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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 “你得站到我們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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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 “你得站到我們這一邊。”……

季儼無語片刻, 指著姜洵看向季恒道:“這對嗎?”

季恒站在姜洵身側,毫不猶豫地夫唱夫隨,說道:“對!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堂兄的話, 是應該叫阿洵一聲, 咳—兄夫。”

“……”

姜洵嘴角上揚, 又道:“來人!”

宦官應了聲“喏”走進來。

姜洵指著地上那一團被褥說道:“把這收拾了。還有, 我要沐浴。”說著,又看向了季儼,“不想看我洗澡就快出去。”

季儼:“???”

季儼:“………………!!!”

於是一刻鐘後, 姜洵在內室沐浴,季恒在外殿處理公文,季儼則在一旁百無聊賴地吃柿餅。他看著季恒認真讀著竹簡,時而愁眉不展、時而眉眼舒展的模樣,便總想打擾他。

而在這時, 阿寶跟著乳母出門踏雪歸來, 進了內室, 一不小心撞見了正在沐浴的姜洵,被姜洵轟了出來。

他又跑到外殿木柱後探頭探腦,見叔叔正和那個陌生的、奇怪的叔叔在一起,便有些不敢靠近。

季恒餘光瞥見了,擡頭對阿寶一笑, 說道:“過來吧。”

阿寶這才咕嚕嚕跑了過去, 一屁股坐季恒腿上,親昵地摟住了季恒脖頸。過了片刻, 又暗戳戳地向季儼斜乜過去。

季儼便也大喇喇盯著他,頓了頓,面貌忽然變得兇神惡煞, 露出了爪牙,做出一副要吃小孩兒的架勢來!

阿寶嚇了一跳,忙抱緊了季恒!

季儼對這反應很滿意,看著阿寶,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

季恒目光望著公文,卻又耳聽六路眼觀八方,把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只是兩人都幼稚得叫他說不出話,他便只好裝作沒看到……

阿寶近來又大了一圈,這讓季恒有些吃不消,被阿寶坐著的大腿已經麻了大半邊。

而正想讓阿寶自己坐好,阿寶便又摟緊了他脖頸,哼哼唧唧地在他耳邊小聲道:“叔叔……這個怪叔叔什麽時候走?”

季恒也小聲道:“過完年。”

“唔……好吧。”

季恒又道:“這裏沒什麽好玩的,阿寶,你去找嬤娘帶你玩好不好?”

阿寶也覺得沒什麽好玩的,應了聲“好”便咕嚕嚕去了。

季儼沒聽到二人隱秘的對話,坐在席子上吃著糕點和柿餅,吃得打了個飽嗝,嚇得趕緊把剩餘半個柿餅放下了,拍了拍手道:“不能再吃了,不能再吃了。”說著,又看向季恒,“你知道我為什麽不能發胖嗎?”

季恒兩手捧著竹簡,目光微垂,始終望著上面的文字,說道:“……不是很想知道。”

季儼道:“因為你很瘦。”

季恒終於擡眸望向他:“?”

季儼上身後仰,兩手撐在了身後,說道:“還看不出來嗎?陛下一直在拿我當你的替代品呢。堂兄,為何我從小到大一直都活在你的陰影之下?你是嫡系,我是旁支,你是神童,我自幼資質平平,日日挑燈夜讀也死活跟不上你的進度。族裏那些圍在你身邊恭維你的人,轉頭就對我和我父親冷嘲熱諷。我想出人頭地,想替自己爭一口氣,可到頭來唯一的途徑竟只有模仿你!有幾分像你,便已經是我幾世修來的福氣了是嗎?”

季恒一言不發,只是越聽,眼眸便越深地垂落下來。

季儼道:“我當年來找你,是真的想要謀個安穩營生踏踏實實好好做人的,可你卻沒有幫我。”他說著,有些紅了眼眶,“我輾轉淪落到長安,被歹徒搶走了盤纏,寒冬臘月差點餓死在街頭。也好在我季儼命不該絕,活下來了。我不僅活下來,還徹底翻了身!”

他並未細說自己和陛下是如何相識,只道:“……陛下這些年待我很好,但你以為旁人鄙夷的目光又是那麽好受的嗎?而且,”他考量過後,還是透露道,“陛下可能快要不行了。”

聽到這兒,季恒心頭一顫。

陛下可能快要不行了——

這意味著許多事,但他知道自己一旦對此表現出興趣,便會激起季儼莫名其妙的防備心理,季儼肯定不會再透露更多。

關於季儼這番話,季恒也有話要講,他語重心長道:“阿儼……我當年有沒有說過,如果你願意,可以到我那鹽場做事?如果你當年接受,踏踏實實地做,眼下應該過得也還不錯。雖比不上你現在,但好歹也是正經營生,不必受什麽‘旁人鄙夷的眼光’,更不必輾轉淪落到長安,差點餓死在街頭。可當年是你看不起鹽場管事不肯留下來,你得正視,眼高手低的確是你的錯。”

“……”季儼一時無言以對,又道,“可士農工商,你自己在齊國做官,卻讓我從商,還是到你那小小的鹽場去做一個小小的管事,這也未免太‘嗟來之食’了些吧?”

季恒不予理會,只道:“管事有大有小,讓你做個管事,又不是一輩子只做個管事。照你這麽說,我也從未做過官,也只是個最末流的商人罷了。”

“……”

“還有,”季恒游刃有餘地撇清關系,說道,“在我眼裏,你跟陛下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你情我願的真愛,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你能留在陛下身邊,混上爵位和銅山也是你自己的本事,也有許多人對此艷羨不來。人各有長,所以,你也不必太妄自菲薄。”

季儼看那柿餅誘人,便又拿起來咬了一口。

他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又看向季恒,目光忽然變得饒有興趣起來,問道:“堂哥,你是不是算命打卦都很厲害的?”

季恒老神在在道:“當然。”

季儼道:“反正也無聊,你不如幫我看一下八字吧?”

季恒心道,你無聊我可不無聊,卻還是道:“實不相瞞,我當年跟著師父學八字命理時,就請師父把我身邊人的八字都看了一遍。”

季儼知道季恒那師父是個大人物,師從大仙,忙問道:“那看過我的沒有?”

“當然有。”

季儼這嘴巴也是忽毒忽甜,一聽到這兒便忙換了副面孔,說道:“哎……堂哥,你讓我說你什麽好,這種事你都還想著我,我這感動得眼淚都掉下來了。”說著,抹了一把還真濕潤了的眼角,道,“——那大師怎麽說啊?”

季恒道:“師父說,你這八字實在清奇,從沒見過你這樣的盤,竟有一整排的偏財。另外,你命裏官殺混雜,桃花煞和驛馬星又太多——桃花煞代表情感糾葛,驛馬星代表漂泊流離。總的來說,你這命,要麽侯服玉食,要麽沿街乞討。”

“這大師算得還真準!我的確是從沿街乞討,到如今也算侯服玉食了。”季儼說著,又看向了季恒,狐疑道,“——堂哥,你該不會是聽了我剛剛說的,現場瞎編亂造的吧?”

季恒道:“我就這麽一說,你就這麽一聽,信不信都由你。不過從大運來看,你人生的大起大落還遠遠沒有結束。”

季儼心頭一緊。

陛下封他為侯,又賞他銅山,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這已經是自己的人生巔峰了,還怎麽“大起”?那便只能是“大落”了,他該不會又落得沿街乞討的命運吧?

季恒讀懂了季儼的心思,趁此機會又給了他一擊,說道:“你命裏還有一劫,大劫。”說著,看向季儼,強調道,“就在明年。”

聽到這兒季儼心臟驟縮,忙捂住嘴,把那“啊—”的一聲短促尖叫給咽了回去——

太可怕了!因為一切都對上了!

可過了片刻,他又強裝鎮定,說道:“我都坐擁銅山了,還往不少地方都藏了錢,命裏還有什麽劫是我渡不過去的?”

季恒道:“你若預料不到自己命裏會有這一劫,你也不會往各處都藏錢了。”

季儼無言以對,又狐疑道:“那這劫……可破嗎?”

“可破。”季恒道,“但你腦子要清楚一點,認清楚真心待你的人是誰,往後最有可能保護你的又是哪方勢力。季儼,你得站到我們這一邊。”

電光石火之間,季儼仿佛猜到了什麽,又或者說是看到了某種可能性,整個人被震懾、嘆服到說不出話……!

季恒則只是雲淡風輕喝了一口茶。

因為他知道季儼沒有選擇。

——

與此同時,位於臨淄城西的尚府門前緩緩停下一輛馬車,一名中年男子走下馬車,走到門前對仆役道:“通報尚公子,就說我何東求見。”

仆役道:“公子吩咐過不必通報,何老板,這邊請吧。”

尚府有半個齊王宮大,由於規格限制,建造時稍微克制了些,但一眼望去卻明顯比齊王宮更新更豪華,完全稱得上是雕梁畫棟、鎏金鑲玉。

仆役沿著長廊把何東引到了尚公子的屋子,又同屋內侍者說了句什麽。

而只聽那侍者道:“尚公子還在休息,我這就去通傳。”

何東忙攔住了,小聲道:“不必通傳,不必通傳了!不要打擾了尚公子休息,我先到別的屋子等等就好!”

那侍者道:“公子特意吩咐過,說何老板來了,不管何時務必第一時間通傳他。”

“那……”

“請坐吧,稍等片刻。”侍者說著,轉身向內室走去 。

院外冰天雪地,屋子裏卻溫暖如春。

何東跪坐在前堂等候,很快便脫下了大氅。他喝了口熱茶,聽內室傳來些許響動,像是尚公子下了床洗漱更衣的動靜。

緊跟著,又有女子剛睡醒的嬌嗔聲音隱約傳來,像是在與尚公子調情。

何東面色微紅,又幹幹咽下一口茶水。

而又等了片刻,尚陽才一身單衣,理著衣襟走了出來,熱情道:“何老板。”

“公子……”何東說著,有些笨拙地起了身。

尚陽道:“坐坐坐。”說著,走到主位盤坐了下來,歪身靠著憑幾,有些吊兒郎當,但又莫名帶著一絲壓迫感地說道,“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啊?”

話音一落,何東跪坐在一側,垂著頭,先拿衣袖抹了一把淚。

尚陽忙坐直了,說道:“等等等等,你別哭啊,我可不會哄男人啊!怎麽,事情進展得不順利?”

“實在是不順利啊。”何東一肚子苦水,說道,“那季恒,趁此次官府收秋稅,已經把老百姓的糧倉都給掏空了!徹底掏空了!相當於釜底抽薪了!百姓手裏沒有餘糧,小糧商便籌不到糧,小糧商籌不到糧,我便也籌不到糧!哪怕有,價錢也是大漲。我也跟友商們談過,他們那邊也是一樣的情況……”

尚陽情緒穩定,問道:“你滿打滿算,能給我多少?”

“我,還有我在齊國這些友商,我們手裏的糧全加起來,一共能有……”何東幹幹咽了口口水,垂首望著眼前的地板,說道,“二十萬石。”

尚陽楞了楞,臉上笑容收緊,“啪—!”地摔了手中把玩著的茶杯,說道:“他娘的二十萬石能頂個屁用啊!”

何東跪坐著不敢說話。

尚陽頓了頓,又些許恢覆了理智。

他想讓何東知道自己並非針對他,但又不想讓何東完全知道。他指桑罵槐道:“狗日的,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碰上這幫子人!”說著,又看向何東,“還有其他渠道嗎?吳國那邊你有認識的人沒有?趙國呢,還有其他郡縣呢?”

何東早習慣了尚陽這德行,只有事說事、一五一十道:“得聯系聯系。不過趙國還有其他郡縣,因為這兩年地皮刮得太狠,情況估計也不太樂觀。吳國那邊——我們若是鬧出太大動靜,吳王那老狐貍肯定就要有所察覺了!”說著,不等尚陽發作,連忙道,“不過我還有一個主意!”

尚陽道:“什麽主意?”

何東道:“一個最冒險卻也是最方便的主意。”

尚陽道:“所以是什麽主意?”

何東起了身,走到了尚陽身側,在尚陽耳邊小聲耳語了三個字,道:“洛。陽。倉。”

尚陽驀地擡頭看向了何東。

何東道:“還是左口袋導右口袋的錢最好賺了不是麽,尚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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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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