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次初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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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是情緒低落地想在人群中走一走,借著晚高峰的人潮,讓自己融為其中的一個小小塵埃。似乎這樣,自己的悲傷也能變得渺小。

過馬路時,她走到一半,剛好綠燈變紅燈。她站在斑馬線的正中央,茫然地看向四周,無數輛大車小車在她身邊呼嘯而過。她只要往前一步,或者退後一步,可能就會有生命危險。

這讓她忽然覺得,其實自己活了四輩子、重生了三次,仍舊沒什麽長進。喜歡的人依舊是聽了父母的話,選擇了另外一個女人。

她突然笑了,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麽叫做命運。

一只大手突然握住住她。

阮心轉頭看,竟然是耿東不知何時從她身後趕來,趁著綠燈,硬拉著她,快步走到對面。

走到安全的路邊之後,耿東沒放手,仍然拉著她,破口大罵:“你過馬路的時候在想些什麽?不要命了嗎?竟然在馬路中間發呆?”

阮心此時的內心很平靜,完全不像第一次跟夏易分手時,要死要活地像中了邪一樣。

她低頭看著耿東握緊自己的手,卻很怕日後會跟他鬧得像跟夏易一樣不歡而散。所以她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想著不如跟他到此為止,起碼以後回憶起來,大部分都是美好的記憶。

耿東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有種自己好不容易搶到的購房指標,突然又被開發商要回去的感覺。

他在準備出發赴今晚的飯局之前,坐在車裏經過深思熟慮,最終還是選擇言而無信地推掉今晚的這門相親。他想,自己又不會跟人家發展什麽關系,又何必耽誤人家時間呢。

想起阮心聽聞自己要相親時失魂落魄的樣子,他馬上回到耿氏大廈,想告訴她,自己對她的感覺,但阮心已經下班了。

他又馬上跑到監控室,調開錄像,查看阮心在大門口坐了什麽車回家。最後發現她竟然選擇了步行……

耿東覺得自己真的是搞不懂這個女人,走兩個小時,不累嗎?一邊覺得她傻,一邊跑出了耿氏大廈。

等他站在阮心面前時,想對她說:我不管是不是幻覺,總之,我喜歡你。

可是正要說出口之際,又忽然想到,阮心不知道他去看過心理醫生,所以告白的臺詞是不是應該換一換?就這麽一想的功夫,導致他卡殼了。

阮心猜想,他該不會是推了相親吧?但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怕自己又會失望,於是強壓下這種想法,淡淡地說了聲“謝謝”。接著在路邊打了輛車,盡快地離開他的視線。

耿東無奈地掐腰看看人來人往的周圍,想想今天還是算了,這環境氣氛也不適合表白。來日方長呢,自己要給她最好的。

回到家之後,阮心躺在床上放空自己,可等身邊的環境都靜下來之後,她的心裏就亂了,眼淚開始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從床頭抽出一張紙巾蓋到臉上擦眼淚,一張哭濕了就再蓋一張。蓋在臉上的紙巾太多之後,她忽然有些喘不過氣,怕自己萬一憋死又得重生,慌亂中把臉上的紙巾都扯掉。

扯完之後,想想自己的舉動,覺得真傻,傻得她惱羞成怒,生自己的氣,也生耿東的氣,氣他怎麽能答應跟別人相親!但現在的她又沒資格生他的氣,所以只能撒氣。

她拿起手機撥打他的號碼。

耿東看到來電顯示後,開心地笑著說了聲“餵”。接著就聽到阮心帶著哭腔劈裏啪啦說了一堆……

“如果你能跟別人共諧連理的話,我祝福你,我不會妨礙你的幸福的。等這場金融戰打完,我就辭職。從此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跟你再沒有任何關系!”

阮心說完,掛掉電話,手機關機。

耿東覺得莫名其妙,但阮心的電話打不通,他想幹脆去她家裏跟她把話說清楚。

緊接著,又一個電話打來……是夏易。

半小時後,耿東開車來到祁光山山頂。

秋夜寒涼。

夏易穿著花裏胡哨的衛衣,抽著煙,翹著二郎腿坐在紅色的超跑車頭。

耿東關上黑色的車門,走到他身邊,跟他要了支煙。

夏易問:“不是戒了嗎?”

耿東說:“心煩。”

夏易又問:“因為金融戰的事?”

耿東說:“因為阮心。”

夏易聽完,又抽了兩口,把剩下的煙屁股往地上一扔,踩滅。

他站起身,看著遠處的夜景,雙手揣進衛衣兜裏,想了想,回頭問:“如果我放棄這次的金融戰,你願意把阮心讓給我嗎?”

耿東吃驚,反問:“你不是剛結婚嗎?”

夏易瞥了他一眼,心想:重要嗎?

耿東把抽到一半的煙也扔了踩滅,走到他身前,正色問道:“你跟阮心還有聯系嗎?你們倆還沒完?”

阮心當初就是以報覆夏易為借口,加入耿氏集團協助耿東打金融戰的,結果現在得知夏易對她餘情未了,耿東瞬間警鐘大響。

耿東問:“你怎麽知道我跟阮心之間的事情的?”

知道阮心加入耿氏不難,難的是知道他們倆之間的情|事。

夏易觀察著耿東的神情,撒謊說:“是她告訴我的,她說她後悔去幫你了,但又不知該怎麽跟你開口,所以讓我來跟你說。”

耿東手揣進風衣兜裏,想到阮心早夏易幾分鐘打來的電話,看著夏易笑了笑。

夏易看不出他信不信,只聽他說:“金融戰我要贏,阮心我也要得到。”

夏易搖搖頭,“不可能,這場金融戰我準備充足。”

耿東拍了拍夏易的肩膀,回到了自己車裏。

車燈打開,黑色的豪車蜿蜒而下,離開了山頂。

其實耿東今晚的相親,是夏易在背後一手促成的。當他得知阮心又回到了耿東身邊之後,一直很焦慮,怕他們倆又重新在一起。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耿東也答應了赴約,夏易以為終於能斬斷他們倆的紅線,可是才高興了沒多大一會兒,就又聽說耿東爽約了。夏易心急之下,才想到今晚約耿東出來這個下下策。所以人吶,切忌沖動。

金融戰開頭打的都是策略戰,到中後期都是消耗戰。

耿氏集團雖然國際影響力比夏氏集團高,但論國內的關系網,則稍遜夏氏集團一籌。所以夏易才能占著重生後的先機,狠狠地給了耿氏集團一拳。但當耿氏集團在國外的資金湧入國內之後,這場金融戰又開始變得平分秋色。

戰況很快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兩邊都亮出了全部籌碼之後,終於迎來了背水一戰。

耿氏集團最大的會議室變成了臨時“作戰室”,投影儀上顯示著實時的數據,耿東站在最前方,身後是他手下最強的金融好手們。他們拿著筆電,坐在會議桌上,聽著耿東的指揮,進行著縝密的操作。

阮心坐在耿東身旁,全程協助他。此時兩人都暫時忘卻了兒女情長,全神貫註地投入到這最後一戰中。

事實證明,重生的優勢盡管能開掛,但實力最強的人才會是最後的贏家。

戰後,作戰室內響起歡呼。

遠在美國熬夜觀戰的夏易父母,聽說是阮心協助耿東打贏了這場金融戰之後,開始後悔當初看走眼。他們當初以為傅玲更能勝任夏氏集團女主人的身份,結果傅玲現在變成了植物人,一輩子拖著夏易。而阮心則伴隨耿東迎來了耿氏集團新一輪的輝煌……

作戰室內的人陸續離開,只剩下阮心和耿東兩個人。

耿東笑得溫柔,覺得接下來就該忙活他跟阮心的事了。但阮心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她說過打完這場仗就辭職,所以此時看著耿東的眼神無比眷戀。她想,都到了最後的時刻了,來個吻別作為結束吧。

於是,阮心上前一步,捧住耿東的臉,強吻他……

一個高大的男人被一個纖細的女人強吻,那畫面並不唯美,甚至有點滑稽。但阮心吻得淒美,耿東吻得興奮。一吻之後,耿東意猶未盡,還想再來。阮心卻推開了他,含淚離去。獨留耿東一個人在作戰室裏摸不著頭腦。

隔天晚上,耿氏集團開慶功宴。

偌大的宴會廳裏熱鬧非凡,琳瑯滿目的美食和美酒供應不斷。

阮心見到了很多老熟人,有上輩子運營部的助理小陳,還有上上輩子以為自己暗戀他的辛助理,但最欣慰的還屬藍釉過來對她說:“最初以為你是靠姿色上位的,但這段時間你的付出和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很高興你能來到耿氏集團,你是配站在耿總身邊的人。”

生生死死幾輩子,終於得到了大家在工作上的認可,阮心熱淚盈眶,從路過的服務生盤子裏取下兩杯酒,當著藍釉的面幹了。

藍釉又不知道她酒品不好,看她一幹而盡還激動地又跟她喝了幾杯。

等耿東開完記者招待會姍姍來遲時,阮心已經喝得茫了。

阮心一眼就看到了剛走進宴會廳的耿東,放下酒杯笑容燦爛地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上,嬌滴滴地說:“你怎麽才來呀,人家好想你哦~”

整個宴會廳的人,包括耿東在內,全部楞住。大家直楞楞地瞅著他們倆,一時之間還無法消化這麽大的八卦。

羅秘書對陳秘書悄聲說:“原來阮秘書跟耿總還有這層關系呀!怪不得平時都是耿總親自接送阮秘書上下班呢!”

場面尷尬,但耿東樂意。

他看阮心喝得臉頰都紅了,繼續待在這兒難免顯出醜態,於是上臺隨便講了兩句話,三分鐘都不到,就下臺帶著阮心走了。

走出宴會廳門口時,他把醉醺醺的阮心打橫抱起,給身後的八卦愛好者們留足了想象空間。

宴會廳在酒店裏,耿東直接找酒店老板給他開了個最高層的無敵夜景房。

把阮心放到床上之後,想陪她睡著就離開,結果阮心躺在床上抓住他的腰帶不讓他走。

喝醉後的阮心已經分不清這是第幾輩子了,全部的回憶交織在一起,讓她覺得眼前的耿東就是跟她結過婚的那個耿東。

“大東,我愛你。”

這句話像魔咒,當場讓正直的耿東決定今晚不走了。

他雙腿跪在她身子兩側,雙手撐在她的頭兩旁,眼中冒火地看著她。

阮心醉眼迷離,笑得嬌柔,伸手幫他解開衣扣,再在他的註視下,脫掉自己的……

夜漫長,火燒得旺。

耿東伏在阮心身上,第三次感受到了熟悉的緊致。這種類似於既視感的感覺太強,讓他覺得很不對勁兒。他撐起身子,看著痛吟的阮心,所有的記憶在他眼前飛過。原來所有的幻覺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阮心不滿他的走神,起身推到他,再騎到他身上,嬌嗔道:“認真點!”

耿東如她所願。

等阮心睡醒時,已是第二天下午三點半。她不知道自己被耿東折騰到幾點,因為她喝斷片兒了。

當她睜開眼睛看到耿東睡在自己旁邊時,嚇了一大跳。拉開被子一看,兩個人都沒穿衣服。她立刻拽住被子捂住胸口反省自己都幹了些什麽,但反省失敗,因為她全忘了。

被她的動作擾醒的耿東長臂一勾,又把她摟回了懷裏。手上摸著他想摸的地方,親親她的額頭,親昵地問:“醒啦寶貝,幹嘛一臉驚慌的樣子。”

阮心縮在他懷裏,唯唯諾諾地問:“昨天晚上……是你……還是我……”

耿東一聽,有意思,翻身把她壓在身下,雙手握住她的手腕,制在她頭兩側,邪邪笑道:“昨天晚上是你強迫我的。你硬拽著我的腰帶,扒光了我的衣服,還騎到我身上,非要跟我一起做劇烈運動。”

阮心被他說得面紅耳赤,恨不得趕快飛出外太空去,但此時卻被耿東壓制著動憚不得。

耿東問:“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耿東幻想的是阮心嬌羞著說一輩子做他的女人。

不料阮心羞怯地思考完之後,竟下床掏出錢包,取出裏面全部的錢,遞給了耿東。

耿東楞住,他真的是永遠都搞不懂阮心在想什麽。

他看看阮心手裏的錢,接過來,數了數,皺著眉頭問:“我就值一千?”

阮心縮在被子裏,局促地說:“我……我身上就帶了這麽多錢,要是、要是不夠的話,我回頭轉賬給你。”

耿東哭笑不得,問道:“你這是在嫖我嗎?”

阮心支支吾吾了一會兒,難為情地說:“你還是給我算便宜點吧,我存款不多。”

耿東坐在床上,笑得腹肌疼,他問阮心:“你怎麽這麽傻呀,老婆?”

阮心一滯,扶著他的肩膀問:“你剛才叫我什麽?”

耿東本想再逗逗她,但看到她緊張的樣子,回想這次重生後她所受的委屈,便不忍心繼續瞞著她,直接說道:“我已經恢覆記憶了。”

失望太多次之後,阮心不敢馬上接受這個好消息。她壓抑著激動問:“恢覆了什麽記憶?”

耿東笑著說:“當然是前幾輩子的記憶。”

“真的假的?”

“真的,昨天要了你之後想起來的。”

阮心捂住嘴,熱淚從她臉上滑落。

她問:“你上輩子也死了嗎?”

耿東點點頭。

阮心欣慰地說:“太好了。”

這段對話怪怪的,但耿東不在意,他還有別的小九九。

只見他假裝難過地說:“雖然恢覆了記憶,但是好像恢覆得不夠徹底。”

阮心忙問:“那怎麽辦?”

耿東一本正經地說:“多做幾次應該就能想起來更多!”

阮心信以為真,“那好,我們繼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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