脈弟子,那些人應該如何補償?是贈物派人幫忙組建,還是哪派出面收下他們?

若是碰上這兩種方法都不願意的,那怎麽辦?

還有一些一門上下連個活物都沒留下的,是不是應該請人來超度?是找佛門的人還是道門的人?是一起弄了?還是各弄各的?

哦,這家和道門有嫌隙,那家看不慣禿驢……

那就各家辦各家的吧。

超度的銀子就用正氣盟裏的嗎?

什麽?你家師父說要包了?什麽?你家掌門也說要出?

哎呀!不要吵了,商量一下一起出嘛。

什麽?都不願意。

不是,怎麽就到要打一架了!不要動手,不要動手!有什麽事情好好坐下來談嘛。

不是,你怎麽又冒出來?你家師父說了必須用正氣盟的銀子,不然其他家沒出銀子的就沒顏面了?

窮酸戶!

你什麽意思!有本事你家給天下人一人發一兩。

哎呀,不要打了!

……

討論了一早上關於安置的問題,總算勉強達成初步一致。

到了琴魔時,又是爭得面紅耳赤。

與驚雷派餘孽不同,琴魔是清音門自行處置的,說是已經殺了,但事先並無提前告知正氣盟,此事不合規。

於是,眾人就要不要驗證事情真偽,還有清音門行事不合規是不是應該有什麽處罰吵得難分難解。

更別說這裏還有清音門的代表弟子。

兩邊誰也不肯讓步,還有一邊在和稀泥,突然有人問了嘴簡秋平,然後簡秋平又開始追憶師父。

事情爭不下來,又有簡秋平添亂,恰好此時有人來報街上出事,問怎麽處理,眾人便默契把簡秋平推出去,讓他解決。

簡秋平興高采烈地走了,都沒想起問一句鬧事的是什麽人。

在他看來,沒有什麽能比讓他待在議事堂選擇派別更艱難了,然後就看見了白榆他們和凡煙他們對峙。

簡秋平:“……”

早知是他們,我就不來了。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眾目睽睽之下,簡秋平實在做不到轉身就走,其實主要是因為他身後站滿了人,根本出不去。

他故作鎮定走到兩邊人中間。

跟著他過來的正氣盟弟子共十位,分別是六壬宗五人、吹雪派四人,還有一位姑且能算是飛星派的人。

為了避免徇私枉法,處理矛盾糾紛時派來的正氣盟人不會有本派的人,也不會有帶隊人的同門。

正氣盟的人都是認識方柯林的,來之前心裏都已經給事情定性了,極有可能是對面咄咄逼人。

可到了現場後,見他帶著一群同門,對面還被逼到了角落,又有圍觀群眾們的添油加醋,眾人心裏有些動搖。

方柯林往日名聲很好,也從沒聽說過以權逼人的事,可事實就擺在眼前,怎麽看方柯林這邊也不可能完全無辜。

飛星派的那名弟子認出了盛元冉,她滿臉驚詫:“元冉,你怎麽在這?你師父師兄呢?”

盛元冉聞聲看去,她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葉晴。

葉晴是她大師兄的未婚妻,二人本該在幾年前就完婚,但婚期前一月葉晴師父辭世,她就守了幾年的孝。

飛星派掌門與葉晴師父關系極好,便力邀她住了下來,而且葉晴從小時候起就常隨師父到飛星派小住,師門上下早將她看作自己人,師門長輩們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獨居守孝。

不過葉姐姐怎麽會在這?盛元冉心中困惑。

她記得她去年離開師門時,葉姐姐還在師門內住著。

盛元冉在這邊小聲和白榆他們介紹葉晴。

葉晴也已經講明了其中有位是飛星派弟子的事,她將正氣盟的牌子收起來,再和簡秋平打過招呼後,光明正大地走到盛元冉他們那邊。

“葉姑娘。”眾人與她問好。

葉晴一一回過,又在盛元冉介紹下將名字與臉對上。

盛元冉大師兄在看望過盛元冉後曾給她說過他們,後來盛元冉的幾封書信中也提到過她這些朋友,所以對於白榆等人,葉晴並不陌生。

這邊氣氛融洽,簡秋平那裏卻是進退兩難,其他正氣盟弟子都在眼巴巴等他的決定。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道,“都帶回去。”

好在沒費什麽工夫就順利地都把人帶走了,留下幾個在原地了解情況,一行人往正氣盟宅院去。

一路上,白榆等人受到不少註目禮,許是擔心他們逃了,正氣盟的弟子一直緊緊守在他們附近,後面的凡煙他們卻是沒幾個人,就只有一個簡秋平和尾巴處的一個。

“有種熟悉的感覺。”薛明輝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白榆深有同感,道:“有沒有覺得很像游街,就那種犯人行刑前,從牢裏走到法場那一段路,也是有很多人在圍觀。”

薛明輝大驚失色:“他們要對我們動手?”

他聲音不低,旁邊的正氣盟弟子聞言低頭,滿臉羞愧。

他也覺得奇怪啊,明明在回春堂就能問情解決的事,大費周章跑一趟正氣盟幹什麽?

到了正氣盟後,方師兄的師父是盟主,看在盟主的面上,如果是方師兄他們有問題,那肯定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葉晴忙道:“別擔心,今日事情鬧得大了,會是各派代表一同審議此事,而且還有元冉她大師兄在,你們不會有事的。”

飛星派在正氣盟的代表,正是盛元冉的大師兄——喬春開。

*

正氣盟那邊早就得到簡秋平的消息,他自稱兩邊都與他有故,不好決斷,只能把人都帶回來。

六壬宗掌門首徒周澤方和喬春開在門口等人,他們都知道此事有關太乙宗。

周澤方道:“我看秋平這小子就是怕事,不想得罪太乙宗的人。”

周澤方與簡秋平師兄季立新交好,對於簡秋平的性子也是知道一二。

喬春開笑笑,道:“他是慎重,擔心做錯,周兄就多擔待些。”

周澤方搖了搖頭,說:“你也是好脾氣,對誰都寬容。”

二人又聊了幾句閑話,就見浩浩蕩蕩一群人回來了。

周澤方道:“你在這等著,不要過去,我去嚇一嚇秋平。”

周澤方大跨步掠過前面那堆人,到了簡秋平面前,冷著臉,厲聲道:“秋平,不是讓你做青天?你怎麽倒把人都帶回來給我們了。”

簡秋平仿佛見到了救星一般,扭頭對凡煙道:“你和他們辯清白去吧,這事不歸我管,我最多只能在旁當個看客。”

說完,他扔下眾人率先跑進去,留下一句:“周大哥,都交給你了。”

“回來!”周澤方朝他背影吼道,才看見方柯林和凡煙。

原來是他那些個義弟義妹,怪不得溜那麽快。

那前面又是什麽人?

和方柯林等人打過招呼後,他又快步往前走,就見喬春開語氣熟稔地在和他們說話。

“這位是我師妹,那些是她朋友。”在周澤方開口前,喬春開解釋了。

周澤方點頭,又在那群人中發現了一張熟面孔。

“你怎麽也在這?”他看著易曉。

這事不會是百曉生做的吧!他圖什麽?

易曉扯出抹敷衍的笑,暗暗看了眼白榆。

方才他都找到機會溜出去了,結果就被白榆叫住,被帶到了隊列中來。

白榆只作不知,詫異道:“易公子,此處竟有你的故人?”

易曉“呵呵”一笑,道:“白姑娘過謙了,在下的故人可比不了姑娘。”

“什麽情況?”周澤方低聲問喬春開。

誰認識的人能比百曉生還要多?

喬春開思慮一瞬,想起盛元冉說過的話,道:“這位白姑娘早年走南闖北,估計是因此和易公子結識。”

作為各派年青一輩的中堅人物,他們都與百曉生打過不少交道,自然是識得他的真容,當然,簡秋平這種臨時頂上來的不在其列。

進門後,喬春開又想起一事:“此事與我師妹有關,我不好出面,還得多勞累你們。”

“你要是不管,就不怕他們打起來?”周澤方憂心忡忡道。

各派代表中屬喬春開脾氣最好,好幾次都是他把兩邊爭論不休的人勸下來,眾人也都願意賣他個面子,如果他不在,那這場官司估計得在演武場上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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