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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 最頭疼的問題已經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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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 最頭疼的問題已經解決

姜洵這燒反反覆覆,才退了不到兩個時辰,到了傍晚便又開始燒了起來。不過比下午倒是好許多,雖也燒得迷迷糊糊,但至少不會難受得眼淚直流了,只是一直喊冷。

季恒便躺在他身側,抱著他。

不過親自觀察下來,季恒倒也放心了不少。

他雖不是醫生,但幾乎可以確定姜洵得的不是瘟疫。

瘟疫患者上吐下瀉,嚴重時渾身抽搐,一刻也不得消停。而姜洵只是昨晚吐過一回,今天早上又吐一回,和瘟疫病癥不太相符,很可能只是傷寒所致。

他又把侍醫們請來把了脈,侍醫們結合癥狀商討了一番,最終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太子得的不是瘟疫,並及時調整了方子。

天黑了,煎好的藥也送了過來,季恒便把姜洵抱起來餵藥。怕姜洵燒壞了腦子,季恒又在他額頭放了一塊冰毛巾,熱了便再換一塊。

就這樣守了兩個多時辰,姜洵身上又開始出汗,過了會兒便把厚厚的被子踢開了。

季恒摸摸他額頭,燒果真退了下去。

他便也松了一口氣,在姜洵身側躺下。

姜洵夜裏也沒再燒,兩人便還算安穩地睡了一覺。

大概是這陣子舟車勞頓,季恒又時不時起來確認姜洵狀態的緣故,隔日天亮時,季恒感到身上格外乏。

光線有些刺眼,他便用手臂遮住眼,繼續睡了下去。

直到感到身邊那一團暖呼呼的小東西開始鼓弄了起來,季恒這才睜眼,見這小子正側臥著,睜著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看著他。

這精氣神,顯然不像剛睡醒的樣子。

季恒被看得有些害羞了,雙手捂住臉,坐起了身,回頭看向他道:“你醒來多久了?”

姜洵認真想了想,說道:“我醒了好久了。”

季恒便摸了摸姜洵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說道:“嗯不錯,燒已經退了。”說著,拍拍他屁股,隔著一層被子發出“嗵嗵”的聲音,說道,“今天也要好好喝藥。”

姜洵應道:“好!”

外頭已日上三竿,恐怕早已是巳時。

季恒掀開被子下了床,準備去洗漱。

而一起身,竟見一道黑影正扒在門外,登時嚇了一大跳,問道:“誰在外面?”

那人站在殿門外,兩手撐在眉眼上方,正在透過一層窗戶紙努力地往殿內瞅,問道:“恒兒?你們在裏面嗎?”

季恒:“……”

老師這模樣實在太癡漢了,讓季恒一時不是很想理他,便看向了身後道:“阿洵,你老師來了。”

姜洵便撐起身子,應道:“老師,我們在裏面!”

譚康便問道:“你們在裏面還好嗎?你好點沒有?你叔叔沒事吧?”

姜洵知道老師大概率是來找叔叔的,便看季恒臉色。

季恒見太傅實在渴求與他們對話,大概也是放心不下,便走到了門前,隔著一道屏門說道:“我們都還好。侍醫昨晚又看過了,阿洵大概率不是瘟疫,睡了一覺,今天早上起來已經好多了。我也沒什麽事。”

一聽不是瘟疫,譚康這才放下心來。

畢竟殿內這兩人,可都是他從小豆丁一路帶到大的,付出的心血不可謂不大。

這兩人若是被瘟疫給一鍋端了,那他真是要吐血而亡。

季恒昨日剛回來,返程路上雖也聽聞了不少事,但對齊國近況還是了解得不甚詳細,便問起了譚太傅。

譚康便幹脆在殿門外盤坐了下來,樁樁件件娓娓道來。

“朱子真眼下還在瑯琊,他這人雷厲風行,說一不二,一進入瑯琊,便直接劫了朝中貴戚的倉庫……”

聽到這兒,季恒忍不住打斷道:“所以尚公子的倉庫,真是朱大人劫的?”

譚康忙捂住嘴,看了看左右。

雖然在場也沒什麽外人,但這話萬一萬一被人聽到,萬一萬一再傳到尚陽耳中,豈不是要完蛋了?對簿公堂時據理力爭,寸步不讓,眼下倒是直接認罪伏法了!

他懊惱地改口道:“不是他劫的,真不是他真劫的,是我口誤!”

季恒沒應聲,讓太傅說下去。

譚康道:“你那日來了信,叫我給天子上疏,我上了。可後來尚公子又找上門來,叫我們給個說法!這個中細節我也是一無所知,又不能瞎說八道,只能送信去問朱子真,可朱子真跟我也不熟,也不肯對我說實話!”

“總之,眼下尚公子咬住不放的一個點是,他那倉庫離疫情爆發的縣城那麽遠,四周又荒無人煙,怎麽就被劃入疫區了呢?”

“朱子真的說法是,有人在倉庫附近發現了一具因瘟疫死亡的屍體。”

“那尚公子就又問了,他那倉庫遠離人煙,平時除了自家奴仆,根本沒人走動,怎麽會有人得了瘟疫死到他倉庫附近來?叫朱子真給出證據,懷疑根本沒這回事!且當時暴民一靠近倉庫,倉庫管事便派人報了官,可官府為何到了第三日,倉庫都被人搶光了才派人來看?懷疑朱子真根本就是故意的!”

“朱子真便說,那具屍體已經燒了,不過有官兵可以做證。當時瑯琊瘟疫爆發,大家在裏面都忙瘋了,誰還有空管他那檔子事?”

“朱子真又說,瑯琊郡守向臨淄發出急報的前一日,尚陽人就在瑯琊郡,正和自己的姘頭在一起!而瑯琊郡守發來急報時,瑯琊疫情已經十分嚴重。他懷疑這瑯琊郡守壓著疫情不發,就是為了等尚陽跟姘頭共度完春宵,離開瑯琊,免得他被困在裏面出不來!”

譚康情緒激動,言辭激烈,險些咬到舌頭。

足可見這段時間,他夾在兩人中間受了多少夾板氣。

“老師,老師。”季恒忍不住說道,“慢點講,別著急。”

譚康這才放緩了語速,說道:“若不是朱子真人在疫區,尚公子也不敢靠近,現在指不定如何了呢!兩人就這麽通過我吵來吵去,吵了一個月也沒吵出個所以然,不過最近尚公子倒是沒再找上門來了。”

“但他表姐是當今皇後,他母親和皇後的母親是嫡親嫡親的姐妹,以尚陽那性子,他還能善罷甘休了?肯定要請皇後在陛下耳邊吹枕邊風的!”

姜炎雖是嫡長子,很小便被立為了太子,但他的登基之路卻並不順遂,也是經歷了殘酷的政治鬥爭,才最終登上了皇位。

而班皇後的父親班將軍,便是扶姜炎登基的頭號功臣。

姜炎即位後,為壓制朝中諸侯王勢力與蕭氏舊外戚,便一再扶植班氏新外戚。

如今十多年過去,班氏在朝中仍屹立不倒不說,甚至還有愈發如日中天的勢頭。

而班皇後出身名門,相貌美艷,性子嬌蠻。

書中天子對皇後雖談不上愛情,但大大小小的事情上,倒也都還挺寵的。

不過兩百多萬字的原著小說看下來,季恒對姜炎的做事風格也十分了解。

瘟疫這麽大的事,尚陽卻不識大體,哄擡物價。

只要班皇後別鬧得太兇,只要朱子真別有其他把柄讓人抓到,那麽這件事,天子肯定還是會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譚康又說道:“聽說陛下前陣子病了,今年年初起,代地又在與匈奴交戰,戰況十分焦灼,陛下僅有的精力也都放在了戰事上,哪有功夫管別的?這件事,恐怕也要秋後算賬。”

兩人隔著一道屏門,詭異地面對面而坐。

季恒說道:“他們吹耳邊風,那我們也吹,我再給陛下上一道奏疏。”

譚康道:“也好。”

季恒又問道:“那老師,眼下瘟疫蔓延的情況如何了?”

譚康別過臉,短促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已經徹底控制不住了,都蔓延到隔壁趙國去了!”頓了頓,又道,“但物極必反,最近新增長的感染人數倒是下降了不少,死亡人數也下降了不少……畢竟沒染過病的人已經不多了,老人、小孩還有身體不好的人,也早已經得了病,死光了。剩下的人身體還算強健,死的人也就少了……”

聽了這話,季恒悲傷地垂下眼眸。

譚康又道:“不過都會好起來的!你又送了這麽多藥材過來,這下各地都不會再缺藥了,最最頭疼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大家猛猛喝藥,肯定都能猛猛好起來!”

聽了這話,季恒又忍不住發笑。

不過正如老師所料,這六萬斤黃連的猛藥一砸下去,各地康覆率便開始直線攀升。

入了九月,天氣逐漸涼爽了起來,瘟疫明顯開始蔓延不動。

病重的人們一個個死去,輕癥的人們喝了藥活下來,塵歸塵,土歸土……到了十月初,齊國境內六成以上的疫區便都解了封。

瘟疫終於要結束了。

而在這時,長安的詔令才姍姍來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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