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初遇(上) 聞輕吟的註意力本就在……

關燈
第21章 初遇(上) 聞輕吟的註意力本就在……

聞輕吟的註意力本就在商闕身上。

只是沒想到商闕會看見龍角。

這是她恩人的龍角,聞輕吟素來珍愛,只有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中她才會帶在身上,時不時的摩挲兩下。

但自從商闕來了後,聞輕吟就收了起來。

說到底,是害怕商闕看見。

聞輕吟知曉自己不是什麽正常人,也知曉自己對這個僅有一天之緣的恩人過於依戀。

但那又有什麽辦法呢?

恩人出現的時機太巧了,她救的不僅僅是她的命。

聞輕吟出生在一個凡人國度,在這個世界上,任何勢力,包括國家,在其本質上都是修士的領地。

也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聞輕吟所在的小國所依賴的修士是一個男修,也就導致那個國度是罕見的男權社會。

以至於聞輕吟雖出身於武將世家,卻被圈養成大家閨秀。

她那時並不知道修真,她的世界裏曾經有武學,也曾經有四書五經,但卻被母親,弟弟一件件奪去,最後竟只剩下《女則》和《女戒》。

她那段時間活的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或許在某一天就會被潦草的嫁出去,開始兢兢業業的侍奉公婆,養育子嗣,為自己的丈夫奉獻一生。

這像是她既定的,蒼白的,令人感到無趣的人生。

直到她的父親於邊境生死不明,朝中隱隱有風聲說聞父投敵叛國,家中幾個女人各回娘家尋找解救之法,發現竟然只有將兒孫送上戰場,擁有實打實的戰績才能打破現狀。

但是她們舍不得弟弟上戰場。

因為她的弟弟生來孱弱,而同時降生的她又過於康健。

聞輕吟和弟弟是雙生子,對子嗣單薄,近乎一脈單傳的聞家來說,理應是一件好事,但這裏是一個過於畸形的男權社會。

她們認可的血脈只有弟弟。

世俗和家人的心一開始的心就是偏的,她們認為聞輕吟在娘胎裏就是貪婪的,認為她搶走了娘胎裏本屬於弟弟的營養。

她在一開始就是不被重視的。

但好歹是子嗣稀薄的大戶人家,也沒短了聞輕吟的吃穿,甚至因為是武將家,她從小就有舞刀弄槍的機會。

但是好日子不長,弟弟八歲時被強壓到練武場,要求練武強身健體,但是弟弟沒什麽天賦,又被母親養極為怠懶還害怕吃苦。

姐弟二人終於同臺競技,這絕不是什麽好消息。

因為聞輕吟不被喜歡。

弟弟看見聞輕吟在練武場上接連打敗了三個成年男性,而馬步都紮不穩,劍都拿不起來的他崩潰大哭,他怨憤聞輕吟,覺得是聞輕吟搶走了他的健康,搶走了他的武學天賦,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坦蕩人生。

他敵視她,他仇視她,他不想再練武場上看見她。

所以練武多年的聞輕吟被迫成為閨閣少女。

甚至讀四書五經也不是聞輕吟自己選擇要讀的。

而是弟弟討厭讀書,弟弟想讓聞輕吟備受折磨,想讓聞輕吟去讀那些佶屈聱牙的典籍。

聞輕吟那時候也是傻,總以為自己足夠優秀,能為家裏人獲得足夠的利益,家裏人就能看見她,就能重視她。

卻不想因為這份優秀,聞輕吟又失去了讀書的機會。

她徹徹底底的被圈養了。

至此渾渾噩噩至十四歲,是擇日就要出嫁的年紀,卻因為此等變故,在弟弟的哭訴下,在一聲聲“你就是欠了你弟弟”的話語中,聞輕吟被迫披掛上了戰場。

或許聞輕吟天生就適合戰場。

她接連收覆失地,被封侯爵,於18歲班師回朝,全家人仰仗她的鼻息。

她以女子身份順利進入朝堂,在功高蓋主激流勇退的種種選擇中,她轉成了一個文臣。

卻不想變故來的如此突然。

她只是在某一天覲見了那位“閉關”已久的國師,然後就被下了迷藥,被挑斷手筋腳筋,被塞入花轎,被嫁給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河神。

河神?

哪來的神?

那時的聞輕吟依舊不知道修士是真實存在的,因為沒有人見過,也從沒聽說過仙人收徒。

她只以為自己成為了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在她被挑斷手筋腳筋,被塞入花轎之前,她也試圖聯系自己的心腹,不斷的嘗試拯救自己,直到她發現自己發出的消息毫無回應。

或許她的心腹也死於這場政治鬥爭中?

聞輕吟想不通。

她想不通事情為什麽會突然滑坡至如此境地,她想不通自己究竟從哪一步開始走錯,以至於成為政治的犧牲品。

她想不通她的母親為何給她下迷藥,明明現在是她在撐起門楣。

在她八歲失去練武機會的時候她沒恨過,在她十二歲失去學四書五經的機會時她也沒恨過。

在她十四歲被迫出征時她依舊沒恨過。

前者是因為無力,後者是因為她知道她的人生即將開啟。

但就在這時,就在她的人生正式開啟之際,她的命運在轟然間從頂端滑落。

聞輕吟想不明白。

她開始憤恨這荒誕的命運,憤恨這不公的世界,她怒火滔天,她想毀掉所有的一切。

但當她被嚴防死守,癱軟無力,被強塞入花轎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的一生有多可笑。

毒液在內心滋生,一點一滴匯聚成滔天巨浪,絕望在絕境中蔓延,花轎顛簸如棺槨,所有的怨憤與不甘終將歸於平靜廣袤的河流。

血淚在眼角凝聚,她手腳無力,癲狂低語,“既生我當牲祭,又何苦予我天資與磨礪。”

可恨她自詡聰明,死到臨頭了也不明死因。

她就是在這種癲狂絕望之際遇見“小雀”的。

她和她的姐姐路過這裏,小雀指著花轎道,“我聽見新娘子在哭。”

“男修士的領地都是這樣的了。”姐姐顯然不愛管這些,愛搭不理地回了兩句。

“但是她的聲音真的好絕望。”

“小鳥,你又要救人了?”姐姐有些難以置信,“這種男權社會,你就算救了她也沒用,你忘了你救的上一個人是怎麽死的了嗎?”

“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會那樣。”小雀辯解道。

姐姐冷笑兩聲,張口怒罵,“你個蠢貨!!那些男修士把女人都洗腦成什麽樣了,你都在這那麽長時間了,還沒看清嗎?!你這莫名其妙的拯救欲到底從哪來的?”

小雀選擇塞住耳朵不聽姐姐念經,甚至趁人不備,偷偷潛入聞輕吟的花轎,看見了一個身穿紅色嫁衣,被牢牢她也捆在花轎的座椅上,面色蒼白,眼含熱淚,眼尾泛紅,蒼白脆弱到我見猶憐的聞輕吟。

小雀有一瞬間被她的容貌所驚艷,甚至面色都紅了,但很顯然,小雀是一個很靠譜的少年,就算被美色煞到,她也不會忘記正事。

可能是害怕驚動花轎旁的侍衛,小雀湊近聞輕吟用很輕的聲音問,“你為什麽在哭呀?你很討厭這門婚事嗎?”

聞輕吟看了她一眼,長睫微顫,淚如珍珠,不受控的從臉頰上墜下,她輕聲哽咽,如同最為精致最為易碎的琉璃。

“我不是新娘……我是祭品。”

“是河神的祭品。”

小雀:??

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於是她很快就裝做無事發生,甚至開始柔聲安慰起聞輕吟。

“你不要哭,河神是不需要新娘的,如果願意的話,我帶你走。”

聞輕吟淚水瑩瑩的看著她,鴉色的長睫微顫能顫進人心裏,她的笑容帶著幾分苦澀。

“多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又能去哪裏呢?”

她的眸子是空蕩的,茫然的好像完全失去了生的希望。

小雀忍不住嘆氣, 她多少能猜到什麽內情,她這幅模樣多半是家裏人把她綁上花轎的,她沒了可以依靠的後盾。

那並不是一雙只會等待被救的眼睛。

或許聞輕吟可以修仙?

小雀不抱希望的想,於是她就那麽一探聞輕吟的根骨,然後就發現聞輕吟是天生劍骨。

暫且不管修真界有多少天生劍骨,但這可是絕佳的修煉體質啊!

於是小雀激動道,“有出路!有出路!!你還可以去修仙!”

“仙?”聞輕吟面露茫然,小雀歡快點頭,幽藍色的眸子瞇起,裏面好像灑滿了星星。

就見小雀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匕首,她輕而易舉地劃破了聞輕吟身上的繩子,扶起癱軟滑落的聞輕吟,抱著她離開花轎。

掀開花轎的動作實在是太突然了,花轎外的護衛們也沒想到會有人把新娘子抱出來,原本還有些警惕的,但看見小雀也是一個女孩子後,他們就放下了戒備之心。

他們甚至笑嘻嘻的對小雀道,“怎麽,你看上了新娘的位置?你也想當河神的新娘?”

此起彼伏的嬉笑聲連成一片,小雀眉頭微皺,似乎是有些厭煩。

她輕輕擺正聞輕吟的腦袋,讓她用漂亮的眼睛看清這一切。

聞輕吟不明所以,但看著這些人的嘴臉也有些厭煩,於是就聽小雀用清冽的聲音吐出幾個音節,就在這烈日懸空的日子裏,大朵的烏雲突然凝聚,天色昏沈,雷鳴陣陣,聞輕吟竭力去看小雀,但是身上實在沒有力氣。

她只能用餘光看見小雀在她身上留下的陰影,伴隨著掀起的狂風,終於落下一道驚雷!

那些護衛因天色巨變提起是提防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只是一道白光,卻是一道驚雷,所有的護衛都被劈暈在地,再無抵抗能力。

小雀抱著她,身體輕輕轉動著,讓她明白引雷術的可怕。

小雀音含笑意,“看,這就是修仙。”

是的,聞輕吟想要修仙。

既然小雀想要拯救弱者,那她可以一直做弱者。

她會牢牢地抓住這份若有若無的生機,學會小雀能給於她的一切,在合適的時機回到京城,逆風翻盤。

只是想帶走聞輕吟沒那麽容易,因為想“吃掉”聞輕吟的並不是什麽河神,而是“庇護”這個國家的修士。

凡人界之所以成為凡人界,就是因為靈氣稀薄,修士在凡人界待時間長了,靈氣也會不自覺的逸散。

所以什麽樣的修士會庇護凡人界呢?

一是靈力足夠充沛,不懼怕靈氣逸散,並且不在乎飛升,樂意與凡人結上因果的。

這種的很少見,小雀和姐姐在凡人界歷練那麽多年,也只看見過一個。

至於其她的,多是沒有飛升希望,來到凡人界作威作福,至於靈氣的逸散,她也不怎麽在乎,因為她並不靠靈氣統治修真界。

這些人多半是體修或者劍修,稀少的靈氣加上絕佳的手腳,足以讓她們在凡人界作威作福。

姐姐願意帶小雀來凡人界的原因也是這個。

小雀的身體太差了,她需要煉體,家裏的人都舍不得打,不如把她放到凡人界和那些修士不用靈力的打一下。

結果很顯然,小雀贏的很狼狽,一度被那男劍修打的狼狽逃命,甚至不惜動用稀少的靈氣,用法訣作為輔助,一路電閃雷鳴水龍顯現,這才將男劍修斬於馬下。

甚至因為體內靈氣稀薄,她短暫失去了化形的能力,從十五六歲變成了十二三歲的模樣,甚至龍角都不小心露出了一瞬。

但她調整的很快,也不惱怒自己的真面目被聞輕吟看到,甚至驕傲於她剛才弄出來的地動山搖,她拍著胸脯對聞輕吟道,“看,這就是修仙。”

“而且那個修士那麽覬覦你的根骨,說明你絕對是修仙的好苗子。”

聞輕吟眸光盈盈的看著她,似乎滿心崇拜。

而姐姐冷笑著看著這一切,她可是看見小雀和那個男修士打鬥時,聞輕吟流露出的表情了。

面上還有著怯弱柔軟的表象,但她的眸子卻是冷靜的評判的是覆雜的,是時不時留露出幾分怨憎與恨意的,姐姐甚至覺得聞輕吟能看懂所有打鬥的招數。

她想獲得什麽?

於是就在聞輕吟跟著她們走了半路,在聞輕吟刺探完修真界的實力分布,開始刺探她們的宗門和身份,而小雀毫不隱瞞的想要說出一二時。姐姐終於忍不住了,她把小雀拉入小樹林中,恨鐵不成鋼道,“你是眼瞎嗎?!她絕不是什麽柔弱無助的可憐人,她費盡心機想要騙你,你卻對她掏心掏肺?”

作者有話說:

----------------------

小聞的身世是全文中唯一沾男的地方。

卡文卡死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