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我也想知道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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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我也想知道怎麽辦
“啊啊啊我好舍不得你！”kiko抱著喬葉的胳膊不松手, 一頭粉毛壓在她肩膀上，眼裏全是依戀。
喬葉揶揄的笑著：“舍不得就跟我走唄。”
kiko看看蕭然，又看看喬葉, 最後淚汪汪的送她離開。
喬葉分別跟兩人擁抱, 轉身之前目光掃過二樓，對佇立在落地窗前的JC揮了揮手, 他手裏端著咖啡, 隔空對喬葉碰杯。
喬葉離職了，她的工作範疇早就超出了這間二層的小工作室，而JC似乎也尋找到了新的繆斯，山水相逢何其有幸，短暫的同路後二人都要各自前行。
空氣中帶著青草被太陽燒灼後的氣味, 兩邊的樹木逐漸變得枝繁葉茂，綠意盎然的夏天要來了。
剛一上車, 喬葉就瞧見張知遠那張臭臉，她自覺兩人這幾天沒有鬥嘴，於是跟小其打趣著問：“怎麽回事啊小其, 誰惹他了？”
小其捂著嘴偷笑, 趁紅燈的間隙轉過來問：“張總，能說嗎？”
張知遠掀起眼皮涼涼看他一眼, 小其立馬繃著嘴巴轉回去, 對著喬葉忍笑搖頭，示意她去看張知遠的手機。
喬葉來勁兒了, 直接攤開掌心問他要。
張知遠不想給, 覺得這事兒說出去太丟人，可頭頂著喬葉的目光，只能老實交出去。
喬葉一看, 樂了。
還以為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兒呢，原來是有人在網絡上對她做出不好的評價，張知遠跟只瘋狗一樣追著人咬。
“是誰說反正見不著人，叫我不要在意別人的評價的？”喬葉把手機扔他懷裏，嘴角噙笑，側坐著盯著他看。
張知遠很煩躁的抓抓頭發，用轉身看窗外的動作平覆自己的心情，話是那樣說，可他真的看到了又怎麽能做到無動於衷。他能接受別人踩在他臉上作威作福，但不能接受別人說喬葉半點不好。
“好啦，別氣了。我現在已經完全不在意這些了，對我來說，在拍攝中得到的滿足感要遠遠超出我可能承受的非議。”
更重要的一點是，她得到的喜愛遠比厭惡要多得多，喬葉不想再去揪著那一小部分不放，她把心放得更寬更廣。
張知遠轉過身，離她很近，胳膊蹭上她的肩頭，倆人坐的親密，他看向副駕駛放的東西，問：“接下來什麽打算？”
“之前拍成衣廣告認識了一個模特，她邀請我去她的公司面試，是最有名的模特公司，我把自己的資料打包發給她了，在等回信。”
只靠JC介紹註定不是長久之計，喬葉已經做好了初步的職業規劃，她想成為一名職業模特，能去時裝周走秀場的那種。
“你做的開心就行。”張知遠對此沒有任何異議，哪怕他清楚，一旦喬葉正式踏入這行，估計會比他還忙，屆時夫妻倆人可就過不上這種天天一起下班回家吃晚飯的日子了。
“我聽雯萱說vanquish3.0快要上市了，你最近應該很忙吧。”說起朱雯萱，喬葉又自己嘀咕一句：“是不是該給她家小孩兒挑禮物了。”
雖說還有四個月才生，但早做準備總是好的。
“差個二類證和經營許可證，二類的下個月底就能出，總的算下來要到九月了。”說起這，張知遠方才的氣惱煙消雲散。
3.0是他們的心血之作，該版本不僅優化了前兩代產品的缺點，還融合了MIT最新研發的神經接口技術，雖然只是皮毛，但已經領先很多了。廣泛應用後，對智能假肢行業會有顛覆性的進展。
這是個令人振奮的好消息，張知遠從投入初期就一直跟的很緊，只要全部的評審通過，很快就能投入使用，屆時智創的市值會達到意想不到的高度，張知遠自己的身價也會翻倍。
沒有一個人能對這種可能到來的結果保持冷靜，張知遠看著喬葉，鬥志和動力被瞬間激發。
以前拼命賺錢是為了填補空虛的內心，給自己安全感，但現在他想掙更多的錢，給喬葉更好的生活。
..
給喬葉牽線的那個模特叫露西，她的模特公司是業內名頭最響的那家，有前段時間的拍攝資料做敲門磚，喬葉很順利就走到了面試這一流程。
面試環節很輕松，幾個面試官分別坐在不同的地方，從各個角度對應聘者進行觀察。
喬葉最大程度展示自己的能力，結束之後和眾人一起在等候室等著一對一的面談。
剛坐下沒多久，旁邊的空位上落坐一個熟人，喬葉頗感意外：“琪琪？”
算起來，倆人有半年沒見過了，這次在這裏遇到，喬葉又驚又喜。
“葉子，你也來面試嗎？我怎麽覺得你變得跟以前不一樣啦，好像變漂亮了誒。”琪琪由衷的感嘆，目光落在喬葉的頭發，烏黑光亮，像上好的綢緞，更為不同的是氣質，以前她是未出鞘的利刃，蒙塵而懾人，現在利刃破鞘而出，展露光芒。
喬葉對她笑笑：“你也漂亮，你來面試？剛剛怎麽沒在裏面見到你。”
琪琪擺手：“我在這裏工作，負責給媒體部的老大做運營維護，互聯網時代嘛，都來搞直播。對了，我看到你拍的廣告了，拍的真漂亮！”
喬葉說謝謝，琪琪看著她，想到以前的陳年糗事，有些抱歉的低下頭說：“之前給你介紹的那家會所，沒多久就爆雷了，對不起葉子，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
說的是莊經理那裏？若是她不提，喬葉早就淡忘了，如今想起這茬，再看著琪琪，喬葉竟然莫名覺得哭笑不得。
琪琪這個人，洩露她的信息，又給她介紹不靠譜的工作，幹的盡是不著調的事兒，可恰恰是這些事兒，把她跟張知遠牽連在一起，某種角度來說，琪琪算半個媒人。
“既然你來面試，那我作為朋友肯定是要告訴你一些不為人知的小道消息。”琪琪神神秘秘的貼著喬葉的耳朵。
喬葉俯身過去，聽她仔細介紹。
“簡單來說，這家公司的所有模特分為兩種，一種就跟你一樣，主要接商拍廣告，另一種可就厲害了，跟明星拍雜志、走秀場，被導演相中了還能在影視劇裏露臉。”
喬葉點點頭，這跟露西跟她介紹的大致一樣。
“平面模特對你來說是手拿把掐，但要面試T臺模特的話，就有點困難了。”琪琪沒說客套話，直言不諱的指出喬葉的問題。
喬葉身高不夠，距離最低線176差了三厘米，雖然她身材比例夠好，但在一排高個子模特裏還是做不到出類拔萃。這是與生俱來的東西，後天努力很難改變。
喬葉清楚這點，但她不想就這樣被局限，而是想盡力試試。
很快，前一個談話結束的女孩出來，喬葉被工作人員帶到談話室。
對面坐了三位面試官，說話的主要是坐在中間那位。
“喬葉，我看過你跟JC合作的短視頻和你拍的廣告，你的鏡頭感和表現力很好，長相足夠吸引人。公司十分願意簽下你，但，是作為平面模特。”
“你知道，身高是硬傷吧。”
對方倒也沒客氣，直接就將自己的條件擺在臺面上，這在喬葉意料之中，她先說句謝謝，接著看向坐在最右手邊，染頭白金色短發的女人。
“我清楚自己的劣勢，但成為一名模特，身高絕對不是唯一的衡量標準，我相信自己有可以彌補這些短板的優勢。”
問話的面試官看向白金色短發女，喬葉的目光亦然。
她撐著額頭休憩的動作終於有了變化，掀起眼皮，她看著喬葉：“行，給你個機會，下周跟她們一起來參加訓練，如果沒有通過，自行離開。”
只要有機會去做，那結果就註定是未知的，喬葉站起身，鄭重的對他們說謝謝。
琪琪說她變了，喬葉也這樣認為，她並沒有變大膽，而是在找回被自己藏起來的力量。
..
喬葉很快投入訓練，每天都在暴汗和腳疼中度過。
在喬葉被訓練折磨的死去活來的同時，張知遠也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
本該月底就發行的二類證一直到現在都沒通過，再這樣下去，勢必會影響產品上市，繼而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一直都讓補充資料，補充資料，我就差把產品上的每個螺絲拆掉塞進去了，我真服了。”
王昶在張知遠辦公室氣到暴走，他快被那幾個面帶微笑不辦實事的工作人員氣死了，來回打太極，就是不明說到底哪裏有問題，補了這個缺那個，一次性說明白很難嗎？
張知遠也做不到穩坐釣魚臺，3.0產品初期投入很大，如果不能在預計時間內上市回籠資金，銀行貸款逾期的利息就夠他們吃一壺，這事兒不能拖。
他先讓王昶按照有關部門給出的指導意見查漏補缺，接著打電話找人疏通。
其實在最開始送審的時候，他就在這上面花了心思，前期進展順利，沒成想在這臨門一腳竟然又出了岔子。
“王院長，是我，您最近忙嗎，我昨兒得了個老茶餅，一下就想到您了，您看今晚有時間賞臉讓我找您品品茶嗎？好嘞好嘞，今晚七點在匯江茶樓見。”
掛斷電話，張知遠心裏有了點踏實感，王鳴是三甲醫院的副院長兼外科主任，認識不少有關方面的人物，通過他來牽線搭橋，說不定能找到癥結所在。
只是他想不明白，明明是一樣的流程，怎麽今年就出了岔子？
究竟是真的有問題還是...
做醫療器械少不了跟醫院打交道，張知遠一直都跟王鳴維持著良好的關系，逢年過節都送著不昂貴但他很喜歡的禮物。
張知遠提前到，把茶餅交給茶藝師，又把另外一塊一模一樣的放在手邊，他備了兩份。
王鳴來的稍晚，進了門就直呼抱歉：“急救來的手術，耽誤了耽誤了。”
張知遠微笑的同時不忘捧他幾句。
茶香裊裊，二人的對話徐徐展開。
“聽你這麽一說，我覺得問題可能不是出在產品上。”王鳴淺酌一口茶水，意有所指。
張知遠聽得懂，坐實心裏的猜測，很多張人臉在腦海中一一閃過，一時之間他竟不能確認到底是誰。
“咱們也這麽幾年的交情了，你呢也算是我認識的年輕人裏最有魄力有闖勁兒的那個。這樣吧，後天晚上，我做東，請藥監局的劉主任吃個飯，到時候你也來，別的不要拿，帶著酒來就行，他愛喝貴州習酒，那酒不貴，但得管夠。”
這種時候，王鳴肯伸出援手，張知遠自然感激不盡。
王鳴不喝酒，兩人煮了一壺茶慢慢敘舊，更多還是圍繞著vanquish3.0展開。
臨走之前，王鳴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聽說3.0應用了MTI實驗室最新發布的神經接口技術，如果真的能廣泛應用，這對智能假肢來說，絕對是個革命性的突破，是殘障人士的福音。好好幹，我相信你有這種本事。”
張知遠露出燦然且自信的笑：“您放心，肯定不讓您失望。”
送走王鳴，張知遠開車去接喬葉，訓練又忙又累，她壓根沒力氣開車。
張知遠倚著車門等她，看著緩慢落下的夕陽，橙紅色的餘暉將大地染得一片金黃，他心中總有股不好的預感，不知從何而來，可又無法消減。
算了，後天見了人再說吧。
“好累...”一道帶著疲憊和幽怨的聲音慢慢傳過來。
張知遠的煩躁一掃而空，轉身去迎接她。
喬葉好像剛從水裏撈出來，暴露在外面的肌膚帶著熱氣，精心打理的頭發也變得亂糟糟，汗水順著頭發梢往下滴水，最奇怪的是她的走路姿勢，腳尖和腳後跟來回交替，整個人跟踩在刀刃上沒什麽區別。
張知遠及時接住她，盡心盡力的給她抱上座位，系好安全帶，爭取不讓她再多動一下。
拂開喬葉額邊的濕發，他低頭在她眼皮子上親一下，說：“實在嫌累，要不就換個輕松點兒的？”
喬葉身體累，他看的心累。
喬葉堅定的搖頭：“不要，我這是累並快樂著，今天體能考核我排第一呢，從小到大頭一回拿第一。”
張知遠被她這副帶點兒小得意的模樣逗笑，連跟著與有榮焉：“我老婆在哪不是冠軍？”
倆人在路上慢聊，喬葉掰著手指頭算：“下下個月雯萱就該生了，禮物我選好了，你聽聽看有沒有要補充的。孩子就送對金手鐲，雯萱呢，我打算給她買個包包，送LV吧，你心疼嗎？”
LV還是VL，反正張知遠也搞不懂，他沒什麽所謂：“都行，錢都在你手裏，我不發表意見。”
喬葉滿意的點頭，摸摸他的下巴，心血來潮：“那要不要給王昶送個禮物，雯萱說他這個準爸爸比誰都焦慮，馬上就要抑郁了。”
張知遠輕哼：“送他個肯德基全家桶就行。”
喬葉笑的樂不可支，側目去看張知遠，捕捉到他藏在眼底深處的焦躁，收了笑：“怎麽覺得你這幾天話很少呢，工作上不順心？”
張知遠第一反應是糊弄過去，不想告訴喬葉，可他又想到喬葉說的坦誠，只能輕拿輕放的說：“出了兒小狀況，但我正在解決。”
喬葉想要為他分擔，她問：“具體什麽情況，有沒有我能幫上的地方？”
張知遠輕笑：“老婆，這些事兒你就別管了，你呢，只要天天高高興興的就行。”
喬葉瞪他：“我又不是沒心沒肺的傻子，一天到晚傻樂。”
張知遠趁著紅燈間隙親她：“別操心了，我能處理好。”
他們越來越像一對最平凡的夫妻，一起下班一起做飯，一起閑聊日常生活中的瑣事，拌嘴吵架依然是常態，可那已經成為了生活的調味品，讓日子過得更加有滋有味。
傍晚，本市一家低調的會所，酒桌上談笑風生。
王鳴滴酒不沾，他的地位擺在那裏，沒人敢大著膽子勸酒，今天在的這幾位主要是陪中位上的中年男人喝。
陪酒的這些人裏，又以張知遠最為起勁。
他手邊已經放了兩個空酒瓶了，可手裏還是不停地在加，為數不多的實誠都用在這裏，酒杯被添的滿滿的，一下不停地往嘴裏灌。
劉主任這個酒簍子，見了能喝的一個都不放過，挨個輪流喝，他酒量也好，沒一會兒就把一圈都喝趴下了，只剩下個張知遠還在跟他鑾戰。
劉主任樂了：“你這小夥子能喝，我這麽多年練出來的酒量竟然沒把你幹趴下，聽老王說你是什麽..什麽..”
張知遠連忙堆笑：“智創公司，張知遠，我們公司的vanquish系列拿過市裏的科技創新金獎。”
劉主任擺擺手：“嗨，什麽金獎銀獎，那都是虛名，不重要不重要來來來喝。”
張知遠的笑容有一瞬間僵硬，但他很快就用另一幅神態遮過這瞬間的失態，繼續跟他拼酒。
酒拆了一瓶又一瓶，拼到最後的倆人明顯喝大了，劉主任說話開始大舌頭，張知遠則越發沈默。
王鳴提杯，走到劉主任跟前：“老劉，我喝一杯，咱們今天就到此結束了啊。”
劉主任紅著臉瞪大眼睛：“好好好，你..你個..你都破例啦，哈哈哈今天真是沒白來，遇著個比我酒量還好的，還...”
話說的顛三倒四，眼看他就要倒下去，王鳴及時托一把，話裏提點他：“今晚你喝盡興了吧，答應我的事兒可得上心啊。”
劉主任拍拍自己的胸膛，大著舌頭說：“OK啊，我辦事，你放心！不就是個...”
話說到這該收了，王鳴捂著他的嘴帶他離開，臨走前跟小其交代一句：“務必把你們張總平安送到家。”
人走散場，只剩下張知遠一個人趴在桌子上，酒杯倒下，冰涼的液體在桌布上緩緩鋪開，緊接著濕潤到他的臉上。
小其走過來，想要拉起他：“張總走吧，我送你回家，嫂子那會兒還打電話問呢。”說完又忍不住罵那劉主任兩句：“他這種喝法誰能跟他比啊，這不是愛酒是酗酒...”
這根本不是交朋友，就是玩命。
這讓張知遠被酒精吞噬掉的大腦找回片刻清明，他隨手拿起熱毛巾在臉上捋了一把，拉拉衣服，聞到濃烈的酒氣。
“送我回公司，給她回個電話，說我今晚不回去了。”
他不想讓喬葉看到他真正喝醉的樣子，那很醜陋也很惡心。
很久之前，記得在那家會所跟喬葉遇到，被她目睹他巴結人喝酒的模樣，那是張知遠最難忍的場面。
他恨自己，也恨喬葉為什麽要出現。
翌日清晨，張知遠趕著喬葉上班前回家。
他提前買了鮮花，花店進回來的頭茬，還帶著早上的露水。
他想他的老婆一定會為昨晚的夜不歸宿生氣，所以得提前備著。
喬葉確實生氣，張知遠也太不像話了，現在連家都敢不回，那下一步要做什麽？簡直得寸進尺。
她換好鞋子出門上班，打開門，眼睛就被大束的淡粉色郁金香占據，花束後面露出來一張欠揍的臉。
“郁金香，送給我美麗的老婆。”
郁金香的話語是抱歉。
喬葉站著不接話，也不接花，冷眼看他：“一般來說，只有做了錯事才會有補償心理，老實交代，昨晚到底去哪了。”
還送花，張知遠這個土包子不是只會砸錢嗎？
哦，他沒錢了，錢都在她手裏。
張知遠賤兮兮的笑：“就在公司啊，小其也在，他是我的證人。”
喬葉冷哼，知道他沒在說謊，可還是要提醒他幾句：“張知遠，騙我的下場你是知道的。”
張知遠伸出三根手指起誓：“絕對不敢。”
喬葉這才收花，低頭輕嗅，聞到淡淡的花香，大早上起床氣正濃，見到好看的東西的確會心情好啊。
“這事兒沒完，你自己想想還要做什麽，我去上班了。”
扔下這句話和這束花，喬葉挎著包包走的飛快。
張知遠站在無奈的笑，他把花放在門口，出門之前視線掠過掛著的婚紗照，像模像樣的說一句：“我去上班了，老婆。”
進了公司王昶就在催，催的還是下證的事，張知遠想到昨日，決定先給他吃個定心丸：“我找人問過了，問題應該不大，再等等吧。”
王昶很信賴他，聽他這樣一說，焦慮緩去大半。
張知遠看著他，想到昨天喬葉說的話，不免提醒一句：“我警告你，辦事的紅包我會給，但你不許獅子大開口，我跟喬葉都不打算生孩子，這錢是白送你的。”
王昶笑嘻嘻：“那這樣吧，你給我閨女當幹爹，不讓你白拿錢。”
張知遠白他：“沒生呢你就知道了？這事兒我說了不算，你去問喬葉。”
倆人一陣打趣，張知遠電話響起，來電人是王鳴，猜想是昨天那事兒有眉目了，張知遠笑著接起，笑容又在瞬間挎掉。
“老劉今天給我回信了，你們公司的證的確是被壓著了，他只說這事兒他辦不了，別的不肯透露，小遠啊，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電話掛斷，王昶追著他問，張知遠臉色難看：“二類證還是下不來。”
王昶聽完要炸掉了，一個勁兒的問怎麽辦，張知遠心亂如麻，絞盡腦汁的去想。
催命的電話又一次響起，張知遠看都沒看就接了起來，聽到對方說的話，心徹底沈入谷底，他怔怔的回覆句現在就過來，緊接著跟王昶交代。
“我要請假三天，你看好公司，二類證的事等我回來再想辦法。”
王昶眼珠子都要瞪掉了：“你瘋了？現在是什麽時候你要走？三天？你知道貸款三天的利息有多少嗎？”
焦灼和煩躁讓裝著情緒的罐子徹底炸掉，瘋狂向每一根緊繃著的神經發出進攻。張知遠抓著他的肩膀，幾乎是在吼：“我他媽也想知道怎麽辦。”
王昶很少見到他失控的樣子，他傻楞楞的不說話，又看到張知遠深吸口氣，盡量維持平靜。
“喬葉的媽媽去世了，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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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好舍不得你！”kiko抱著喬葉的胳膊不松手, 一頭粉毛壓在她肩膀上，眼裏全是依戀。
喬葉揶揄的笑著：“舍不得就跟我走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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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葉分別跟兩人擁抱, 轉身之前目光掃過二樓，對佇立在落地窗前的JC揮了揮手, 他手裏端著咖啡, 隔空對喬葉碰杯。
喬葉離職了，她的工作範疇早就超出了這間二層的小工作室，而JC似乎也尋找到了新的繆斯，山水相逢何其有幸，短暫的同路後二人都要各自前行。
空氣中帶著青草被太陽燒灼後的氣味, 兩邊的樹木逐漸變得枝繁葉茂，綠意盎然的夏天要來了。
剛一上車, 喬葉就瞧見張知遠那張臭臉，她自覺兩人這幾天沒有鬥嘴，於是跟小其打趣著問：“怎麽回事啊小其, 誰惹他了？”
小其捂著嘴偷笑, 趁紅燈的間隙轉過來問：“張總，能說嗎？”
張知遠掀起眼皮涼涼看他一眼, 小其立馬繃著嘴巴轉回去, 對著喬葉忍笑搖頭，示意她去看張知遠的手機。
喬葉來勁兒了, 直接攤開掌心問他要。
張知遠不想給, 覺得這事兒說出去太丟人，可頭頂著喬葉的目光，只能老實交出去。
喬葉一看, 樂了。
還以為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兒呢，原來是有人在網絡上對她做出不好的評價，張知遠跟只瘋狗一樣追著人咬。
“是誰說反正見不著人，叫我不要在意別人的評價的？”喬葉把手機扔他懷裏，嘴角噙笑，側坐著盯著他看。
張知遠很煩躁的抓抓頭發，用轉身看窗外的動作平覆自己的心情，話是那樣說，可他真的看到了又怎麽能做到無動於衷。他能接受別人踩在他臉上作威作福，但不能接受別人說喬葉半點不好。
“好啦，別氣了。我現在已經完全不在意這些了，對我來說，在拍攝中得到的滿足感要遠遠超出我可能承受的非議。”
更重要的一點是，她得到的喜愛遠比厭惡要多得多，喬葉不想再去揪著那一小部分不放，她把心放得更寬更廣。
張知遠轉過身，離她很近，胳膊蹭上她的肩頭，倆人坐的親密，他看向副駕駛放的東西，問：“接下來什麽打算？”
“之前拍成衣廣告認識了一個模特，她邀請我去她的公司面試，是最有名的模特公司，我把自己的資料打包發給她了，在等回信。”
只靠JC介紹註定不是長久之計，喬葉已經做好了初步的職業規劃，她想成為一名職業模特，能去時裝周走秀場的那種。
“你做的開心就行。”張知遠對此沒有任何異議，哪怕他清楚，一旦喬葉正式踏入這行，估計會比他還忙，屆時夫妻倆人可就過不上這種天天一起下班回家吃晚飯的日子了。
“我聽雯萱說vanquish3.0快要上市了，你最近應該很忙吧。”說起朱雯萱，喬葉又自己嘀咕一句：“是不是該給她家小孩兒挑禮物了。”
雖說還有四個月才生，但早做準備總是好的。
“差個二類證和經營許可證，二類的下個月底就能出，總的算下來要到九月了。”說起這，張知遠方才的氣惱煙消雲散。
3.0是他們的心血之作，該版本不僅優化了前兩代產品的缺點，還融合了MIT最新研發的神經接口技術，雖然只是皮毛，但已經領先很多了。廣泛應用後，對智能假肢行業會有顛覆性的進展。
這是個令人振奮的好消息，張知遠從投入初期就一直跟的很緊，只要全部的評審通過，很快就能投入使用，屆時智創的市值會達到意想不到的高度，張知遠自己的身價也會翻倍。
沒有一個人能對這種可能到來的結果保持冷靜，張知遠看著喬葉，鬥志和動力被瞬間激發。
以前拼命賺錢是為了填補空虛的內心，給自己安全感，但現在他想掙更多的錢，給喬葉更好的生活。
..
給喬葉牽線的那個模特叫露西，她的模特公司是業內名頭最響的那家，有前段時間的拍攝資料做敲門磚，喬葉很順利就走到了面試這一流程。
面試環節很輕松，幾個面試官分別坐在不同的地方，從各個角度對應聘者進行觀察。
喬葉最大程度展示自己的能力，結束之後和眾人一起在等候室等著一對一的面談。
剛坐下沒多久，旁邊的空位上落坐一個熟人，喬葉頗感意外：“琪琪？”
算起來，倆人有半年沒見過了，這次在這裏遇到，喬葉又驚又喜。
“葉子，你也來面試嗎？我怎麽覺得你變得跟以前不一樣啦，好像變漂亮了誒。”琪琪由衷的感嘆，目光落在喬葉的頭發，烏黑光亮，像上好的綢緞，更為不同的是氣質，以前她是未出鞘的利刃，蒙塵而懾人，現在利刃破鞘而出，展露光芒。
喬葉對她笑笑：“你也漂亮，你來面試？剛剛怎麽沒在裏面見到你。”
琪琪擺手：“我在這裏工作，負責給媒體部的老大做運營維護，互聯網時代嘛，都來搞直播。對了，我看到你拍的廣告了，拍的真漂亮！”
喬葉說謝謝，琪琪看著她，想到以前的陳年糗事，有些抱歉的低下頭說：“之前給你介紹的那家會所，沒多久就爆雷了，對不起葉子，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
說的是莊經理那裏？若是她不提，喬葉早就淡忘了，如今想起這茬，再看著琪琪，喬葉竟然莫名覺得哭笑不得。
琪琪這個人，洩露她的信息，又給她介紹不靠譜的工作，幹的盡是不著調的事兒，可恰恰是這些事兒，把她跟張知遠牽連在一起，某種角度來說，琪琪算半個媒人。
“既然你來面試，那我作為朋友肯定是要告訴你一些不為人知的小道消息。”琪琪神神秘秘的貼著喬葉的耳朵。
喬葉俯身過去，聽她仔細介紹。
“簡單來說，這家公司的所有模特分為兩種，一種就跟你一樣，主要接商拍廣告，另一種可就厲害了，跟明星拍雜志、走秀場，被導演相中了還能在影視劇裏露臉。”
喬葉點點頭，這跟露西跟她介紹的大致一樣。
“平面模特對你來說是手拿把掐，但要面試T臺模特的話，就有點困難了。”琪琪沒說客套話，直言不諱的指出喬葉的問題。
喬葉身高不夠，距離最低線176差了三厘米，雖然她身材比例夠好，但在一排高個子模特裏還是做不到出類拔萃。這是與生俱來的東西，後天努力很難改變。
喬葉清楚這點，但她不想就這樣被局限，而是想盡力試試。
很快，前一個談話結束的女孩出來，喬葉被工作人員帶到談話室。
對面坐了三位面試官，說話的主要是坐在中間那位。
“喬葉，我看過你跟JC合作的短視頻和你拍的廣告，你的鏡頭感和表現力很好，長相足夠吸引人。公司十分願意簽下你，但，是作為平面模特。”
“你知道，身高是硬傷吧。”
對方倒也沒客氣，直接就將自己的條件擺在臺面上，這在喬葉意料之中，她先說句謝謝，接著看向坐在最右手邊，染頭白金色短發的女人。
“我清楚自己的劣勢，但成為一名模特，身高絕對不是唯一的衡量標準，我相信自己有可以彌補這些短板的優勢。”
問話的面試官看向白金色短發女，喬葉的目光亦然。
她撐著額頭休憩的動作終於有了變化，掀起眼皮，她看著喬葉：“行，給你個機會，下周跟她們一起來參加訓練，如果沒有通過，自行離開。”
只要有機會去做，那結果就註定是未知的，喬葉站起身，鄭重的對他們說謝謝。
琪琪說她變了，喬葉也這樣認為，她並沒有變大膽，而是在找回被自己藏起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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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葉很快投入訓練，每天都在暴汗和腳疼中度過。
在喬葉被訓練折磨的死去活來的同時，張知遠也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
本該月底就發行的二類證一直到現在都沒通過，再這樣下去，勢必會影響產品上市，繼而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一直都讓補充資料，補充資料，我就差把產品上的每個螺絲拆掉塞進去了，我真服了。”
王昶在張知遠辦公室氣到暴走，他快被那幾個面帶微笑不辦實事的工作人員氣死了，來回打太極，就是不明說到底哪裏有問題，補了這個缺那個，一次性說明白很難嗎？
張知遠也做不到穩坐釣魚臺，3.0產品初期投入很大，如果不能在預計時間內上市回籠資金，銀行貸款逾期的利息就夠他們吃一壺，這事兒不能拖。
他先讓王昶按照有關部門給出的指導意見查漏補缺，接著打電話找人疏通。
其實在最開始送審的時候，他就在這上面花了心思，前期進展順利，沒成想在這臨門一腳竟然又出了岔子。
“王院長，是我，您最近忙嗎，我昨兒得了個老茶餅，一下就想到您了，您看今晚有時間賞臉讓我找您品品茶嗎？好嘞好嘞，今晚七點在匯江茶樓見。”
掛斷電話，張知遠心裏有了點踏實感，王鳴是三甲醫院的副院長兼外科主任，認識不少有關方面的人物，通過他來牽線搭橋，說不定能找到癥結所在。
只是他想不明白，明明是一樣的流程，怎麽今年就出了岔子？
究竟是真的有問題還是...
做醫療器械少不了跟醫院打交道，張知遠一直都跟王鳴維持著良好的關系，逢年過節都送著不昂貴但他很喜歡的禮物。
張知遠提前到，把茶餅交給茶藝師，又把另外一塊一模一樣的放在手邊，他備了兩份。
王鳴來的稍晚，進了門就直呼抱歉：“急救來的手術，耽誤了耽誤了。”
張知遠微笑的同時不忘捧他幾句。
茶香裊裊，二人的對話徐徐展開。
“聽你這麽一說，我覺得問題可能不是出在產品上。”王鳴淺酌一口茶水，意有所指。
張知遠聽得懂，坐實心裏的猜測，很多張人臉在腦海中一一閃過，一時之間他竟不能確認到底是誰。
“咱們也這麽幾年的交情了，你呢也算是我認識的年輕人裏最有魄力有闖勁兒的那個。這樣吧，後天晚上，我做東，請藥監局的劉主任吃個飯，到時候你也來，別的不要拿，帶著酒來就行，他愛喝貴州習酒，那酒不貴，但得管夠。”
這種時候，王鳴肯伸出援手，張知遠自然感激不盡。
王鳴不喝酒，兩人煮了一壺茶慢慢敘舊，更多還是圍繞著vanquish3.0展開。
臨走之前，王鳴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聽說3.0應用了MTI實驗室最新發布的神經接口技術，如果真的能廣泛應用，這對智能假肢來說，絕對是個革命性的突破，是殘障人士的福音。好好幹，我相信你有這種本事。”
張知遠露出燦然且自信的笑：“您放心，肯定不讓您失望。”
送走王鳴，張知遠開車去接喬葉，訓練又忙又累，她壓根沒力氣開車。
張知遠倚著車門等她，看著緩慢落下的夕陽，橙紅色的餘暉將大地染得一片金黃，他心中總有股不好的預感，不知從何而來，可又無法消減。
算了，後天見了人再說吧。
“好累...”一道帶著疲憊和幽怨的聲音慢慢傳過來。
張知遠的煩躁一掃而空，轉身去迎接她。
喬葉好像剛從水裏撈出來，暴露在外面的肌膚帶著熱氣，精心打理的頭發也變得亂糟糟，汗水順著頭發梢往下滴水，最奇怪的是她的走路姿勢，腳尖和腳後跟來回交替，整個人跟踩在刀刃上沒什麽區別。
張知遠及時接住她，盡心盡力的給她抱上座位，系好安全帶，爭取不讓她再多動一下。
拂開喬葉額邊的濕發，他低頭在她眼皮子上親一下，說：“實在嫌累，要不就換個輕松點兒的？”
喬葉身體累，他看的心累。
喬葉堅定的搖頭：“不要，我這是累並快樂著，今天體能考核我排第一呢，從小到大頭一回拿第一。”
張知遠被她這副帶點兒小得意的模樣逗笑，連跟著與有榮焉：“我老婆在哪不是冠軍？”
倆人在路上慢聊，喬葉掰著手指頭算：“下下個月雯萱就該生了，禮物我選好了，你聽聽看有沒有要補充的。孩子就送對金手鐲，雯萱呢，我打算給她買個包包，送LV吧，你心疼嗎？”
LV還是VL，反正張知遠也搞不懂，他沒什麽所謂：“都行，錢都在你手裏，我不發表意見。”
喬葉滿意的點頭，摸摸他的下巴，心血來潮：“那要不要給王昶送個禮物，雯萱說他這個準爸爸比誰都焦慮，馬上就要抑郁了。”
張知遠輕哼：“送他個肯德基全家桶就行。”
喬葉笑的樂不可支，側目去看張知遠，捕捉到他藏在眼底深處的焦躁，收了笑：“怎麽覺得你這幾天話很少呢，工作上不順心？”
張知遠第一反應是糊弄過去，不想告訴喬葉，可他又想到喬葉說的坦誠，只能輕拿輕放的說：“出了兒小狀況，但我正在解決。”
喬葉想要為他分擔，她問：“具體什麽情況，有沒有我能幫上的地方？”
張知遠輕笑：“老婆，這些事兒你就別管了，你呢，只要天天高高興興的就行。”
喬葉瞪他：“我又不是沒心沒肺的傻子，一天到晚傻樂。”
張知遠趁著紅燈間隙親她：“別操心了，我能處理好。”
他們越來越像一對最平凡的夫妻，一起下班一起做飯，一起閑聊日常生活中的瑣事，拌嘴吵架依然是常態，可那已經成為了生活的調味品，讓日子過得更加有滋有味。
傍晚，本市一家低調的會所，酒桌上談笑風生。
王鳴滴酒不沾，他的地位擺在那裏，沒人敢大著膽子勸酒，今天在的這幾位主要是陪中位上的中年男人喝。
陪酒的這些人裏，又以張知遠最為起勁。
他手邊已經放了兩個空酒瓶了，可手裏還是不停地在加，為數不多的實誠都用在這裏，酒杯被添的滿滿的，一下不停地往嘴裏灌。
劉主任這個酒簍子，見了能喝的一個都不放過，挨個輪流喝，他酒量也好，沒一會兒就把一圈都喝趴下了，只剩下個張知遠還在跟他鑾戰。
劉主任樂了：“你這小夥子能喝，我這麽多年練出來的酒量竟然沒把你幹趴下，聽老王說你是什麽..什麽..”
張知遠連忙堆笑：“智創公司，張知遠，我們公司的vanquish系列拿過市裏的科技創新金獎。”
劉主任擺擺手：“嗨，什麽金獎銀獎，那都是虛名，不重要不重要來來來喝。”
張知遠的笑容有一瞬間僵硬，但他很快就用另一幅神態遮過這瞬間的失態，繼續跟他拼酒。
酒拆了一瓶又一瓶，拼到最後的倆人明顯喝大了，劉主任說話開始大舌頭，張知遠則越發沈默。
王鳴提杯，走到劉主任跟前：“老劉，我喝一杯，咱們今天就到此結束了啊。”
劉主任紅著臉瞪大眼睛：“好好好，你..你個..你都破例啦，哈哈哈今天真是沒白來，遇著個比我酒量還好的，還...”
話說的顛三倒四，眼看他就要倒下去，王鳴及時托一把，話裏提點他：“今晚你喝盡興了吧，答應我的事兒可得上心啊。”
劉主任拍拍自己的胸膛，大著舌頭說：“OK啊，我辦事，你放心！不就是個...”
話說到這該收了，王鳴捂著他的嘴帶他離開，臨走前跟小其交代一句：“務必把你們張總平安送到家。”
人走散場，只剩下張知遠一個人趴在桌子上，酒杯倒下，冰涼的液體在桌布上緩緩鋪開，緊接著濕潤到他的臉上。
小其走過來，想要拉起他：“張總走吧，我送你回家，嫂子那會兒還打電話問呢。”說完又忍不住罵那劉主任兩句：“他這種喝法誰能跟他比啊，這不是愛酒是酗酒...”
這根本不是交朋友，就是玩命。
這讓張知遠被酒精吞噬掉的大腦找回片刻清明，他隨手拿起熱毛巾在臉上捋了一把，拉拉衣服，聞到濃烈的酒氣。
“送我回公司，給她回個電話，說我今晚不回去了。”
他不想讓喬葉看到他真正喝醉的樣子，那很醜陋也很惡心。
很久之前，記得在那家會所跟喬葉遇到，被她目睹他巴結人喝酒的模樣，那是張知遠最難忍的場面。
他恨自己，也恨喬葉為什麽要出現。
翌日清晨，張知遠趕著喬葉上班前回家。
他提前買了鮮花，花店進回來的頭茬，還帶著早上的露水。
他想他的老婆一定會為昨晚的夜不歸宿生氣，所以得提前備著。
喬葉確實生氣，張知遠也太不像話了，現在連家都敢不回，那下一步要做什麽？簡直得寸進尺。
她換好鞋子出門上班，打開門，眼睛就被大束的淡粉色郁金香占據，花束後面露出來一張欠揍的臉。
“郁金香，送給我美麗的老婆。”
郁金香的話語是抱歉。
喬葉站著不接話，也不接花，冷眼看他：“一般來說，只有做了錯事才會有補償心理，老實交代，昨晚到底去哪了。”
還送花，張知遠這個土包子不是只會砸錢嗎？
哦，他沒錢了，錢都在她手裏。
張知遠賤兮兮的笑：“就在公司啊，小其也在，他是我的證人。”
喬葉冷哼，知道他沒在說謊，可還是要提醒他幾句：“張知遠，騙我的下場你是知道的。”
張知遠伸出三根手指起誓：“絕對不敢。”
喬葉這才收花，低頭輕嗅，聞到淡淡的花香，大早上起床氣正濃，見到好看的東西的確會心情好啊。
“這事兒沒完，你自己想想還要做什麽，我去上班了。”
扔下這句話和這束花，喬葉挎著包包走的飛快。
張知遠站在無奈的笑，他把花放在門口，出門之前視線掠過掛著的婚紗照，像模像樣的說一句：“我去上班了，老婆。”
進了公司王昶就在催，催的還是下證的事，張知遠想到昨日，決定先給他吃個定心丸：“我找人問過了，問題應該不大，再等等吧。”
王昶很信賴他，聽他這樣一說，焦慮緩去大半。
張知遠看著他，想到昨天喬葉說的話，不免提醒一句：“我警告你，辦事的紅包我會給，但你不許獅子大開口，我跟喬葉都不打算生孩子，這錢是白送你的。”
王昶笑嘻嘻：“那這樣吧，你給我閨女當幹爹，不讓你白拿錢。”
張知遠白他：“沒生呢你就知道了？這事兒我說了不算，你去問喬葉。”
倆人一陣打趣，張知遠電話響起，來電人是王鳴，猜想是昨天那事兒有眉目了，張知遠笑著接起，笑容又在瞬間挎掉。
“老劉今天給我回信了，你們公司的證的確是被壓著了，他只說這事兒他辦不了，別的不肯透露，小遠啊，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電話掛斷，王昶追著他問，張知遠臉色難看：“二類證還是下不來。”
王昶聽完要炸掉了，一個勁兒的問怎麽辦，張知遠心亂如麻，絞盡腦汁的去想。
催命的電話又一次響起，張知遠看都沒看就接了起來，聽到對方說的話，心徹底沈入谷底，他怔怔的回覆句現在就過來，緊接著跟王昶交代。
“我要請假三天，你看好公司，二類證的事等我回來再想辦法。”
王昶眼珠子都要瞪掉了：“你瘋了？現在是什麽時候你要走？三天？你知道貸款三天的利息有多少嗎？”
焦灼和煩躁讓裝著情緒的罐子徹底炸掉，瘋狂向每一根緊繃著的神經發出進攻。張知遠抓著他的肩膀，幾乎是在吼：“我他媽也想知道怎麽辦。”
王昶很少見到他失控的樣子，他傻楞楞的不說話，又看到張知遠深吸口氣，盡量維持平靜。
“喬葉的媽媽去世了，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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