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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點燃太陽02 凜冬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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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點燃太陽02 凜冬之王

系統說不出話。

柳純在笑。

她又陷入了那種狂熱的狀態, 嘴角咧開的很大,眼睛圓睜著,亮的像星星。

她描述自己的設想,但是這裏只有一頭熊貓能聽見她說的話, “我拯救了地球。”

系統重覆她的話, 重重的給予肯定, “是的,你拯救了地球。”

柳純說,“但是還不足夠。”

她喃喃的, 夢囈一般的說, “其實我沒有想過要拯救地球, 小時候我幻想過我擁有超能力, 想過最多的是我想讓哥哥回來。”

“他是個好人, 一個男孩子, 性格優柔寡斷到懦弱……他跟我不一樣,他不會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犧牲掉其他人的幸福。”

系統說, “你認為你犧牲了其他人的幸福嗎?”

柳純的表情恢覆冷漠, 她甚至冷笑了一聲, “序列之君?你把他們稱作人嗎?”

系統說不出話, 它的震撼簡直溢於言表。

柳純輕蔑而不屑的說,“廢物。”

系統說, “你,你是這麽想的嗎?”

柳純咬著牙齒。

她的眼睛已經不止是明亮,簡直像是要燒起來,她咬著牙齒,惡狠狠的說,“被選中的人很慘, 可是那又怎麽樣,如果被選中的人是我,我會做的更好,我會比他們所有人都做的更好。”

眼淚從她眼睛裏掉下來,亮晶晶的,像是鉆石和水晶。

系統忽然明白了,它笨拙的試圖安慰柳純,“這不是你的錯,那個時候,你也沒有辦法。”

它一點也不知道柳純小時候過的是什麽日子,但是這一刻從這些眼淚裏,它覺得它理解了柳純的無能為力和柳純的痛苦。

柳純忽然平靜了下來,她低下頭,笑了笑。

眼淚在她手心裏聚成了一汪小小的湖泊。

她低頭,水中的倒影也隨之低下頭,隔著一層光亮的水面,兩個人的視線彼此觸碰。

純白的長袍簇擁著女孩子纖細的脖頸,太陽的紋路從領口一直蔓延到脖頸,再收束在額頭上光亮的太陽紋路之中。

賀潮音的稱號是“太陽神鳥”。

蛇對柳純說過他的故事,說他奉命鎮守在西伯利亞。

那地方邊緣還有人類活動的痕跡,但是深處自古以來就是苦寒之地,人煙絕跡。

但是在很多年前,比末世降臨之前還要更久遠的年代,曾經有過一個短暫的政權。

他們試圖在億萬年凍土帶上建立起人類的城市,數十萬最年輕最勇敢的人們響應領袖的號召,乘上火車奔赴這億萬年來的無人區。

但最後他們失敗了,政權崩塌,曾經偉大的國度轟然墜落,猶如傳說中太陽的墜落。

一代年輕人的熱血流盡了,凍土依然冷酷。

於是最後只剩下城市的遺址留在荒原上,結滿厚厚的冰霜。

末世降臨之前,這些巨大的遺址無人問津。

末世降臨之後,賀潮音來到這裏。

據說他對這些城市的遺址做了一些手段,他喚醒了凍土記錄下來的曾經那些開拓者的影子。

賀潮音給他們光、熱、和血,給他們還活著的時候曾經夢寐以求的全部,就像是曾經那輪被所有人仰望過的太陽。

於是遙遠時代的光輝回光返照,偉大帝國的遺跡在凍土帶上重新覆蘇。

所以那些鬼魂才是賀潮音麾下最忠誠的軍隊。

在神秘測的領域之中,超凡能力持有人談起趙紅纓時,恭敬的稱之為纓侯,談起調查局時,說他們是纓侯麾下的鷹犬。

但賀潮音的這只軍隊才是真正的願為鷹犬,是敬拜太陽神鳥的信徒。

可是如果那些人能見到此刻柳純的模樣,他們才會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太陽。

——

遙遠的西伯利亞凍土帶深處,結滿冰霜的灰黑色城墻上。

賀潮音站在這座荒廢的城市最高點上,俯瞰視線盡頭茫茫無盡的冰霜,眼神像一頭占山為王的猛獸。

在他腳下是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人,像螞蟻穿行在蟻巢中一樣,穿行在遍布冰霜的城市殘骸之中。

忽然賀潮音擡頭看向太陽。

驟然熾烈的金光刺痛他的眼睛,賀潮音幾乎是在一瞬間淚流滿面,他的瞳孔縮小,瞳孔深處出現旋轉著的、熔巖一般的痕跡。

與此同時,密布在凍土帶上的城市中,無數個穿黑色制服的幽靈,同時擡頭,仰望天上那一輪浩浩惶惶的太陽。

——

蛇在做夢。

準確來說,他認為自己在做夢。

夢中有一輪輝煌的太陽,輝煌的就像是末世降臨之前的,真實的太陽。

是的,蛇心裏其實一直是看不起末世降臨之後的這個世界的。

當然,他走的越高,就越明白,想要維持住這個破破爛爛的世界,人類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但是那又如何?

他仍然輕蔑,仍然看不起,他憤怒的看著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包括他自己。

他很想問,問每一個人,你們是怎麽忍耐下去的,生活在這種笑話一樣荒唐的世界上?

沒有水,沒有雨,沒有食物、沒有太陽?

為什麽還活著?

為什麽還不去死啊?

人類是這麽下賤的一種動物嗎?

我竟然是這麽下賤的一種動物嗎?

不,不是。

活下去是因為,我可以改變這個世界,我可以改變命運。

我知道虛無縹緲,但是……萬一呢?

只要我還活著,我總會遇到機會,就像書裏寫的——蛇沒有機會上掃盲班,但是他曾經在荒蕪的山丘上,看到過一頁殘破的繪本——

臟汙破損的紙頁上,工工整整的寫著,每一粒種子都會遇到一場春雨。

那麽,我也會。

蛇想。

我也會。

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但這才是深埋在他心底的,支撐著他一直一直往上爬的信念和動力。

後來他爬到了很高的位置上,再後來又很慘的摔了下來,他遇見了一場雨,但是雨改變了什麽嗎?

他又看到了太陽,太陽改變了什麽嗎?

蛇忽然意識到自己等待的那場雨來了。

他看見太陽,看見太陽底下茫茫的、茫茫沒有邊際的雪原。

他伸出手。

如果這就是一生一次的春雨。

那麽就算是把手伸到斷頭臺下,把頭顱也一起伸過去放到斷頭臺下,他也不會縮回手。

——

“啊。”

柳純擡起眼睛。

系統空間在她眼睛裏灰飛煙滅,她重新回到天文樓頂的會議室裏。

時間開始流動。

太陽的金光一瀉萬丈,柳純看向北方。

“很榮幸,我聽到了新神登基的禮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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