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 Chapter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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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Chapter 34
◎我，你戒不戒？◎
“餵餵餵，許薇薇——”
老樊在電話那頭只聽到哭聲，怎麽喊都得不到回應，急得抹了把汗，趕忙掐掉打給罪魁禍首。
他心急火燎的，起碼嘟了七八聲對方才慢條斯理接通電話，老樊劈頭蓋臉一通臭罵。
“蔣狗，我他媽倒了八輩子黴做你上鋪的兄弟！”
“許薇薇今天要跟你決裂是你活該！老子再不助紂為虐了！”
“什麽意思，你他媽好意思問我？”老樊罵罵咧咧把照片轉過去。
“你他媽一會兒扮情種，一會兒翻臉無情，你是不是變/態？”
為了看照片，蔣睿點了外放，老樊的大嗓門響徹消防通道。
“她說了什麽？”手機上的圖案映在蔣睿眼底。
一夜沒睡，早上渾渾噩噩，大概走時忘了鎖門。
“你他媽還真平靜。”老樊不可思議，“人許薇薇都哭得上不了氣兒，說個屁！”
哭？蔣睿心中一扯。
“她怎麽樣了？”
“我要知道還打給你？你趕緊自己回家看吧！”
“先掛了。”蔣睿急步回到辦公室，拿了車鑰匙徑自去車庫。
“報覆我的手段是嗎？”
夜裏反覆在他耳邊自動循環的聲音又開始了。還有最後房門被她大力甩上，那道沖擊耳膜的噪音。
以及媽媽在電話裏質問他那些話。
“你怎麽騙薇薇說有女朋友，還帶來見了家長？”
“薇薇現在都回來了，還到了新北市工作，你究竟在想什麽？”
可能真變/態了。
想把她留在身邊好好愛她，又忍不住要讓她痛。兩個小人在心裏打架，越逼近真相大白，越混亂。
變/態加有病。
將車開上馬路，蔣睿一腳一腳頻踩油門。
當初特意選了離公司最近的樓盤，開車只用十分鐘。一路急速駛進小區地庫，蔣睿停好車，按電梯上樓。
顯示屏上數字不斷飆升，如同他此時急躁的心跳速率。
太久沒見過她哭，他甚至想不起來上次是什麽時候。
從認識她那天開始，溫溫柔柔的女生卻明媚愛笑。和她在一起，每天都忍不住開心。
即使不開心，也會被她溫暖的愛哄開心。
“叮——”
電梯門一開，蔣睿沖出去。指紋鎖開門，顧不上換鞋直奔書房——
“薇薇——”
靜寂的房間裏空無一人。
除了書房的門被敞開，看不出任何逗留的痕跡。
蔣睿去每個房間找過一遍，不見她的蹤影。
一想到十多分鐘前她還在這裏哭，這兒卻消失不見，不知去了什麽地方，蔣睿心裏慌得突突直跳。
他急不可耐地往外走，不當心被客廳的地毯絆得一踉蹌。靠近沙發扶手的地上，一個褐色紙袋落入視線。
昨晚她就坐在這個位置。
蔣睿連忙撿起紙袋打開，裏面是兩塊包進塑料盒的小蛋糕，還有收銀條。
蛋糕……
今天是4月22日，是他的陽歷生日。
巧合嗎？
取出收銀條，上面打印的時間是4月21日20:36。他再翻出手機通話記錄，昨晚媽媽打來的時間是20:46分……
捏著紙條的手在顫動，胸口如同壓下一塊巨石。
蛋糕的保質期只有一天。
兩塊蛋糕的保質期也只有一天。
蔣睿再拿起手機按下數字1，撥出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咚、咚、咚……
急促的呼吸下，心臟一下一下搏動。
終於“嘟”地一聲，電話通了！但立刻，又被對方掐斷。
蔣睿又試了一次，然後不敢再試，怕好不容易釋放出來又被拉進黑名單。
這時他想到查門口監控，果不其然從屏幕上看到她出了門，但推著一只行李箱……
“看了這麽久的戲，該結束了。”
蔣睿臉色大變，一邊急匆匆乘電梯往地下車庫去，一邊打給老樊。對面罵他活該，現在知道急了。他無話可說，坐進車裏一腳油門沖出去。
不到一分鐘，老樊回覆：“許薇薇也沒接我電話。”
蔣睿再打給宋珂嘉。
“薇薇沒給我電話，她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蔣睿一聽，心下更急。
“她帶著行李箱走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她不肯接我電話。”
對面宋珂嘉立馬掛了電話。同樣不到一分鐘，她回覆過來，答案和老樊一樣。
“蔣睿你究竟什麽意思？你對薇薇做了什麽，讓她離家出走？”
“我先找她，回頭再給你說法。”蔣睿沒時間解釋，掛斷電話，開著車慌不擇路地四處搜尋。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可他沒有旁的辦法。
一個個揣測從他腦子裏閃過——最糟糕那個，她或許打算辭了這邊的工作離開新北市。
於是蔣睿想到一個人，連忙問梁文松要了電話號碼。
“你好，哪位 ？”電話接通，那頭是Sisi的聲音。
“我是蔣睿，請問薇薇在公司嗎？”
“不在，她下午出差了。”
沒有辭職讓蔣睿松了口氣，原來是出差又教他看到了希望。
“她去哪裏出差？你知道她的行程嗎？”
對方立時變得警惕。
“你想幹嘛？”
-
飛機在晚霞中徐徐降落蘭城機場。
蔣睿沒帶任何行李，下機後直接出了機場打車。
“Vivi知道你騙她很生氣，說要找房子搬出來。你如果真心想和她覆合，還是坦誠一點吧。”
車窗半搖，蔣睿望向窗外，唇鋒緊抿。
“如果你不回國是想回避我，完全沒有必要。”
“我們已經過去了，我不會糾纏你。”
從一開始他就在騙她，她還會信他說的話嗎？
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蔣睿下車往大堂裏去，不出意外瞧見公司活動的招牌。他拿到的行程表上，今晚在二樓宴會廳有個答謝酒會。
入場查驗並不嚴格，蔣睿找到一個有胸牌的，願意幫忙帶他進去。
他今天匆忙趕去機場，沒時間換衣服。好在只是非正式酒會，也有不少人和他一樣穿著休閑。
蔣睿站在門口，從紛亂的人堆裏，一眼找到他要找的人。
她穿著一身淺色職業裝，長卷發紮成高高的馬尾，清爽利落。她拿著酒杯，正在和兩個老外交談，臉上掛著從容得體的微笑。
當汪帆告訴他獵頭推的跨國公司在新北市，他要了那份JD來看。和她的學習工作經歷匹配度極高，他當時就有預感能成。
這兩年，他的線人是汪帆。因為汪帆和她們走動極少，不比老樊和沈逸城來得熟。
她發的每一條朋友圈，汪帆都會傳給他，所以他一直關註她的動態。知道她學得不錯，年年拿獎學金，畢業前找到實習公司，畢業後順利留了下來。
按夏嵐的話，人家以後是要在那邊賺dollar的。
來的路上，他腦子裏還停留有她傷心哭泣的想象。然而此刻見到完全不一樣的她，看到她臉上成熟自信的神采，蔣睿的喉嚨口堵得發澀。
他差點毀了這樣一個美好的許薇薇……
-
“那明天見。”
和目標客戶攀談結束，許薇薇轉身輕輕舒口氣。
有了今晚的提前接觸，明天正式洽談的氣氛會更融洽。
“走，我們去敬楊總。”Cox讓她去重拿一杯酒。
楊總這次為他們牽線搭橋，可算幫了大忙。
餐臺上有紅酒有香檳，許薇薇思量片刻，剛拿了杯香檳，口袋裏手機發出震動。
【騙子】：少喝點酒。
許薇薇目光一滯，跟著擡頭。
“怎麽了？”她站在原地四處張望，Cox看她像在找人。
“有認識的人？”
“沒有……”許薇薇垂下眼。
他怎麽可能在這裏？
結束所有行程，周五晚間許薇薇回到新北。
家裏沒人，她打開冰箱找水果吃，發現裏面放著兩個蛋糕——她前兩天在面包店買的，已經過期。
許薇薇回憶了一下，確定不是她放進冰箱的。
悵然地拿著蛋糕看半晌，許薇薇全丟進了垃圾桶。
禮拜六一早，她跑去看房子。
返程路上同Cox閑聊，意外得知原來他就租在公司附近那一帶，所以約著今天陪她轉轉看。
“這邊公司多，裝修好點的房子緊俏，一掛出來很快就沒了。”
Cox告訴她，他當年也費了不少時間才租到心儀的房子，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許薇薇只想盡快搬，所以要求不能放太高，但條件也不能太差，否則住著難受。
轉了半天雖然沒個結果，但她大致心中有了數。多大的房子多少租金，哪個小區的環境差強人意等等。
她給一家中介留了電話號碼，如果有符合要求的房源空出來，及時通知她。
禮拜一上班，聽說她已經在看房，Sisi把她拽到角落：“蔣睿沒去蘭城找你？”
看她搖頭，Sisi嘆口氣。
“他打電話給我的時候語氣很急的樣子，我還以為他真會追去蘭城呢！高估他了。”
許薇薇這才知道蔣睿找她，找到Sisi面前去，但他確實沒有——
驀地，她想起那條沒頭沒尾的短信。
所以，那時候他就在酒會現場……
那天到了蘭城酒店安頓下來，她才給宋珂嘉回電話。嘉嘉問她究竟怎麽回事？是不是蔣睿對她做了什麽？她答不上來。
他是又騙了她，可當她看到那一墻的照片，她更心痛的……
竟然是那個騙子……
就像看到那兩塊他舍不得丟掉的過期蛋糕。
-
接到Sisi電話時，蔣睿也和梁文松在酒吧。
“Vivi喝多了，我送她回去，不知道地址。”
“你給我地址，我馬上過去。”
蔣睿掛了電話，立馬叫了車和梁文松一起趕去另一個酒吧。
臺上，長發披肩的男歌手坐在鋼琴前，深情又傷感地唱著：
“指尖的年輪，是催促我們沈淪的印證，旋轉幾輪變成我們深刻的指紋……”[註]
面色通紅的許薇薇托著下巴，雙眼迷蒙、神情陶醉地望著臺上。
“你怎麽來了？”稍後她發現他在面前，楞楞地問。
不等他開口，她又忽然咧開嘴，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我知道、你不會什麽了……你不會唱歌……不會彈鋼琴……”
旁邊Sisi和梁文松面面相覷，蔣睿卻知道她在說什麽。
“如果我會呢？”
“騙人。”她撅了撅嘴，“你的話，不能信……”
“那回家，我唱給你聽。”
“不要，我要聽他唱……他唱得好好聽……”
男歌手的歌聲進入高/潮：“愛過幾番恨過幾輪，越仔細越疼，等了多久忍過青春，卻憎恨別人奮不顧身……”
蔣睿心臟微微縮緊。
“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他放軟聲音哄她，“你看，Sisi男朋友都來接她了。”
許薇薇果然轉頭，看到杵在另一邊的梁文松。
Sisi趕緊附和：“是啊Vivi，不早了，我們下次再來聽。”
“那好吧。”
許薇薇嘟囔著站起來，蔣睿剛松口氣去扶，她忽然拿起桌上的半杯酒往嘴裏灌，擋都沒來得及。
她含著酒不滿地沖他抱怨：“我說過，我現在能喝……”
“好，你能喝。”
蔣睿苦笑不得。拎過Sisi遞來的包包，趕緊把半醉的人從位子上架起來。
許薇薇今天穿的高跟鞋，白襯衫紮進長筒褲裏，腰細腿長。蔣睿一把攬過她的腰，緊緊箍進懷裏出了酒吧。
梁文松叫了兩部車，兩個男人分別送各自女人回家。
一上車，蔣睿領教到什麽叫醉鬼。
許薇薇和他不一樣。他喝多了只會睡覺，她呢？話多，語無倫次。
你怎麽跟我一個車？Sisi呢？你要帶我去哪兒？
你不是不回家的嗎？你還知道回家啊……
前排司機往後視鏡看了好幾眼。大概先以為他拐了一個醉酒的女孩兒，後面又猜測他是個不著家的負心漢。
好在，她沒有對他怒目相向。
接到Sisi電話趕來的路上，他一直忐忑，怕她沒有消氣——畢竟她依然急於找房子搬走。可在酒吧見到他，對於他做的混賬事她只字未提。
也沒有抗拒他的身體接觸。
此刻她靠在他臂彎裏沒了聲音，半條手臂搭在他肚子上。
他在酒吧借酒澆愁的時候，斷斷想不到會有這番景象，像在做夢。
窗外夜色急速掠過，蔣睿心裏七上八下，不知她酒醒後回想起來會怎樣……
下車時，不顧司機耐人尋味的眼神，蔣睿將瞇著不想動的人抱了出來。
許薇薇勾著他的脖子，縮在懷裏一路都挺安靜。等到蔣睿放她在沙發上，嘴裏又開始嘀嘀咕咕。
“這是哪裏？”
“你是誰？”
“你幹什麽？”
給你脫鞋。
蔣睿沒答出來，只管蹲地上脫她的高跟鞋。
白皙的腳背露出來，指頭上塗了紅色甲油，是他不曾見過的精致漂亮。
默默移開眼，蔣睿拎上鞋，剛要起身放去玄關，後背撞上來一具柔軟的身體，兩條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
“你為什麽不回家？”
“為什麽不想見我？”
蔣睿周身一下變得僵硬。
纏住他的手臂更緊了幾分，仿佛生怕他離開。明知她醉了，神志不清醒，依舊禁不住當真。
高跟鞋掉落在地，他覆上她的手背，將纖軟的手指握在掌心。
“我怎麽可能不想見你？”
蔣睿慢慢轉過身。
剛剛抱她進屋來不及開燈，只有玄關處的感應燈亮著。昏暗的光線裏，微微發亮的眼珠幽怨地望著他。
濃烈的酒氣也蓋不住她身上散發的幽香。
蔣睿眸光湧動，手指克制地撫上熱燙的臉：“抱你去睡覺，好不好？”
否則……
“不要。”她搖頭，“我睜眼你就會不見了。”
“我做過好幾次這樣的夢，明明你就在我面前，可是一眨眼就不見了。”
蔣睿喉頭滾動，聲音沙啞：“不會，我保證。”
“你騙我，你說不會原諒我的。”
是，他說過。
許薇薇，你敢走我不會原諒你。
“你恨我，所以才騙我回來。”
“但是你也騙不了自己，你還愛我，對不對？”
蔣睿心中翻江倒海，全身血液在沸騰。
她都知道。
她全都已經猜到。
“薇薇……”
蔣睿在竭力忍耐，卻被她突然用力按倒在沙發上。
“你說不會再為我戒煙了，那我呢……”
許薇薇不知死活坐上他的腿。
“……你戒不戒？”
【作者有話說】
註：歌曲《指紋》，王赫野版本非常非常好聽，求你們去聽！！
上文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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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戒不戒？◎
“餵餵餵，許薇薇——”
老樊在電話那頭只聽到哭聲，怎麽喊都得不到回應，急得抹了把汗，趕忙掐掉打給罪魁禍首。
他心急火燎的，起碼嘟了七八聲對方才慢條斯理接通電話，老樊劈頭蓋臉一通臭罵。
“蔣狗，我他媽倒了八輩子黴做你上鋪的兄弟！”
“許薇薇今天要跟你決裂是你活該！老子再不助紂為虐了！”
“什麽意思，你他媽好意思問我？”老樊罵罵咧咧把照片轉過去。
“你他媽一會兒扮情種，一會兒翻臉無情，你是不是變/態？”
為了看照片，蔣睿點了外放，老樊的大嗓門響徹消防通道。
“她說了什麽？”手機上的圖案映在蔣睿眼底。
一夜沒睡，早上渾渾噩噩，大概走時忘了鎖門。
“你他媽還真平靜。”老樊不可思議，“人許薇薇都哭得上不了氣兒，說個屁！”
哭？蔣睿心中一扯。
“她怎麽樣了？”
“我要知道還打給你？你趕緊自己回家看吧！”
“先掛了。”蔣睿急步回到辦公室，拿了車鑰匙徑自去車庫。
“報覆我的手段是嗎？”
夜裏反覆在他耳邊自動循環的聲音又開始了。還有最後房門被她大力甩上，那道沖擊耳膜的噪音。
以及媽媽在電話裏質問他那些話。
“你怎麽騙薇薇說有女朋友，還帶來見了家長？”
“薇薇現在都回來了，還到了新北市工作，你究竟在想什麽？”
可能真變/態了。
想把她留在身邊好好愛她，又忍不住要讓她痛。兩個小人在心裏打架，越逼近真相大白，越混亂。
變/態加有病。
將車開上馬路，蔣睿一腳一腳頻踩油門。
當初特意選了離公司最近的樓盤，開車只用十分鐘。一路急速駛進小區地庫，蔣睿停好車，按電梯上樓。
顯示屏上數字不斷飆升，如同他此時急躁的心跳速率。
太久沒見過她哭，他甚至想不起來上次是什麽時候。
從認識她那天開始，溫溫柔柔的女生卻明媚愛笑。和她在一起，每天都忍不住開心。
即使不開心，也會被她溫暖的愛哄開心。
“叮——”
電梯門一開，蔣睿沖出去。指紋鎖開門，顧不上換鞋直奔書房——
“薇薇——”
靜寂的房間裏空無一人。
除了書房的門被敞開，看不出任何逗留的痕跡。
蔣睿去每個房間找過一遍，不見她的蹤影。
一想到十多分鐘前她還在這裏哭，這兒卻消失不見，不知去了什麽地方，蔣睿心裏慌得突突直跳。
他急不可耐地往外走，不當心被客廳的地毯絆得一踉蹌。靠近沙發扶手的地上，一個褐色紙袋落入視線。
昨晚她就坐在這個位置。
蔣睿連忙撿起紙袋打開，裏面是兩塊包進塑料盒的小蛋糕，還有收銀條。
蛋糕……
今天是4月22日，是他的陽歷生日。
巧合嗎？
取出收銀條，上面打印的時間是4月21日20:36。他再翻出手機通話記錄，昨晚媽媽打來的時間是20:46分……
捏著紙條的手在顫動，胸口如同壓下一塊巨石。
蛋糕的保質期只有一天。
兩塊蛋糕的保質期也只有一天。
蔣睿再拿起手機按下數字1，撥出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咚、咚、咚……
急促的呼吸下，心臟一下一下搏動。
終於“嘟”地一聲，電話通了！但立刻，又被對方掐斷。
蔣睿又試了一次，然後不敢再試，怕好不容易釋放出來又被拉進黑名單。
這時他想到查門口監控，果不其然從屏幕上看到她出了門，但推著一只行李箱……
“看了這麽久的戲，該結束了。”
蔣睿臉色大變，一邊急匆匆乘電梯往地下車庫去，一邊打給老樊。對面罵他活該，現在知道急了。他無話可說，坐進車裏一腳油門沖出去。
不到一分鐘，老樊回覆：“許薇薇也沒接我電話。”
蔣睿再打給宋珂嘉。
“薇薇沒給我電話，她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蔣睿一聽，心下更急。
“她帶著行李箱走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她不肯接我電話。”
對面宋珂嘉立馬掛了電話。同樣不到一分鐘，她回覆過來，答案和老樊一樣。
“蔣睿你究竟什麽意思？你對薇薇做了什麽，讓她離家出走？”
“我先找她，回頭再給你說法。”蔣睿沒時間解釋，掛斷電話，開著車慌不擇路地四處搜尋。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可他沒有旁的辦法。
一個個揣測從他腦子裏閃過——最糟糕那個，她或許打算辭了這邊的工作離開新北市。
於是蔣睿想到一個人，連忙問梁文松要了電話號碼。
“你好，哪位 ？”電話接通，那頭是Sisi的聲音。
“我是蔣睿，請問薇薇在公司嗎？”
“不在，她下午出差了。”
沒有辭職讓蔣睿松了口氣，原來是出差又教他看到了希望。
“她去哪裏出差？你知道她的行程嗎？”
對方立時變得警惕。
“你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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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晚霞中徐徐降落蘭城機場。
蔣睿沒帶任何行李，下機後直接出了機場打車。
“Vivi知道你騙她很生氣，說要找房子搬出來。你如果真心想和她覆合，還是坦誠一點吧。”
車窗半搖，蔣睿望向窗外，唇鋒緊抿。
“如果你不回國是想回避我，完全沒有必要。”
“我們已經過去了，我不會糾纏你。”
從一開始他就在騙她，她還會信他說的話嗎？
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蔣睿下車往大堂裏去，不出意外瞧見公司活動的招牌。他拿到的行程表上，今晚在二樓宴會廳有個答謝酒會。
入場查驗並不嚴格，蔣睿找到一個有胸牌的，願意幫忙帶他進去。
他今天匆忙趕去機場，沒時間換衣服。好在只是非正式酒會，也有不少人和他一樣穿著休閑。
蔣睿站在門口，從紛亂的人堆裏，一眼找到他要找的人。
她穿著一身淺色職業裝，長卷發紮成高高的馬尾，清爽利落。她拿著酒杯，正在和兩個老外交談，臉上掛著從容得體的微笑。
當汪帆告訴他獵頭推的跨國公司在新北市，他要了那份JD來看。和她的學習工作經歷匹配度極高，他當時就有預感能成。
這兩年，他的線人是汪帆。因為汪帆和她們走動極少，不比老樊和沈逸城來得熟。
她發的每一條朋友圈，汪帆都會傳給他，所以他一直關註她的動態。知道她學得不錯，年年拿獎學金，畢業前找到實習公司，畢業後順利留了下來。
按夏嵐的話，人家以後是要在那邊賺dollar的。
來的路上，他腦子裏還停留有她傷心哭泣的想象。然而此刻見到完全不一樣的她，看到她臉上成熟自信的神采，蔣睿的喉嚨口堵得發澀。
他差點毀了這樣一個美好的許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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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今晚的提前接觸，明天正式洽談的氣氛會更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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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臺上有紅酒有香檳，許薇薇思量片刻，剛拿了杯香檳，口袋裏手機發出震動。
【騙子】：少喝點酒。
許薇薇目光一滯，跟著擡頭。
“怎麽了？”她站在原地四處張望，Cox看她像在找人。
“有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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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可能在這裏？
結束所有行程，周五晚間許薇薇回到新北。
家裏沒人，她打開冰箱找水果吃，發現裏面放著兩個蛋糕——她前兩天在面包店買的，已經過期。
許薇薇回憶了一下，確定不是她放進冰箱的。
悵然地拿著蛋糕看半晌，許薇薇全丟進了垃圾桶。
禮拜六一早，她跑去看房子。
返程路上同Cox閑聊，意外得知原來他就租在公司附近那一帶，所以約著今天陪她轉轉看。
“這邊公司多，裝修好點的房子緊俏，一掛出來很快就沒了。”
Cox告訴她，他當年也費了不少時間才租到心儀的房子，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許薇薇只想盡快搬，所以要求不能放太高，但條件也不能太差，否則住著難受。
轉了半天雖然沒個結果，但她大致心中有了數。多大的房子多少租金，哪個小區的環境差強人意等等。
她給一家中介留了電話號碼，如果有符合要求的房源空出來，及時通知她。
禮拜一上班，聽說她已經在看房，Sisi把她拽到角落：“蔣睿沒去蘭城找你？”
看她搖頭，Sisi嘆口氣。
“他打電話給我的時候語氣很急的樣子，我還以為他真會追去蘭城呢！高估他了。”
許薇薇這才知道蔣睿找她，找到Sisi面前去，但他確實沒有——
驀地，她想起那條沒頭沒尾的短信。
所以，那時候他就在酒會現場……
那天到了蘭城酒店安頓下來，她才給宋珂嘉回電話。嘉嘉問她究竟怎麽回事？是不是蔣睿對她做了什麽？她答不上來。
他是又騙了她，可當她看到那一墻的照片，她更心痛的……
竟然是那個騙子……
就像看到那兩塊他舍不得丟掉的過期蛋糕。
-
接到Sisi電話時，蔣睿也和梁文松在酒吧。
“Vivi喝多了，我送她回去，不知道地址。”
“你給我地址，我馬上過去。”
蔣睿掛了電話，立馬叫了車和梁文松一起趕去另一個酒吧。
臺上，長發披肩的男歌手坐在鋼琴前，深情又傷感地唱著：
“指尖的年輪，是催促我們沈淪的印證，旋轉幾輪變成我們深刻的指紋……”[註]
面色通紅的許薇薇托著下巴，雙眼迷蒙、神情陶醉地望著臺上。
“你怎麽來了？”稍後她發現他在面前，楞楞地問。
不等他開口，她又忽然咧開嘴，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我知道、你不會什麽了……你不會唱歌……不會彈鋼琴……”
旁邊Sisi和梁文松面面相覷，蔣睿卻知道她在說什麽。
“如果我會呢？”
“騙人。”她撅了撅嘴，“你的話，不能信……”
“那回家，我唱給你聽。”
“不要，我要聽他唱……他唱得好好聽……”
男歌手的歌聲進入高/潮：“愛過幾番恨過幾輪，越仔細越疼，等了多久忍過青春，卻憎恨別人奮不顧身……”
蔣睿心臟微微縮緊。
“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他放軟聲音哄她，“你看，Sisi男朋友都來接她了。”
許薇薇果然轉頭，看到杵在另一邊的梁文松。
Sisi趕緊附和：“是啊Vivi，不早了，我們下次再來聽。”
“那好吧。”
許薇薇嘟囔著站起來，蔣睿剛松口氣去扶，她忽然拿起桌上的半杯酒往嘴裏灌，擋都沒來得及。
她含著酒不滿地沖他抱怨：“我說過，我現在能喝……”
“好，你能喝。”
蔣睿苦笑不得。拎過Sisi遞來的包包，趕緊把半醉的人從位子上架起來。
許薇薇今天穿的高跟鞋，白襯衫紮進長筒褲裏，腰細腿長。蔣睿一把攬過她的腰，緊緊箍進懷裏出了酒吧。
梁文松叫了兩部車，兩個男人分別送各自女人回家。
一上車，蔣睿領教到什麽叫醉鬼。
許薇薇和他不一樣。他喝多了只會睡覺，她呢？話多，語無倫次。
你怎麽跟我一個車？Sisi呢？你要帶我去哪兒？
你不是不回家的嗎？你還知道回家啊……
前排司機往後視鏡看了好幾眼。大概先以為他拐了一個醉酒的女孩兒，後面又猜測他是個不著家的負心漢。
好在，她沒有對他怒目相向。
接到Sisi電話趕來的路上，他一直忐忑，怕她沒有消氣——畢竟她依然急於找房子搬走。可在酒吧見到他，對於他做的混賬事她只字未提。
也沒有抗拒他的身體接觸。
此刻她靠在他臂彎裏沒了聲音，半條手臂搭在他肚子上。
他在酒吧借酒澆愁的時候，斷斷想不到會有這番景象，像在做夢。
窗外夜色急速掠過，蔣睿心裏七上八下，不知她酒醒後回想起來會怎樣……
下車時，不顧司機耐人尋味的眼神，蔣睿將瞇著不想動的人抱了出來。
許薇薇勾著他的脖子，縮在懷裏一路都挺安靜。等到蔣睿放她在沙發上，嘴裏又開始嘀嘀咕咕。
“這是哪裏？”
“你是誰？”
“你幹什麽？”
給你脫鞋。
蔣睿沒答出來，只管蹲地上脫她的高跟鞋。
白皙的腳背露出來，指頭上塗了紅色甲油，是他不曾見過的精致漂亮。
默默移開眼，蔣睿拎上鞋，剛要起身放去玄關，後背撞上來一具柔軟的身體，兩條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
“你為什麽不回家？”
“為什麽不想見我？”
蔣睿周身一下變得僵硬。
纏住他的手臂更緊了幾分，仿佛生怕他離開。明知她醉了，神志不清醒，依舊禁不住當真。
高跟鞋掉落在地，他覆上她的手背，將纖軟的手指握在掌心。
“我怎麽可能不想見你？”
蔣睿慢慢轉過身。
剛剛抱她進屋來不及開燈，只有玄關處的感應燈亮著。昏暗的光線裏，微微發亮的眼珠幽怨地望著他。
濃烈的酒氣也蓋不住她身上散發的幽香。
蔣睿眸光湧動，手指克制地撫上熱燙的臉：“抱你去睡覺，好不好？”
否則……
“不要。”她搖頭，“我睜眼你就會不見了。”
“我做過好幾次這樣的夢，明明你就在我面前，可是一眨眼就不見了。”
蔣睿喉頭滾動，聲音沙啞：“不會，我保證。”
“你騙我，你說不會原諒我的。”
是，他說過。
許薇薇，你敢走我不會原諒你。
“你恨我，所以才騙我回來。”
“但是你也騙不了自己，你還愛我，對不對？”
蔣睿心中翻江倒海，全身血液在沸騰。
她都知道。
她全都已經猜到。
“薇薇……”
蔣睿在竭力忍耐，卻被她突然用力按倒在沙發上。
“你說不會再為我戒煙了，那我呢……”
許薇薇不知死活坐上他的腿。
“……你戒不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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