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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今何如,與向何如,與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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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今何如,與向何如,與師……

夜裏, 一行人都早早歇下了。

季月和古一然被放在同一間屋裏,季月被放在榻上,古一然則是躺在竺晏給收拾的地鋪上。隔著屏風的另一邊還有伏玉和白榆守著,她倆一起躺在剩下的一張榻上休息。

三更時分, 窗戶發出一聲輕響, 風從縫隙中吹進來, 還有一縷若有若無的煙霧。

又過了一會兒,窗子被人小心翼翼推開,一絲響動都沒發出。

今夜無月, 此人著一身黑衣, 輕巧翻進屋裏, 看向躺著兩個人的那張床榻。確定屋內人沒醒, 他快步走到屏風另一邊, 將一個布包放到季月鼻子下方。

須臾, 季月迷迷糊糊醒過來,看見來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因著被點了啞穴只能發出幾聲細弱的“唔唔”聲。

黑衣人瞬間明白, 三兩下給她解了穴道, 示意她不要發出動靜後又以同樣的法子弄醒古一然。

重新獲得自由, 古一然只想過去“報仇雪恨”,領子被人拽住。他張嘴無聲發問, 依稀辨得出是“四哥,你幹嘛”。

黑衣人不言,拉著人往窗外走,和季月交換個了眼神,率先帶著古一然跳下去。季月將窗戶掩上一邊,跳下去時拉了下另一邊。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在幾人跳窗之後, 榻上二人當即起身。伏玉去窗邊偷瞄他們離開方向,白榆則是開門讓竺晏進來。

幾人簡單說了幾句,給逃跑的那幾個留了點時間,而後伏玉和竺晏翻窗追出去。

他們走後沒多久,房間門被人推開,薛明輝三人進來。

薛明輝還是覺得江崇讓伏玉他們假扮驚雷派套話的計劃不靠譜,但他不敢直接說,拐了個彎道:“我有些擔心伏玉他們,我們不去幫忙真的可以嗎?”

江崇一聽就知道他什麽意思,發揮一貫作風——不搭理。

盛元冉倒是真心覺得薛明輝在為伏玉二人擔心,開解道:“掌櫃的,別擔心。伏玉姐姐現在能用出五六成的實力,對付他們是絕對夠用的了,再不濟還有竺晏,他也能稍微幫點忙,我們去了才是會叫伏玉姐姐分心呢。”

伏玉實力在盛元冉平生所見中能排得上前十的。或許對上成名已久的老前輩會有些棘手,但江湖年輕一輩中根本沒有她的對手,若不是每次都要護著他們這群人,伏玉是能更快解決戰鬥的。

對方只有三個人,竺晏怎麽著也能打一個。以伏玉的實力來說,一對二根本不是問題。

薛明輝面色幾經變化,還是沒說出真正的疑惑,默默閉嘴。

另一邊,季月幾人已經逃出了鎮子。把鎮子甩在身後幾裏地後,三人速度慢了下來,黑衣人也摘掉了面巾,露出真容。

狐貍眼,挺鼻,薄唇,好看是好看,只是莫名讓人想起狐貍。

他邊走邊問二人怎麽弄得這麽狼狽。

一提起這事古一然就生氣。

他本就是第一次下山歷練,求了師父好久師父才松口。結果在外面混了幾個月也沒做到什麽正事。他年紀最小,前面幾件事就沒能幫上忙,只是在一邊跟著學習。

現在好不容易能親手懲惡揚善了,卻沒想到驚雷派餘孽跑得那麽快,反而丟了線索。和六姐一起守了一天一夜,終於發現異常,然後就被抓了。

“厲四哥,你一定要替我和六姐報仇啊。”古一然忿忿不平道。

厲垣安慰他等把驚雷派解決了一定幫他出氣,心裏將古一然說的幾人在腦中過了一遍。

季月和古一然年紀雖小,但功夫卻是不弱,可是那群人隨便兩個就能把他們拿下,而且還沒有傷到他們……只怕是不簡單。更別提還有幾個人從頭到尾沒出過手。

越想厲垣越覺得那群人不能隨便招惹,下定決心不去找驚雷派了,先把這件事告訴二姐才是最要緊的。

古一然還在喋喋不休,指責完了白榆幾人又問起驚雷派:“四哥,你是找到驚雷派的線索了嗎?”

他們此番追著驚雷派來的有四人,在季月和古一然失敗後厲垣與另一人兵分兩路去找線索,讓二人留守大桃樹村,約定好三天後會和。

厲垣心道找是找到了,但現在不能說了。

他皺眉,語氣苦悶,道:“他們藏得太好了,我這次來就是想帶你們去定臯城找二姐,咱們先看看二姐那邊什麽情況。”

古一然不疑有他,道:“四哥,我都聽你的。”

季月同樣表示讚同。

厲垣松了口氣,沒走幾步就發現前面不知何時站了兩個人。二人俱是一身夜行衣,蒙得嚴嚴實實,手上的兩柄劍閃著寒光。

只憑這二位能無聲無息出現在他們前面還不被發現,厲垣就知道遇上麻煩了。

他扯出兩分笑意,道:“二位前輩,不知能否通融一二,放我們過去?”

竺晏壓著聲音,沙啞道:“幾位不是要找我們嗎,現在我們來了,還走什麽?”

“驚雷派的人!”古一然驚呼。

季月運氣,作好出招的準備。

她心頭仍有些奇怪,驚雷派之中好似沒有與他們身形相似之人,難道他們之前不在大桃樹村?

竺晏發出一聲笑,聲音同風吹破木箱似的。

笑聲未停,他立即出劍。

上挑、左劈、下刺,純正的驚雷派招式。

厲垣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了,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驚雷派的人會從幾十裏外的地方又出現在這裏,但他已對竺晏二人身份深信不疑。

風聲獵獵,劍影錯閃。

*

次日,定臯城。

許嘉音今早去和程家家主辭行,拜托他在自己離去後對城北混混多關照一二,在得到程家主的點頭後,他心裏最大的石頭落下來。

接下來,就只用收拾行李,等明天其他同門過來就可以啟程回清音門了。

回去將一切都準備好後,許嘉音去到關押琴魔的地方。

琴魔被關在靠近城門的一處空院子裏的柴房。

柴房光線不好,屋裏總是黑沈沈的。一推開門,琴魔就被突然出現的陽光刺到了眼睛,好一會才重新睜開。一雙眼睛不見往日神采,臉色也有些蒼白。

他被下了壓制內力的藥,現在與一個弱不禁風的普通人無異,又被綁著,許嘉音並不擔心他能對自己做什麽。

許嘉音找了張凳子坐下,看著琴魔熟悉的臉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琴魔曾是他的師兄,往日還指導過他琴藝和武功,他實在是不知如何開口。

“是嘉音嗎?”琴魔開口,聲音有些啞,可他音色極佳,哪怕是啞的,聽起來也是好聽悅耳。

許嘉音低低應了聲“是”。

“我們好像好久沒見過了,得有三四年了吧。”琴魔感慨道。

許嘉音糾正他:“是五年。”

五年前琴魔下山,下山第三年爆出危害百姓的事情。

琴魔輕輕笑了聲,恍若潺潺溪流,道:“……竟然有五年了麽?”

“我師父如何?”琴魔問。

許嘉音道:“四長老自請辭去長老一職,掌門未應,他自去看守後山了。”

何至於此!

就這麽看不上他嗎!

琴魔眉間染上幾分戾氣,但被他很快掩去。他視線落在許嘉音背著的琴上,虛弱一笑:“嘉音,能讓我再彈最後一曲嗎?”

“這……”許嘉音猶豫不決,手落在琴身上。

琴魔接著說:“你就當滿足我最後一個願望吧,我自知罪孽深重,無可辯駁。只可惜不能再彈一曲,等其他人來了更是沒有機會。”

畢竟有同門情分在,而且琴魔也確實不能在做什麽。考慮再三,許嘉音給琴魔解綁,把琴遞給他。

琴魔小心翼翼地抱著琴,盤腿坐好後將琴放在腿上,手指輕撫琴弦,幾枚音調飄出。

沒再試音,他開始彈起曲子。

許嘉音一直防著他暗用功法,直到半首已過琴魔都沒搞鬼才放下心來,開始認真聽起曲子來。

音調歡快,曲意輕松。

這是每一位清音門弟子入門時要學的第一首曲子。他心頭忽然升起一陣惘然,看著琴魔沈醉的模樣,暗嘆一聲:終究是物是人非。

“錚!”

最後一個音調落下。

琴魔擡眼就見許嘉音還陷在回憶之中,他沈默片刻,道:“嘉音,我今日技藝如何?與過往比較如何?與師長們比較又如何?”

這是琴魔以前最經常問的三個問題。

許嘉音不知該說什麽,好在琴魔似乎也並不需要他回答。

他繼續撥動琴弦,道:“我在山上時,鉆研過許多譜子,其中幾張給了我很大的啟發。只是山上無知音,我滿腔琴意不能盡發。今日,我就彈給你聽一聽,你也看看師兄這幾年的能耐。”

話音未落,弦音瞬發。

許嘉音尚無準備腿上腹部就被擊中,淺色衣裳上瞬間滲出鮮紅。

“你……”

才吐出一個音節,琴魔又連撥幾下,許嘉音渾身上下多了十幾道血痕,嘔出好幾口血。

琴魔抱著琴施施然起身,將外衣裹上琴背著後俯身對許嘉音道:“我們都被掌門他們騙了,這才該是五音律最正確的用法,只需一點點淺薄內力,就能殺人於無形間。能在死前看見五音律是如何用的,也算是你的福氣。”

說罷,他一巴掌甩在許嘉音臉上,冷笑一聲道:“一群無知之輩,還敢讓我束手就擒?你放心,待我將那幾個人解決了,我就去清音門,我會讓他們知道,誰才是五音律最好的傳人!”

想起白榆幾人,琴魔又恨恨在許嘉音身上踢了一腳。

如果不是當日那一劍毀了他的琴,他怎麽可能被那黃口小兒打敗!

琴魔踏出柴房。

半個時辰後,一名著月白色衣裳的女子走到柴房門前。

也不知許師弟在不在這裏,只希望那人不是騙她的。

正準備敲門,顏舒雅就聞到血腥味,她一腳踹開屋門,瞧見躺在地上的許嘉音,身下還有一汪血水。

“許師弟!”顏舒雅連忙探他鼻息,發現還有微弱氣息後把人扶起。

許嘉音一身傷因這番舉動到處都疼,被痛醒後睜眼看清來人。他道:“大師姐,琴、琴魔,逃、逃了……他、他會……小心……”

“你先別說話了,不要運氣,封住筋脈,我這就帶你去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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