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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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比期待更洶湧的,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感受。強烈的刺激如潮水般淹沒理智,勝過任何言語與畫面所能傳達的極限。在這感官的震顫中,五條悟隱約察覺到有什麽無形之物正輕柔地觸碰著他存在的根本。

難以名狀那是什麽,似虛無的幻影,又若凝實的靈體。

或許是靈魂吧,他朦朧地想。

初雪正以何種形態接觸他?

那柔軟纖細、如水母觸須般的無形絲縷,正一點點吸附在他的靈體表面,攀援、覆蓋、緩慢游移。每一次細微的觸碰都讓他從精神到肉·體都難以自持地戰栗,渴望做些什麽,卻發覺身體早已被無形之力徹底壓制。

她明明只是跨坐在他腰腹間,雙手輕抵他胸膛。看似什麽都沒做,卻有什麽正在看不見的維度激烈發生。

像少女狡黠的戲弄,若即若離,看得見,卻捉不住。

體溫急劇攀升,白皙肌膚泛起淺緋,動脈處熾熱得幾乎灼燒理智。此刻唯一能帶來涼意的只有初雪——她那恒溫微涼的軀體成了最佳的慰藉,但肌膚相貼的那點範圍早已無法滿足。

他渴望更多涼意,更廣闊的接觸,要麽徹底澆熄這團火,要麽就讓它燃燒到殆盡。

然而點火的人正居高臨下地俯視他,興味盎然的眸光在他身上流連,指尖所過之處皆燃起細碎的火苗。

被玩弄了,還是以這種被束縛的姿態。

意識昏沈間,五條悟仍在思索:為什麽第一次體會到的竟是來自妻子的威嚴?

他並非排斥處於下位,這種玩法也無可厚非,但一上來就跨越到"非人"的領域,著實出乎意料……

那些纏繞在體表的無形觸須已將他完全包裹在溫涼的軟體內部,輕柔的蠕動帶來更強烈的刺激。太奇怪了,仿佛整個人都被水母吞噬,在游動中承受著陣陣擠壓。肉眼雖看不見異常,但他清楚地知道——她在進攻。

那貪婪的、渴求的、迫切的進食欲。

無論哪種"吃法",初雪都表現得比他這個當事人更加期待。她渴望的糅合了太多因素,有一瞬,五條悟甚至覺得她是想將彼此徹底融為一體。

貪婪的妻子,不可名狀的妻子,不容反抗的妻子。

威嚴與愛意交織,某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姿態在她身上顯現,可轉瞬又在眸中窺見毀滅的瘋狂。這兩種極端感受不斷切換,深深烙印進腦海,開拓著他的感知疆域。在這般強硬的手段下,大腦徹底空白。

思維已然停滯,五條悟覺得自己與中了無量空處的人別無二致。眼睛能看,卻無法回應;思維急劇遲滯,腦域如同被凍結般失活。

這過程想必是極痛的,大腦被硬生生撐開的感覺無人能承受,本該是致死的酷刑。人類能負荷的疼痛有其閾值,即便偶爾超越極限,也必留下創傷。

大腦作為最精密的器官,掌控著生命的一切機能。它如此脆弱,稍受沖擊便可能危及生命。

五條悟沒有因劇痛而死,大概要歸功於水母的毒素麻痹了感官,舒緩著他的神經,讓他始終處於極致的歡愉中。

而這還只是開胃菜,就已經有死亡風險——"非人"的領域,果然不是誰都能涉足的。

"悟,看我。"

他看見初雪的唇瓣開合,視覺與聽覺並不同步,聲音延遲傳來。不止是通過耳朵,更直接在他腦中響起。

整個視野範圍內,聲音化作字符蔓延開來,它們攜帶著汙染與騷擾的性質由遠及近,仿佛要從眼眶鉆入,在他溫熱的大腦內築巢。

聲音與文字的性質互換,這一認知沖擊著人類脆弱的思維邏輯。就像大腦與四肢功能對調,意識到這荒謬一幕的瞬間,本能地在抗拒。

反抗是徒勞的。

他的掙紮並非沒有被察覺,但妻子不予理會。那些文字與聲音糅合成同一存在,吵嚷著"看我看我",互相推擠著縮小體型,從眼瞼滑入。

一陣生理性不適湧上。雖未感到實質異樣,但光這視覺效果就讓五條悟幾欲幹嘔——宛如眼睜睜看著寄生蟲鉆入大腦,不知它們是要啃噬什麽,還是別有用途。

初雪絕不會害他,但這種玩法實在超出極限。夫妻情趣陡然變成靈異驚悚現場。五條悟也明白自己已被相當溫柔地對待,至少還保留了胡思亂想的餘地。

腦域被入侵,思維被攫取,初雪定然知曉他的一切念頭。

但她不在乎。

完全掌控一個人的思維與行動,感官如提線木偶般被操控——真是壞透了。

這種時候為他保留理智的空隙,豈不是另一種折磨?

纖細觸須拂過眼睫,它們游弋而來,蠢蠢欲動。似乎不滿足於僅停留在體表,意識到這是進攻的信號,五條悟立刻升起掙紮的念頭。

"不喜歡?"幾乎在他抗拒的瞬間,初雪便收回了觸須:"你的大腦很活躍,在想什麽有趣的事嗎?"

人外……算有趣嗎?

"我現在好歹還是人類,認知沖擊有點大。"感受著如潮水退去的濕熱,殘存的歡愉仍讓他無力行動,索性繼續躺著,"體驗很新奇,但太刺激了。我現在可能……有點應激?"

五條悟閉眼體會著內外殘留的餘韻,終於明白何為"愛如潮水"。來自妻子的寵愛,也需考量人類丈夫能否承受。

這只是前奏,難以想象完全交融會是怎樣的極樂。事實確如她所言,但喜怒哀樂與疼痛一樣都有閾值。

快樂到極致,是真的會死人的。

"初雪~死在床上也太遜了吧。"

柔弱愛撒嬌的丈夫撥弄著自己漂亮的外表,試圖讓興致高漲的初雪稍加克制,別因能扭轉生死就真讓他體驗瀕死之感。

身體的舒緩壓制逐漸消退,本能反應開始顯現——顫抖、酸軟、無力,淚水瞬間湧出,浸濕枕畔。

五條悟:"……"

糟了。

這些脆弱的情態顯露無疑,他知道接下來要不好過了。

所謂"丈夫的眼淚,妻子的興奮劑",結合當下場景,簡直就是死刑宣告。

甜美的酷刑,算不算另一種家暴?

夜晚本就靜謐,此刻卻靜得過分了,超越了死寂的範疇。肉眼不可見的虛空中,仿佛有龐然巨物在游弋逼近,一旦被纏繞上……

不能再想了,他得掙紮一下。

“初雪,再繼續下去可就是家暴了,要遵守法律法規啊。”五條悟試圖喚醒妻子對自己的一絲憐愛,連遵紀守法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讓一位邪神做個三好市民,這簡直像是在許願。

如果說一開始只是在淺酌慢飲,現在的初雪無疑是在酗酒。在彼此共連的狀態下,她真切地做到了思他所思,感他所感。五條悟的歡愉與所有心緒,都如同心臟輸送的血液般,源源不斷地流入她的身體。

“在擔心嗎?真可愛。”她真心實意地誇讚了一句,彎腰給了他一個獎勵的吻,“放心,你不會感到任何不適。”

五條悟:“......”

這反而更恐怖了。這個春宵能不能到此為止?他從今天起就要戒色。

“會有人替你承擔這份痛苦的。”

他立刻明白了初雪的言下之意——你不能承受的歡愉之苦,別忘了你們是三位一體的,還有卡西安和終焉之主做你的後盾。

...誰想要這種後盾!

婚姻是私有的,不要學人類玩什麽三人行和NTR啊!

但初雪根本不聽他的。她用許願般的語氣喊出“卡西安”這個名字的瞬間,五條悟感到某種粘稠的膠狀物從體內湧出,由內而外地包裹住他。接著,他聽見一個聲音說:

“我成M了?”

“初雪,我怎麽教你的,不要跟著人類學壞了。”

那聲音太過熟悉,反倒讓五條悟以為是幻聽。聽到另一個自己在說斥責的話,比做夢還要驚悚。

卡西安的聲音逐漸清晰,就像是五條悟自己在說話:“你還玩人外?是他給你玩黃油嗎?”

黃油?這他可得反駁一下:“我沒給她玩。”

不說話還好,一刷存在感,卡西安立刻把矛頭轉向五條悟:“你騙她結婚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

五條悟:“......”

不是,我們都同一個人,你怎麽像個教導主任?

被喊出來“共享歡愉”的卡西安並沒有如她所願。他如同解封的瓶中惡魔,第一件事就是把初雪訓斥一頓。

“膽子變大了,學了新東西還知道給老師演示一下。”卡西安冷笑一聲,“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麽是玩SM,還一次玩兩個人?”

“你是被色欲汙染了嗎?”

“把你的手腳收回去。”

隨著這句命令,一直壓抑在周身的凝滯感瞬間消失。

初雪低垂著腦袋,一臉喪氣地接受訓話。

無語。

五條悟痛苦地捂住臉,不知道該怎麽收場。難道還要客氣地請卡西安回去?請神容易送神難,這一位是不可能心甘情願離開的。

...到底還是玩上三人行了。

“你在想什麽?最好就此打住。”作為三位一體的存在,卡西安能夠輕易感知到五條悟腦海中翻湧的思緒,但他從不會刻意窺探,那無疑是一種冒犯。

當然,主要是對他自己的冒犯。

一旦涉及自身,卡西安就不得不立即出面制止。畢竟五條悟此刻所想的,絕對不會是什麽健康的內容。

“還沒開始就結束了,難道連想一想都不行嗎?”初雪小聲辯解著,臉上滿是幽怨。

“絕無可能。”卡西安斬釘截鐵地回絕,甚至祭出了戒斷措施,“從今天起,禁止你接觸任何網絡。”

五條悟:…妻子把大家長來了。

初雪:喊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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