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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20 娃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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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20 娃娃親

這日季恒正在營房午睡, 忽聽前堂傳來“軋吱—”一聲房門推開的聲響,緊跟著便聽賀林小心翼翼叫道:“……殿下。”

“……殿下?”

季恒沒應聲,下床整理好儀容便走了出去, 溫聲道:“賀林, 你來了。”

賀林正站在門口探頭探腦, 不敢多進, 一看殿下不在,反倒是季公子走了出來,登時有些紅了臉。自從知道季公子與殿下是“那樣”的關系, 他便有了不該直視季公子容顏的自覺。

他微微側身站在門口,眼睛盯著地面,說道:“那個……前方傳舍來信了,好像是貴國翁主送來的。”說著,遞出一只木匣子。

“紫瑤?”季恒說著接過匣子, 看了眼封檢上的字跡, 說道, “那看來紫瑤快要到了。殿下出門看士兵操練,估計馬上就要回來了,若是找殿下有事,不如進來坐著等會兒。”說著,把人往裏請。

賀林連連道:“不用不用不用, 我就過來送個信, 那我先……”說著,撓撓頭出去了。

等姜詢回來, 季恒便把信拿給他看。

姜洵對附近交通已了如指掌,一看這信是從哪處傳舍發出,心中便有了數, 說道:“估計明天中午就入城了,我明日一早跟左廷玉一塊兒去接。最近外頭化雪,風還是很涼,叔叔便不要去了,睡個懶覺,在營房裏等著我們。”

季恒應道:“好。”

隔日一早,姜洵、左廷玉便帶著衛隊到城外去迎。

約摸下午申正時分,季恒聽外頭傳來一陣響動,便道:“是不是已經到了?”說著,起了身。

燕王也道:“來了來了,肯定是他們。”說著,也起了身。

近來匈奴正在代地與梁王交戰,左賢王大部分兵力也都調去支援了邪烈,燕國便暫時安全。自季恒到來以來,燕王也好、姜洵也好,狀態都頗顯悠閑。

得知紫瑤和阿寶要來,燕王今日便帶著姜照疆、姜雪瑩一同到軍營等候,幾人聽了動靜便紛紛迎了出去。

晌午太陽很大,軍營內只剩薄薄一層積雪,眼下也正淅淅瀝瀝地融化。只見軍營大門大開,車駕緩緩入內,待兩方人馬在中間相會,馬車停穩,姜灼這才抱著阿寶下車。

姜雪瑩叫了聲“阿寶!”便跑了過去,說道:“阿寶,好久不見。”

見姜灼要把阿寶放下,姜雪瑩便蹲下身來,幫阿寶把兩只小腳放好,讓阿寶穩穩落地。

阿寶兩腳一著地,便說道:“雪瑩!我好想你,我想來燕國其實也是想來找你的。”說著,伸手抱了抱雪瑩。

阿寶身子肉嘟嘟的,眼下雖被厚厚的冬裝緊緊包裹,手感沒那麽軟,但抱起來還是很舒服的,雪瑩也抱住了阿寶,咯咯咯咯”地樂了起來。

阿寶也樂,軍營內滿是兩個小孩兒稚嫩的歡笑聲。

姜照疆一身利落軍裝,站在一旁笑看了片刻,便走向姜灼道:“阿灼,好久不見。今晚我父親要為你們接風洗塵,等晚宴結束,這幾日便到王宮下榻。這兒是軍營,士兵進進出出的人多眼雜,不太方便。”

姜灼欣然應道:“好啊!”又問道,“那小黑還有我叔叔他們呢?”

姜照疆道:“姜洵軍隊在這兒,住軍營方便。你叔叔我們也邀請過,但他更想留在軍營,剛好跟姜洵住一個屋子。”

姜灼意味深長地“哦……”了聲,心想,這個小黑都在對他們冰清玉潔的叔叔做什麽啊?

叔叔還記得要把小黑套麻袋裏打一頓的約定嗎?肯定都不記得了!

那頭,姜洵也向季恒走去。

他隨姜灼車駕而來,仿佛也是個遠道而來的客人似的,季恒便調侃道:“怎麽,你也要跟我說好久不見?”

姜洵從背後摟住了季恒,兩只手臂從季恒肩頭自然地垂落下來,說道:“是好久不見啊,一刻不見如隔三秋嘛。”說著,側頭在季恒臉頰上吻了一口,而後挑釁似的瞥向了對面正看著他們的姜灼。

姜灼跺了一腳,徑直向營房走去。

燕王為大家準備的晚宴是烤全羊,近來天氣回暖,除了季恒,大家都已脫掉了大氅,燕王便命人在室外架上了篝火,大家圍坐下來邊烤邊吃。

篝火“劈劈啪啪”地燒著,羊已經架了上去。

雪瑩把阿寶牽到了小板凳前,叮囑道:“阿寶,你在這裏坐好。這個火很燙,千萬不能把手伸過去,知道嗎?”

阿寶“唔”了聲,乖乖坐好,只是剛坐了一會兒便又被什麽東西吸引,起身咕嚕嚕跑了出去。

季恒怕阿寶跑遠,剛要起身,便見雪瑩也跑了過去,沒一會兒便把阿寶抱了回來。只是阿寶實在重了許多,身上冬裝又很厚重,雪瑩便抱得十分吃力。

只見阿寶兩手高高在上面舉著,兩條腿還在地上拖著,一頭霧水地被雪瑩“抱”了回來,放到了小板凳上。

雪瑩又叮囑道:“阿寶,在這裏坐好,小孩子亂跑會被匈奴人抓走吃掉的。”

篝火熊熊燃燒,映紅了大家的臉。

姜洵一扭頭,便見季恒正看著雪瑩和阿寶忍不住笑,他便道:“叔叔在笑什麽呢?”

季恒道:“你還記得你上回跟我說的嗎?”

姜洵道:“什麽?”

季恒回頭看向姜洵,說笑道:“咱們給阿寶和雪瑩定個娃娃親吧。”

燕王坐姜洵另一頭,聽到這兒也“哈哈哈”地笑了起來,說道:“好主意,這是親上加親啊!”

羊肉開始滋滋冒油,大家各自開動。

季恒吃了一口,又對燕王道:“眼下早就開春了,可匈奴卻毫無退兵之意,還在代地與梁王交戰,也不知他們今年是何打算?”

燕王對此也頗有煩憂,說道:“這麽多年了,這種情況也不常見。我也不好說,但匈奴若遲遲不退,朝廷便有可能再次下令,要齊、燕兩國攻入草原,好為梁王分憂。”

畢竟能者多勞,梁王與匈奴打了這麽多年也未曾敢踏入草原腹地,姜洵卻敢,他初出茅廬還打贏了。梁王節節敗退的情況下,朝廷便極有可能再次往姜洵身上下註。

季恒坐在篝火前,探身越過姜洵與燕王對話,說道:“朝廷詔令,我們自然不得不從。可戰一開打,那真是花錢如流水,朝廷若是又不管不顧,可叫我們如何是好?”

燕王笑呵呵地道:“你們齊國比我們燕國可是強多了,沃野千裏,還能煮鹽,無非是幾年前那場瘟疫讓你們大傷了元氣。上回姜洵、晏河打入左賢王部,所耗費的軍費朝廷已經答應要給我們補,只是落實起來有些費勁,目前還沒什麽動靜。

“朝廷這回若再要我們出兵,我便先把軍費、糧草這些事兒談妥,談不妥便先按兵不動。到時候賢弟、賢侄,”燕王說著,看了過來,說道,“你們可要與我共進退,別腦子一熱就往前沖,否則我姜肅川可就裏外不是人了,啊,哈哈哈。”

“這是自然。”季恒說著,先給自己倒了一杯。

而一舉杯便見燕王也已舉了杯,還問他道:“賢弟你能喝嗎?”

“少喝幾杯沒事,”季恒道,“我們與燕國並肩作戰,是唇亡齒寒的關系,自然要共進退。”

姜洵也舉了杯,三人一起喝了一杯。

季恒酒量很差,一碗濁酒下肚,臉和耳根便迅速燒了起來。早春夜裏的風還是很涼,姜洵便攬住了季恒肩膀,問道:“吃飽了嗎?”

季恒“嗯”了聲。

姜洵便道:“喝了酒吹涼風不好,不如我們進屋去,你喝茶,我跟燕王接著再喝兩杯。”

燕王欣然應下,季恒也跟著起了身,叮囑左廷玉看好雪瑩和阿寶,三人便一起進了屋。

不知為何,季恒今日很有興致,見燕王與姜洵飲酒,便也時常跟著陪一杯,喝得臉頰到脖頸都徹底紅透。

他想起一事便問道:“對了,燕王方才說朝廷會把咱們上回攻打左賢王部的軍費補給我們,也不知朝廷準備如何補?”

燕王放下酒杯道:“說是補軍備和糧草。只是朝廷這兩年國庫空虛,今年軍糧消耗又比往年更加巨大——上回來傳詔的宦官只說,正在籌備當中了,只是最近也沒什麽動靜。”

季恒道:“去年夏末秋初那一陣,我聽聞尚陽尚公子在大張旗鼓地收購糧食,數量相當之巨大。我們身在齊國消息閉塞,以為尚公子是在為朝廷籌備糧草,若真是如此,眼下朝廷糧倉應當是挺充實的。”

燕王低沈地笑了兩聲,目光微垂,望著案幾上自己攥著酒杯的手,頓了片刻只說道:“誰知朝廷是何打算。”

季恒又道:“仗打到現在,也不知燕王手中糧草可還充足?我們齊國是吃了幾年前那一塹,這兩年在囤糧的事上也下足了功夫。燕王若有什麽難處,盡管跟我們開口,我們一定傾囊相助。”說著,看向了姜洵。

姜洵放下酒杯應和道:“沒錯,我們是並肩作戰的關系,互相幫襯也是應該的。”

燕王應道:“還好。還好。”

老實說,自他被高皇帝封為燕王以來,就沒有哪一年沒為糧草發愁過。他眼下手中囤糧不多,但也能周轉,且姜洵、季恒又是他晚輩,他也不好同他們說這些。

季恒又好奇道:“也不知燕王軍糧都是如何籌辦的,單靠糧稅可以維持嗎?還是除了糧稅,還要再采買一部分。”

燕王道:“單靠糧稅肯定是不夠的,朝廷還會再撥一部分。之前直接撥糧草,近年來朝廷覺得運輸太廢立,便開始撥銅錢,燕國再拿銅錢采買。”

“那價格如何?”季恒關心道,“因為這兩年齊國的糧價也下降了許多,若是從齊國采買更劃算,我也能幫忙從中張羅。”

燕王想了想,說道:“今年采買粟米的價格好像是……三十二錢一石,從趙國運過來。”

“買貴了,”季恒道,“齊國石粟十錢多點,哪怕算上來回腳力,也到不了三十錢。”

燕王、姜洵紛紛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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