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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欲將取之,必先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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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欲將取之,必先予之

定臯城,醉仙樓雅間。

圓桌上擺滿了各色美食,許嘉音一臉肉疼,但還是大方表示:“幾位隨意點菜就好,就當是我賠禮道歉了。”

許嘉音點的就已經夠了,其他人也不點了。薛明輝問他:“按你之前說的你到定臯城也就兩三個月,怎麽這麽快就混成二把手了?”

語氣真摯,面容誠懇,瞧著是真的好奇,而不是借機諷刺。

許嘉音就好脾氣地解釋:“城北的混混大多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空有假把式,被我揍了之後就非要認我作老大,我不肯,他們就日日上門,有時帶些東西,沒帶的時候就幫我打掃屋子,挑滿水缸。後來我見他們都不是壞人,一時心軟就答應了,只是不做老大,他們就推舉我當二哥。

之後我又替他們解決了幾次麻煩。其實也算不上麻煩,就是他們不慎惹到了別派弟子。借著師門名望,各派也都願意賣我個面子,然後他們就對我更加信服。”

薛明輝聽得雙眼放光,興致勃勃地道:“我能加入你們嗎?”

經過方才一路,他已經知道許嘉音他們並非魚肉鄉裏之徒,而乃懲惡揚善之輩!

懲惡揚善又怎麽能少得了他呢?出來混江湖,為的不就是激濁揚清、摧邪顯正嗎!

許嘉音不敢答應,看向其他人。

江崇道:“許公子不必理他,他自小書讀多了,時常說些癡話,你只聽聽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薛明輝聞言睜大眼睛,欲言又止,最後念著是在人前,忍氣吞聲。

白榆目不斜視,刻意忽略,問許嘉音:“城中可有什麽賺錢的法子?”

許嘉音一楞,但很快明白過來,他們應該是路過定臯城,花完了盤纏。他認真想了想,道:“若是沒有本錢,又待不久,最快的法子就是賣藝了。”

定臯城不靠山不靠海,沒什麽奇珍地產能賣,好在離其他地方不遠,城內又足有三個瓦肆,他城的居民常過來游玩。

“沒有別的了?”江崇問。

按前兩日賣藝的成效來看,賣藝不太適合他們。

許嘉音道:“如果幾位能久待的話,我可以幫你們找找。”

那就是沒有了,江崇默然。

“……要是幾位不介意,我可以幫忙。”猶豫良久,許嘉音還是開口了。

他聽小五說過,白榆幾人賣藝是在吹拉彈唱,這算是他的老本行了。

不過……他們不會認為他是看不起他們吧……

想到這裏,許嘉音不免覺得方才話語欠妥,還在想著如何找補,就聽見白榆的聲音:“這樣再好不過,就是恐怕太麻煩了。”

許嘉音忙道:“不麻煩,不麻煩,我平日也沒什麽事,閑得很。”

左右現在無事,幾人就回了租的房子,許嘉音讓他們先合奏一曲。

一曲之後,許嘉音剔除了盛元冉和伏玉。

他道:“伏玉姑娘鼓音殺伐之意過重,若是助陣自是最好,可眼下只是街頭賣藝,此意過濃,於曲不妙。盛姑娘蕭音頗有意趣,只是技巧與幾位相較有些稚嫩,難以相融。”

盛元冉和伏玉不免有些失望,許嘉音又道:“盛姑娘既出身飛星派,何不舞劍助興?”

盛元冉振奮起來。

看著目露期待的伏玉,許嘉音思索片刻,道:“瓦肆魚龍混雜,難免會有宵小之徒,須得伏玉姑娘多費心。”

二人的職責便算解決了,許嘉音看向其他人。

江崇?

他道:“江公子技藝遠在我之上,在下不敢班門弄斧。”

他說的是實話。

清音門雖然專攻音律,可本質上還是內功,也只是比其他江湖門派更擅長些,但只要能順利將內功用於其上,那就算是不會彈琴吹笛也沒關系。

但看江崇彈琴的風格……走的顯然是正統路子,一直練下去終點是音律大家的那種,他是沒什麽能指點的。

不過其他人還是能教一教的。他對白榆道:“白姑娘,你二胡技藝精湛。”

白榆點點頭,面上帶笑,已經做好接受誇獎的準備了。

許嘉音話音一轉:“若能再配合些就更好了。”

什麽意思?

她仔細琢磨。

須臾,悟了——莫非是在讓她不要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許嘉音接下來的話讓白榆更確定了這一點。他道:“此曲乃民間小調,曲風歡快輕松,白姑娘還是不要擅自改去才是。”

他邊說邊觀察白榆神色,見她並無惱怒之意才松了口氣。

經許嘉音一說,白榆瞬間想起了被她不由自主改編的內容。

不過她覺得這事不能完全怪她,誰叫這曲子中有一段旋律與賽馬一曲有些相似。她前世也是拉過二胡,學了賽馬的,今次他鄉聞舊曲,一時情難自抑了些。

“許公子放心,我一定註意,不會再犯這一錯誤。”白榆認錯態度十分良好。

許嘉音對她觀感更好幾分,先前是他看走眼了,這位也是個好相與之人。

白榆旁邊就是竺晏,許嘉音沈默片刻。

這位竺公子技巧倒是有,也沒和白榆一樣改編曲子,就是好端端的輕快小調硬生生被他吹出了苦大仇深的意味。

原本的調子是主人公放學歸家,見一類生氣盎然,心情暢快,可他吹出來的倒像是主人公歸家後發現村子被人屠了,再看這景只是平添苦楚,樂景哀情。

許嘉音再三斟酌話語,讓竺晏不要吹得這麽愁苦。竺晏平靜應下。

現在只剩薛明輝,他早就迫不及待了,耐著性子等著點評。只是過了很久,許嘉音都沒說話。

薛明輝有些喪氣。

看他這樣,許嘉音頓覺自己技藝尚淺,對不起薛明輝,但他已經忘了薛明輝方才的表現了。他吞吞吐吐地說:“……薛公子,麻煩你再彈一曲。”

薛明輝不嫌麻煩,只怕許嘉音真的一句都說不出來,當即又將曲子彈了一遍。

平平無奇。

許嘉音皺眉,這要怎麽改?技巧有,音也對,也不違和,按理說不該這麽平淡才對。

沈默的時間太久,薛明輝萎靡不振,只當是自己彈得太差害人家不好意思開口。

郁悶之下,他隨手撥弄琵琶,新彈一曲以表壯志難酬。誰料許嘉音聽了反倒激動起來:“我知道了!”

薛明輝不明所以。

許嘉音一臉喜色:“我知道問題出在哪了!薛公子,你沒有感情!”

薛明輝不解其意。許嘉音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給他解釋一通。

薛明輝了然,這個他熟,在宮裏時他就被太傅罵過只知其技不通其意。許嘉音還是有幾分功夫在的,他成功教會了薛明輝怎麽體會曲中情緒。

趁熱打鐵,許嘉音帶著眾人練了一宿的曲子,除了第一次試的那首外又練了其他的,還指點了盛元冉的劍舞,教伏玉敲鼓報幕。到了天亮,他讓白榆幾人暫且休息,到夜間時他會來帶他們去試演。

離開租的房子後,許嘉音找到了自己手下一眾小弟,要他們走街串巷地幫忙宣傳今夜會有一個新的雜耍班子。

小五和老四已經知道許嘉音幫的人是誰了。小五想不通:“二哥,你這麽費心費力幫他們幹什麽?”

老四也覺得許嘉音過於奇怪了,道:“二哥,你是不是被他們威脅了?”

往日不是沒有出身名門的江湖人士打贏過他們,但許嘉音只是好吃好喝地賠禮道歉之後將人送走,像這次這樣盡心盡力地幫忙還是頭一遭……

老四擔心他真是被威脅了,道:“二哥,你別擔心,就算兄弟們打不過也不能看他們欺負你!大不了咱們就把事情鬧大!”鬧到蔣家出面!

蔣家是定臯城內最大的武林世家,負責城中一應事宜。

“小五,老四,沒有的事,你們別想太多,只管按我說的去做就行。”許嘉音態度強硬,其他二人不好再說什麽。

一番精心準備之下,演奏大獲成功,收到的銀錢比前幾日加起來還要多。散場之後許嘉音又將他們送回去,約定好第二日的時間,然後繼續讓小弟們大力宣傳白榆幾人的表演。

就這麽一連吹拉彈幾天後,白榆幾人在定臯城也算有了點名氣,在問過幾人意見後,許嘉音又給幾人接了上門演奏的活。

去的是蔣家的岳家路家。

仆從將他們帶到了一個小院裏候著,交代了讓他們好好待著等人來叫,不要亂走亂串免得沖撞貴客後徑自離開。

見人走遠了,薛明輝問道:“路家不是蔣家岳家嗎?怎麽路家辦宴卻不見蔣家車馬?”

他們是從正門過來的,正門前停了一排馬車卻不見有掛著蔣家牌子的。

白榆搖頭。

這事她也不清楚,定臯城附近並無大派,城中的蔣家也沒什麽武功出眾之輩,並不值得她特意跑一趟,是以她也是第一次到定臯城。

薛明輝看竺晏,只是他要失望了。竺晏也是不知道的。倒是盛元冉開口了。

她道:“我隱約聽大師兄說過,蔣家主的夫人路女俠幾年前去世了,自那之後路家就不與蔣家來往了。”

“為什麽?難道路女俠的死因與蔣家有關?”薛明輝下意識接道。

這時,白榆突然咳嗽幾聲。

“你怎麽了?”薛明輝看她。

沒等到回應就聽見外面傳來清晰的腳步聲,一名身著鵝黃色輕衫的少女推門進來。

她率先做了介紹:“在下路滿。”

幾人紛紛起身行禮,與路滿互通名姓。

路滿之前和好友一起看過白榆幾人的演奏,包括後面有了許嘉音插手後她也還在看,對他們就沒有那麽生分,閑聊幾句氣氛就熱絡起來了。

她道:“我當時看見曲目單子的時候還以為是看錯了,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你們,你們可真厲害,竟然幾天就混出了名氣,我爹還願意為你們臨時更改單子。”

路父是個一板一眼的人,什麽事情都喜歡早早做好準備。看見曲目單子上的變化時,路滿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聽這話意思,他們能來是托了許嘉音的面子?

白榆心思一轉,笑道:“這也是多虧了嘉音,要不是他去給路老爺當說客,任我們使出什麽手段也不可能突然塞進來啊。”

路滿不疑有他,微微頷首道:“我爹他確實很看重許公子,還常要我跟他多學學。”

白榆笑笑,只道路父一片慈父之心。

又陪路滿聊了半天後路滿被人叫去前廳待客。沒一會,輪到幾人上臺演奏。演奏過後路家管家給他們包了銀子,送他們到另一邊吃席。

宴後,幾人被送出門,許嘉音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白榆還在琢磨許嘉音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一時沒動,就見江崇已經走過去了,他一過去,其他人也就跟著過去,只剩竺晏還在。

也罷,不管他到底想做什麽,好歹也是實打實幫他們做了這麽多,若是真有難處,那幫一把也是無妨。

想通之後,白榆過去。一走近就聽見江崇擲地有聲地問:“說吧,你所求為何?”

許嘉音滿面愕然,回神過後尷尬笑了兩聲,道:“哈哈,你們誤會了。”

白榆配合地尬笑兩聲,道:“哈哈,許公子,你可要想好了再說,這機會可不常有。”

“……我們回去再說吧。”許嘉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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