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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月黑風高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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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月黑風高夜

此時天色晚了,山中夜行不安全,加上還有琴魔和其走狗一幹人等,以及之前被擄上山的百姓們,未免出什麽意外,幾人就決定在山上歇一晚,第二天再下山。

早有人幫忙收拾出了幾間屋子,沒了壓在頂上的琴魔大山,民眾們輕松愜意地收拾行李,準備晚飯。

有人來問白榆幾人要不要去篝火旁與他們一同慶賀,江崇婉拒了,然後把門關上,目光一一掃過幾人。

薛明輝輕咳幾聲坐直,率先發難:“你們怎麽才來?”

白榆先是被他不要臉的行徑震撼到了,心道:薛大掌櫃這幾年都是學了些什麽?她明明記得剛認識的時候這家夥不是這樣的!

江崇不出意外地沒搭理他,向盛元冉問起二人經歷。盛元冉一五一十地回了:從遇見王伯到和竺晏、伏玉碰面;又因為琴魔提前回來發現異樣,他們不得不提前動手,好在打架時有百姓幫忙牽制住了部分琴魔走狗,他們才不至於落入下風,後面就是二人看到的情況了。

想到山上所見百姓,江崇問:“這裏的人是?”

“全是被琴魔那些手下抓上來的,”薛明輝道,他之前在獄中跟其他人搭話,對這個很是了解,“琴魔把他們抓上來後就逼著他們幹活,稍有不順心就是非打即罵的,若是要折磨誰,就把那人丟進監牢,餓個幾天幾夜,等氣消了,再要那人磕頭認錯才放出來。這還不算完,放出來後還是不怎麽給吃的,一天一頓,吃的都是這群惡人吃剩下的!”

見薛明輝越說聲音越大,隱隱有把自己氣上頭的趨勢,盛元冉忙打斷他:“掌櫃的,總歸人我們已經抓住了,到時一定叫他償還。”

薛明輝冷靜一些,卻想起被琴魔殺了的那些琴師們,人命債高,再加上壓迫百姓,他就一條命怎麽償還得完!哪怕是千刀萬剮也難消民恨!

靜默片刻,江崇挑起其他話頭,說起後面行程,白榆順著接下。

說到這個,伏玉想起他們此行最主要的目的,道:“我們到定臯城這麽些天,好像都沒聽到任何關於驚雷派的事情。”

對於打探消息一事,一群人中以竺晏最為擅長,但他只是搖了搖頭:“城中並無驚雷派的消息。”

*

“驚雷派?”

醉仙樓雅間內,許嘉音一臉詫異,沒想到他們會問起這個,莫非是有仇?

不過對面是幫他解決了任務的恩人,雖然要收報酬……但也是恩人,能說的他自然不會瞞。

他道:“他們之前確實是在城內,但後來驚雷派殺害了好幾個世家的事情敗露出來。路家便準備解決這群敗類,不過消息走漏,逃了一部分人。殘部在哪我就不清楚了。”

說起來,這群人中有位姓竺,莫非與幾年前的竺家有關?但相傳竺家無一活口,難道是遠親?

其他人不知許嘉音如何做想,反正琴魔也解決了,東君山上百姓也有人負責安置了,琴也還了,酬金也到手了,消息也打聽到了,甚至還混了一頓飯。於是,白榆朝他一揖,道:“許公子,我們就先告辭了。”

許嘉音回神,起來回禮,將幾人送至醉仙樓門口。重擔卸下,心頭輕松不少,得給其他同門寫信告知此事,準備回去了。

至於這驚雷派……想來他們還會去找別人打聽,總歸也不是自己的事了。

*

白榆幾人回到定臯城時已值傍晚,把人交接完後又被許嘉音宴請一頓,吃完之後天都黑透了,就是想找人打聽消息也不合適,直接回了租住的地方,歇過一晚,次日一早六人來到路府門前。

“幾位可有拜貼?”路府門房記得他們是前幾日來府上獻藝的雜耍班子。

其餘幾人在下面等著,白榆同門房交談。聽見這個問題,她面上不見絲毫慌張,語氣歉疚:“來得匆忙,未能備上,勞煩小哥通報一聲,就說我們最近新備了一出曲目,邀路滿路小姐鑒賞。”

白榆送上碎銀子,門房只取其中一錠。銀子在掌心轉了圈,門房道:“我也只能帶句話,小姐願不願意見你們,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白榆:“我們知道的,多謝小哥肯幫忙。”

門房微微頷首,將門掩上。白榆也不想像個傻子一樣貼著門站,走下臺階和其他人一塊等。

“白榆,路小姐真會見我們嗎?”薛明輝總覺得這主意不靠譜,路小姐和他們才見過幾次?就是真有閑心見他們也不一定會告訴他們關於驚雷派的消息。

白榆看了眼關著的大門,嘆了口氣道:“死馬當活馬醫吧,也沒有別的渠道了。”

許嘉音在城中經營數月,都混成了混混二把手也打探不到別的消息,他們除了直接來問當事人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如果能問到路家家主是最好不過,只是人都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能見上路小姐就算不錯了。

“師父,別擔心,路小姐會見我們的。”竺晏安慰道。

薛明輝興致勃勃:“怎麽說?”

竺晏解釋道:“路小姐多次來看我們表演,顯然是對我們有興趣。現在我們找上門來,無論如何,她都會想知道我們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薛明輝還在琢磨為什麽一定會見,路府大門就被打開了,門房道:“小姐請幾位進去。”

幾人被路府小廝領到前廳,沒一會,路滿過來了。她揮退其他下人,只留一個侍女,坐到上方。侍女給幾人斟茶後退至路滿身側。

“冒昧來訪,望小姐見諒。”江崇一揖,其他人紛紛起身行禮。

路滿回禮,叫眾人坐下,給身旁侍女使了個眼色後侍女退下,她道:“我聽說幾位近日幫許公子解決了一個大麻煩,我爹昨日還跟我誇幾位俠義心腸,智勇無雙,今日來此可是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幾人對視一眼,沒想到路滿這麽通情達理善解人意。

白榆道:“路小姐,實不相瞞,我們這次來是和你打聽一個消息。”

路滿:“請說。”

白榆:“路小姐可曾聽說過驚雷派?”

路滿點頭。

驚雷派早年是江湖中一個不入流的小門派,十幾年不知怎麽發跡起來了,混成了三流,還隱隱有朝發展的趨勢。一開始江湖只當是多了個後起之秀,後面與其交手的人多了,就有人認出他們的招式來了,全是已滅門了世家小門派的招式。

不過雖有微詞,但也一直沒什麽實質性證據,直到幾年前驚雷派被當時的天下第一攻打,一派上下幾乎全都重傷,沒受傷也都離派了,驚雷派殘害世家門派的事情才暴露出來。

後面正氣盟派人探查,發現其可謂喪心病狂,奪去他門秘籍不算,還將一門上下無論老幼全都殺害。正氣盟發出追擊令,但驚雷派藏得極好,直到前短日子在定臯城被發現蹤跡,路家當即出手,只是還是逃了一部分。

說到這裏,她就見其中二人連連點頭,她記得這兩位好像是叫薛……薛什麽和盛元冉!

路滿不免多看了他們幾眼,薛明輝很有眼色地問:“路小姐,那不知你知不知道餘下驚雷派的人逃去了何處?”

這她怎麽會知道?她爹根本不跟她說這些的好嗎,前面的事情還都是她自己想辦法打聽的呢!

雖是這樣想,路滿倒沒表現出來,反問:“公子是同他們有仇嗎?”

薛明輝腦筋一轉,義憤填膺道:“此等惡人,自然是有仇的!我們既身為大梁百姓,又有些淺薄才能,自該懲惡揚善,弘揚正義!”

路滿聞言震顫,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過涼薄,竟然懷疑別人的義舉,不由紅了兩頰。

盛元冉聽得心潮澎湃,敬佩地看著薛明輝。

路滿很想表現一番,以證她也是心懷百姓的,只是……她是真的不知道剩下那些人跑哪去了。

一找不到辦法路滿就喜歡四處亂瞟,然後她看見了一閃而過的衣角,她當即喊道:“爹!你怎麽又偷聽!快出來!”

路父躲在簾後,老臉一紅。他也是不放心女兒才悄悄過來,聽見一番豪言壯語自然激動了些露了馬腳,只是沒成想女兒這麽不給面子。

路父理了理心緒,慢慢踱步過來,朝幾人淡淡一笑,坐到女兒讓出來的位置上,十足的前輩風範。路滿給他倒了盞茶,抱怨道:“爹你也真是,怎麽總這樣?還叫我要跟別人學,也不見別人像你這樣偷聽啊。”

路父暗暗瞪了她一眼,路滿根本不怕,她對幾人道:“你們別見怪,我爹雖處事有些不著調,但為人還是很靠譜的,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江崇裝模作樣假咳一聲,起身朝路父敬茶,他一起來,其他人也跟著起來。

路父心滿意足地飲下,笑容滿面地讓幾人坐下,不必客氣,說起驚雷派的事:“驚雷派當時是我親自帶人去捉拿的,只是人多眼雜,跑了幾個。”

“爹,這誰都知道,你就不要再說一遍了。”路滿毫不客氣。

路父又瞪她一眼,其餘人眼觀鼻鼻觀心,只管微笑裝啞巴。路滿閉嘴了。

路父道:“近來確實有點消息。”如願看見所有人期待的眼神後他清了清嗓子,吐出四個字:“大桃樹村。”

*

大桃樹村。

白榆幾人蹲守在進村的必經之路上,

他們從路家家主那裏得知了有人曾在大桃樹村見過疑似驚雷派之人。大桃樹村屬於定臯城,距離不遠不近,需要一天半的路程。

幾人於昨日出發,今日晌午時分趕到村口。

商議之後,一致決定在村口守著,看看能不能揪到幾個可疑之人,如果沒有,就在趁夜色搜尋。

大桃樹村是個小村子,只有十幾戶人家,平日往來人也不多。白榆他們等到天黑,也沒看見幾個人,更別提可疑的人了。

夜半時分,蟬鳴陣陣,薛明輝打了個哈欠,問:“我們是不是應該進去了?”

盛元冉蹲得腰酸背痛,腿腳發麻,小幅度地搖搖腦袋活動活動,道:“白姐姐,村裏人都睡下了,能進去了嗎?”

大桃樹村一片漆黑,除去月光外再無其他光亮。白榆回頭看了眼其他人,出發時她就特地叮囑幾人穿深色衣裳,現在看著一堆黑衣,陡然生出一種他們要去做什麽壞事的錯覺。

白榆晃晃腦袋把這個想法丟出去,又檢查一遍幾人著裝,看了眼進村的路,低聲道:“走吧。”

一行人輕手輕腳地從藏身之處爬出,鬼鬼祟祟地走在大路上。

他們從村頭探頭探腦地摸到村尾,都看出任何異樣。幾人走到村尾的大桃樹下,薛明輝奇怪道:“不應該啊。路大俠說這是剛得的消息,怎麽會什麽都沒有?”

白榆朝西邊一瞥,迅速收回視線,接道:“許是我們查得不夠仔細,現在時辰還早,我們再找找周圍。”

薛明輝點了點頭。

“先去西邊看看。”伏玉突然開口。

江崇若有所思,對盛元冉道:“待會你和薛明輝註意安全。”

盛元冉:?

竺晏平靜道:“還是去東邊吧。”

伏玉、竺晏和江崇三人齊齊望向白榆。她略一思索,道:“不如去南邊?”

大桃樹村村尾西邊是一座山,大山將村子環抱住,把持出其西邊、南邊與東邊部分,北面則是一片開闊的莊稼地。

方向就這麽定了,白榆領著盛元冉走前面,薛明輝和江崇中間,伏玉和竺晏斷後。

剛踏入密林,一股颶風就從後面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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