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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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按摩的動作停了下來,因為躺在他腿上的女孩哭得停不下來。替她擦拭眼淚也無濟於事,淚水像壞掉的水龍頭,哪怕捂住出口還是會有液體滲出。

這和她以往哭泣的理由都不同,追根究底,五條悟是那個誘因。

初雪的眼淚是為他而流。

光是意識到這一點,他就如同被暴力搖晃的汽水,擠在密閉容器裏瀕臨爆炸。

極致的情緒在腦海中轟然炸開,不斷沖擊著鼓動的心臟。

無邊的愉悅,洶湧成潮。

"所以那個汙染到底是什麽樣?"五條悟小心地用指腹輕撫她泛紅的眼尾,撥弄被淚水浸濕的睫毛,"你看到的世界又是什麽樣的?"

"不過原來你從一開始就能看到我的游界面嗎?"

"不繼續裝了嗎?小騙子。"

他捏了捏初雪的臉頰,虎口卡在她下頜處,兩指輕輕擠壓著臉蛋。

"因為老師...唔…”初雪的聲音被擠壓得變形,短促地悶哼一聲,後半句話被迫咽了回去。

"再不攤牌,老師說不定就要被玩死了。"

這個措辭很微妙,讓五條悟頓時來了興致,挑眉俯身示意她多說一些。

他可是最強啊?這樣形容五條悟真的合適嗎?

“有些東西在第一眼看到時,就知道它充滿危險。本能和已有的知識都在向大腦傳遞'不要接觸'的警告。”

初雪懨懨地松開抱著他的手,轉而環住胸前的玉桂狗抱枕,手臂收緊,下巴深深陷入柔軟的填充物中。

她開始不緊不慢地向五條悟解釋,兩人都不著急,畢竟這也不是著急就能解決的事。

"自然界中,有毒的生物會通過鮮艷的色彩、怪異的形態或強烈的刺激性來偽裝自己,彰顯危險性。"

"就像玩游戲時屏幕上彈出的'前方高能'警告,還有系統為了提示危險道具的重要性,會特意把它設計得格外醒目。“

她一連用了三個比喻,五條悟聽懂了。

——他從被卡西安綁定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綁著炸·彈在過倒計時。

"汙染指數87,啊!變了,現在是88了。"初雪的嘴張成O形,指尖指向男人頭頂,"誒?後期爆發型?漲得好快。"

"上次我看到它時還只有這個數的一半?呃…記不清具體是多少了。總之漲幅很快,你真的不能再做那些任務了。"

五條悟或許給旁人留下了十分糟糕的印象。

輕浮、任性、不負責任、不靠譜。

但有一點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他很忙。

不是"很強"這一點,但"強"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不夠強的人是不會忙成他這樣的。

這份忙碌正是他責任心的體現。如果他不接取那些任務,就會轉派給其他咒術師。

咒術界現存的三位特級中,一位行蹤難覓,桀驁不馴;另一位是學生,被五條悟安排到國外避風頭;還有就是自出生就顛覆平衡的六眼。

懷揣著那樣夢想的五條悟,無法對生命視而不見。

一邊拯救,一邊培養。

一邊期待,同時憤怒。

作為咒術界的頂梁柱,絕大多數棘手的任務都交由五條悟處理。

很多任務不適合交給學生歷練,他就全都攬下來了。

五條悟撐在沙發扶手上,屈手握拳抵在臉頰邊,目光在初雪說話時始終停留在她臉上。

興致盎然又充滿耐心,沈靜且期待。

……他在期待什麽?

初雪在這樣的註視下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直到完全沈默,抿緊了嘴唇。不知為何,她莫名感到發怵,總覺得該做點什麽來轉移註意力。

"欸?初雪對危險的感知力還挺敏銳的嘛。"

他輕笑一聲,唇間肉下露出一點齒尖,莫名讓初雪渾身一顫。

咦?身體的本能反應?她滿臉困惑,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縮成一團像只受驚的小動物,雖然不知道哪裏不對勁,還是乖巧地躲在五條悟懷裏。

真的很可愛。

別防備老師啊,剛才只是想咬一口,別躲。

五條悟換了個話題:“那應該也看到版本任務了吧?”

“呃……看到了。”危機感突然消失,初雪聽他這麽一問,又心虛地垂眼裝傻。

他能看出初雪臉上的糾結和猶豫,沒指望一次就能成功,但能讓她開始猶豫就是很好的第一步。

初雪,光是作為粉絲的喜愛是不夠的。

再多拿出些籌碼,全部押上吧。

如果這個世界對你來說翻盤就像游戲重開,就在這一回合畫上句號吧。

從我開始,也要從我結束才行。

初雪知道他要什麽。五條悟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很明確:合作,提供線索。

一切都是為了拯救這個他所熱愛的世界。

但她做不到。

不是說她會罔顧五條悟的意願對這個世界見死不救——雖然她真的很想這麽做。

初雪……不,二號做不到拯救一個世界。

她被創造出來的意義就不是戰鬥和救贖。

被賦予了自由意志的人偶可以做任何自私的事。那些不該出現在救世主身上的缺陷和汙點,二號都可以擁有。

能拯救世界的只有救世主,而她不是。

五條悟所期望的,她希望自己都能為他實現,但唯獨在這件事上她存有私心。

一邊希望他心想事成、自己能為他掃清一切障礙,但同時另一邊也萌生出私念:這個世界不值得五條悟這樣付出。

可說到底,她迷戀的就是這樣“不求回報”的神子。

重要的是,拯救世界要回歸本源,二號的回歸才能喚醒真正的救世主。

初雪無法自行醒來。

她害怕自己與初雪融合後,那些和五條悟的珍貴回憶不再獨屬於二號。

害怕再難相見,一次拯救換來的是她失去自由。

二號喪氣地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顆流星,存在的意義就是被人"哇"的一聲發現。在自由飛逝的期間任人觀賞,許下願望,然後"啪"的一聲墜落。

流星只有在落地前才會被人記住它的美麗嗎?

那我可不可以被你記住?

五條悟,可不可以記住我?記住那個為你實現願望的救世主二號。

沒來由的沮喪讓初雪提不起精神,懨懨地把臉埋進抱枕裏。

"老師,可以叫你悟嗎?"

這個稱呼顯得他們關系親密,她也希望如此。

"我以為你更喜歡'老師'這個稱呼?"五條悟伸手探進女孩和抱枕之間的縫隙,指尖一擡將她的臉露出來,"都可以,隨你喜歡。"

手掌接觸皮膚的面積變大,感受著下頜被輕撫,初雪莫名覺得自己像只被逗弄的貓。

五條悟的願望都會實現,但不是現在。

算了,不想這些令人不快的事了。初雪按住在她下巴上撓癢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不讓它動彈。

“就目前來看,除了你和它接觸會加深汙染,你和我相處也會加劇汙染。”

初雪盯著五條悟的臉部線條,暗嘆這種仰視的死亡角度居然都找不到一點瑕疵,不愧是完美人氣第一。

“和我在一起汙染漲得會更快,你真的沒感覺嗎?”

不應該吧?這東西按常理來說和癌癥差不多,中後期爆發的癥狀應該很明顯才對,怎麽會什麽都感覺不到呢?

六眼也看不出來什麽嗎?哦,他還真看不到。

這難道就是醫者不能自醫?

這玩意好像也不能用常理來判斷。咒術世界哪來的汙染?本地只有咒靈和詛咒這些特產,汙染應該叫物種入侵才對。

"感覺?"

五條悟靠在沙發上,腦袋向後仰,似乎在整理思緒。初雪不做打擾,只是靜靜地順著他指尖的力道揉捏。

是有感覺,但不是初雪想的那樣。那是不可告人的隱秘,是需要掩藏的欲求。

摯友線不能被他搞得一團糟,萬一說點奇怪的話打出奇怪的結局怎麽辦?

"感覺還不錯?嗯,好極了。"

他先是不確定地自問自答,後面的肯定像敲釘子的錘。一下下敲擊,直到這個回答說服了自己的大腦。

真的沒問題嗎?初雪很想問一句,又覺得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立flag,把話咽了回去。

她捏著男人掌心的厚度,想象這是一只貓爪,把臉埋進去。

那只手動了一下,似乎想抽出來,又似乎想抓住什麽,最後還是攤開任她把玩。

"對不起,悟。"初雪小聲向他道歉,不肯擡頭。

"為什……"

“對不起,因為我捉弄了你。"

那也不用道歉。五條悟想他或許知道為什麽汙染會漲得那麽快了。初雪的捉弄….如果說"喜歡老師”、"最喜歡老師"這種話是捉弄….

你可以再多說幾遍的,因為他也樂在其中。雙方都感到愉悅的話,不用為此道歉。

不過既然都說了….就要抓住機會才行。

"捉弄人的辦法有很多,怎麽就挑這個呢?"

歉意是撬開心靈縫隙的鑰匙。初雪不給他留門,他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只是手段不那麽光彩。

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把臉緊緊貼在男人的掌心。或許是在想怎麽把話說得更好聽。

月色漸濃,客廳裏只開了一盞燈,距離他們還有點遠,只有微弱的光線。

只有初雪需要借助光才能視物,五條悟不需要打光也能看清一切,甚至可以細數她的睫毛。

這種氛圍總是適合談心的,他們也該有這麽一次正式的會談。

"因為那是我的私心。"

"如果五條悟註定要像漫畫裏那樣死去,不如死在我手裏。"

咦?這可真是不得了的貪心。五條悟有些驚訝於她的坦誠,更為這個理由感到……有點想笑。

他們這樣算不算是愛而不得?

“說你是小孩子,這種想法還真沒錯。”

他扭動手腕掙脫,扣住初雪的臉轉向自己。

"人都會有私心,只是有的需要更進一步,有的需要退後。"五條悟俯身將額頭與她相抵,"初雪,你是哪個?"

距離太近了,近到與那雙蒼藍璀璨的眸子對視時,眨眼間睫毛都會擦過彼此。

她莫名從那片凍結的冰原中看到了熾熱,灼燙到想移開視線,想閉上眼睛。

想逃避五條悟的質問。

但她沒能逃掉。

唇上接觸的溫熱讓初雪驚愕到那一瞬間連反抗的念頭都沒有,滿腹的困惑和驚訝讓她下意識發出一聲"嗯?"

唇齒微微張開縫隙,舌尖探入其中,勾動、糾纏、舔舐、吮吸。

感官反饋的陌生感覺讓她當場宕機,不斷思索卻對此毫無頭緒。

為什麽要親她呢?初雪在思考這件事。

五條悟不是知道汙染的最壞結局是死亡嗎?明知道靠近自己會加速生命倒計時,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汙染中:88%

"唔……放……"

推拒的動作被男人輕松壓制,所有的抵抗都加劇了他的入侵。

口舌交纏的聲音溫柔纏綿,明明只有初雪不需要空氣,她卻在這個吻中感到了窒息。

汙染中:89%

"初雪,你知道嗎?夢想只是私心的美化。"

他一下下輕啄女孩的嘴唇,小心地舔咬。

“你可以再貪心一點。”

捧起她的臉,五條悟再次吻上去,掌心撫過耳朵,覆在她的後頸上,壓向自己。

"初雪,這個瘋狂的世界諸事皆宜,你本該百無禁忌。"

汙染中:90%

滋滋——系統…自檢中…權限已回收,正在鎖定…

〖五條悟,讓你照顧她,是想照顧到床上去嗎?〗

卡西安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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