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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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度過了愉快的一晚,至少房主跟租客的心情不錯。外來人——硝子和夏油傑的心情就比較微妙了。嘴裏吃著不知名的肉,心裏裝著事,就這樣他們還吃了兩碗飯。

收拾碗筷去廚房的時候兩人對視一眼,看看對方手裏的碗,都沈默了。

這下是真的要被養成飯桶了...

閑聊一會,主要內容還是在絮叨日常中見縫插針試探套話,可惜成年的老油條句句都能把矛頭擋回去。不是說不善言辭嗎?我看你打太極打得不錯嘛。

不知不覺間就被彼此透了底,就差把黑歷史拿出來說了。在言語賽道鬥技失敗的兩個人沮喪離開,路上互相覆盤琢磨哪裏沒有發揮妥當。

非常自覺攬下洗碗和清潔工作的五條悟從廚房出來發現初雪還是一身短袖居家裝,坐在吃飯的座位上翻看硝子落下的雜志。

驚喜和意外臨頭而降,五條悟取下圍裙掛起來,拉開椅子坐下,沒個正形地伏在桌上。藍汪汪的眼睛澄澈又閃亮,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人看個不停。

欣賞了一番初雪的美貌後他才詢問對方今晚的“異常”。

“初雪~今晚不去工作嗎?”

基本上她都會在晚飯後出去工作,稍作休息後換上那件白風衣出門。有時候會在外出後幾個小時就收工回來,通常集中在淩晨四點到六點之間,最晚的一次是在早上七點半。

像這樣飯後一身居家服瀏覽雜志…是今天休假嗎?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

看雜志的人沒有從書頁上移開視線,目光移動的速度很慢,認真又專註,這導致她說話的語速更慢一些。

“明天要去拜訪一位重要的顧客,今晚的工作交給下屬了。”指尖翻過一頁,初雪擡眼越過雜志看向對面的少年,“你這幾天不用來回跑公寓了,學校那邊開始忙起來了吧。”

春日時節,人們開始上班了,積累的壓力滾雪球般爆炸,詛咒也醞釀發酵,這段時間確實有一點忙。

初雪:“我回來會提前通知你的。”

難得從初雪口中聽到針對自己的體貼話,如果內容是他想聽的就更好了。

白發少年收緊環在桌上的手臂,半張臉都埋在臂彎裏,頂光投射下的陰影讓他看上去表情有點糟糕。

其實是在郁悶呢…

五條悟:“重要的客戶啊...也在日本嗎?”

可惡…他現在終於理解人為什麽討厭工作了,太妨礙談戀愛了!未來他才不要給別人工作呢!

初雪:“……”

看雜志的興致似乎突然戛然而止,初雪合上厚厚一本的書放在一邊,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靜靜觀察對面的五條悟。

專註度不亞於剛才看時尚雜志。

被註視的人一開始還能毫無心理負擔的任她觀察,但時間拉長後對方仍然聚精會神盯著自己,從頭發絲到五官,再從肩膀往下順著手臂看到指尖…

太細致了,讓五條悟既困惑,還有點…害羞。

“顧客也在東京,這件事完成後大概可以休息很長時間了。”初雪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停留在五條悟的眼睛上,眉梢輕揚,那眼神很像是在做對比。

“...你這話很像在立flag,快撤回啦。”

他眨眨眼試圖做一些勾引的動作,可惜模仿不到精髓,看上去在賣萌。

初雪……當然很買賬了。

“啊,好吧。那...等我回來?”

五條悟:“我一直在等啊。”

脫口而出的話帶著隱喻,他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太直接了,略微皺眉,試探性地擡眼觀察初雪的表情。

大概是反思了一下,又沒什麽好反思的,表情立刻舒展,遂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臉露出來直勾勾地盯著初雪看。

媚眼拋給瞎子看,對方直接若無其事地別過臉看空氣。

五條悟:“……”

你這不是知道我什麽意思嗎?我到底哪裏長的不如意?多看我兩眼會長壽知不知道?

看我啊!看看我嘛!眼睛都要眨得抽筋了你能不能捧場一下?

似乎心中的期許得到了愛神的眷顧,初雪真的回頭看他了,在嘴角上揚的微笑中,五條悟聽到她說:“早點休息,還有頭發不要吹太幹,你今天頭發有點炸。”

“……”

木頭!朽木!我都表現這麽明顯了你看不到嗎?還有那是靜電!

轉身離開餐廳去洗漱的初雪聽到身後傳來腦殼磕碰桌面的悶響,無聲露出笑容。

原來五條悟年輕的時候這麽可愛嗎?心理活動好活潑。

只是想埋頭郁悶一下,沒收住力磕上了,捂著腦袋抽吸的五條悟最後還是對她道句晚安。

鬧別扭是情緒,不妨礙他對初雪獻殷勤。

“晚安,悟。”

!!!

一個小小的稱謂直接拿下心思扭成麻花的青春期少年,他蹭的一下站起來,雙眼放光,笑得露齒。

更大聲回了一句:“晚安!”

你看,年輕人就是可愛。

*

隔天一早七點起床的五條悟看到這個點餐廳沒有人就知道初雪已經離開了,沒見到想見的人,他洩氣地抓了抓頭發,轉身去洗漱了。洗完臉看看鏡子裏的自己,左右轉動腦袋觀察,對比五官優越的明星,力圖發現自己有什麽缺陷。

“哪裏不好看了...”

他不是完美型嗎?

視線上移定在張揚的白發上,五條悟想起昨晚初雪說他頭發有點炸,不服氣地看了又看,還是將信將疑地伸手壓在自己的發頂。

“沒有變化啊,還是跟之前一樣嘛...”自言自語地小聲反駁,動作卻細致地梳理頭發。

哪裏炸毛了?這是蓬松!

見不到初雪,他也沒興趣再騰出時間給自己做早飯,直接拎包路上隨便解決應付一下就趕去學校。離校後每天的時間都很趕,忙是忙了點,但他樂意。

看初雪吃自己做的飯露出滿足的表情,沒有什麽比這個更棒的回饋了。

哼哼~這次等她回來露一手好活,絕對能吊住初雪的胃!

想走?那你可就吃不到五條悟做的飯了,就算真走了,每次吃飯也叫她想到曾經有個叫五條悟的人對她予取予求。

有點心機怎麽了?戀愛如戰場啊。

*

逆轉時空、偷天換日,這點神通就是小把戲。置換了彼此的空間,她來到早川初雪所在的世界,此刻正是晨光微熹、一天的開始。佇立在陽臺門前的高挑女性推開玻璃門,初春的冷風呼的一下吹進來,卷起她肩頭的長發,飄起、落下,如此反覆。

拖鞋趿拉著地板的聲音由遠及近,剛洗漱出來的五條悟看到陽臺門口的妻子,心裏訝異她今天居然這麽早就起床。還穿上了很久沒碰的白色風衣,他記得初雪在成神之後就沒有穿過白色的衣服了,雙手抄兜不知道是在曬太陽還是在看什麽。

總不能是在耍帥吧?

張開雙臂走過來就要給妻子一個擁抱,陽臺的玻璃門哢噠一聲關上,看到她轉身的瞬間,五條悟停下來歪頭觀察。微妙的違和感出現在妻子身上,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體驗,不論是上一個周目還是這一次,都和初雪給自己的感覺截然不同。

恍若此身正立於深淵之側,一陣微風就能將自己推下去。

“你不是她。”

並沒有實質證據,但丈夫的直覺勝過一切。

面前這位與妻子樣貌相同的年輕女孩眉眼間的冷清和寡淡不似初雪那般為了面子刻意學習的,說得更貼切一點,這一位的眼神透露著沒有被當代互聯網荼毒的清純。

“但我是她。”她說,“第一次見面,我是初雪·瓦唄菈,也是終焉之主。”

“很高興見到你,五條悟。”

...嗯??

哇..那可真是不得了。他在心裏驚嘆,邁步向前還是給了初雪一個擁抱。

“不得了!超——厲害的!”

從初雪這句話中分析出真正的含義,五條悟想都沒多想直接大誇特誇。

“一個人拯救世界很累吧?辛苦了!成長到我都驚訝的境界了呢,變得非常強大了,了不起的神明大人~”

是初雪·瓦唄菈,不是早川初雪,也不是五條初雪。

將故鄉的名字綴在自己後面,無論多遙遠,祂的心始終都與瓦唄菈在一起。邁上終焉的末路,與救世背道而馳,一路的血雨腥風也可想而知。

哄小孩似的拍背,語氣也跟幼教老師一樣浮誇,但這一套作用在初雪身上總是很受用。

不論哪個她,都很受用。

因為小初雪就是很喜歡被誇呀,哪怕藏得再好,哪怕她已經強大到超越自己,還是那個有一點點成就都會喜不自勝的小孩。

什麽救世主、終焉之主,初雪就是初雪,是一個沒有誇獎就會沮喪很久的孩子。

“也沒有很辛苦...”

五條悟:“真的嗎?”

他低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大初雪收緊的雙臂,不點名,只是一味的反問。

不管變成什麽樣,初雪還是他記憶中那個喜歡肢體接觸的小孩。

“好吧,嗯...是有點辛苦。”

長大了,好像也沒長大。

還是會嘴硬。

拋去開朗活潑話癆這些特質,剩下的就是這位大初雪的內在了。

內向是她的表征,但手段和心眼才是她的內核。這些可不是小初雪能掌握的東西。不被五條悟拯救的小孩獨自經歷風雨,長成了超級厲害又可靠的大人。

嘖,怎麽莫名有種老大幼年走失,成年揚名後攜巨款回家探望老父親的既視感?

老小還被老大支使出去了,估計在外面罵人。

唉...這一大一小都可愛,就是不太省心啊。

都說家中幺兒最得長輩寵愛,他看倒也未必。不是所有會哭的孩子都有糖吃,小初雪吃的糖太多,大初雪連個甜味都沒嘗過。

有的人不會哭,卻能讓看她的人淚流滿面。

五條悟再次彎腰抱住她,“你現在比老師都強了欸,一定遇到很多壞蛋吧?好了好了,抱一下。”

搭在男人肩膀上的腦袋動了動,頭發蹭地他有些發癢。

“五條先生,我不是小孩子了。”

五條悟:“可是你在老師這一直都是那個需要別人陪的孩子,我可是陪“你”度過了幼年期,應該說是了如指掌了吧?”

此話千真萬確,卻不是陪初雪*瓦唄菈。

她不說話了,安安靜靜任由五條悟施展哄小孩的招式。

“怎麽長成陰濕章魚了?是五條悟不好玩嗎?話這麽少呢,好高冷哦。”松開手臂退後一步,五條悟歪頭認真端詳她的表情,“是在不開心嗎?長大了,情緒藏得真好,我都看不出來了。”

既沒有躲避視線,也沒有退後,那種坦然接受審視和探查的目光陡然讓五條悟在看到的瞬間就不知道該怎麽去歸類她了。

倘若一個人強大到從坦然面對到主動去征服,那她要麽是孤身一人,要麽是失去過全部,還是孤身一人。

“怎麽能用玩來形容他。”她說,“你對自己一直都這麽...不留情面嗎?”

這很不留情面嗎?難道初雪逗弄五條悟的時候不開心嗎?不應該啊...學生時代的自己應該還蠻有意思的吧?心思無所遁形,小初雪不就挺喜歡玩的嗎?大的這個口味變了?

他捏住下巴若有所思,說出自己的猜測:“你來見我之前不是已經和他在一起了嗎?還是說我猜測有誤?”

難道是看破紅塵、封心鎖愛了?這可能性很大啊...

“沒有在一起,只是合租。”

...這和在一起也沒差了。

“是不喜歡他嗎?還是有別的顧慮?”他倒是看不出來初雪居然也會有被動的時候,還是說他們在玩一種新型play?

“他...很活潑。”面臨審視都沒有退縮一下的人握拳抵住嘴唇,眼神游移不定。

“喜歡嗎?喜歡...吧。”

前後反差好大。

不亞於看到餵養的流浪喪彪剛才還對別的貓哈氣,轉頭對自己喵喵喵。

“喜歡就是喜歡,心儀就是心儀,哪有喜歡吧這種回答?不合格欸。”

她又不說話了,不是自己喜歡的話題,或者接不上話的一概閉口不言。

就是一個蚌殼。

五條悟不太能琢磨明白她特地來找自己的目的,索性不再瞎猜,直接發問:“那你來找我是…遇到情感問題了嗎?”

和那個五條悟吵架了?這性格真的能吵起來嗎?光是看這張臉就沒有人能生氣吧?

“只是來看看你,不來見你一面,我有心遺憾。放不下,就沒辦法繼續向前。”

五條悟:“……”

無論是哪一個初雪,其底色都同樣讓他心疼。只是擁抱顯得安慰給不到位,但再多的也不該由他來做。五條悟打算多抱兩下,質量不行只能拿數量湊。

“再抱一下?然後回去跟你那個室友好好談談,你想要的他都能給你。”

初雪卻主動從他臂彎裏退開,只是靜靜看向他,目光沈且重,好似要將他刻錄在心底,烙印在記憶中。

她說:“我只是來道謝的,現在也該離開了,我和她不宜相見。”

好禮貌,和小初雪完全不一樣,這就是孩子長大後的模樣嗎?

不,是沒有那個環境讓她保持天真。絕望的死地下若不迅速成長,迎來的是比毀滅更絕望的深淵。

欣慰、感慨、覆雜,種種心緒纏繞交織在一起,言語太輕,擁抱不夠,五條悟為如何對待她感到微妙的困擾。

她的笑容是輕且淺的,薄如煙霧,風一吹就散了,猶如飄搖的火焰。

“再見,要幸福啊,五條先生。”

怎麽這時候還祝福他啊,不是更讓人擔心了嗎?

“已經在幸福了哦,你也是。”他擺擺手,“再見,初雪。”

她轉身,沒有回頭。

時空的波紋震蕩泛起漣漪,一眨眼的功夫她就離開了。

一生一次的遇見,獨自走出困境、放下心結不曾回頭,她已經強大到不需要別人來救了。

*

21:19分的東京向人們展示了它另一面,繁華的、忙碌的、熱鬧的…煙雨迷蒙中霓虹燈映照半邊天。世界下了雨,仿佛給人戴上了隔音降噪耳機,無聲的浸潤,唯有透骨的涼意。

初雪抱著一捧玫瑰回到自己的支線世界,她低頭看懷裏的花束時想起五條先生和小初雪共同分享的那個後花園裏種滿了玫瑰。一時無言,沈默地撥弄綻放的花瓣。

約有五分鐘,她才慢吞吞地從風衣口袋裏摸出手機,拇指翻開蓋子,點亮手機屏幕,又看著僅有的三位聯系人發楞。

家入硝子、夏油傑、五條悟。

看似在猶豫,其實已經在腦子裏把另一條支線中兩人的過往經歷反覆看了無數遍。

人也見了,遺憾了結,接下來就看他怎麽選擇了。不過…其實早在她察覺到自己有另一種可能性的時候就已經想要這麽做了——將自己的命運和另一個人糾纏,不分你我,驅散孤寂。

初雪給他編輯了一則短信,點擊發送。

雨勢仍然是微小如細線的水絲,飄逸的頭發已經被浸濕,水漬融入壓沈了弧度,額前的頭發貼在皮膚上有點發癢。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等待對方的回覆。

初雪:晚上吃什麽?

自己似乎也學會了人類那一套社交思維,說話彎彎繞繞,開篇寒暄幾句才慢慢進入主題。

想說的只有一句話——我們要不要談戀愛?

但人類會感覺很突兀吧?那還是循序漸進一點好了。

嗡——

等待的對象回消息了,以他現在的狀況來看回應的速度還算快的。緊急任務的回程路上,使用術式造成疲勞過度,精神高度集中後的虛弱對他現在來說不太好受。

五條悟:你回來了?!不是說要好幾天嗎?

如他所說,原本的計劃中是要兩天左右的時間,因為想過去轉一轉的,看看那邊世界都風景。

計劃最容易出現變動了。

初雪:哦...提前解決了。

誠實說肯定是不可取的,她不會告訴五條悟說“我去見另一個世界裏、28歲的你去了”。

他絕對會不高興的,還會暗暗跟那個28歲的較勁,明裏暗裏試探問她喜歡哪一個。

東京的另一方,雪夜中撐傘的少年停在路邊,傘柄夾在臂彎裏,低頭緊緊盯住屏幕上的短信內容,小聲自言自語。

“解決了?是把人解決了還是把事解決了?”

不管哪種方法感覺都不是什麽和平的手段…晚上吃…要不然吃披薩?初雪不是很喜歡芝士嗎?

五條悟:披薩吃嗎?

五條悟:那拉面?還是火鍋?

……

一連發了好幾條短信都沒有立刻得到回應,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找理由為她開脫。

剛解決完棘手的麻煩說不定現在很累需要休息,或者她現在只是抽不開空看手機。她是自由的成年人,做什麽都可以,像他這樣盯著手機只為了等消息的舉動太不成熟了……

幼稚嗎?當然。

可他想第一時間看到初雪給自己的回覆。

就是很難做到讓眼睛離開屏幕,也…沒什麽好丟臉的,反正誰也看不到。

初雪:你回頭。

眼睛看到消息的瞬間,大腦沒能立刻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罕見的陷入了一片茫然的狀態,只是僅憑本能依照初雪的話回過頭去。

身後有什麽……?

他剛出地鐵站,這個點還沒結束運行時間,身後的街道來往匆忙的人群,而在那其中,五條悟看到了一抹紅色。

遇到某個人後他對趨近紅色的顏色都格外敏感,視線總是下意識去追逐,大多時候看過去都忍不住在心裏比較。

所有的顏色與初雪相比都黯然失色,她好像一捧火,燒盡了全部。

人群熙熙攘攘,而五條悟只能看到向他走來的初雪,懷中抱著一束玫瑰,和初見那天的場景有些微妙的相似。

怕自作多情,但又忍不住開始猜疑這花是送給誰的。等不及她走過來,五條悟快步走到初雪面前,“你又升職了?”

大概是沒想到五條悟會這樣問,她楞了一下,沈默著低頭看花,“不是,給你的。我已經事老板了,沒必要慶賀。”

…你是把上司全都幹掉了吧?

腦袋突然靈光一閃,五條悟睜大眼睛看她抱著的花束,“給我慶祝嗎?”

今天是什麽特殊的節日嗎?好像也沒有啊?還是他做了什麽事值得慶祝?有嗎?

太專註於苦思冥想,沒看到初雪臉上一閃而過的失算表情。

他完全想的不對,還是自己主動店說明白吧。

將五條悟的心聲聽得明明白白,初雪覺得自己應該改善一下說話方式,把話說得更直白一點。

“它是送給你的,不是慶賀。”

五條悟:“……!!”

冬日的雨雪天仍然穿著學校的制服,因身材高挑,衣服顯得有些單薄。少年人的皮膚細嫩白凈,一點紅暈就尤其明顯,鼻尖被凍得發紅。

他呆楞楞地看著初雪,從聽到那句話後就一直維持這個表情。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給他送花就是、就是喜歡的意思吧?真的是喜歡嗎?還是說想多了…?

聽到這裏,初雪又有些困惑,難道剛才她說得還不夠通透?

“你現在是學生,要不然還是晚一點...”

五條悟猛地打斷她說話:“剛剛好!現在就可以!”

管它是什麽感覺,先定下來再說!

初雪:“那我們...”

“現在就談戀愛!”

他懷著一腔熱情脫口而出,眼睛閃亮地盯準了對方,等一個回答。

初雪慢慢悠悠的把被打斷的話說完整:“什麽時候結婚?”

五條悟:“...嗯?”

結…婚?和初雪嗎?不是在開玩笑吧?

心心念念的女孩子笑得溫和,眉眼彎彎,濕潤的紅發貼在臉頰兩側。雪花飄落在她的睫毛和鼻尖上化成了水,好似也在他心上融化了。

她怎麽那麽可愛啊…

笑得也好犯規。

她的一切都是超規格,周身飄逸的香氣無孔不入,眸中的笑意在他清醒時揮之不去,又在夢中反覆出現。

這算塵埃落定嗎?這是才開始吧…?

“你…不回去嗎?工作結束之後……”明明心裏開心得要死,卻還是尤不滿足,選擇這種時候問出這個問題,五條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或許是想死的明白點,又或許…是想得到更多。

想把初雪留下來。

留在他身邊,冠以他的姓氏。

被他註視的人笑意漸深,更輕快、更…不可琢磨。神秘的、甜蜜的笑容如玫瑰綻放,妖異又迷人。

她說:“我會留在這裏,因為我本來就是為你而來。”

我的救贖,我的未來。五條悟,你是澆灌我心的初雪。

她的心是故鄉的玫瑰,能夠讓它綻放的只有名為五條悟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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