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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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關於夢境的內容從起床到工作,這段時間五條悟一直在試圖回憶,怎麽也想不到絲毫片段。

但那種如附骨之蛆般黏膩緊縛的不適如影隨形,像一份看不見的“禮物”,無法擺脫它帶來的影響。

說白了,五條悟就是在意任何與初雪有關聯的信息,哪怕虛無縹緲、捉風捕影,那也是一種了解。

他喜歡收集這些瑣碎、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抽絲剝繭般去解析、推理有關初雪的過去。

一點點拼出五條悟心中的初雪。

只是缺一個機會。

這個世界無人得知一位神明來過,壽與天齊的存在為他而來。

這個夢就是破口。

而五條悟現在仿佛就是突然發現了寶藏的人類,苦於沒有鑰匙。

……

“你在想什麽?起床後心情一直怪怪的。”從早上觀察到現在,初雪終於沒忍住問他:“有麻煩嗎?或許我能幫上忙。”

她始終記得自己是來履行HE的,一切會破壞五條悟好心情的小問題都要解決掉。

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帶來問題的人。

神子為人走下神壇,而祂要把這人捧起來、殺回去。

五條悟循著星光走向人間疾苦,那初雪就要在登頂之路為他鋪上紅地毯。

以他人之血,鋪就成神之路。

“你不說我怎麽幫你解決煩惱?”初雪小聲催促他,“我無敵,你隨意使用啊,濫用都沒關系。”

五條悟:“……”

願做手中刀,殺遍影中人是吧?

他嘶地抽吸一聲,捏了捏眉心:“我在思考。”

等了約五秒鐘,初雪迫不及待再次征詢:“想好要殺誰了嗎?”

“不是那種事,跟你有點關系,但不多。”

高專校內的午休時間,兩個人在休息室解決了午飯,本該見縫插針小憩一會的人,現在為昨晚的夢感到困擾。

想了一上午都沒有頭緒,五條悟決定把事情說開:“好像夢到情敵了,給我下戰帖,但想不起內容。”

但凡透露只言片語他都能分析出論文般的線索,可惜腦袋空空的。

有種自己都準備好罵回去了,但對方騷擾完就立刻拉黑刪號,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打算咨詢一下相關人士。

初雪驚詫,坐在椅子上滑過來:“你還有情敵?”

當事人好像比被挑釁的五條悟還要不可思議。

她這是什麽反應?五條悟挑了下眉:“這種問題不是該我問你嗎?”

想了又想還是沒有頭緒,初雪手動將自己緊皺的眉推平:“誰在暗戀我?”

她沒能琢磨明白獵人與獵物的關系是否能倒過來。

“你會喜歡一只肉豬嗎?”她說,“食物怎麽會喜歡食客呢?”

五條悟:“……?”

好像一臉平靜地說出了讓人聽著就毛骨悚然的話。

我的恐怖妻子過去到底在吃什麽活到現在的?

同類相殘,弱肉強食。

五條悟不想深入探討她的食譜範圍,輕飄飄地轉移話題:“我也很好奇呢…感覺這個夢還沒結束,像枚鉤子,說不定今晚有後續?”

“嗯…還是部連續劇嗎?那很有意思了,給我看看。”初雪張開雙手,對著他虛虛抓了兩下,“來,幫你解憂。”

你的神向你發出聯機邀請,是否接受?

五條悟:“你要怎麽看?”

神明的境界不是人能抵達的,手段超乎想象。

“啊……”

她眨眨眼,腳尖點在地上,將椅子又湊近一些:“就是這樣——介意讓我看看你的腦子嗎?”

彼此的眼眸近在咫尺,額頭相貼,鼻尖也輕輕相觸,非常親密且可愛的距離。

在開口答應前,五條悟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記憶,檢查有沒有主角是初雪的桃色情景。再三確認後他很肯定自己的腦子幹幹凈凈。

美夢沒有,噩夢忘了。

很好,寶寶巴士,是完美符合16+的純潔腦子,很適合沒被人類互聯網荼毒思想的初雪。

他用鼻尖蹭了蹭初雪的臉頰,滿目含笑:“看吧看吧,很幹凈。”

有點乖。

很像是為了等好朋友來家裏做客,提前掃榻相迎的熱心小孩。

——會捧著糖果和果汁期待看著你的乖小孩。

但她不懂,美好的記憶是隱私,愈合的傷疤也是一種隱私。

分享美好或許是一種習慣,但露出傷疤卻是一種違心的選擇。

但神不懂。

不懂五條悟在那短短一秒內想了什麽,做了什麽。

一個人的記憶是腐爛的沼澤,是一腳踏入就再難獨善其身的泥濘。

是沁人肺腑的雨霧,會沾染對方的氣息。

他的記憶是溺亡的水,卻淹不死初雪。

閉上眼睛沈入五條悟的心潮,略過有序無序的片段,延展的觸須在碰到某處壁壘時被啵的一下彈開。

……嗯?

剛才發生了什麽?

初雪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目光呆滯了一瞬。

好像被……彈開了?

反應過來後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欸?我不是神嗎?怎麽還有我看不了的腦子?

“怎麽這個表情?是看到什麽怪東西了嗎?”五條悟的第一反應是自己剛才有沒有想亂七八糟的事。

作為六眼的持有者,一秒足夠他處理很多事物,容易想太多,所以大多時候他不會刻意去想、去思。

讓行動先於大腦是最好的優化方式。

所以……很多東西甚至可能是無意識擦過大腦皮層的廢料。沒用,不要緊。

但是被一個很特殊的心靈訪客看到就很要緊了,還很要命。

——這取決於她看到了什麽。

可別是黃色廢料啊,那不是他的本意。

五條悟:“你看到了什麽?”

初雪:“沒看到。”

“我再試試。”她又把額頭貼上去。

秒退。

“……五條悟,你給自己的腦子上鎖了嗎?我為什麽進不去?”接二連三被彈出來,她一臉古怪退開些距離,“你很怪喔。”

“耶?”五條悟呆住,“還能這樣嗎?”

他什麽時候多了個鎖門的技能了?

“我再試試!沒有我撬不開的鎖。”

初雪越挫越勇。

前所未有的集中精力去“撬鎖”,這一次有了點成功,只有一點點。

還是被彈出去了。

看到了怪東西。

〖ERROR!〗

〖ERROR!〗

〖ERROR!〗

〖未授權,禁止訪問〗

搞什麽?滒哋堖噤圵汸問?

什麽年代了還玩火星文。

失敗、嘗試、失敗、嘗試……

五條悟看明白了,這個情敵很有手段,拿自己當跳板吸引初雪的註意力,還相當成功。

真是不把他放在眼裏喔。

“關於這個情敵,你有什麽頭緒嗎?”他本色扮出一個極盡不爽的表情,“想想辦法嘛,無敵的五條初雪。”

“頭緒很多欸……”

她撓撓鼻尖,眼神露出真切的茫然:“情沒有,敵很多。”

“誰會去記一群軟腳蝦的名字?太多了,記不住啊。”

五條悟:“所以,我成了那個軟柿子嗎?”

樹敵太多的某位外神心虛地低下頭看看自己的鞋尖,看看對面男人衣服上的褶皺。視線一點點向上移,最後祥裝無事般對上五條悟的目光,又倏地移開。

“目前來看,可能性很大。”心大的神明極力勸慰他:“你先當蟬釣著,我做黃雀把祂們一網打盡。”

五條悟:“釣魚執法?”

初雪:“釣魚執法。”

:-)

他哼笑一聲,眼神意味不明,整個人放松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

到底是誰釣誰還不一定呢,蟬是他,餌也是他,但那個黃雀更像是情敵啊。

有關於情敵的話題不了了之,主要是陷入僵局,毫無進展。睡著前,五條悟發散思維沒有邊際地想:多睡覺多做夢,說不定能夢出一部完整的連續劇。

睡前無心的玩笑,沒想到一語成讖。

他夢到了第2416個周目時的初雪,更確切的說,是以第一視角觀測的初雪。

“合作愉快,救世主小姐~”

“你認錯人了吧。”

……

真正的,第一次初見。

夢境突然斷篇,五條悟立刻驚醒,這一次的記憶清晰到生動,鮮活到悚然。

這個夢像一枚鉤子,懸在他眼前,還在晃動。

直鉤,沒有餌料,卻讓五條悟情不自禁想要咬一口。

刺穿唇肉,釘過口舌。

直達他不曾抵達的過去。

夢的另一頭是什麽?不重要,他會自己走過去看。

這個騙局像極了無序的拼圖、連載的影視劇、寶藏的指引圖。過程對於小孩子來說或許為時尚早,但對28歲的五條悟來說剛剛好。

耐心他不缺,興趣他也充足,時間更是要多少有多少。

管他什麽情敵還是宿敵,等著給自己當助攻吧,結婚了第一個就請對方做伴郎。

幾秒鐘想通了困住大多數人的情感問題,五條悟精神氣爽地伸個懶腰,把窩在一邊玩平板的初雪抱起來。

“慶祝我們新婚第二天,去殺幾個反派助助興吧!”他舉起來還左右搖晃兩下,看著初雪像面條人一樣軟趴趴的,笑得更開心了。

“晚上想吃什麽?要我做還是去外面吃?”

想到他做的咖喱飯,初雪十分懷念,但還是選擇了去外面吃:“每天工作那麽晚還做飯太辛苦了,外面量大從簡。”

自助餐和家常菜,她還是知道怎麽選的。

胃口都是被同類養大的,初雪連外神都能炫一堆,一鍋米飯也就是嘗嘗味。

人比花嬌,奈何是個無底洞的飯桶。

總不能讓做飯的廚子餓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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