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 Chapter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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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hapter 01

◎初見◎

我一直在等一個人。

一個無論如何也戒不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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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許薇薇。”

剛推開玻璃門,陸峰坐在靠墻的桌子朝她揮手。

許薇薇牽起笑容走過去,正要在他對面落座,桌上擺放的一束百合令她心中霎時警鈴大作。

“看看你想吃什麽?”伴著溫和的詢問,陸峰遞來甜品單。

臨來之前,死黨言之鑿鑿的“他肯定對你有意思”在腦袋裏嗡嗡作響,許薇薇沒看進一個字,應付著點了熟悉的楊枝甘露。

“兩份楊枝甘露。”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陸峰要了同樣的兩份。

才從驕陽烈日下走過來,店內的冷氣似乎打得不夠充足,許薇薇背上還在冒汗。

今天是九月開學第一天,聯大南門外這條文化路重新熱鬧起來,這家甜品店也坐了不少學生。

鄰桌兩個女同學朝她這邊偷瞄過來,眼睛裏掩飾不住好奇。

許薇薇尷尬地摳著玻璃水杯,低頭小口小口地啜免費檸檬水,直到陸峰的開場白打破沈默。

“今天好熱,和夏天一樣。我進校的時候,梧桐大道上好多社團在招新人……”

是啊,好熱,好多人。

許薇薇不時附和回應一聲,聽由話題繞向他們參與的文學社,他們共同經歷過的某些趣事。

對方是她大一加入文學社認識的社友,比她高一個年級。大名叫陸峰,許薇薇隨其他低年級社友稱呼他陸學長。

就在上學期期末,她退出了文學社。

服務生送上兩杯楊枝甘露,陸峰娓娓道來的話語從“可惜”二字開始轉折。

“可惜這學期你不參加社團了,以後找你,是不是還得先找個借口?”

“陸學長說笑了。”許薇薇硬著頭皮回應。

店內背景音樂播著田馥甄的《小幸運》,陸峰面帶斯文的微笑,擡手扶了扶臉上的半框眼鏡。

“其實今天約你見面,是想借著新學期開始的契機,看看我有沒有小幸運,能和你有個新的開始?”

說著,他將旁邊的百合花朝她面前推近。

“許薇薇,團友做不成了,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

“抱歉,我不需要女朋友。”

安靜的弄堂內,梧桐樹下斜立的男生嗓音淡然,言語直白地拒絕了面前的女生。

不加修飾的疏離,配上漫不經心的姿態,有種夏熱也擋不住的冷漠。

頭頂蟬鳴不止不休,炎炎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灑落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女生走後不久,蔣睿面無表情呼出最後一口煙圈,摁滅指尖的煙頭,轉身走出這條弄堂,向右拐進文化路。

身高腿長的人穿過人流,找到甜品店推門進入。

冷氣撲面而來,蔣睿眉心舒展,一眼瞥見墻邊的空桌。隔壁坐著一男一女,桌上新鮮的百合花、戴眼鏡男生的臉、以及女生順直的秀發,不可避免撞入視線。

蔣睿別過臉,拉開女生背後的椅子,剛坐下聽見那男生問出一句——

“許薇薇,團友做不成了,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靠!

他現在換位子還來得及?

正想挪個地方,身後一道悅耳的女聲悠然響起:“陸學長,你畢業出國嗎?”

那道聲線溫溫柔柔,宛若空調房裏的微微涼風,舒適得恰到好處。蔣睿身形一頓,那男生明顯也很意外。

“啊?不……我保研了。”

“哦……”女生拖腔的語氣裏流露出遺憾,“那就不行了。我畢業打算出國讀研,到時我們就不能在一起。”

好聽的聲音繼續縈繞腦後。

“異國戀我接受不了,你也會很辛苦,所以……抱歉學長,我不想談一段短暫的戀愛。”

“我明白了……”

少許沈默後男生再開口,聽上去似乎沒有不高興。

“謝謝你坦誠告訴我理由。”

蔣睿眉頭微挑。

小巷裏那位女生離開時臉色不好看。她說蔣睿,你有必要這麽讓人難堪嗎?

身後椅子忽然挪動,和他的椅背撞出一點突兀的聲響。

“不好意思。”

空氣中朝他湧動過來的,除了這一聲輕柔的道歉,還有淡淡幽香。

蔣睿側首,戴眼鏡的男生抱著百合從旁經過,說話溫柔好聽的女生緊隨其後。

二人一同離開的畫面相當和諧,蔣睿看不見女生的臉,好奇的眼底映出一道溫婉綽約的背影。

過肩長發柔順地披在她腦後,半截飄逸長裙快蓋到腳踝。白色上衣下擺紮進裙子,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舒緩的背景樂拉慢了視線中的畫面,一幀一幀刻入微微失神的眼底。

直到桌上手機忽然振動,門口早已沒了影子。蔣睿唇邊無意識地勾出一點弧度,轉而接起電話。

“不是說好打球,你人呢?”

-

從甜品店出來,許薇薇和陸峰在南門分道揚鑣——那束百合她還是收下了,以朋友的名義。

才道完再見,冷不防有人從背後搭上她的雙肩:“怎麽說怎麽說?”

急吼吼的聲音,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宋珂嘉——她最好的舍友、死黨,默契到身高三圍都一模一樣。

許薇薇抱著花同嘉嘉一道往校園裏走,詳述見面經過,宋珂嘉聽了好笑:“異國戀?虧你想得出來。”

“我也沒辦法,總比直接拒絕好吧?”

起碼陸峰平靜地接受了,還說沒關系,今後還是朋友。

“陸學長其實人不錯,可惜不是你的菜。”宋珂嘉有些惋惜。

可有什麽辦法呢?

許薇薇對戴眼鏡的斯文一掛有種刻板印象。總覺得此類男人要麽陰險得可怕,要麽老實得要命。

她喜歡陽光坦誠的男生,最好是個身材火辣的大帥哥。

兩人嘻嘻哈哈往裏走,草坪上樂隊的激情演奏正開場,瞬間吸引了兩人的目光。

每逢開學季,各大社團都會在校園裏大張旗鼓展開拉新活動。而憑借現場效果,樂隊社團一直是令人矚目的存在。

不少同學朝舞臺聚攏,許薇薇也拉上嘉嘉過去湊熱鬧。

樂隊已經被裏三層外三層的同學圍了起來,她倆站在外圍聽聲兒。剛沈浸地享受了半首搖滾樂,其他社團的男同學過來游說她們過去看看。

“了解了解,不加入也沒關系。”

“反正站這兒也看不見人。”

“我們社團就在隔壁,能聽到聲兒。”

“我們那兒還有帥哥。”

男同學實在太熱情,許薇薇和嘉嘉相視一笑。好吧,就去看看有什麽樣的帥哥。

跟著男同學來到二三十米開外,許薇薇見到他們社團掛出的的橫幅——“徒步登山社團”。

以前沒聽說過,大概這學期剛成立的新社團。由於此時人流高度聚集在樂隊,此處顯得頗為冷清。

把她倆交到社長手上,男同學人就消失了。自稱姓樊的社長同樣熱情,拿起兩張報名表就要往她們手裏塞。見她抱著花不方便,全給了嘉嘉。

“不是這裏說有帥哥嗎?”眼前這個樊社長的圓胖大頭與期望值有所落差,許薇薇感覺上當了。

“你們虛假宣傳啊?”

“沒有!啊,有!”社長急得滿臉汗珠,語無倫次。“沒有虛假宣傳,帥哥在那兒。”

順著他手指方向,七八個女生圍著在那邊拍什麽。許薇薇和嘉嘉狐疑地往那邊湊去,一張好看的臉陡然躍入眼簾——

黑色衛衣帽子套在他頭頂,襯得裏面一雙眼睛大而深邃。

眉骨與鼻梁高挺,唇角半邊微翹,明朗的帥氣中帶出點痞味。

由於他微微歪著頭,看人的眼神透出幾分撩撥。

是挺帥,不過……

易拉寶上的二次元帥哥,是什麽鬼?

“真人!絕對真人!”樊社長連忙解釋,“是這樣,我們社這位今天有事來不了。”

許薇薇和嘉嘉哪裏肯相信?

她們又不是大一新生,好歹在學校混過兩年,怎麽不知道有這號帥哥?

樊社長急得抹了一把汗:“都是同學,我還能騙你們不成?他和我一個寢室。”

“那他誰啊?哪個系的?”嘉嘉追問。

這回不等樊社長張口,旁邊對著易拉寶拍照的一女生口齒清楚地給出了答案。

“他叫蔣睿,工程學院大三的學長。”

-

羽毛球館內,靠窗邊的一塊場地上,兩個188大帥哥揮汗如雨。

蔣睿短袖白T、黑色運動短褲,手臂小腿肌肉結實流暢。對面沈逸城一身淺灰,同樣短衣短褲,額頭上還套一個發帶。

兩人你來我往,輪番救球扣殺,精彩對抗吸引場內不少目光。

直打到對方示意暫停,蔣睿坐去場邊休息,一邊拿毛巾擦汗,一邊揚起脖子咕咚咕咚灌水。

沈逸城擦完汗,拿著手機往他旁邊一坐:“老樊讓我問你,到底去不去給他撐場子?”

“不去。”

蔣睿回答幹脆,沈逸城手指敲入文字後,幸災樂禍地轉述回覆消息。

“老樊說以後你哭著求他,也不讓你入社。”

蔣睿揚唇笑了笑,什麽話都沒說。沈逸城放下手機,也拿起水喝起來,不經意瞥見隔壁場地悄然投來的關註。

“有女生偷看你。”

“看你吧。”蔣睿放下水,繼續擦汗,眼皮都沒擡一下。

“我有自知之明,大帥哥面前不敢自戀。”

沈逸城打趣,換來旁邊家夥一個“呵”,還是從鼻子裏擠出來的。

“你還不知道吧?”沈逸城擡胳膊擠擠他,“大四那幫牛人一畢業空出幾個名額,這學期開始,兄弟你也榮升本校校草了。”

蔣睿一把捏癟喝空的塑料瓶子,面無波瀾。

“那能多給我獎學金?”

沈逸城笑起來:“能多給你桃花。”

笑聲中,蔣睿聯想起今天被女生約去弄堂。前兩年不是沒遇到過,但開學第一天就找上來還是頭一遭,大概根源在此。

“同學,可以加個v嗎?”

蔣睿正自琢磨,旁邊場地一女生走過來,梳個馬尾,清清爽爽。

沈逸城目光轉向旁邊的蔣睿。

這一幕他不陌生,蔣同學這張臉太能招桃花,而他又是個不談戀愛的直男。這種時候,通常蔣同學會十分幹脆地拒絕:“抱歉,不方便。”

然而,蔣睿沈默少許,忽然擡頭看向女生:“你畢業後去哪兒?”

女生表情明顯楞了楞。

“我家本地的,應該不去哪兒。”

“哦,”蔣睿語氣淡然地說,“那我們未來不在一個城市,異地戀我接受不了,你也會很辛苦,所以,不用加了。”

……

沈逸城睜大了眼睛,甚至有些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再看那女生,似乎也聽得懵了圈,但她很快回過神,眉眼瞬間一豎:“不加就不加,有必要陰陽怪氣?莫名其妙!”

忿忿罵完,女生轉身回去拉著同伴,氣呼呼地離開了球場。

蔣睿:?

沈逸城驚了:“靠!你腦子抽了?還不如直接說‘不方便’。”

仿佛沒聽到沈逸城的話,蔣睿擰起眉頭,口中自言自語:“為什麽她可以,我不行?”

“她?誰?”沈逸城好奇,直覺這個TA是女字旁。

“你不認識。”

“你說了我就認識了。”

大腦中湧現一道娉婷倩影,蔣睿微微出神:“我也……不認識。”

沈逸誠:……

手機鈴聲打破一瞬的沈默,蔣睿從包裏翻出手機。

對方已經掛斷,來電顯示是室友汪帆。蔣睿正要給他撥回去,汪帆的消息在屏幕上跳出來。

一張照片,他發在寢室四人小群裏。

蔣睿點進群,點開照片——

拍的是日落餘暉下的一幅易拉寶,上面他的超大頭像猶如鍍上了一層金色。

蔣睿:?

汪帆又發來一條文字:【老樊用你的頭像拉新人】

蔣睿:???

剛要艾特老樊興師問罪,照片和文字被汪帆迅速撤回。

蔣睿:……

“汪帆發什麽了?”沈逸城才拿到手機,只看到兩條消息撤回的提示。

“他說……”蔣睿的話忽然卡在喉嚨,眼睛定定地盯著汪帆重新發出的一張照片。

這回主角是老樊,憨厚的一張圓臉,笑得眼睛瞇成了兩道縫。

而在老樊面前,還有一個略微模糊的女生背影,以及半束百合入鏡。

白上衣,過肩長發,百合……

汪帆又發來一條文字:【老樊被學妹送花了!】

看見這條補充說明,沈逸城笑出一聲:“老樊可以啊!”

“走了。”蔣睿突然起身收拾東西,沈逸城猝不及防又莫名其妙。

“時間還沒到,不打了?”

“突然有事。”

“啥事兒?”

蔣睿唇角輕勾,眸子微微閃亮。

“砸場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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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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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靳呈沈默。

“你不行嗎?”

“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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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可以。”

傅靳呈拳頭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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