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 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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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Chapter 25
◎愛情與夢想◎
六月，許薇薇找了家實習公司。
整整兩個月暑假都要去實習，也算提前過上了社畜打工人的早九晚五生活。
蔣睿還是在那家大廠實習。早上他們一起出門搭地鐵，晚上差不多時間先後到家。
蔣睿會在一小時內做好晚飯，他們照常吃完飯散步，聊聊今天的打工日常。爾後一起在客廳看電影刷劇、或者看書。
周末有時間就回她家吃飯。
暑假都不往家裏住，爸媽猜到他倆在外面租了房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提。
許媽媽只對女兒說，還是這樣踏實，兩個人在一個城市工作生活。
關於出國的話題，那次爭執過後她和蔣睿再也沒提起。
他們仿佛都在給對方時間，默契地暫時忽略，他不問，她也不去刺/激。每次偷偷在學校刷題時，她會思考，是不是應該放棄？
這份實習工作許薇薇適應得不錯。
盡管一開始只是打雜，幫組裏做些瑣碎的核對數據，但組裏的氛圍讓她喜歡上工作的感覺。
她們組的組長陳莎莎是位剛滿三十的職業女性，每天皆是一身得體的服飾與妝容，非常符合她對年輕成功女性的想象，也是她未來夢想成為的目標。
有次中午一起吃飯，莎莎姐問起她的打算，有沒有想畢業後在公司留下來，許薇薇老實回答說還不確定。
“我其實在猶豫要不要出國讀書。”
“哦，想去哪兒讀？”
“澳洲。”
“好地方，為什麽猶豫？舍不得男朋友？”
偶爾去約會的日子，蔣睿會來公司接她下班，所以連組長都知道她有男朋友。
“如果兩年他都捱不住跑了，那他可能也守不了你一輩子。”
許薇薇剛想說不是她的男朋友不是這種人，陳莎莎又來了個轉折：“不過這是我讀書時候的理想主義。”
“工作之後看了身邊許多分分合合，我現在深深覺得，感情其實無關時間長短，它本來就是變幻莫測的，我能把握的只有當下。”
變幻莫測，把握當下……
“莎莎姐，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
對於二十歲的她，當愛情與夢想沖突，許薇薇左右為難。
“成年人不做取舍。”陳莎莎笑容優雅。
“當兩者沖突，你不用著急取舍，解決不了的問題交給時間。如果當下愛情急迫，就先盡情享受愛情。你還年輕，夢想晚幾年實現又有什麽關系？”
“當然，”她額外強調一句，“前提是你男朋友值得你這麽做。”
許薇薇似悟非悟。
打小按部就班，從小學一步步到大學，她還沒想過晚幾年再出去讀書。
晚幾年或許蔣睿會釋懷。可萬一幾年後她失去了追逐夢想的熱情呢？又或者，再被其他事情絆住怎麽辦？
“這些假設的可能性，理論上的確客觀上存在。”陳莎莎不否認。
“歸根結底，其實還是要看你自己的內心究竟最想要什麽。在你能把握的、最長遠的時間段裏面，你最不想失去什麽。”
許薇薇苦著臉：“我都想要，都不想失去。”
陳莎莎聳了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然而在公司的路上，莎莎姐給她說了個秘密。
“實話告訴你，我也有出國讀書的打算。計劃在未來三年，等我在行業裏積累了足夠資源，攢夠了學費生活費就辭職出去。”
“這事其他人不知道，說出去會影響我晉升。”
許薇薇感動之餘，舉手發誓：“莎莎姐放心，我肯定不會說出去！”
陳莎莎笑著補充。
“當然我的情況跟你不同，僅供你參考。”
“我知道，謝謝！”
這頓飯為許薇薇打開了另一個視角，看到比兩年更長遠的未來。
工作幾年再出去，心態與能力都不一樣，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她和蔣睿兩個現在都是理想主義，還是半熟的孩子。
下班回家，許薇薇在路邊小店裏買了束黃玫瑰。興沖沖拿回家，蔣睿意外又好笑。
“送給我的？”
“給我們倆的。”
它的花語代表幸運、期待，還有歉意。
“蔣睿，我決定了。”
許薇薇一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嘴角輕揚。
“等畢業了，我先跟你一起當幾年牛馬，然後再出國鍍金。”
“真的？”他像是難以置信。
“真的，這樣你支不支持？”
“支持！我肯定支持！”
蔣睿激動得抱起她轉了好幾圈。
“謝謝你，薇薇。”他不停啄她的唇，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薇薇，我愛你。”
……
這天晚上，“我愛你”三個字被蔣睿身體力行地踐行得徹徹底底。
盤桓許久的心結打開，他們又回到之前毫無隔閡的歡樂情緒之中。蔣睿愛她更加事無巨細，有求必應，無微不至。
暑假快結束的時候，許薇薇還是去考了雅思，當做她簡歷的一部分。最後出來的分數不盡如人意，但也是她努力付出得來的一份回報。
九月初大四開學，緊迫感忽然碾壓過來。
剛拍完畢業照，決定畢業生命運的秋招跟著就來了。
蔣睿那邊出了一個美麗的意外——新北市的一家初創公司看中他的履歷，給了一個非常令人心動的offer。
一開始蔣睿沒和她提，還是從老樊嘴裏漏出來的消息。
相比早早向他拋出橄欖枝的大廠，初創公司有風險，但未來收益可能高出許多倍。
大廠按部就班，得一步一個腳印往上爬。而初創公司更有他施展拳腳的空間，趁年輕，有機會搏個含金量高的元老身份。
連許薇薇自己都更傾向高風險高收益的後者，但唯一一個最大的劣勢，它不在本市。
蔣睿不提，應該是不想和她分開。
“比起和你在一起，這些優點算不上什麽。”
果然，和他說起這個初創公司，蔣睿重申不和她分開這個原則，打算還是去大廠。
國慶最後兩天，蔣睿媽媽過來做客，雙方家長進行了首次會晤。
許薇薇第一次見到蔣媽媽，心下頗為唏噓。兩位媽媽年紀相仿，然而蔣媽媽臉上多了幾分風霜。
大家聊天的時候，提起她和蔣睿找工作的進展，許薇薇才知道蔣睿並沒有告訴他媽初創公司那回事。
“薇薇已經為我推遲了出國，我不想讓她再為我讓步。”
“沒事，你們倆的工作你們決定就好，不用顧慮我。你媽我還沒退休，指望你在身邊養老還早著呢！”
碰巧窺聽到母子二人這段對話，許薇薇一時間五味雜陳。
私心來講，她確實更願意留在本市，留在父母身邊。然而易地而處，蔣睿何嘗不希望留在他媽媽身邊？
那些一到畢業就各奔前程的情侶，不都因為私心占了上風？
“還記得我們搬進來那天，你說過的話嗎？”回到出租小屋，許薇薇與他手扣手坐在沙發裏。
“我那天說了好多話，哪一句給個提示？”
“你說等以後賺了錢給我換大房子。”
“記得。”蔣睿笑著舉起十指交扣的手，兩枚情侶戒緊貼在一起。
“怎麽了？”
“我覺得你去初創公司會比較快實現。”
蔣睿扭頭，對上她盈盈含笑的目光。
“為了早點住進大房子，我們一起去新北吧！”
-
做完這個決定之後，許薇薇開始投新北市的公司。
某天碰到班長廖鳴，聽說她在找那邊的工作，他很有點驚訝。
“我一直以為你不是戀愛腦。高中的時候，你心裏只有學習、考聯大，周圍那些男生你根本不關註。”
確實，高中有男生給她送吃的，她眼睛不眨地一概拒絕。她不早戀，認真學習，不是因為她乖，而是她很清楚自己要什麽。
“我沒想到，你會為了蔣睿放棄出國，工作也要去外地。”
“不是放棄，推遲而已。”許薇薇糾正他，“去外地也是為了將來，不是只為他。”
廖鳴似是而非地點點頭。
“好吧，希望你不後悔現在的決定。”
談論後不後悔為時過早，不過秋招沒找到理想的公司，挺讓許薇薇失望。
“沒事，等春招。”蔣睿給她打氣。
“嗯，等春招！”
大不了最後先找個普普通通的過渡一下。
這個春節假期，走親訪友之間，許薇薇聽了不少稱讚蔣睿優秀的話。
“我們薇薇也優秀。”
“不優秀怎麽能找到那麽優秀的男朋友？”
從前單純稱讚她優秀，如今變成了附屬的“也優秀”，好似她的優秀來自男朋友的高光福澤。
許薇薇哭笑不得之餘，也有無奈與不甘。
悄悄向學校遞交申請材料這個舉動，一開始她只想證明點什麽，沒鐵了心去。就好比蔣睿拿到大廠的offer不去，但證明他有進大廠的實力。
況且她申請的時間晚，雅思考分也差口氣，希望興許不大。
然而三月中的時候，許薇薇居然收到了學校發來的錄取通知。
蔣睿這個時候已經去了新北市，以實習生身份先進到創業公司工作。許薇薇對著錄取通知出神了很久，最終默默將它放在了一邊。
異地期間兩人只能電話訴鐘情。
每回通話，蔣睿都會囑咐她壓力不要太大，實在不行等畢業了過來慢慢找工作。
“公司給我按正式員工的工資發，我可以養你。”
“我進項目組這段時間，感覺能成。等畢業有了正式合同，我就有股權激勵，項目成了之後會有不少獎金。”
“等過兩年公司做出點成績，會有新投資進來。如果上市，那我就成了公司元老，手上有原始股。”
“前兩天看到附近的新樓盤，我覺得過不了兩年就可以買。薇薇，很快我就可以給你一個大房子……”
“薇薇，我好想你，想你在我身邊。”
“我果然接受不了異地戀，太辛苦……”
大多時候，蔣睿在電話裏興奮地給她講述工作進展，傾訴相思之苦。他在慢慢靠近他的夢想，而她只是聆聽者……
春招過半，許薇薇拿到一個普通offer。她沒覺得興奮，但蔣睿卻非常高興。
5月他飛回來完成論文答辯，之後和她在出租屋做得昏天黑地。
“太久沒碰你，我怕會失控，不舒服記得叫停我。”
許薇薇記得他貼心的話，但她沒有叫停。
她承受著痛感與快感，緊緊與他融為一體。
她想看清自己的內心，到底什麽才是她最不能舍棄的？
意亂情迷之後，蔣睿抱著她憧憬未來，買房結婚，他們的小家……
許薇薇安 靜地聽著，他的聲音越來越遠，心裏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第二次與他同床異夢，許薇薇躺在熟悉的懷抱裏久久無法入睡。
對不起，她努力過了，可是她走不下去……
臨走前，蔣睿依依不舍地吻她。
“早點過來找我，好不好？”
“訂了機票就告訴我時間，我去機場接你。”
“或者你跟我說時間，我替你訂機票……”
“蔣睿……”
幾番欲言又止，還是不得不打斷他的話。
“我……不能去找你了……”
笑容凝結在他嘴角：“你說什麽？怎麽了？”
“我……”許薇薇擡頭，迎上他疑惑的眼神。
仿佛回到她帶黃玫瑰回來那天，好諷刺！
“我還是想出國讀書。”
“現在？”
“嗯，我……申請了學校。”
“什麽時候的事？”
“寒假。”
“所以你一早做了決定，一直瞞著我。”
她不想再多費唇舌糾正細節，究竟什麽時候做的決定其實不重要了。
“沒提前跟你說是怕你不高興——”
“我現在就高興？”
“……”許薇薇略過他的情緒，“我讀的專業只要一年半，不到兩年——”
“不到兩年？”他開始不講道理，“所以你覺得時間很短？難道我們剛剛分開的兩個月，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兩年，兩個月，你覺得都一樣嗎？兩年讀完書你又想留在那裏不回來怎麽辦？”
“我肯定會回來，你怎麽就不相信？”
“你讓我怎麽相信？說好先一起工作，你說變就變！”
“我……”
努力嘗試過的讓步，居然視同空氣。
喉嚨裏的酸澀讓許薇薇說不出話，兩人沈默對峙。
“其他我都可以遷就你，除了出國。”蔣睿再度開口，畢竟飛機不等客。
可她不為所動。
“是不是我不同意你也要去？”
“是。”
這回她答了，毫不猶豫。
這一個字，猶如千斤之錘，將蔣睿眼底潰散的光擊碎得徹底。
“許薇薇……”
他無比失望地看著女朋友。
“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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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兩個月暑假都要去實習，也算提前過上了社畜打工人的早九晚五生活。
蔣睿還是在那家大廠實習。早上他們一起出門搭地鐵，晚上差不多時間先後到家。
蔣睿會在一小時內做好晚飯，他們照常吃完飯散步，聊聊今天的打工日常。爾後一起在客廳看電影刷劇、或者看書。
周末有時間就回她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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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媽媽只對女兒說，還是這樣踏實，兩個人在一個城市工作生活。
關於出國的話題，那次爭執過後她和蔣睿再也沒提起。
他們仿佛都在給對方時間，默契地暫時忽略，他不問，她也不去刺/激。每次偷偷在學校刷題時，她會思考，是不是應該放棄？
這份實習工作許薇薇適應得不錯。
盡管一開始只是打雜，幫組裏做些瑣碎的核對數據，但組裏的氛圍讓她喜歡上工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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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中午一起吃飯，莎莎姐問起她的打算，有沒有想畢業後在公司留下來，許薇薇老實回答說還不確定。
“我其實在猶豫要不要出國讀書。”
“哦，想去哪兒讀？”
“澳洲。”
“好地方，為什麽猶豫？舍不得男朋友？”
偶爾去約會的日子，蔣睿會來公司接她下班，所以連組長都知道她有男朋友。
“如果兩年他都捱不住跑了，那他可能也守不了你一輩子。”
許薇薇剛想說不是她的男朋友不是這種人，陳莎莎又來了個轉折：“不過這是我讀書時候的理想主義。”
“工作之後看了身邊許多分分合合，我現在深深覺得，感情其實無關時間長短，它本來就是變幻莫測的，我能把握的只有當下。”
變幻莫測，把握當下……
“莎莎姐，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
對於二十歲的她，當愛情與夢想沖突，許薇薇左右為難。
“成年人不做取舍。”陳莎莎笑容優雅。
“當兩者沖突，你不用著急取舍，解決不了的問題交給時間。如果當下愛情急迫，就先盡情享受愛情。你還年輕，夢想晚幾年實現又有什麽關系？”
“當然，”她額外強調一句，“前提是你男朋友值得你這麽做。”
許薇薇似悟非悟。
打小按部就班，從小學一步步到大學，她還沒想過晚幾年再出去讀書。
晚幾年或許蔣睿會釋懷。可萬一幾年後她失去了追逐夢想的熱情呢？又或者，再被其他事情絆住怎麽辦？
“這些假設的可能性，理論上的確客觀上存在。”陳莎莎不否認。
“歸根結底，其實還是要看你自己的內心究竟最想要什麽。在你能把握的、最長遠的時間段裏面，你最不想失去什麽。”
許薇薇苦著臉：“我都想要，都不想失去。”
陳莎莎聳了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然而在公司的路上，莎莎姐給她說了個秘密。
“實話告訴你，我也有出國讀書的打算。計劃在未來三年，等我在行業裏積累了足夠資源，攢夠了學費生活費就辭職出去。”
“這事其他人不知道，說出去會影響我晉升。”
許薇薇感動之餘，舉手發誓：“莎莎姐放心，我肯定不會說出去！”
陳莎莎笑著補充。
“當然我的情況跟你不同，僅供你參考。”
“我知道，謝謝！”
這頓飯為許薇薇打開了另一個視角，看到比兩年更長遠的未來。
工作幾年再出去，心態與能力都不一樣，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她和蔣睿兩個現在都是理想主義，還是半熟的孩子。
下班回家，許薇薇在路邊小店裏買了束黃玫瑰。興沖沖拿回家，蔣睿意外又好笑。
“送給我的？”
“給我們倆的。”
它的花語代表幸運、期待，還有歉意。
“蔣睿，我決定了。”
許薇薇一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嘴角輕揚。
“等畢業了，我先跟你一起當幾年牛馬，然後再出國鍍金。”
“真的？”他像是難以置信。
“真的，這樣你支不支持？”
“支持！我肯定支持！”
蔣睿激動得抱起她轉了好幾圈。
“謝謝你，薇薇。”他不停啄她的唇，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薇薇，我愛你。”
……
這天晚上，“我愛你”三個字被蔣睿身體力行地踐行得徹徹底底。
盤桓許久的心結打開，他們又回到之前毫無隔閡的歡樂情緒之中。蔣睿愛她更加事無巨細，有求必應，無微不至。
暑假快結束的時候，許薇薇還是去考了雅思，當做她簡歷的一部分。最後出來的分數不盡如人意，但也是她努力付出得來的一份回報。
九月初大四開學，緊迫感忽然碾壓過來。
剛拍完畢業照，決定畢業生命運的秋招跟著就來了。
蔣睿那邊出了一個美麗的意外——新北市的一家初創公司看中他的履歷，給了一個非常令人心動的offer。
一開始蔣睿沒和她提，還是從老樊嘴裏漏出來的消息。
相比早早向他拋出橄欖枝的大廠，初創公司有風險，但未來收益可能高出許多倍。
大廠按部就班，得一步一個腳印往上爬。而初創公司更有他施展拳腳的空間，趁年輕，有機會搏個含金量高的元老身份。
連許薇薇自己都更傾向高風險高收益的後者，但唯一一個最大的劣勢，它不在本市。
蔣睿不提，應該是不想和她分開。
“比起和你在一起，這些優點算不上什麽。”
果然，和他說起這個初創公司，蔣睿重申不和她分開這個原則，打算還是去大廠。
國慶最後兩天，蔣睿媽媽過來做客，雙方家長進行了首次會晤。
許薇薇第一次見到蔣媽媽，心下頗為唏噓。兩位媽媽年紀相仿，然而蔣媽媽臉上多了幾分風霜。
大家聊天的時候，提起她和蔣睿找工作的進展，許薇薇才知道蔣睿並沒有告訴他媽初創公司那回事。
“薇薇已經為我推遲了出國，我不想讓她再為我讓步。”
“沒事，你們倆的工作你們決定就好，不用顧慮我。你媽我還沒退休，指望你在身邊養老還早著呢！”
碰巧窺聽到母子二人這段對話，許薇薇一時間五味雜陳。
私心來講，她確實更願意留在本市，留在父母身邊。然而易地而處，蔣睿何嘗不希望留在他媽媽身邊？
那些一到畢業就各奔前程的情侶，不都因為私心占了上風？
“還記得我們搬進來那天，你說過的話嗎？”回到出租小屋，許薇薇與他手扣手坐在沙發裏。
“我那天說了好多話，哪一句給個提示？”
“你說等以後賺了錢給我換大房子。”
“記得。”蔣睿笑著舉起十指交扣的手，兩枚情侶戒緊貼在一起。
“怎麽了？”
“我覺得你去初創公司會比較快實現。”
蔣睿扭頭，對上她盈盈含笑的目光。
“為了早點住進大房子，我們一起去新北吧！”
-
做完這個決定之後，許薇薇開始投新北市的公司。
某天碰到班長廖鳴，聽說她在找那邊的工作，他很有點驚訝。
“我一直以為你不是戀愛腦。高中的時候，你心裏只有學習、考聯大，周圍那些男生你根本不關註。”
確實，高中有男生給她送吃的，她眼睛不眨地一概拒絕。她不早戀，認真學習，不是因為她乖，而是她很清楚自己要什麽。
“我沒想到，你會為了蔣睿放棄出國，工作也要去外地。”
“不是放棄，推遲而已。”許薇薇糾正他，“去外地也是為了將來，不是只為他。”
廖鳴似是而非地點點頭。
“好吧，希望你不後悔現在的決定。”
談論後不後悔為時過早，不過秋招沒找到理想的公司，挺讓許薇薇失望。
“沒事，等春招。”蔣睿給她打氣。
“嗯，等春招！”
大不了最後先找個普普通通的過渡一下。
這個春節假期，走親訪友之間，許薇薇聽了不少稱讚蔣睿優秀的話。
“我們薇薇也優秀。”
“不優秀怎麽能找到那麽優秀的男朋友？”
從前單純稱讚她優秀，如今變成了附屬的“也優秀”，好似她的優秀來自男朋友的高光福澤。
許薇薇哭笑不得之餘，也有無奈與不甘。
悄悄向學校遞交申請材料這個舉動，一開始她只想證明點什麽，沒鐵了心去。就好比蔣睿拿到大廠的offer不去，但證明他有進大廠的實力。
況且她申請的時間晚，雅思考分也差口氣，希望興許不大。
然而三月中的時候，許薇薇居然收到了學校發來的錄取通知。
蔣睿這個時候已經去了新北市，以實習生身份先進到創業公司工作。許薇薇對著錄取通知出神了很久，最終默默將它放在了一邊。
異地期間兩人只能電話訴鐘情。
每回通話，蔣睿都會囑咐她壓力不要太大，實在不行等畢業了過來慢慢找工作。
“公司給我按正式員工的工資發，我可以養你。”
“我進項目組這段時間，感覺能成。等畢業有了正式合同，我就有股權激勵，項目成了之後會有不少獎金。”
“等過兩年公司做出點成績，會有新投資進來。如果上市，那我就成了公司元老，手上有原始股。”
“前兩天看到附近的新樓盤，我覺得過不了兩年就可以買。薇薇，很快我就可以給你一個大房子……”
“薇薇，我好想你，想你在我身邊。”
“我果然接受不了異地戀，太辛苦……”
大多時候，蔣睿在電話裏興奮地給她講述工作進展，傾訴相思之苦。他在慢慢靠近他的夢想，而她只是聆聽者……
春招過半，許薇薇拿到一個普通offer。她沒覺得興奮，但蔣睿卻非常高興。
5月他飛回來完成論文答辯，之後和她在出租屋做得昏天黑地。
“太久沒碰你，我怕會失控，不舒服記得叫停我。”
許薇薇記得他貼心的話，但她沒有叫停。
她承受著痛感與快感，緊緊與他融為一體。
她想看清自己的內心，到底什麽才是她最不能舍棄的？
意亂情迷之後，蔣睿抱著她憧憬未來，買房結婚，他們的小家……
許薇薇安 靜地聽著，他的聲音越來越遠，心裏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第二次與他同床異夢，許薇薇躺在熟悉的懷抱裏久久無法入睡。
對不起，她努力過了，可是她走不下去……
臨走前，蔣睿依依不舍地吻她。
“早點過來找我，好不好？”
“訂了機票就告訴我時間，我去機場接你。”
“或者你跟我說時間，我替你訂機票……”
“蔣睿……”
幾番欲言又止，還是不得不打斷他的話。
“我……不能去找你了……”
笑容凝結在他嘴角：“你說什麽？怎麽了？”
“我……”許薇薇擡頭，迎上他疑惑的眼神。
仿佛回到她帶黃玫瑰回來那天，好諷刺！
“我還是想出國讀書。”
“現在？”
“嗯，我……申請了學校。”
“什麽時候的事？”
“寒假。”
“所以你一早做了決定，一直瞞著我。”
她不想再多費唇舌糾正細節，究竟什麽時候做的決定其實不重要了。
“沒提前跟你說是怕你不高興——”
“我現在就高興？”
“……”許薇薇略過他的情緒，“我讀的專業只要一年半，不到兩年——”
“不到兩年？”他開始不講道理，“所以你覺得時間很短？難道我們剛剛分開的兩個月，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兩年，兩個月，你覺得都一樣嗎？兩年讀完書你又想留在那裏不回來怎麽辦？”
“我肯定會回來，你怎麽就不相信？”
“你讓我怎麽相信？說好先一起工作，你說變就變！”
“我……”
努力嘗試過的讓步，居然視同空氣。
喉嚨裏的酸澀讓許薇薇說不出話，兩人沈默對峙。
“其他我都可以遷就你，除了出國。”蔣睿再度開口，畢竟飛機不等客。
可她不為所動。
“是不是我不同意你也要去？”
“是。”
這回她答了，毫不猶豫。
這一個字，猶如千斤之錘，將蔣睿眼底潰散的光擊碎得徹底。
“許薇薇……”
他無比失望地看著女朋友。
“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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