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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97:掉馬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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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97:掉馬掉馬

霖息當初只是遠遠地瞧過老祖一眼。

對方渾身魔氣,姿容絕艷,一雙猩紅的瞳眸,只一眼就讓人無法忘懷。

而見到穆詞竹的第一面,她孱弱,清冷,雙目還被遮住。

那時她並未往老祖的身上去想,也不可能去想,只因為秦莫焉絕不可能和一個魔在一起。

而如今,她卻發現,穆詞竹就和她們老祖長得一模一樣!

或許只是相似呢?

不,她絕不會看錯,對方剛才眼裏一閃而過的猩紅,那是魔族的特征。

可怎麽會?

莫焉知道穆詞竹是魔嗎?

她怎麽能和她在一起,並且與她如此親密,和她結為道侶。

她怎麽能喜歡她?!

此刻,霖息已經幾近崩潰。

即使穆詞竹是她們狐族的老祖,當初挽救了整個狐族,即使她是她的長輩,可是對方到底有著魔族的血脈,她是魔,是控制不住魔性的魔。

一定會傷害到莫焉。

霖息心中焦急。

她與秦莫焉自小一起長大,小時候她貪玩,不小心跌下山崖,卻還不會騰飛,是莫焉救了她,自那之後她就發誓要一輩子跟隨她,守護她。

秦莫焉是天道寵兒,是龍族小幺,就算不願離她們而去,要對抗魔主。

她卻相信,這是她人生的磨難,她遲早要羽化飛升,渡劫成神。

而這樣的她,怎麽能被魔染指,怎麽能與魔相愛。

她決不允許穆詞竹阻礙她成神,將她拉下神壇。

她也絕不會讓她傷害她,利用她。

霖息知道,穆詞竹接近莫焉一定是有目的性的,而以莫焉如此純粹的心性,也一定是被她蒙在鼓裏,不知道她是魔。

若莫焉知道,必定會遠離她。

所以,她必須早些揭穿對方,真相來得越遲,只會讓莫焉更加傷心痛苦。

霖息下定決心要揭穿穆詞竹的真面目。

她壓下心底的恐懼,十指緊攥,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

殊不知,一旁的穆詞竹早已註意到她的異常,微微勾起唇,問她:“你都看到了?”

“什麽?”

那一刻,霖息瞬間冷汗淋漓,她臉色蒼白,強裝鎮定:“你說看到什麽?”

見到她這副模樣,穆詞竹唇角的弧度更深,白布遮住她的雙眸,她眼底卻一片冰涼:“我說阿焉舞劍的模樣,一定很好看吧。”

“可惜我看不到。”

她端的是楚楚可憐,並不將眼前這只小狐貍放在眼裏。

這孩子雖是她狐族的後輩,就算和阿焉是青梅,她們自小一起長大,陪伴彼此走過最重要的一段時日,可如今阿焉已經一顆心全在她身上了,根本只將對方當做是朋友。

即使霖息愛慕阿焉又如何呢,阿焉長得美,又善良,愛慕她的多了去了,可她最終還是她的。

她也只會是她的,就算是死也只能和她死在一處。

此刻的穆詞竹因為心底濃郁的酸意而雙目陰冷,她高傲,目中無人,只因她想要的即使不擇手段也要得到。

即使她的謊言被拆穿,阿焉知道了她是魔,她也會將她綁在身邊,讓她永遠無法離開。

所以她並不懼怕,反而有些期待。

若是阿焉真的知道了,會如何呢?

會厭惡她,還是會繼續愛她……

穆詞竹唇角的笑容漸漸消失,只輕飄飄地繼續朝一旁的霖息道:“說起來我們還是同族呢。”

“不知道阿焉有沒有跟你們說起過,我是你們狐族僅剩的九尾靈狐。”

“只是,我父母雙亡,沒有一個親人了,所以阿焉才說,要給我一個家。”

“而她也做到了……”

提起這個,穆詞竹眼裏不自覺地浮現柔和,語調也溫柔繾倦。

那動聽的聲音讓一旁的落譫都忍不住紅了耳朵,覺得少主和她真是十分相愛。

她那麽可憐,少主愛她疼她也是應該的。

只是……

她又偷瞟旁邊的霖息。

霖息的十指緊握,顯然在隱忍著,長睫低垂,遮掩了眸子裏的情緒。

好半響,才緩緩道:“她說過,她對你一見鐘情,所以我們都希望,你也是真心待她。”

“如今看來,你們都很好,一定會長相廝守……”

這話說出來,她明顯是咬著牙的。

霖息心底泛起苦澀,同時也感嘆穆詞竹的心機深沈。

穆詞竹這是在威脅她,在告訴她,莫焉待她有多好,多麽愛她。

這樣就算她告訴秦莫焉真相,被感情蒙蔽雙眼的莫焉也不一定會相信。

反而是這個女人,明明是狠厲的魔,明明是魔主之女,卻謊稱自己無父無母,沒有家,裝成柔弱可憐的模樣欺騙莫焉,以此來得到她的心疼和憐憫。

若是她就這樣揭穿她的真面目,卻沒有證據,對方照樣裝一裝可憐,說她誤會了,莫焉一定不肯相信她的話了。

那麽她該怎麽做,阿焉才會知道穆詞竹是魔,從此厭惡她,遠離她。

此刻,霖息的指甲都陷入了掌心,掐出血來。

她眼裏的敵意還是不經意間露出,渾身微微發顫。

到底還是個小孩。

穆詞竹不準備繼續和她耗下去,只應了一聲:“多謝你的祝福。”

她的目光再次黏到秦莫焉身上。

隔著薄薄的一層白布,她看到秦莫焉恰好收劍,輕風拂起她額角的碎發,墨發高束,衣角揚起,恣意耀眼。

她那雙漂亮的眼眸裏盛著細碎的光,冷白的膚色在月光下愈發引人註目,眉心的十字紅劍淩厲冰冷。

她紅唇緊抿,看過來時滿眼溫柔,笑著迅速走向她:“姐姐,久等了,累了沒有?”

“有些累了。”

穆詞竹順勢揉揉額角,一副疲憊的模樣,卻善解人意:“可是阿焉不是還有事要做嗎?”

“無礙的,我們先去休息。”

秦莫焉接著看向霖息和落譫兩人:“我先帶阿詞離開了。”

“好。”

這一刻,看到兩人的相處,霖息愈發感到深深的無力。

她清楚地知道,若不拿出證據,莫焉絕不可能相信穆詞竹是魔。

所以,她只有劍走偏鋒。

……

而這邊,秦莫焉帶著穆詞竹來到了她在藏山谷的住所。

這屋子藏在一片竹林中,被布下了結界。

她扶著穆詞竹上了榻,替她脫掉外衫,摟著她笑:“姐姐今日玩得高興嗎?”

“自然。”

穆詞竹眼前的白布還未扯下,軟聲應她:“雖然我看不到,但很開心。”

“因為有阿焉陪著我……”

說這話時,她耳垂漸漸透出珍珠般的淡粉色。

秦莫焉垂眸看她,忍不住低頭,輕輕含住那小巧的耳垂,用貝齒廝磨,細細吻過。

“嗯……”

穆詞竹渾身一顫,臉頰都紅透了,伸手假意要推她:“阿焉……別這樣……”

“我們話還未說完……”

秦莫焉卻俯身將她壓在榻上,摟在她腰肢的手順勢往後,按住她腰窩處的花瓣印記。

這裏有一處靈狐的九尾印記,觸感敏銳,只稍稍揉按一會兒,穆詞竹便臉頰潮紅,緊緊拽住秦莫焉的衣衫,身體似弓般緊繃著。

雪白的後背上漸漸散發出金光,像是宣紙上用金色染料勾勒出的一枝桃花,桃花紛紛盛開,精致的蝴蝶骨上,仿佛有一只藍色羽蝶要展翅高飛。

“阿焉……”

穆詞竹低聲喚她,後背的這副畫,是當初兩人玩鬧時秦莫焉畫下的。

當時阿焉從身後緊緊摟著她,掐著她的腰,兩人之間連接著一根若隱若現的玉簫。

秦莫焉低頭吻在她纖薄的蝴蝶骨上,雪白的背部肌膚嫩滑,白得發光,腰線細窄,一手可握。

她聲音低啞,一寸寸吻過她的後背:“姐姐的身體好美,很適合作畫……”

“那阿焉就畫下……要一輩子都留下……”

“不,是生生世世……”

穆詞竹一雙鳳眸中布滿淚光,十指緊緊攥住被褥,感受著脊骨上綿延不絕的酥麻。

直到——柔軟的毛筆輕輕地撫過她的肌膚,秦莫焉握著筆,用靈力將一枝桃花刻在她的後背。

她畫作時,玉簫也抽動著。

金色樹枝從腰窩往上,分出枝節,蔓延在整個後背,一朵朵粉色花苞點綴其上,美得好似在春日裏沾著露水含苞待放。

穆詞竹後背滿是潮紅,覺得好癢,忍不住晃動腰肢。

秦莫焉便笑著按住她的腰,俯身在她耳邊道:“姐姐別動,會畫不好的……”

這怎麽能不動……

玉簫次次都碰到彼此,仿佛撞到彼此的心臟,咚咚作響。

穆詞竹呼吸急促,卻到底強忍著不動了,癱軟地趴在榻上。

蝴蝶骨上被秦莫焉刻下一只小小的藍蝶,藏在花瓣下,並不起眼。

一朵朵美艷的桃花線條流暢,栩栩如生。

穆詞竹忍到渾身骨頭都酥透。

等到畫作完成,秦莫焉低頭,便見她額角碎發都被汗濕,那張清冷的臉透著緋紅,鳳眸裏滿是淚水,可憐地咬著被褥。

比畫更美的,是人。

秦莫焉俯身吻在桃花花瓣上,這枝桃花剎那間紛紛盛開,花瓣變成艷紅色,柔軟的花瓣舒展開來,仿佛即將飄落。

她又吻在藍蝶上,蝴蝶便展翅震動,似要飛走了。

“可以了嗎……”

穆詞竹動了動身子,像有一股酒水淌在玉榻上。

更多的‘酒水’沿著玉簫與另一股透明溶液匯合,又被靈氣逼著倒流,最終澆灌到本源金珠上。

“阿焉……”

穆詞竹腹中一片滾燙,忍不住偷偷將這副畫鐫刻在自己的魂體上。

她想,這樣的話她生生世世都能帶著它,帶著阿焉對她的愛……

只不過,鐫在魂體上會很痛,但這點痛對她來說不算什麽,她隱忍著,額頭滿是汗水。

“好了……”那時的秦莫焉緊緊摟著她,輕吻她的唇。

她只以為姐姐是太舒適了,才渾身發抖。

她也從未想過她們會有來世,只想著,她會一直與姐姐在一起,幾千年,幾萬年,永不分離……

而此刻,九條毛茸茸的白色狐尾從穆詞竹的臀後長出,腰肢難耐地扭動著,尾巴將褻.褲都要撐破。

怕她難受,秦莫焉直接將她的尾巴輕輕拽出,也將裏褲拽下。

她手裏握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手指順入毛發,沿著尾巴根往下揉捏。

她低頭啄吻她的唇,啞聲道:“姐姐還有什麽要說的?一次性說完吧。”

“是糖葫蘆不夠甜,還是糕點不好吃……”

“都不是。”

穆詞竹脖頸都紅透了,不知不覺間,雙手已經勾住她的脖頸,一雙細白的腿也叉開,漸漸纏到了她的腰肢上。

她裏衣淩亂著,露出裏頭素白的肚.兜,柔軟的布料被玉峰高高撐起,一截軟腰微微顫動。

她的身體被秦莫焉緊壓在懷裏,兩人無意識地晃動背部,輕蹭對方。

臀後的尾巴纏在了秦莫焉的手臂上,一陣陣酥麻感從尾巴上蔓延到脊骨,雪白的狐尾被揉捏得發軟。

穆詞竹的整個身體也軟在對方懷裏,眼裏泛起淚光:“是我想知道,阿焉從前是怎麽和霖息還有落譫認識的,你們自小一起長大,感情那麽好……”

“要是我能和阿焉早些認識就好了,我好羨慕她們……”

她濕軟的眼睫輕眨,淚水瞬間滑落,浸濕了白布。

秦莫焉的心軟成了一片,她愈發溫柔地揉捏對方的尾巴,另一只手箍著她細軟的腰,緩緩摩挲。

“姐姐,這不一樣。”

她解開她眼前的白布,看到那雙失明的淺棕色眼眸,眸子裏溢滿淚水。

秦莫焉低頭,心疼地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安撫她:“我和落譫是因為同齡,便成了玩伴,和霖息是因為一次偶然,見她跌下山崖,於是救了她,我們是兒時玩伴,是摯友……”

“但這和姐姐之間的感情完全不同。”

“我想照顧姐姐,愛護姐姐,想和姐姐親密,想……”

“想一次次要你……”

她眸色漸深,又吮吸穆詞竹的唇瓣,一字一句,滿含深情:“這和朋友之間是不一樣的。”

那些安撫的話語讓穆詞竹愈發控制不住落淚,卻勾起唇,也迎上她的吻:“嗯……我知道了……”

“我也是,對我來說,阿焉是最最重要的,是我的娘子……”

“娘子?”

秦莫焉被她逗笑,兩人不斷轉換著角度輕輕吮吸彼此的唇,唇瓣碾磨著,傳出吮吸的水聲。

她咬她的唇,低聲道:“你才是我的娘子。”

“嗯……”

被她咬了,穆詞竹紅著臉,微微一顫,她的薄唇被吮吸得嬌艷欲滴,被一節軟舌撬開。

那靈活的舌尖一探入她的唇中便大肆掃蕩起來,攪動著她粉嫩的軟舌,戳刺她的舌根,甚至吮吸她唇中的津液,讓她一時有些窒息。

“唔……”

穆詞竹捶打秦莫焉的肩,秦莫焉才立刻停下來。

她收回舌尖,兩人軟舌上還糾纏著津液,唇瓣拉開銀絲。

穆詞竹喘.息著,唇瓣微張,唇角有津液流下。

她舌尖酥麻,清冷的臉頰浸著緋紅,雙目失神著,滿是淚水,嗔她一句:“輕一點……”

方才舌尖都要被吸走了。

“嗯,下次註意。”

秦莫焉瞳仁漆黑,又吻上去。

柔軟的唇瓣緊貼,她一寸寸吮吸,輕輕咬,很明顯是更加溫柔了。

她這樣待她,穆詞竹的心跳便快得要命,忍不住收緊胳膊,垂下眼睫,也吮吸她的唇,低喘著:“等會兒你別動,我自己來。”

“好,都聽姐姐的……”

秦莫焉的眸子裏倒映著她那張潮紅的臉,五官精致得不像話,長睫微微顫動,鬢邊碎發被汗濕,那副模樣,竟讓人想逗弄她一番。

這樣想的,她伸出舌尖撬開她的唇齒,舌尖探進她唇中,卻不動了。

兩人的軟舌相觸,穆詞竹的雙腿愈發纏緊了她,在她懷中不斷輕蹭。

她學著她的模樣攪動她的舌尖,吮吸她的唇。

可結果卻是,呼吸越來越急促。

偏偏秦莫焉又不動。

穆詞竹眼尾有淚滑落,忍不住用指尖抓她的後頸,嗔她:“不是讓你這樣不動……”

秦莫焉笑了,啄吻她的唇,這才又撬開她的唇齒,用舌面磨蹭她的軟舌。

她瘋狂攪動著她的舌尖,舔舐她香滑的舌面,將她唇中的津液吮吸而走,帶著她一次次換氣。

“姐姐還要自己來嗎?”

穆詞竹被她說得渾身滾燙,哪裏想到,當初分明是她引誘她的,如今卻離不了她。

“當然要。”

穆詞竹心中一動,竟用力想翻身。

秦莫焉自然寵著她,配合著她,讓她翻身而上。

“阿焉好好看著……”

穆詞竹岔開腿坐在她身上,俯身捧著她的臉,啄吻她的唇。

她的手漸漸往下,握住秦莫焉的手,又讓她兩指並攏。

“姐姐……”

秦莫焉吃驚於對方的舉動,連忙道:“你不要傷到自己,昨夜都腫了。”

說這話時,她的手被固定住,手指觸碰到對方那兩瓣柔軟的唇。

“才不會,已經消腫了。”

“你摸摸看就知道了……”

穆詞竹握著她的手讓她觸碰,邊吻著她,用舌尖舔舐她的唇縫。

確實消腫了,沒有紅腫的跡象,唇珠也並未充血,小巧玲瓏。

秦莫焉裏裏外外都用手指觸碰過,指尖牽連著銀絲,安心之後,她的另一只手抵住穆詞竹的後頸,吮吸她的唇。

“那姐姐也要小心一點,受傷了會很疼……”

“嗯……”穆詞竹軟聲應她,整顆心都在發顫。

秦莫焉撬開了她的貝齒,舌尖探進她唇中攪動。

兩道軟舌不斷貼合磨蹭,攪動在一起,滾燙的呼吸交纏。

就在這時,布置的結界外似乎有異動,秦莫焉目光一凝,松開了她的唇。

穆詞竹也就是在這時握著她的手坐了下去,讓她的手指瞬間探進那兩瓣唇中,到了底。

“阿焉……怎麽了?”

穆詞竹註意到她的異常,雖然脊骨一片酥麻,渾身發顫,卻還是隱忍著問她:“是不是有什麽事?”

“有人來信。”

秦莫焉低聲回她,感覺到自己手指被緊緊絞住,濕軟潮熱,有酒水般的透明溶液流下指根,她另一只手自然地下滑,抵住女人的後腰,配合她的動作。

“那你就看一看吧,萬一是什麽要緊的事呢?”

穆詞竹此時目光有些迷離,她雙腿發軟,卻還是用力撐起身子,隨後猛地跌下,一次次循環往覆。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來就好……”

“那我便看一看。”

秦莫焉也忍得辛苦,眼前便是一副嬌艷的美人圖,美人坐在她身上,那兩瓣唇含著她的手指,雙手撐在她胸前。

她青絲如瀑,雪白的頸項高昂著,臉頰潮紅,不斷撐起那雙細白的腿,又跌落下去,卻還是催促她:“阿焉快看……”

她說話時,隨著身體的動作,鎖骨下蕩起波浪。

秦莫焉臉頰紅透了,這是讓她看信,還是看她這副誘人模樣?

她只能偏開頭,隨後才將結界外的信紙召進來。

這是一張折成紙鶴的信紙,信紙打開,裏面是還未幹透的墨漬。

指尖一次次到底,耳邊是穆詞竹隱忍的聲音。

她集中註意力,看到信紙上寫著蛟族有異動。

秦莫焉皺起眉,眸光變沈。

不過一會兒,穆詞竹便軟在她懷裏,身下好似澆了一盆水,透明溶液將秦莫焉的整只手都淋透,讓她的衣衫被浸成深色。

“下次還是讓阿焉來吧,好難受……”

她的臉靠在她脖頸處蹭了蹭,喘著氣問她:“信上寫了什麽?”

“是蛟族有異動,我得去看看。”

秦莫焉一個翻身,將她壓在懷裏,隨後熟稔地抽出手,指尖牽連著銀絲。

“等這件事處理好再幫姐姐……”

她啄吻她的唇,又拿出手帕,先幫她擦拭一遍,再沾了溫水小心地清理,最後輕輕地替她抹上藥膏。

手指沾了藥膏後劃過那兩瓣還微張的唇,揉了揉她紅腫的唇珠。

“嗯……”

穆詞竹渾身一顫,咬了她的唇一口:“阿焉變壞了。”

被她輕輕揉著唇珠,穆詞竹潮紅著臉,卻緊緊摟住她的脖頸,軟聲撒嬌:“我也要去……”

“好。”

秦莫焉弄完後才用帕巾擦拭手指上的瑩潤,雖然怕遇到危險,可這種情況,她也只能應了她,總不能將她一個人留在這。

於是她讓穆詞竹化成小狐貍,將她藏進衣袖,再整理了一番衣衫上的水漬,這才匆匆離開。

到了蛟族的地界,這裏一片靜謐,並沒有什麽異常。

秦莫焉疑惑地看著霖息兩人。

落譫眼神飄忽,顯然並不適應說這種謊。

而霖息則嘴硬地道:“先潛進去看看,沒準能發現什麽呢。”

實際上,她只是想打攪她們的獨處,她不想莫焉越陷越深。

好在秦莫焉修的是無情道,不可能會與人親密,早先有妖女誘惑她,她都無動於衷,這一回,她一定只是被穆詞竹騙了,兩人只是名義上的伴侶。

只要這場騙局被戳破就好……

秦莫焉看了霖息一眼,皺起眉,不明白她為何這樣,卻還是掩藏氣息潛入了蛟族。

衣袖裏小狐貍在用爪子扒拉她的手。

她捏了捏那軟軟的肉墊子,一路來到蛟族的祭壇。

整個蛟族一千多族人,秦莫焉終於找到了奇怪之處。

她們龍族的祭壇從不用人守著,普通的祭壇根本不需要人看守。

而蛟族的祭壇卻有許多人輪番守著。

秦莫焉帶著霖息兩人在陰暗處觀察。

等到後半夜,幾個身穿黑色鬥篷的蛟族人鬼鬼祟祟地打開了祭壇深處的通道。

原來這祭壇下還暗藏玄機。

秦莫焉利用靈器遮蔽了三人的身形,尾隨這些人進入密道中。

卻沒想到,密道四通八達,這夥人竟兵分好幾路,去往不同的通道。

無奈下,三人分頭去尋找線索。

秦莫焉跟著兩個蛟族人,等到他們停下時,才看到一處地牢,這裏處處是淒慘的喊叫聲,走近了看,竟關押著各種各樣的靈獸和大妖。

地牢最中心處,懸掛了無數把靈器。

她觀察許久才知道,蛟族利用魔界的封魂丹將靈獸或大妖的魂魄攝取,再封印到靈器中,靈器也就有了所謂的器魂,威力倍增。

修仙之人,竟尋這種捷徑,殘害無數生靈。

看著那些痛苦的靈獸和大妖,秦莫焉躲在暗處,雙眼泛紅。

袖中的小狐貍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用尾巴卷住她的手腕,輕輕舔舐她的掌心安慰她。

秦莫焉心中發軟,手指順入她的毛發,揉捏她的耳朵。

不久後,她得到了霖息兩人的傳信。

霖息找到了蛟族與魔族通信的地方,而落譫發現這密道能直通藏山谷外的結界邊緣。

若是屆時魔族毀壞結界,就能通過這條密道直達龍淵。

如今有了證據,秦莫焉也就不再隱藏,她先是傳信到龍族去。

隨後她果斷地將那兩個蛟族人處理掉,打開了關住靈獸和大妖們的地牢,放他們自由。

靈獸和大妖們跟著她從來時的通道沖出去,看守祭壇的蛟族人頓時慌了,跑去稟報族長,整個蛟族都亂作一團。

秦莫焉站在一旁冷眼看著,手卻下意識輕揉袖中的小狐貍。

不多時,蛟族族長匆匆趕來,渾身發抖地跪在她面前:“小少主,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是某些喪良心的族人欺上瞞下,做出此等禍事!”

他讓屬下帶上來幾個替罪的。

秦莫焉輕輕瞟了一眼,開口道:“是嗎?等會兒我母親來了,你再跟她解釋吧。”

蛟族族長低著頭,眸中閃過猩紅和狠厲。

誰都沒想到秦莫焉竟然會查到蛟族人頭上,畢竟萬年來,蛟族都是龍族最忠心的部下,龍族人絕不會懷疑他們。

可如今……

要是等其他龍族人來了,整個蛟族都將遭受刑罰。

而現在……只有小少主在,她修為只是化神期,自己修煉了上萬年,一定可以逃出生天……

“小少主,對不住了!”

伴隨著嘶啞的男聲,一道化神期的掌風襲來,強烈的威壓讓周圍人通通喘不過氣。

秦莫焉目光一凝,同時釋放出神力,對方也是化神期大圓滿的修為,比她經驗老道,她躲不過這一掌,本想硬生生接下,並迅速取出律弘刺向對面的男人。

既然選擇孤身揭穿蛟族,她早就做好了要與蛟族族長硬碰硬的打算。

可沒想到,隨著一陣微光拂過,面前出現了一道女人身影。

穆詞竹竟在這時化作人形,她穿著一身白衣,墨發披散在肩頭,一陣淡淡的桃花香撲面而來,她擋在她身前,替她扛住了這一掌。

穆詞竹的臉霎時間變白,唇角流出鮮血。

“姐姐!”

秦莫焉心中抽痛著,連忙接住她要倒下去的身體,雙眼變得陰沈,手中的劍也狠狠刺入蛟族族長的身體,頃刻間,無數的神力註入律弘劍中,壓抑已久的修為仿佛就要決堤而出。

天空忽然烏雲陣陣,一道道渡劫的雷鳴聲震耳欲聾。

蛟族族長看著胸口的劍,被那排山倒海的神力攪得神魂俱碎,口吐鮮血,滿眼不可置信。

怎……怎麽可能?同樣是化神期大圓滿的修為,他修煉了上萬年,卻死在了一個僅有兩千年修為的小娃娃手上。

果然是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他雙目猩紅,渾身的魔氣暴漲而出,忽而笑得癲狂。

秦莫焉迅速抽出律弘劍,顫抖著手緊緊抱住穆詞竹,帶著她迅速退開。

蛟族族長這是被附魔了,按理說他早已被她這一劍震碎神魂,但竟有魔族附到了他的身上!

可偏偏,自己已經壓抑不住修為,就要渡劫。

秦莫焉低頭,憐惜地輕輕撫摸穆詞竹的臉頰。

她怎麽這麽傻,這一掌打在自己身上,頂多只是受些輕傷,可若是換成穆詞竹孱弱的身體……

她眼眶泛紅,顫著聲道:“姐姐,你先藏起來,我得先把這只魔處理掉……”

“不,阿焉,你對付不了……”

穆詞竹卻忽然伸手擦掉唇邊的鮮血,本該布滿淚水的淺棕色眸子裏此刻滿是堅定。

她掙開她的手,轉身,擋在她身前,幾縷發絲隨風輕揚。

方才吐血是裝的,想讓阿焉心疼。

可現在,她裝不下去了……

濃郁的魔氣從蛟族族長的身體裏傾瀉而出,猛地攻向兩人,堪比神的修為壓制著在場所有人。

不少修為低來不及跑的蛟族人趴在了地上,慘叫著被魔氣撕碎,只剩下一片血霧。

秦莫焉皺著眉,喉中一片腥甜上湧,她下意識就想將穆詞竹拽入懷中擋著。

可一瞬間,穆詞竹身體裏竟溢出魔氣,魔氣將兩人的身體包裹,輕易擋住對面的襲擊。

那一刻,秦莫焉的心尖都在發顫,她怔在原地,腦子裏一陣嗡鳴。

怎麽會?怎麽會?!

對面的蛟族族長看到這一幕笑得更加狂妄,一雙眸子猩紅,臉上布滿了蠕動的黑紋,他讚賞地朝穆詞竹笑道:“做得好,本王的乖女兒,你竟然不聲不響地與龍族後人在一起了。”

“這可是天道最鐘愛的孩子,怎麽樣?同父王一起將她抓回去。”

那些陰森的話語傳到秦莫焉耳中,卻讓她更加恍惚,讓她的心仿佛被利刃狠狠刺入,被一寸寸撕碎。

她仍是不敢置信,臉色蒼白。

不會的,不會的……

姐姐怎麽會騙她呢?

秦莫焉僵硬著身體猛地握住穆詞竹的肩,強硬地讓她轉過身來,眸子裏是淚光,像往常一般溫柔地朝她笑:“阿詞,你告訴我,這都是假的……”

“他叫你女兒……是假的……”

一層魔氣迅速將兩人包裹在內,也隔絕了他人的視線。

看到她這副模樣,穆詞竹的心不受控制地鈍痛起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當時替阿焉擋下那一掌是本能,而看到蛟族族長渾身溢滿魔氣,感受到那熟悉的氣息時,她就知道,是魔主來了。

若她不出手,阿焉一定會重傷。

所以,她不惜暴露自己……

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只是沒想到會這樣早。

原本以為還要更久一些,久到阿焉再也無法割舍,久到阿焉不在乎她是魔。

穆詞竹壓抑著心口的悶痛,也忍住眸子裏的淚水,主動讓雙眸變得腥紅,直視對方道:“是,我是魔。”

聽到這話,秦莫焉那雙總是熠熠生輝的眸子瞬間灰滅,變得毫無光彩,她咬牙重覆:“你是……魔?!”

對上她的目光,穆詞竹仿佛呼吸不過來,卻刻意勾起唇,挪開視線,看向祭壇的後方,邊道:

“之前霖息就已經發現我是魔了,我是她狐族的老祖,原本以為她會向你告狀,讓你遠離我,卻沒曾想卻是以這樣的方式……將我的父親引來。”

“這樣也好,如今你知道了,很生氣嗎?”

“穆詞竹。”聽到她的話,秦莫焉攥住了她的衣領,眼尾一顆淚控制不住地滑落,她質問她:“你還有沒有心?!”

“從頭到尾你都在利用我!”

“根本沒有什麽無父無母,沒有被囚.禁一千年,你就是魔主之女,你一直在騙我!”

她終於想明白,這是一場騙局,對方裝得可憐,以救命之恩誘她入局。

而她甘之如飴……

難怪,難怪魔主之女會出現在南海秘境,難怪她會拿走星隕石,穆詞竹的手也被碎片劃傷,她還故意讓她立下血誓。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對方的處心積慮。

秦莫焉握緊手中的劍,劍上的鮮血滴落,她目光變沈,壓下心中抽痛。

濃郁的魔氣將兩人籠罩,連魔主也無法探究,聽不到兩人的聲音。

天空雷雲密布,一道道雷劫似乎就要降下。

祭壇的後方,霖息縮在角落裏,她手裏捏著一張魔族的附體符文,這是她在通道裏找到的,她找到了蛟族和魔族通信的地方,也發現了能召喚魔族而來的附體符文。

她本意是想召喚一個魔過來,說不定能揭穿穆詞竹的真面目,卻沒曾想直接將魔主召來。

是她錯了,她不該這樣……

此刻霖息渾身發抖,臉色蒼白,仿佛魂不附體,後悔極了。

若是阿焉出事怎麽辦?!

而魔氣之中,秦莫焉看著眼前變得陌生的女人,看著她猩紅的眼眸,握緊劍,將劍橫在了她的脖頸上,她一字一句開口:

“穆詞竹,我需要解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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