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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普魯涅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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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普魯涅市(完)

典當鋪

“已經為你找到合適的買家, 不知這個價格您能接受嗎?”

阿爾米亞捏著寫上價格的白條紙片,點了點頭,“可以。”

典當鋪小姐微笑, “那就請往這邊來吧,我們需要再次查驗一下寶石, 馬上就能交易。”

她邊走邊向阿爾米亞推薦。

“請問您是想要現金,又或者存進銀行呢?我們典當店品牌有自己的銀行, 名叫寶石銀行,在這幾年已經發展成為全聯邦排行前十的正統銀行。若有需要, 您可以選擇將錢存進我們的銀行……”

阿爾米亞皺了皺眉,她想起另一家破產的快樂金銀行。

把錢存進一家銀行風險太大, 但是她旅行上路確實不方便攜帶那麽多現金。

不過寶石銀行確實不錯,當年她取的第一筆錢就是在寶石銀行取的,沒想到這家銀行是典當店經營的。

“可以幫我拆分成幾份嗎?我目前需要一萬柳布的現金, 剩下的一半請幫我存進聯邦銀行,另一半就存進寶石銀行吧。”

“當然可以。”

阿爾米亞把自己前幾天才新辦的聯邦銀行卡遞給對方,放進了鉛灰色的存錢機裏, 不過幾秒,存錢機就把卡片吐了出來,一小排暗綠的數字在屏幕顯示。

“您有寶石銀行卡嗎?”

“有。”阿爾米亞艱難地從記憶深處尋找到那一串數字,一字不差地告知對方。

典當鋪小姐輸入卡號的手頓了頓,驚訝道, “居然是最早的一批卡號呢!當初這前一百號的寶石銀行卡都是限量, 專供貴族們購買寶石等奢侈品時使用的!”

“看來您是我們寶石銀行的老朋友。”她將卡遞回給阿爾米亞,“您可以去任何一家銀行的櫃臺查驗餘額, 如有問題,歡迎致信提花大街214號。”

之後她當場點驗了一萬柳布的現金拿給阿爾米亞, 走出大門的時候,阿爾米亞終於舒了一口氣。

她終於不用擔心在路上買不起面包了!

鐘塔的時鐘沒有敲響,阿爾米亞瞥頭望了一眼鐘表店裏的時間,還差十分鐘就是晚上六點了。

阿爾米亞在猶豫她還要不要去赴約。

但是想到她才坑了亨利梅德下一周的工資,自己買的蒸汽飛艇票也是後天的,好像也並不耽誤今晚的約定。

她眨了眨眼。

不過誰想和那種虛偽又傲慢的人相處啊,有這個時間她還不如回公寓清點一下行李。

阿爾米亞利落轉身,朝公寓方向走。

“阿爾米亞小姐?”

“阿爾米亞小姐!沒想到能在這遇到您!這真是巧合!”

阿爾米亞身子僵了僵。

典當鋪和羅曼都在提花大街上,相距不過幾百米,有什麽巧合的。

瞧克羅寧這個樣子,應該是去羅曼沒找到她人,正準備回去呢。

她怎麽就選擇了這個時間出門!

阿爾米亞在心底懊悔。

她緩緩轉身,艱難地扯出個笑容。

“夜安,閣下。”

克羅寧坐在最新款的蒸汽車裏,墨綠色的車身在雪地裏異常紮眼。

“剛好,我想問問您今晚有時間嗎?”

阿爾米亞剛想否認,就聽到他繼續說:

“我預定了全市最頂級的餐廳,那裏做的拉爾曼郡糕點是全市最有名的,不知您想和我一起共進晚餐嗎?”

她默默把拒絕的話咽到舌底,“……好啊。”

她絕對不是貪圖那一頓美味的糕點,只不過是想看看克羅寧又有什麽小把戲罷了!

雖然說拉爾曼郡的冬糕確實是有名的好吃……但這不重要。

“那真是太好了,請上車吧。”克羅寧還是維持著風度,替她打開了車門。

只不過在阿爾米亞靠近的那一瞬間,他的手臂微微顫抖了一下。

克羅寧不明白為什麽亨利先生向他暗示,讓他今晚邀請阿爾米亞去用個晚餐,又或者散散步。

他現在已經沒有和對方促進感情的念頭了,每次看到她都會回憶起自己墜塔的可怕畫面,但是想到她背後的價值,克羅寧又只能默默忍耐。

看亨利先生的樣子,應該很樂意支持自己。

他說過,今晚會在報紙上宣布一個重要的消息,但沒有明確告知是什麽內容。

克羅寧猜測,說不定是他同意自己的提親請求,準備在報紙上公布這一喜訊。

他在心底期待,自己能盡快通過亨利梅德的考驗,如果有了首相的扶持,他也並不介意讓這場婚姻延續久一點。

克羅寧的心情微微雀躍,他已經開始暢想光明的前途了。

……

***

羅曼辦公室

“亨利先生近日可好?”

“很好,除了每天新增的白發和皺紋讓我有點煩惱。”

“但這些並不影響您的魅力。”

“比不上您的風韻。”

範妮嘴角翹了翹,輕輕用湯匙攪拌著面前的熱西麗茶。

她單手托腮,慢悠悠說道:“可愛的修女小姐好像有離開普魯涅市的打算了呢。”

亨利梅德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耽誤您的計劃嗎?”範妮挑眉,“本來我猜測她會過了今年的樅木節再走呢。”

“沒有太大影響,重要的事情都準備好了。”

亨利梅德有條不紊地翻閱著文件,“除了需要和高特·德利先生打聲招呼,改變一下報紙發行的時間。”

“您確定要在這個時候宣布嗎?”範妮有點擔憂,“會不會過於激進了,把人嚇跑?”

“即使不這樣做,她也已經要跑了。”亨利微笑,“不用過於擔心。”

範妮抿了一口茶,輕輕將其放下,“我不擔心,有您這樣卓越睿智的人物在幕後統籌,有什麽擔憂的呢?”

“今天帶來的消息就這些嗎?麻煩您了。天色已黑,請盡快回到公寓吧,不知道她今晚什麽時候回去。”

範妮點了點頭,突然想到什麽,帶著幾分猶豫地從包裏拿出一個素雅的盒子。

“……想起來今年還沒送您樅木節的禮物呢。”

見亨利沒開口,她忙補充道:“只不過是一條圍巾,小小心意罷了,您當年幫助我盤下抵債的公寓,讓我結束漂泊的生活,這份恩情我永遠都報答不完。”

“這沒什麽,舉手之勞罷了。”

範妮目光微亮,下一秒就看見對方緩緩把禮盒推到她手邊。

“我冬天的圍巾已經多得放不下了,所有人都知道,亨利先生的圍巾和羅曼存衣間的禮服一樣多,您可以把它送給更需要的人,比如您的愛人。”

範妮垂眸,輕聲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十七歲就開始守寡,哪裏有什麽愛人呢……”

“會有的。”

範妮慢慢起身,“借您吉言,再見。”

“再見。”

就在她踏出房間那一刻,亨利突然又開口叫住了她。

範妮心臟微微加快。

“她對氣味很是敏感,您記得下次來這的時候換一款香水。”

亨利指了指自己的衣襟,笑道:“雖然換了一款我也聞不出味道,在王宮工作了那麽多年,嗅覺早已經被布朗利國王的香水給熏迷糊了,但我們還是要謹慎一點。”

“嗯,知道了。”

***

阿爾米亞總覺得克羅寧今天不太對勁。

他頻繁地低頭,不知道在看什麽。

不過根據那露在桌子外邊的半截鏈子,極大概率是一個懷表。

看來自己那天做的非常正確。

阿爾米亞收回視線,滿足地咀嚼著香甜綿軟的點心。

冬糕不愧是拉爾曼郡貢品級別的點心,吃起來唇齒留香,口感馥郁。

克羅寧又一次忍不住看了眼懷表,還有一個多小時才到那個時間點。

他坐立難安,眼皮時不時跳一下,總感覺要發生什麽事情。

阿爾米亞假裝用餐紙擦嘴,實則是舔了舔嘴角,用舌尖把那一點奶油卷回口腔。

她在考慮把糕點師敲暈帶上路的可能性。

直到最後一枚冬糕被她解決掉,阿爾米亞才心滿意足地放下銀叉。

“感謝您的邀請,今夜的晚餐很棒。”

阿爾米亞將包放在膝上,“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期待與您的下次見面。”

並不期待。

她吃完飯就想走,也不想考慮禮節問題了。

克羅寧卻連忙站起身來,“我們再去散散步吧!”

阿爾米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擡頭點了點窗外——大雪飄飛。

用眼神說:你確定?

克羅寧緩緩點頭。

好吧,看他請自己吃了昂貴而美味的一頓的份上。

阿爾米亞答應。

“去哪裏呢?”

“去時裝街吧,那裏晚上最熱鬧,距離這個餐廳也很近。”

沒有女人能忍住不去服飾店逛一圈的欲望,應該很快就能消磨掉剩下的一個小時,克羅寧心想。

“好吧。”

阿爾米亞率先行動,她把新買的帽子戴好,提前一步走出餐廳。

克羅寧跟在後面。

“今年的拉爾曼郡真是冷啊……”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

阿爾米亞心不在焉地回答,“確實。”

克羅寧微微凝噎,他是想拋出個話題的!

只好轉頭說道,“您知道最近時興的特爾長裙嗎?聽說許多淑女小姐都想買一套那樣的裙子呢,重重疊疊的裙擺堆積成紋羽,穿起來像是優雅高貴的藍翎鳥。”

“不知道。”

克羅寧盡力保持笑容,繼續說道:“那今天我帶您看一看,時裝街有一家店鋪主打貴族服飾,說不定會有您喜歡的款式。”

“哦,真是太感謝了。”阿爾米亞說的內容有多真誠,作出的表情就有多敷衍。

她困倦地打了個哈欠,並且絲毫不避諱對方。

和他在一起就這麽無聊嗎!

克羅寧微惱。

不知不覺兩人就走到了那條有名的時裝街,但是克羅寧在阿爾米亞的臉上沒有看出一點喜悅的神情,滿滿都是——

“好困,什麽時候放我回去睡覺……”

所以說,喜歡逛街的只有他是嗎?不是說淑女小姐們都熱衷逛街買東西嗎!

阿爾米亞也確實好奇為什麽一個伯爵會如此了解淑女時裝。

克羅寧又看了眼懷表,還有半個小時,但是阿爾米亞一點也沒有想進去某個店看一看的表現,這條街也要逛到底了。

他有點著急,亨利先生可是說讓他和她今晚多聊會兒天,散散步,九點再帶著她回羅曼,他有重要事情告訴他。

克羅寧從沒覺得聊天是這麽累的一件事,看來他和她是天生不對付。

“等等。”阿爾米亞突然說道。

她轉頭看向克羅寧,微笑道:“這家店很有趣,我想進去看看。”

克羅寧舒了一口氣,“當然沒問題。”終於找到打發時間的店了。

阿爾米亞一進店,就隨手挑了件裙子去更衣室,克羅寧坐在沙發上等她。

“你怎麽在這!?”

試衣只是幌子,阿爾米亞在三分鐘前看到街頭角落一閃而過的銅金色,還以為是眼花了,沒想到就是她的蜥蜴。

幸好它在兩人談話的時候,悄悄爬到了阿爾米亞的鞋上藏著。

“叮——”

蜥蜴發出一聲輕響,顯示緊急信件到達。

阿爾米亞眼皮狂跳,看它飛速吐出一張銅板信紙。

“高特德利來信……”

她一目十行掃完內容,臉色瞬間變得陰沈,幾步並作一步走出去,將拿的裙子完好不動地掛在原處,“感謝閣下邀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什麽?”

克羅寧還沒反應過來,就只看見阿爾米亞一個快步離開的背影。

她隨手攔了個馬頭蒸汽車,匆忙地跳了上去。

克羅寧看了一眼被落在掛衣架上的包,猶豫幾秒,還是取下它追著那輛車而去。

……

**

“去《冬郡報紙》的發行基地。”

司機搖搖頭,“這是哪裏?”

阿爾米亞面無表情地覆述那封信件的發送地址。

“請快一點,我付雙倍車費。”

司機迅速發動汽車。

十五分鐘後,到達目的地,阿爾米亞沒找到自己的包,只能從外套兜裏摸出一張十柳布的紙幣。

“不用找了。”

諾大一棟建築矗立眼前,後方是黑漆漆的報紙倉庫基地。

倉庫門是重制杉木,表面烙印著巨大的公司圖徽。

它是普魯涅市最大的一家報紙公司,夜深人靜無人在此,但天一亮,源源不斷的報紙就將從這裏刊印,發行,成百上千員工和卡車在這裏穿梭,將最新的報紙從這裏運往城市的每個角落,送到每個報刊亭,和每一個人的手上。

阿爾米亞徑直走去,穹頂以每秒上百速率計算出火的構建式,只一眨眼就出現在半空中。

她將頭上的帽子摘下來,用火點燃。

黑色穹頂每一次爆發的能力都出乎她的意料,她在學習理論基礎的同時,它仿佛也在以某種形式瘋狂成長。難以想象,在未來這座穹頂會變成怎樣危險的事物。

阿爾米亞冷漠地看著杉木厚門被火淹沒,第一聲劈裏啪啦的硬板紙張發出響聲後,沖天的光焰從倉庫頂部升起,半邊夜空都映照得緋紅。

她坐在落滿雪的臺階上,靜靜看著火焰從積聚,高.潮,到熄滅的過程。

雪落在她無遮擋的頭發上,落在鴉色長睫間,落在久久不動的肩膀上,落在冷淡抿出幅度的唇上。

然後她被煙霧嗆得不斷咳嗽,睫毛上掛的雪變成水珠一顆顆滾下來,新的雪又繼續飄到那,再次堆成冰花睫毛。

她站起身來,一邊咳嗽,一邊塞了把雪咽下。

她走到滾燙的廢墟上,裙擺被餘燼烤焦,成了黑炭的顏色,但本人仿佛對此毫無知覺,低頭用目光尋視什麽。

“阿……阿爾米亞小姐?”

克羅寧趕到了這,但有點不敢喊她。

未徹底熄滅的烈火,冒著濃濃黑煙的廢墟,有人提裙走在餘燼狼藉地上。

重重疊疊堆積成花瓣形狀的裙擺被烤焦,卻並不難看,漂亮得驚奇,像是火焰裏盛開的玫瑰。

她俯身拾起了一張紙,火焰在她指尖跳躍,瞬間吞沒了脆弱的白紙。

和他如出一轍的淺褐色眸子盛住一霎的熾烈色彩,然後迅速失去顏色,冷寂得可怕。

“你為什麽想坐上那個位置。”

克羅寧還在震驚於眼前的景象,少女突然的開口打斷他的聯想。

“那個位置嗎?還能有什麽原因,這不是人人都想做的事情嗎?權勢,地位,財富……唾手可得的一切。”

她沒有再開口,轉身和他擦肩而過。

“等等,您的包還在這!”

“多謝。”阿爾米亞接過包,偏頭對他說:“不要癡心妄想,沒有人能玩心眼勝過亨利梅德。”

克羅寧不解,她為什麽這樣稱呼亨利先生,又告誡他這樣一句話。

……

這場震驚全市的大火焚燒了近兩個小時,沒人知道起因,只知道普魯涅市最大的報紙商至少損失百萬。

明面上一切的後果由高特德利自己承擔,只不過無人處,他收到了來自羅曼某位閣下的巨額賠款。

“我也不知道她怎麽發現的。”高特撇著兩縷小胡子,心虛地說道。

“剛好就在那個時間點,所有人都下班了,沒人看守倉庫,把明天準備在普魯涅市發行的報紙全部燒毀了……”

他聲音慢慢減弱,沒有直視對方的眼睛。

高特感覺在這個人的眼底,一切端倪都無所遁形。

亨利握著鋼筆,斯文又優雅地在紙上寫著什麽,“既然明天發行不了市內的報紙,那你在其他市的報紙就加快刊印發行。”

“明白。”

“你的損失由羅曼來付,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我剛剛說的那一件事情,希望這次不要有任何偏差。”

最後半句話像是在警告。

高特心神一噤,“沒問題沒問題。”

“但是您真的想好先推出那位嗎?”高特又帶著幾分猶豫地問,“為什麽不直接一點呢?不必繞一個大彎子,還更輕松一點。”

“或許您知道,‘槍打出頭鳥’這句諺語。”亨利道。

“普魯涅市每一個出城的關口都有我的人守著,如果在拉爾曼郡限制不了她的行動的話,出了這個郡就更困難了。”

亨利梅德擡眸看向高特,“不出意外,她的下一個目的地是秋林道爾郡,你也知道,那裏的局勢很覆雜。”

“懂了懂了,我現在就去監工。”

“十分感謝。”

……

高特前腳剛走,後腳又有人敲響了亨利梅德的辦公室。

“咚咚咚。”

“請進。”

“她離開了。”來者低聲說了這一句話。

“我知道。”亨利耐心地為信件澆上火漆,落下印章。

“不過我挺驚訝她居然一點都沒提前告訴你。”

對方沒有說話。

“蒲柏先生,您送給了她什麽,讓她能買下一張蒸汽飛艇的車票?”

男人抿緊唇。

“不得不說,您的任務完成的很失敗。”亨利面帶微笑說出這一句話。

“您需要我考慮到這是您第一次任務的原因,而稍微寬容一下您嗎?”

“……不用。”

“快樂金銀行長將他的兒子抵給羅曼,連帶著他的債務一起,我是冒著巨大的風險接手了這個爛攤子,所以您以後要做什麽,請三思而後行。”

亨利梅德擺擺手,“回去工作吧,您不用再住在那家公寓了。”

“……嗯。”

走出辦公室,蒲柏微不可聞舒了一口氣。

窗邊有一只鳥,被雪凍住了翅膀,一直停駐在窗沿邊,縮著脖子,動也不動。

他擡眸,帶著一分希冀地看過去。

鳥終於抖了抖羽毛,把翅膀晾幹了,嘗試著邁出兩步。

蒲柏屏住呼吸,以防自己呼出的熱氣將窗沾得模糊。

下一秒,這只渺小的鳥在雪空中展開了翅膀,朝高處飛去。

他擦了擦窗戶玻璃,只能看到鳥的一個影子,自由而隨性。

不過又一眨眼,那道影子就被風雪裹挾著,直直墜落。

蒲柏收回視線,安靜地離開窗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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