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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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中獎了呢,雙黃蛋。"

五條悟循著殘穢追蹤過來的時候,目標正悠閑地在下水道的吊床上看書——而且不止一個。

另一個特級咒靈看起來很面生。

這麽危險的東西就不要亂跑嘛。

"章魚?"五條悟拍手吸引二人的註意,"呀,這兩天運氣真好,買一贈一的優惠接連不斷呢。"

兩個咒靈瞬間警覺,後撤拉開距離,嚴陣以待。

"五條悟!你怎麽會在這裏?!"

"餵餵,這個驚喜可有點嚇人了。"

看來他們一直在暗中活動。咒術師內部有人向咒靈洩露了他的行蹤?還知道要躲著他,看來很清楚正面對戰只有死路一條。

那就兩個一起祓除吧!那只章魚看起來也是個會給未來的他添麻煩的樣子。

"一起上吧,我趕時間。還有兩個麻煩的孩子等著我照顧呢。"

鞋跟輕叩地面,男人勾下眼罩,雙指並攏做出挑釁的手勢。

"嘛,先看看你們的實力好了。"

能給未來的我惹麻煩添堵,沒點實力說不過去吧?

真人與陀艮對視一眼,決定盡量拖延時間,再找機會脫身。如果不行,就按夏油的計劃——用那個人類來牽制五條悟。

說實話,連十分鐘都夠嗆。這附近根本沒有活人能礙事,他們勝算渺茫。

……那就只能邊打邊跑了。

1、2、3——跑!

真人與陀艮分頭逃竄,一邊狂奔一邊破壞周圍環境,試圖阻礙身後的男人。

"欸?還挺會耍小聰明。"

二選一啊。一半的概率,讓另一個同伴趁機逃走?

管他呢,這次還是先解決第一目標吧。比起章魚,怎麽看都是這個"人類之惡"化身的咒靈更危險,不是嗎?

雖然分開逃跑時就知道自己有一半幾率被追上,但好歹還有一半生機。這個五條悟怎麽想都不想就沖他來?

怎麽?開盲盒嗎?覺得海鮮沒意思,非要來找他切磋?

嘖,麻煩大了。

希望那個人類身上的秘密值得他們付出這樣的代價,不然……

啊,還是先想辦法從五條悟手中活下來再說吧。

五分鐘。

剛誕生不久、尚在學習階段的特級咒靈——真人,在五條悟手下堅持了五分鐘。

這就是他的極限了。

沒完成夏油交代的任務,但他盡力了。現在把那個人類的消息告訴五條悟,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五條悟,那個人——"

"真人——!"

陀艮趕來支援了。

該說感動還是該說它蠢呢?

二對一也只是多拖延幾分鐘,最後還是死路一條。現在距離封印五條悟的最佳時機還早,他們需要保存戰力。

陀艮,你這樣莽撞地沖過來,簡直是給五條悟送菜。

不過確實救了他一命,幫大忙了。

"咒靈之間也有同伴情誼?嗚哇——有點惡心了。"

五條悟誇張地露出嫌棄的表情。與對面肅殺的氣氛相比,他顯得游刃有餘。

渾身破綻,姿態悠閑,如同漫步般從煙塵中走出。

與他從容的姿態形成鮮明對比,真人和陀艮的狀況堪稱慘烈。

十分鐘。這是他們拖延的極限,再繼續下去就有計劃敗露的風險。

拖住五條悟和讓夏油得手,至少要成功一個。

時間差不多了,那不過是一個人類而已。

"五條悟,你現在趕過去或許還來得及救她。"陀艮露出計劃得逞的獰笑,"那個女人身邊可沒有第二個六眼保護。"

真人甩了甩手腕,斷裂的肢體蠕動著愈合:"還要繼續嗎?五條悟?"

他們在賭——賭五條悟足夠重視那個女孩的異常,賭她的一線生機,也是在賭他們自己的生機。

五條悟:"……"

"你們,在威脅我?"他臉上的笑容不減反增,垂在身側的手擡起橫在胸前,"很有膽子嘛。"

"!!!"

那個手勢是——領域!他瘋了嗎?人還救不救了?

"無量空……"

嗡嗡——

手機響了。

領域展開被打斷,一股莫名的直覺催使他接起電話。

來電顯示:七海建人。

"什麽事?我現在可是超緊急狀況——"

那兩個咒靈趁機逃竄,五條悟正要追擊,卻被七海建人下一句話定在原地。

"五條先生,初雪遇襲重傷。她讓我轉告你——再不過來就散夥。"

"……哈?"

*

581、582、583……

顯而易見,我在數數——數五條悟要多少秒才能反應過來、趕來救我。

這個戰力天花板強是強,怎麽笨笨的。

有那個實力還閑坐著跟人商量,直接掀桌子篡位不行嗎?笨死了笨死了。

你再不過來撿屍,心臟離我太遠就感應不到了。

可惡……怎麽連五條悟也靠不住。

剛才數到哪裏了?忘記了,隨便吧。

558、559、600……

"你怎麽才來啊,老師——"

"初雪小姐!"

匆忙跑來的虎杖悠仁慌手慌腳地不知該如何處理她身上的傷口,一臉慌亂地試探著初雪身邊倒地男孩的鼻息。

"不是五條悟啊……"她費力地眨著眼,"把他叫過來,快點。"

"再不來就散夥了。"

虎杖悠仁根本沒聽清她在說什麽。他現在慌得厲害,視野裏除了紅色還是紅色,分不清那到底是初雪的頭發,還是不斷從傷口湧出的血液。

他想用手捂住她胸口的破洞,按上去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根本無濟於事。

"血…止不住……"

想想辦法,虎杖悠仁!想想辦法啊!別就這樣看著她死掉!

"別動…你壓到我胸了。"初雪咽下嘴裏的血,虛弱到有氣無力的狀態還有心思揶揄主角,"別說你早就想摸啊。"

"別開玩笑了……"

步入咒術世界以來,還沒親眼見過有人死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此刻正壓抑著哽咽。

但毫無用處。

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初雪臉上,順著臉頰滾落,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她自己在哭。

有人在為她流淚。

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永遠心無陰霾、砥礪前行的主角。

他有資格被我記住名字——初雪想。

"告訴我你的名字,主角。"她虛弱得連一句簡短的話都要拖很久才能說完。

他抹去眼淚,聲音含糊:"虎杖悠仁。"

"我們記住你了。"

她含著一嘴血,話說得磕磕絆絆。

感受著隨血液飛速流逝的力量,初雪有些漫不經心地想著別的事。

被撕卡了,不是五條悟,是反派。

唉,做事不能太上頭啊。還以為腦花離得遠,夏油傑眼睛小看不見呢,原來還是能發現的。

失算了呀,都怪夏油傑。

*

五條悟總是慢一步,後知後覺。

生來唯我獨尊的性格讓他很難第一時間看透皮囊之下隱藏的真實。那雙六眼能洞穿一切虛妄,卻始終看不透他人眼中的世界。

他沒能看清夏油傑口中的"苦夏"究竟是什麽,無法感同身受那份痛苦。

摯友最終走向極端,分道揚鑣。他沒能阻止對方的死亡,也無法改變這個結局。

日覆一日地祓除咒靈,僅有的專註全都傾註在學生身上,無暇分心追究暗處的陰謀。

總是在災難降臨後才登場,被要挾、被妨礙。

這個男人人生中最痛快的時刻,似乎只有那兩次真正威脅到他生命的戰鬥。

這個世界妨礙了他、束縛了他,而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

作繭自縛——說的就是五條悟這樣的人。

你看,他來了。

"...還沒死呢。救我,別光看著。"

只是少了一顆心臟而已,別擺出那副要親手給我下葬的表情。

五條悟蹲下身,六眼瞬間得出診斷:致命貫穿傷,失血過多,沒救了。

胸口破了個洞還能活?又不是泥人,捏點土補上就能活蹦亂跳。

但初雪不是人類。她說能活,就一定能活。

"手,給我。"

垂落在地的手連動一下都困難,還是被五條悟輕輕牽起,放在自己掌心,染了他一手鮮血。

"然後呢?"他捏了捏初雪的指尖,"怎麽操作?"

有點涼,這是失血過多導致的體溫下降。

連她身上血液裏的香氣都消失了,是因為心臟離體,所以力量衰退了嗎?

"給我傳輸咒力,要很多……唔,這有點太多了,慢點。"

從掌心湧入的咒力帶著狂暴的氣息,猝不及防吸收這麽多,她需要時間適應。

不過,這麽暴躁的力量……他在生氣嗎?

呀,真新奇。

五條悟壓下心中的躁郁,梳理思緒,讓那些洶湧的情緒變得溫順些,再流向初雪。

他一直註視著初雪胸口的血洞。傷口有二次傷害的痕跡,殘留的咒力很陌生,看來又是某個特級咒靈的手筆。

鮮血從她身下無聲蔓延,與森日河的血匯成一片,不分彼此。

"差不多了,加大輸出。"

被咒力直接灌註的手開始恢覆知覺,初雪勾了下指尖。男人擡眼看來。

沒有眼罩遮擋的臉上冷若冰霜,藍眸如同凍結的冰面,倒映著澄澈天空,幹凈而美麗。

"再加個人,別把六眼吸幹了。悠仁,過來。"

脫離生命危險後,初雪又開始耍嘴皮子。

眼巴巴等待的少年立刻擠過來待命。

"喏,手掌攤開。對,就這樣,很好,要十指相扣哦。"初雪歪著頭,一點點指導他的動作。

"把你的咒力收回去,想被吸幹嗎?"沒什麽力氣的拍打更像是輕撫,她還不忘刺他一句。

"兩面宿儺,沒想到你也有今天。等著被我吸幹吧,人渣。"

區區致命傷還有精神耍貧嘴,嘖,怎麽說呢,有種白擔心了的郁悶。

還有,不要對男人說"吸幹"這種粗俗的話,口無遮攔的,是歌舞伎町去太多次了嗎?

虎杖悠仁能清晰感覺到有什麽正從兩人相握的掌心流走——那大概就是兩面宿儺的力量。

"吃幾根手指了?這麽拉胯?"

她毫無顧忌地抽取著虎杖悠仁體內屬於詛咒之王的那部分力量,一邊榨取一邊嘲諷。

"行不行啊,宿儺醬~"她惡劣地笑著,言語刺激的同時再次加大抽取力度,"詛咒之王可不能說不行啊,加把勁吶。"

在雙方助力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距離完好如初還有段距離。

比起虎杖悠仁這邊被榨取還要遭受奚落的待遇,五條悟提供的咒力就穩定得多。

宛如無限的咒力源源不斷地從他掌心湧入。看似溫順,但當柔和的水流匯聚成海,裹挾著狂意席卷而來時……

有點痛哦。

不是開玩笑。

他放開限制後輸出的咒力洪流在她體內奔湧,從指尖到四肢百骸,所經之處都帶著細微的痛感。

被他握住的手,痛感最為強烈。

心臟被帶走後,很多便利功能都失效了,比如痛覺調節。

她的手指顫抖著蜷縮起來,想要抽回,卻被五條悟捏住指尖,滑入指縫。

十指相扣,和虎杖悠仁一樣的姿勢。

掙脫不了。

"別躲。"他的聲音有些冷淡,又垂下眼去看那個正在緩緩愈合的傷口。

咒力輸入越多,愈合速度就越快。發現這一點後,五條悟加大了輸出。

但初雪在躲閃,手在發抖。如果不是他緊緊握著,那只手早就落下去了。

為什麽要躲?不想快點好起來嗎?

他擡頭困惑地想從初雪臉上找到答案,卻看見她又哭了。

咬著嘴唇強忍淚水,眼淚卻不停地流淌。她沒有呼吸,所以連啜泣聲都聽不見。

之前哭的時候不是像個喇叭嗎?這種時候倒知道安靜了?

又怎麽了?在感動嗎?

"老師…疼。"

五條悟:"……嗯?"

哪裏?胸口的洞嗎?現在才感覺疼,反射弧有點太長了。心臟被挖走,腦子也被挖走了嗎?

他想說教幾句,被突如其來的一連串提示音打斷了思緒。

【目標好感+1】

【目標好感+1】

【目標好感+1】

……

此起彼伏的提示音重疊在一起,根本聽不清究竟加了多少。

……這種時候突然漲好感,果然還是被感動到了吧?

【查詢好感。】

他解除了對卡西安的屏蔽。

〖當前好感:49〗

五條悟:"??????"

多少?那不就相當於99的意思嗎?

看上去是塊難啃的硬骨頭,結果居然是塊入口即化的骨頭小餅幹嗎?

初雪,你的骨氣……唉,打住,說教的事等之後再說。

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啊,要跟我好好打工,不準偷偷在家幸福吹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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