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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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她緊緊攥住五條悟的手,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奔跑後的喘息讓她說話時斷斷續續,說不完整一段話。

她將剛才在洗浴室的遭遇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隨後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地凝視著他,仿佛在等待某種承諾。

就像昨晚那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她沒有哭。

但她也不說話,只用眼神傳遞著內心的訴求,雙唇緊閉得像堅硬的蚌殼,始終拉不下臉來開口懇求。

其實大多數時候,初雪的心思並不難猜。

但現在五條悟突然不想費心去揣摩了。

不想說,那就當作沒看見;不肯開口,那就不說吧。

他看不見,看不懂,也理解不了。

求人就該有求人的姿態,總不能總是讓別人低頭遷就她。

初雪能不能有點身為弱者的自覺?

“害怕的話,就跟緊點。”

他的語氣裏帶著若有似無的戲謔,輕快又隨意。

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初雪微微一怔,看著他利落地從欄桿上躍下,幾步就走遠了。

“跟上。”

聲音陡然又冷淡下來。

他在搞什麽?怎麽這麽喜怒無常?

初雪小跑著追上去,木屐硌得腳生疼,浴衣也束縛著步伐。她必須小跑才能跟上,沒一會兒腳就疼得厲害。

可五條悟仿佛完全看不見她的狼狽,步伐沒有絲毫放緩,依舊悠閑地踱著步,甚至還有閑情逸致欣賞田間的風景。

明明都看見了!裝什麽裝!

“五條老師!”她壓低聲音,拽住男人揣在兜裏的手臂,“走慢一點啊!”

幾乎把全身重量都掛在他身上,試圖拖慢他的速度。

“你穿的衣服,你知道這身衣服有多麻煩吧!”

她說得咬牙切齒。

五條悟唇角微揚,終於放慢腳步,與她保持一致的步調。

浴衣就是這樣,除了好看,一無是處。所以初雪穿著這身衣服,註定離不開他。

因為一旦落單,她根本跑不掉。

本來就跑得慢,穿成這樣和走路有什麽區別?

想要什麽就直接說出來,藏著掖著讓人猜來猜去,很沒意思。

這又不是什麽夫妻情趣,猜這個做什麽?

初雪很快又恢覆了嘰嘰喳喳的吵鬧狀態。這一點倒是很好,受到驚嚇後很快就能迅速恢覆,記好不記打。

這大概是笨蛋的共同特質?

女孩拉著他問東問西,吐槽村裏的女人個個腦子有病,興致勃勃地策劃著要把森星桃和森見雪都教訓一頓。

“啊,對了!”她搖了搖五條悟的手,“森日河有問題,你知道吧?”

“他——”

“他擁有生得術式。”

初雪楞了一下,眉頭緊蹙,陷入沈思。

註意到身旁突然的安靜,五條悟問她剛才想說什麽。

“他……”初雪有些糾結,似乎在斟酌措辭,“他不是小孩子。”

“嗯?你的意思是——?”

“他是成年人,大概二十三歲左右?”

她估算著森日河的年齡,全然沒有察覺身邊男人投來的目光變得異常,氣息也微妙地改變了。

五條悟想起昨晚她沐浴回來後說的那句喪氣話。

'怎麽會有人拒絕我呢?'

所以,初雪昨晚試圖勾引的……那個男人,就是森日河?

他幾乎要笑出聲。

這位大小姐到底知不知道,在偏僻的鄉下,不該隨意與男性單獨搭話?她難道從來不看新聞嗎?那些因為輕信他人而被拐賣的女性案例還少嗎?

她能不能有點自己很弱的自覺呢?

明明知道巫河村有古怪,還敢湊上去勾引人,就因為有五條悟在?

初雪有沒有想過,如果對方真想殺她,他可能根本來不及救援?

“老師,你說我們能策反他嗎?”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還一臉期待地征求五條悟的意見。

他的聲音又冷了下去:“怎麽策反?”

靠美色誘惑嗎?能不能動動腦子?這是他的任務,需要初雪奉獻身體來換取情報嗎?是不是太看不起最強了?

“這簡單!裝綠茶啊!”初雪仰起臉看他,躍躍欲試,“就是在他面前說別人壞話。”

五條悟:“……”

是他多慮了。

笨蛋除了不愛動腦子,還有個特點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一次不成功就直接放棄,這個特質在初雪身上,居然成了優點。

他逐漸意識到,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理解初雪,尤其是她的行為邏輯。

聽完她那番分析,五條悟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這個人的腦子裏大概空無一物。

她是把腦子寄存在銀行保險櫃裏了嗎?

所謂的勾引根本就是一時興起,在經歷了森見雪的性·騷擾之後,她大概再也不會動這種念頭了。

初雪拽了拽他的外套,說出自己的推測:“日河的年齡與外表不符,那他姐姐肯定也不正常,說不定情況更糟……這個村子裏的人,真實年齡可能都有問題。”

“但最大的問題還是巫祭啊,她才是這個村子的實際掌控者。”

這個猜測五條悟也考慮過,並非沒有可能。

但比起這個問題,更讓他在意的是:為什麽這些女人對初雪的態度如此詭異?

“目的?可能……”她把臉扭向一邊,手指纏繞著發梢,“因為我是個漂亮女人吧。”

“想來想去,作為女性的優勢,除了懷孕好像也沒什麽了。”

“要麽是想借我的肚子生孩子,要麽就是打算做點更壞的事。”

“比如……把我吃掉什麽的。”

她這不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處境嗎?無論哪一種可能性都很糟糕啊。

走在身邊的女孩垂著頭,語氣聽上去有點失落。五條悟正準備說些安慰的話,初雪突然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嘻嘻,她們絕對想不到,我根本不可能懷孕!”她得意洋洋地開始炫耀,“身體構造不一樣,我和人類是有生殖隔離的欸!”

五條悟:“......”

搞了半天你在得意什麽?如果被抓住,生不了孩子,那不就只剩下等死的份了嗎?

拜托你帶上腦子再說話吧。

“老師,老師,老師……”

她又開始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在這之前,五條悟從未覺得有哪個學生能讓他頭疼到這種程度。

初雪是第一個。

她話密得驚人,話題還跳脫得毫無規律,前後經常毫無關聯,完全不合邏輯。

總之,基本都是些不用過腦子就能回答的問題,這讓五條悟感覺再這樣聊下去,自己的智商都要被拉低了。

他開始保持沈默,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實在躲不過的問題,就言簡意賅地用幾個字打發。

初雪:“你為什麽突然話這麽少?”

五條悟:“濃縮才是精華,自己領悟。”

初雪:“我一緊張就會這樣,當然,平時也差不多。”

這下徹底暴露本性了,她根本就是個關不掉的喇叭。

分貝不高,但持續不斷。

她一路走一路說,直到在森月花家吃飯喝下一杯加料的水,這才終於安靜下來。

除了愛哭,她還特別能聊。

怎麽之前沒發現呢?面對他的學生們時像個悶葫蘆,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就這麽不想和漫畫角色扯上關系?

面對這一家人,初雪再次拾起精湛演技,上演年輕夫妻如膠似漆的甜蜜日常。

既不用自己夾菜,又不需要親自應對各種試探,五條悟樂得清閑,安靜地扮演著一個身患眼疾、不善言辭的內向丈夫。

飯菜本身沒有問題,味道也就那樣。

這兩天用眼消耗不算大,但長期養成的補糖習慣讓他對糖分有著本能的需求,餐食中的糖分勉強能與消耗持平。

初雪將森月花特意為她準備的點心全都推到了五條悟面前。

味道如何暫且不論,優先考慮糖分補給才是正事,等任務結束後再補償味蕾也不遲。

先忍忍吧。

她輕輕拍了拍男人的手背,面朝森月花繼續周旋,同時不動聲色地將裝著點心的托盤又往他那邊推了推。

五條悟在飲食上向來挑剔,尤其在甜食方面更是如此。

優渥的經濟條件讓他對甜品的品質要求極高,對某些點心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因此面對這盤點心,他實在難以下咽。

即便需要補充糖分,他也不太情願勉強自己。

他悄悄將托盤往另一個方向推,轉過頭時,發現初雪正抿著唇註視著他。

說不上是責怪還是不讚同,但她接下來沒有再勉強他吃那些點心。

其實初雪在想,下次還是準備些糖果給他吧。

雖然顯得幼稚了些,但這確實是最便於攜帶、也最能快速補充糖分的方法了。

品種貓就是嬌氣。

初雪背過身去,不再關註五條悟的動靜,專心致志地開始套話。

森家三口早就用過飯。鄉下人平日裏起早貪黑,臨近祭典的這段時間各家都格外忙碌,這頓飯是她們特意抽空為他們準備的。

來的時候家裏只有森月花和森日河兩人,森星桃不知道去哪野了。

經過昨晚的短暫相處,初雪自認為跟日河的關系已經相當親近了。

現在看著他在家中裝出一副乖巧模樣,像仆傭般服侍自己用餐,還覺得蠻有意思的。

兩人私下的交情不能暴露。數次眼神交匯又迅速錯開,彼此裝作素不相識。

裝的還挺有那麽一回事。初雪心中暗笑,臉上的笑容也因此越發嬌媚動人。

“請再來一杯。”

初雪將空杯推向一旁。佇立在她身後的男孩身形微動,擡眼瞥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簾。

那眼神,帶著點'你別作死'的意思。

“是,請稍等。”

她明白那個眼神的含義,日河在提醒她茶水有問題,讓她少喝些。

其實喝再多也無妨。她的身體跟人類不同,任何藥物對她都不起作用。

這杯茶對她來說真的只是普通的水,唯一的區別就是加了料後味道變得難喝。

五條悟至始至終都沒有碰自己面前的茶水。他喝的是湯,雖然沒被加料,但味道同樣不盡如人意。

整頓飯下來,她能明顯感覺到身邊五條悟安靜表象下壓抑的不悅。

大概恨不得立刻揪出村子裏的咒靈祓除,然後馬不停蹄地趕回東京,用一頓美食慰藉自己的胃。

真是任性。初雪暗暗搖頭,結束用餐後,在森日河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將茶水一飲而盡,起身向森月花道謝。

“喲,稀客。”

門口蹦蹦跳跳進來一個孩子,張口就是老熟人了。

那熟悉的腔調,那挑釁的神情,那平平無奇的臉——這不是我們的小騙子森星桃小朋友嗎?

一晚上不見,怎麽這麽拉了?

初雪做作地捂住嘴,倚在男人懷裏,看向小女孩的眼神充滿了不忍、驚訝與好奇。

“桃桃!你的臉怎麽了?出去玩摔著了嗎?要小心呀!”

甜膩的嗓音裏夾雜著一絲幸災樂禍。森星桃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木然地瞥了她一眼,快步走向後院。

這是被惹煩了,不想跟她鬥嘴。

看來這就是森見雪昨天所說的領罰了。效果確實顯著,一眼就能看出她吃了教訓。

這招相當狠毒啊。

在一個崇尚美貌的村子裏,刑罰居然施加在臉上,確實很有威懾力了。

她再次鞠躬道謝:“那麽,我們就不打擾了。”

祭典在明晚舉行,但聽村裏人說,祭典前夜——也就是今晚,同樣是個重要的時刻。

總之,用初雪能理解的話來說就是:今晚有事發生,明天就能打出CG。

“還要再忍一天嗎?”

初雪扯了扯領口。七月的天氣,吃飯的時候身體產生的熱量讓這身衣服成了折磨。

步子邁不開,腰束得太緊,全身皮膚都被布料嚴嚴實實地包裹著。

太熱了,她實在穿不慣這種衣服。

“最遲明晚結束。”

雖然信息收集進度還不到一半,但五條悟已有預感,這兩天就是任務時限,那些隱秘自會浮出水面。

初雪開始盤算著和他算賬:“這次任務我占大頭,給錢。”

她作為優秀的輔助,給五條悟餵經驗,幫助他發育起來,殺穿全場。

這個她擅長——嘲諷敵人,猥瑣發育。

功勞苦勞她都占。

“……鉆錢眼裏了?”

五條悟對她無語。

能不能有點出息?明明都有吸金EX這個被動了,還眼巴巴盯著任務酬金那點小錢。

“那是我應得的。”

她哼哼唧唧地嘀咕著,不再吵鬧。

如果想要進度再快些,或許可以考慮策反森日河。直覺告訴她,這會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不過五條悟應該不會讚同她的做法吧?擅自離隊與立場不明、還擁有術式才能的咒術師私下會面,萬一對方惱羞成怒,手起刀落把她殺了呢?

但如果策反成功,五條悟就沒理由教訓她了。

初雪覺得這件事應該不難,像森日河這種不叫的狗,使喚他去咬森見雪那個女人,一定超有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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