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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結局01 瀛洲玉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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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結局01 瀛洲玉羽

與此同時, 系統也沒閑著,它在查【義莊】計劃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名字聽起來太不吉利了,跟之前那個,那個什麽來著, 對, 【北極墳場】, 簡直一脈相承。

系統輸入【義莊】,敲下回車鍵,開始檢索。

404 not found.

改換關鍵詞, 義莊計劃。

404 not found.

北極墳場。

404 not found.

系統不敢置信的舉起熊掌揉了揉熊臉。

他在信息庫內部擁有的是最高權限, 理論上來講, 在這個世界上被官方記載下來的資料, 不存在他不能調取的部分。

這是當時跟他對接的那位工作人員的說辭, 系統對此毫不懷疑。

他在大夏官方面前沒有獨立身份, 而僅僅是柳純的代表,他想不到在這顆星球上存在任何值得大夏官方在柳純面前進行隱藏的東西。

沒有必要, 螞蟻會在巨龍面前試圖隱瞞自己手上的一粒面包屑嗎?

對於這個世界的瘋狂底色, 柳純接觸到的比全人類加在一起還要更多。

但是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再檢索一遍。】柳純說。

系統按她說的去做。

輸入關鍵詞, 敲下回車鍵。

404的提示跳出來一半, 忽然像是被什麽東西阻止了一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加載條, 進度拉滿的同時,網頁從上往下刷新。

系統猛揉熊臉。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個平平無奇的檔案界面,像他之前瀏覽過的所有檔案一樣排版。

但三秒鐘之前他搜索的時候,這個關鍵詞底下還是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內容存在。

就好像一只神秘的大手,淩駕於整個人類社會之上, 它揮手抹掉了這份檔案,於是這些東西從整個人類族群的歷史中消失了。

直到今天,今時今刻這一秒鐘,重新浮上水面。

非常湊巧的一個巧合,像剛好吻合在巨大機器裏的一枚齒輪。

系統忽然開始意識到柳純來這裏,是要做什麽。

【所以我們是來找那位幕後黑手?】

他盡可能用了一個滑稽可笑的措辭,希望能沖淡一些這冰天雪地穹窿之下的冷硬氛圍。

【準確來說,是伸出幕後黑手的那個人。】

柳純蹲了下來,她把手放在地上,雪白的手指和地上的冰雪幾乎要融為一體,她閉上眼睛,嘴唇蠕動,像是在念咒。

此刻她身處在北極圈絕對核心的位置,地球寒極,永凍之國,全世界的北風都從這裏生發而出最終席卷地球。

但系統看著她,像是看見冰天雪地裏生長出來的一片嫩葉。

他第一次覺得柳純看起來竟然這麽小,她蹲在這裏像個普通女孩兒,莽莽的冰雪像是下一刻就要吞噬她。

系統以絕強的意志力克制住沖上前把柳純抱在懷裏的沖動,轉而開始爭分奪秒的看起那兩份檔案。

他希望能幫到柳純,那麽首先,他要了解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麽事。

【義莊】計劃的檔案很簡潔,或者說這根本不是個完整的計劃,而僅僅是依附【北極墳場】衍生出來的一小段枝條。

系統看的入神,下意識伸舌頭舔了舔熊掌。

之所以叫做【北極墳場】,當然是因為這裏埋葬了一個人。

那個人叫易雨。

這個名字倒不陌生,準確來說這是個熟人。

因為柳純的攻略目標都是序列之君,所以系統也著重關註了這個群體的檔案資料。

但以系統這種人工智能級別的情報收集能力,也僅僅只是在異能力者之間的論壇發言中記錄下來了這個名字,除此之外關於他的一切都籠罩在帷幕之後。

直到今天,他才算是真正拼湊出來這個名字之後的故事線。

毫無疑問,易雨也是序列之君中的一位,他的特殊源於十一年前的一場事故,或者說,一場災難。

十一年前,柳純七歲。

當時“序列”和“異能力”在這個世界上還不是秘密,詭異也還沒有這麽肆無忌憚入侵人類的領地。

因為有一位強大到足以鎮壓整個世界的序列之君,或許已經超出了序列之君的範疇,當時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全世界的皇帝,他鎮壓了全天下的詭異,於是他君臨天下。

然後他失控了。

當時易雨還只是個普通人,這個名字籍籍無名,但或許真的有天命一說,就在皇帝失控的那一天,易雨意外失蹤了。

他失蹤了十分鐘,等到重新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他成為了手握【雷霆】的序列之君。

檔案裏描述他的能力描述的有點模糊,系統看的出來當時撰寫這份檔案的人也不清楚現場究竟是什麽情況……畢竟易雨和其他人並不一樣。

他沒有留給世界慢慢了解他的機會,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檔案裏記錄,皇帝的失控造成了一場“風暴”。

是超越所有人常識和想象的一場巨大風暴,它席卷整個地球,距離摧毀地球僅有一線之隔。

那相隔的一線是易雨。

雷霆從天而降,當天晚上地球每一個角落的人擡頭都能看見雷霆的烈光照破烏雲,猶如驚龍。

後來這一晚被從整個人類歷史上抹掉,極少數知情人以“游龍驚夢之夜”這樣的稱呼來隱晦的指代。

兩位序列之君在這一晚開戰,這是一場上溯五千年也史無前例的神戰。

戰爭的結果是易雨贏了,他當然只能贏,不然就會輸掉整個地球。

但後續的處理非常麻煩,詭異是不死的,序列之君當然也是殺不死的。

檔案在這裏的記錄反而變得清晰起來,記錄官以及其鋒利的筆觸描述,易雨拆開了那位舊日皇帝的人皮,把皮囊裏的詭異拼圖拖出來,吞進了自己肚子裏。

於是,他得到了兩條序列,人類歷史上第一位雙序列君王誕生。

系統讀到這裏的時候也忍不住感嘆,這跟生吞火炭有什麽區別?人類這種生物在被逼到絕境的時候,總會誕生一些瘋子。

序列之君誕生的基礎在於平衡,搖搖欲墜的理智與瘋狂之間的平衡。

系統難以想象什麽人能以理智對抗兩條序列,簡直是用一根釘子撐起一座高塔,外界一絲風吹草動都會導致平衡失控,滿盤皆輸。

所以易雨埋葬了自己。

他把自己沈在了北極,放棄所有人類應該有的生理和心理活動,確保做到與人類社會完全的隔離。

“游龍驚夢之夜”就這樣有驚無險的度過,地球上迎來了新的晨曦,人類有條不紊的建設新的家園。

只有他留在了戰場遺跡裏,北極最中心點,以自己為墓碑,埋葬了一場災難。

這裏有一座墳墓,所以被稱為【北極墳場】。

十一年無人踏足,直到十一年之後,柳純來到這裏。

她改寫了世界的底層邏輯,詭異不再擁有不死的屬性,墓碑當然也可以重新蘇生,走出墳墓。

【他好可憐。】系統楞楞的說。

他被這份信息量沖擊的有些發呆。

哢嚓。

像是咬碎酥脆餅幹的響動。

系統循聲看去,柳純正把手從冰面上收起來,站起身。

她們腳下的冰層在開裂,放射性的裂紋生長蔓延,猶如藤蔓。

“走吧。”柳純說。

【啊,就這麽走了?】系統大驚失色。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時間有點想不明白,柳純大費周章解決這件事,來到這麽遠的地方,他以為柳純是想把易雨救出來,或者……

總之不應該就這麽匆匆走開,像個過客。

柳純伸手撕開空間的縫隙,這片土地正在蘇醒,原本凝滯的空氣開始流動,寒風席卷而過,她的手一瞬間就被凍的蒼白發青。

冰面開裂的聲音越來越大,幽深的縫隙中湧出流動的海水,生機正在這裏覆蘇。

系統幾乎可以想象到,數千米深的海平面下,冰山環繞之中,有人正在睜開閉合了十一年的眼睛。

但柳純沒有耐心了,她往前走了一步。

她救了易雨的命,或許還有更多,她拯救了與世界和命運有關的全部東西。

在這之後,她不屑於停留在原地,直面一張感激涕零的臉。

其實她甚至沒有必要自己來北極一趟,因為大局已定,來與不來都無所謂。所以她這次來,其實完全是出於私心。

易雨是舊時代的一座墓碑,他出現的那個節點埋葬了很多人,包括柳純在意的人。

末世真的是一個很殘酷的時代,柳純之前跟系統說過,她小時候待在國外,因為很漂亮,所以被賣到一個馬戲團裏。

當時跟她一起的還有她哥哥,她們兄妹兩個人相依為命。

這四個字,說起來淡淡的,但是其中包含的東西又太多太沈重。

柳純還告訴系統說,哥哥沒死,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系統當時相信了,但其實他但凡見過趙瀛洲一次,都不會相信柳純的鬼話。

是的,哥哥叫趙瀛洲,柳純小時候也不叫柳純,她叫趙鶴衣。

瀛洲玉宇,空山鶴衣。

她們不是親兄妹,只是因為當時老板看好她們倆,想出來了一個雙生的噱頭,用來給倆個人提身價。

十一年前那個時代太混亂了,混亂的時代催生混亂的社會制度和審美觀念,這對兄妹算是其中的受害者,也算是其中的受益者。

超凡體系的入門往往需要一些儀式,儀式中需要提供祭品,馬戲團承接的業務就是幫忙舉辦這些儀式,成員是儀式的一部分,同時在某些時刻兼任祭品。

有些祭品是一次性的,有些不是,柳純當時學的其實也不是雜技或者舞蹈,而是更古老一些的、更接近這個世界本質的,祭祀。

起因是有個團夥從華夏和俄羅斯交界處挖出來一座奇怪的古墓,幾乎所有人都死在了裏面,但是死前從中帶出來了一卷金絲帛書。

帛書中記錄的是一場儀式,馬戲團老板改頭換面就是為了完成這場儀式,試圖晉升超凡序列。

柳純和趙瀛洲是最終的祭品。

在此之前他們倆也會兼任一些其他儀式上的祭祀工作,會直面人變成怪物、血噴到臉上,這種很掉san的畫面。

柳純,應該叫趙鶴衣,因為是穿越來的吧,所以san值很健康,一直很活潑健康開朗,會在舉行儀式的時候悄悄問趙瀛洲等下要不要出門去買甜餅幹吃。

其實那時候根本也沒什麽甜餅幹了,只能算是末世裏稍微沒那麽難吃的食物。

趙瀛洲就是那種,修真文裏會出現的劍修師兄,長的冷淡,性格也冷淡,一開始趙鶴衣跟他說話,他並不理會。

但其實他心理活動很豐富,會很詫異,這個便宜妹妹是不是智商有點問題,這種時候了,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會怎麽死,還想著吃甜餅幹。

趙鶴衣說完那句話就上場了,其實跟表演節目也沒差別,只是穿著古代祭祀的衣服,站在離地面十三米高的青銅雕塑的手掌上跳舞而已。

趙瀛洲當時就一直盯著她,底下全是怪物昂頭看著她嘶吼,銅人金掌又小又窄,有些地方她簡直是懸空站著她,下一秒鐘就要摔下來一樣。

如果摔下來她一定會死,被怪物分吃,儀式失敗,反噬會比死更恐怖。

沒辦法不害怕,不是因為關心這個妹妹,而是他知道,如果妹妹死了,下一個人就是他。

然後就看見妹妹對他笑。

其實是很怪異的場面,因為那種場景跟美沾不上邊的,只是血腥和獵奇,而且那麽高,也看不清楚妹妹臉上的細微表情,但是就是能看清楚她在笑啊。

很奇怪啊,她不怕嗎,她不會死嗎,她為什麽要笑啊?

趙瀛洲想不通。

就像他想不通,為什麽妹妹一直在保護他。

對,這種祭祀儀式,很危險的工作,趙鶴衣一直跟老板說,她想去,讓她去,不要讓哥哥去。

老板也無所謂,也不太在意這個事。

但是趙瀛洲其實並不需要這個,他進步的也很快,有天賦而且刻苦,老板讓他學的東西都學的很好。

還有那種人體改造的藥劑,反正末世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真的很多,很多。

柳純印象比較深刻的就是有一次,八米的祭祀高臺,淹沒在巖漿裏那種,趙瀛洲飛身而上,衣服都被巖漿燙焦了,但是可以很面不改色的刻畫儀式法陣。

對,其實他倆關系並不怎麽樣,有點僵硬吧,趙瀛洲是性格特別冷淡,無論心裏在想什麽都不說。

柳純是很無所謂,她一直對這個世界都很抽離,對趙瀛洲的態度就像是對家裏新來的一只小狗。

小狗不喜歡親近她那就算了,不會強求。

轉折點就是柳純長到十一歲,趙瀛洲十四歲,馬戲團老板找好了儀式需要的材料,準備把兩個祭品用掉。

倆人沒辦法反抗,那時候太小了,真的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好好活下去,但是也不是完全沒辦法,舉行儀式的時候,倆人配合著一起把法陣改了。

這東西實在太晦澀了,倆人研究了這麽多年都沒搞懂,幾乎算是半蒙半猜的改的,中間出了一點意外,但是問題不大,老板死了,倆人活了下來。

儀式應該算是失敗了,不確定。

趙瀛洲好像很累,臉色白的像個死人,回去之後就把自己鎖在屋裏。

當時馬戲團裏除了他倆也沒有其他人了,柳純在樓下哼著歌烤甜餅幹吃,老板租的是一座兩層下樓,很舊,但是該有的生活物品都有。

趙瀛洲在樓上,覺得自己能聽到妹妹唱歌的聲音,但是好像又只是幻聽,不對,不應該再叫妹妹了,他倆本來也沒血緣關系,現在老板已經死了。

但是他就是……無法克制的去想,妹妹現在在幹什麽。

她走了嗎?離開這裏了嗎?

應該走了吧,他很久沒有再聽到她的聲音了。

這個地方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沒辦法離開。

當時那個儀式確實出了點問題,不知道召喚出來了什麽東西,沒有形體,直沖了出來。

趙瀛洲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其實那個東西不一定會碰到柳純,碰到也不會出什麽問題。

但他就是下意識擋了一下。

儀式的產物,沖進了他的身體。

可能會死,或者變成怪物。

趙瀛洲覺得自己很冷靜,但是其實根本冷靜不下來,他開始覺得恐怖,一種沒辦法用語言文字描述的,空洞的恐怖。

他覺得自己在發生改變,或者說是變異,但是他沒辦法。

最嚴重的時候是一天夜裏,外面刮大風,電閃雷鳴,其實就是易雨在和伯利恒打架,整個世界都被雷電包裹。

但是倆個人都不知道。

房門被吹的砰砰亂想,窗戶嘩啦一下都碎掉,趙瀛洲站在門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死。

然後他聽見音樂聲。

停電了,所以沒辦法開燈,但是柳純搬出來一個留聲機,聲音很小她就自己唱,一邊唱歌一邊跳舞,就好像世界安寧,歌舞升平。

電閃雷鳴,閃電照亮屋子的時候趙瀛洲看見她纖細的側影,很小,很柔弱的妹妹。

趙瀛洲站在門口,讓柳純開門。

其實他現在的模樣很恐怖,臉色比死人還難看,身後托著龐大的影子,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怪物。

這種狀態已經持續很久了,鄰居看見他都驚恐的把窗戶用木板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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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被編輯提醒了正文內容不能放作話(啊啊啊真的很抱歉我沒想到網站會有這樣的規定)(滑跪.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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