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7章: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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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222

“喲,幾點了才洗腳呢。”

祝驍拿著個奶瓶從樓上下來客廳接熱水,剛好看到林長東在給張流玉洗腳。

“你兒子也太能哭了吧,都幾點了。”林長東坐在一張矮小的小板凳上,正托著張流玉的一只腳細細搓洗。

“兩個輪流哭能不吵嗎。”祝驍幹脆把整個保溫壺都拿上去了。

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半了,今年玩得有點夜,大家基本都是半小時前才陸續回去休息的。

前邊林長東帶著張流玉在獅皮下跟著大部隊巡了好長一條街,回來是熱得滿頭大汗,不過這個點剛過新年,洗澡是不吉利的,所以林長東就去接了熱水給對方擦擦。

“剪個指甲吧。”林長東握著一只腳說。

張流玉低頭下去看了看自己的腳,“指甲很長嗎。”

“不算長,修一下。”

“哦。”

林長東於是馬上去找指甲刀,張流玉直接將腳從水桶裏拿出來架到烤火桌架上晾了起來。

在修指甲席間,林長東突然說明天帶張流玉回家吃個飯,張流玉一激動差點把對方臉踹了。

“會不會……不太好啊。”張流玉猶豫著。

“怎麽不好,就算有人覺得不好,那也得笑著說好。”林長東將對方的腿支在自己膝蓋上,手裏拿著指甲刀刮板小心的給張流玉磨著指甲邊,“明天起來好好打扮一下,去認以後歸你的地盤。”

“大話精……”張流玉說完,又把頭輕輕搭在對方背上。

第二天早晨兩人比原計劃早起了一個小時,精心打扮一番後,張流玉就跟著林長東出發進城了。

初一大早的鄉道都沒什麽人,不過附近有不少村落在舉辦新春活動,在田裏對歌飲酒的、舞龍舞獅的都有。

去路上,林長東看張流玉一直不說話,就問他是不是緊張,張流玉沒承認,就說自己困了而已。

可車子真開進林家山莊了,張流玉才不得不向林長東求助說他有點緊張。

林長東在車裏給他做了一段時間的心理建設和保證,隨後張流玉才放心挽著手跟他下了車。

管家拿著個禮花炮等半天了,老腰差點站不住在旁邊歇了一會兒,等他發現人都越過自己了,他才拉爆手裏的花炮,樓頂上表示歡迎的什麽花瓣彩帶也都是遲到落下的。

張流玉還被嚇了一跳,他躲進林長東身邊,發現只是天上下祝福以後,他又悄悄對身邊人說好像結婚哦。

過來迎接他們的人張流玉基本都見過,他雖然猜不到林長東的每一個家人是如何看待他的,不過他也不在乎。

林長東從小到大一一向張流玉介紹了自己的家人,他們每個人的反應都有不同,有真心的歡迎,也有溫和的客套。

張流玉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場面話表示一下,但林長東沒給他說,他的態度很堅決,就是不準讓張流玉把自己當做可以被點評的附和品。

吃飯時,藍夫人又明示暗示的讓林長東覆員,林長東一開始只能裝沒聽懂,後面他爸幹脆就敞開說:“你就說你覆不覆員吧今年,婚房也給你修了,你們這日子是不打算過了?”

“這個再說吧。”林長東含糊又直接,“不過你們修房子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等你,那得等到什麽時候,等你想好了想回來過日子了,還要帶著……小玉,跟我們住這個老破小啊?”藍夫人也是忍不住埋怨。

“什麽老破小?”林老板突然又敏感起來。

藍夫人把筷子一撂,拿起個湯匙喝了口湯,“反正我第一次住貧民窟就是嫁到你們林家。”

“是,你從故宮遷戶口過來的,以前住皇帝家嘛!”

兩口子又吵起來,也沒顧著今天是什麽個場面,不過他們一吵起來,這飯桌氛圍還更開胃。

飯後林長東又帶張流玉把他們家山莊轉了一圈,不大不小的一個山頭,他們家竟然鑿了個人工湖出來養鱷魚養天鵝還有各種飛禽,往山上走還有避暑的莊樓。

張流玉也不知道他們家怎麽想的,修的起那麽大的避暑山莊,難道還開不起家裏的制冷費嗎。

林長東還帶張流玉去了他的小馬場,這是扁平了半個山頭修的,雖然很久沒使用了但是一直維護得很好。

大半個下午張流玉都在學打馬球,累了林長東就給他背了回去,他回去一睡就是睡到了晚上十點多,張流玉覺得自己有點過於我行我素了又很不安心,不過事實上壓根沒人敢對他有意見。

第二天早晨,林家父母就領著他們倆去看了新房子,房子位置不遠,就在這山後邊,目前還是在建的狀態,林長東說不上滿意也說不上不喜歡,就是覺得兩個人住就太大了,生活的氣息容易被巨大的空間稀釋。

張流玉也想要小小的房子,就像家屬院那樣小,擠兩個人剛好夠擁抱。

過後兩人就出門去了,他們去找了袁寶,這回碰巧終於見著人了,不過袁寶沒認出他倆,三人在門前站了一分多鐘才完成的相認。

袁寶看著不太像三十歲的人,他頭發稀疏了很多,人挺瘦,家裏有兩兒子,老婆看著也就是個普通小市民,房子是小區房,但非常老舊,據林長東記憶,這房子估計是他二手買下的。

對於他們二人的造訪,這袁寶一家人顯然非常局部,他們一邊收拾著家一邊笑臉招待人坐下。

林長東說了幾句調侃話,又要把提前準備好的紅包塞給兩小孩,但袁寶沒有像以前那樣能接上,又挺緊張的就要孩子把紅包還回去,他好像不太會說讀書那會兒時張口就來的溜嘴話了,林長東幾次都感覺到對方想扳他的肩膀同他說話了,但卻遲遲沒有等來。

兩人留在他這裏吃了午飯,後面喝酒了話才聊開一點,林長東不得不承認,生活對人的打磨是方方面面、鉆筋磨骨的。

在半醉之際,林長東急中生智,暗下聯系了周通,兩人打了個挺胡扯的電話,最後一唱一和把袁寶兩夫妻塞到了周通的廠子裏做事,他們開年就不用出遠門打工了。

林長東知道自己今天醉得不輕,但他又怕張流玉自己帶他回去不自在,他強撐著老半天裝沒事,結果兩人半天也沒走出小區大門。

初三這天他們本來打算回鎮上,結果其他人都回來了,林長東還沒去他們幾個家裏店裏看過,於是一大早的兩人又來了一輪走訪。

祝驍的副食店和梁暉的熟食店離得很近,他們就在兩邊各坐了一個小時,走之前林長東給他們留了口話,說是晚上請大家吃個飯,畢竟自己回來這麽久好像都沒有請大家吃過飯。

二哥人在鎮上也還沒返崗開工,後面林長東又打電話給二哥,讓他把師父帶過來,不過後面對方回電話說師父不來,說是師伯有點什麽事,兩人似乎有冰釋前嫌的可能。

林長東接著又給周通打了電話問是什麽回事,周通他爸就是這兩天過年喝酒兇了,人不得勁兒找師父算天命去了,兩人疑似有握手言和的可能,不過目前他們礙於面子還沒承認。

林長東是最後給何權青打的電話,不過這電話打了好幾個才通,通了還不是他本人接的,電話那頭帶著哈欠,也不知道幹什麽去睡到這個點,林長東跟老七相好也沒正式打過照面,就邀請對方晚上一塊過來吃飯了。

後面何權青再接電話,林長東順口一套,這一根筋的直接就爆出自己在某某酒店了,張流玉擡頭一看,那酒店就在馬路對面。

晚上七點這樣,何家班一夥順利在飯店碰面,除了小孩都沒帶來人都齊了。

“喲,睡醒啦,這頓算是早餐還是昨晚的夜宵啊?”祝驍看著一頭翹毛的何權青就調侃說。

何權青挺老實,沒想就說了“午飯”,接著挨他相好擰了一把胳膊。

趁著菜也齊了人也到位了,林長東順便認識了一下老七相好,這小子命挺好,找了個大老板家的學識精英,典型的老實人討到厲害媳婦案例。

師父不在的場合,這群人的話題基本沒有下限,聊著聊著還能吵起架來。

祝驍和梁暉這麽多年了就沒放棄過對彼此的抨擊,就為一瓶蓋酒分配不均的問題,還能扯到八百年前的雞皮小事。

“得了,再吵下去你倆也變蝴蝶雙宿雙飛得了,電視裏那對梁祝都沒你們倆情深怨重……”

林長東和周通不是全都能聽懂這兩人到底在翻哪一年的舊賬,兩人只能聽著笑笑,林長東想起個事來,就和周通商量了一下,讓他年後帶張流玉把駕照考了。

“哦,行啊。”周通都有點不適應這種信任了,“怎麽,你年後還要走?”

“嗯,不過還沒定下來日子。”林長東低聲道,“對了,還有個事。”

“什麽。”

“你不是學化工的嗎,都搞上加工廠怎麽不直接搞個制藥廠,反正家裏也是對口行當,做加工才掙幾個錢。”

周通夾著煙,又是覺得怪異的看了他一眼:“怎麽關心這個。”

“沒啊,就是問問你還要不要投資人。”

“也不是錢的事吧,主要是試水也得有人先引路,我還沒了解過那一行。”

林長東又想起什麽,“唉,我有個朋友家裏有制藥廠啊,他是搞精密儀器的,應該跟這一行有點關聯吧,要不我介紹給你?”

周通突然被煙嗆了一下,他潤潤嗓子,直說不用了。

林長東正想問原因,桌子對面突然一個大動靜就打斷了他的思路。

“我說你到底在猶豫什麽?”祝驍拿這個空酒瓶指著二哥,“老哥,你都這個年紀了你是打算打光棍一輩子嗎?”

“你們別管,我自己有數。”二哥一手扶額無奈道。

梁暉連喲三聲,“有數有數,偷偷考公務員的時候比誰都精,讓你去表個白比沒長腦的豬還蠢。”

“這是一回事嗎?”二哥反駁說,“說得多容易一樣……”

“怎麽不容易?哦,車子房子還有體面又累人的工作,哪一樣你沒有?怎麽還不容易,媽的,你是不是不行啊我靠,冰清玉潔這麽多年也該被玷汙一下自證清白了吧?”

林長東聽得一楞一楞的,只好偏頭去問手邊的張流玉是什麽回事。

張流玉聽二哥挨罵聽得正入迷,他啊了一聲,才解釋說二哥前幾年在縣雜志社上班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小學老師,兩人挺那啥的,但二哥因為自己沒什麽成就,遲遲沒有勇氣讓這段感情修得正果。

“他媽的,受不了,你不打我幫你打。”祝驍給梁暉使了個眼色,對方馬上去抱住二哥,接著他又將二哥的手機搶過來。

“媽的,開機密碼多少啊?”祝驍氣兇兇的問二哥,“趕緊的,擇日不如撞日。”

二哥還是抗拒得很,甚至有點絕望,“我自己心裏有數你們別管。”

祝驍左看右看,最後壓著他的手,挨個把指紋試了也就把屏幕打開了,他火速翻開通訊錄,一翻到底後又是一聲暴躁的疑問:“媽的,怎麽沒有秦老師的號碼。”

“你喝多了眼瞎了吧,讓我來找。”梁暉左右看了看,“長東,過來按人。”

林長東啊一聲不確定,不確定自己是否要狼狽為奸,為了不讓自己被記仇,他又撞了周通一下把人也拉下水,兩人就這樣過去,一人緝拿著二哥的一只胳膊。

終於得以松手的梁暉過去奪走祝驍手機的手機,他手往上一滑就找到了:“這個不是嗎?”

“哪個啊?”

“第一個啊!眼瞎啊你。”梁暉指著屏幕說,他又回頭問二哥:“秦老師是叫秦瑤吧?”

囚犯一般的二哥現在恨不得與全世界為敵,他沒吭聲也沒否認。

“喲,AAA瑤瑤。”祝驍念出通訊錄第一個聯系人名字時,整個包間都笑炸了聲。

“得了得了,別吵,我撥號了。”梁暉按下撥打鍵。

“你們……!”二哥一張口,林長東連忙拿了個蘋果塞他嘴裏。

“我來我來,我最擅長跟女人打交道。”祝驍看電話通了馬上就拿走手機。

他一開擴音,擴音器就傳來了一聲非常溫柔的:“家赫?”

眾人又是情不自禁的一聲:“喲——”

祝驍對他們比了個收住的手勢,繼而又清清嗓子對著電話那頭說:“餵,哦,是秦老師嗎,是是,是他的手機,我是他老弟呢,沒,沒出什麽事,就是我們在…飯店,在飯店都喝醉了不能開車嘛,對對,所以問你在不在附近,能不能過來捎他一段路?”

二哥眼前一黑,恨不得死在原地,但耳朵是還是豎著的要聽個明白。

“哦,捎去哪?捎去他家啊,你不知道他新房今天搬家入住了啊?是啊是啊,今天就是給他慶祝這事嘛哈哈哈……啊?!你不在城裏啊,那能趕回來嗎?”

祝驍看了二哥一眼,對方看著又要被氣死的可能,目前臉已經紅爛了。

“可以,可以的!我開車回去也就半個小時吧,他能等嗎,不能的話我讓別人先過去吧!”電話那頭的女聲著急說。

“能能能!能得要死!哎呀他這個人沒什麽優點就是特別能等還有耐心,還特別帥是吧,你路上小心啊,我們在際林飯店等你……”

電話一掛斷,二哥有氣無力的身體發出了一聲哀叫:“放開我……我要去個洗手間。”

“幹嘛,電話都打了你不會想臨陣脫逃吧?”

“我去洗個臉還不行嗎!臉上全是你們的唾沫我怎麽見人啊!”

二哥這趟洗手間去得有點久,期間他們還派人去打探了一下,探子老七回來報告說:“二哥在廁所抓頭發。”

“……”

這秦老師比他們想象中來得更早,早到岳家赫都沒勇氣馬上下樓,在準備又要挨一輪冷嘲熱諷時,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後才豁了出去。

一夥人沒跟下去,就在樓上看著,他們看到了站在路邊的秦老師,沒半分鐘,二哥也走進了他們的視線。

岳家赫走得挺堅定,但是腦子是空的,他人都走到秦老師面前三秒鐘了,嘴裏還沒憋出一句話。

“你,還行嗎?”秦老師抓著身前的皮包帶子也略顯緊張問。

“我。”岳家赫有點遲鈍,但馬上就回過神了:“還行,沒什麽事……”

“哦…”秦老師又松開帶子捋了捋肩前的頭發,“那,還用……那個,送你回去嗎。”

岳家赫手心冒汗,嘴是相當的難開,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氣,嘴也沒張的終於“嗯”出一聲。

“那,你家在……”

“在你們學校斜對面對面那個……”岳家赫說著臉上一紅,聲音也弱了點:“新樓盤……”

秦老師垂頭用鞋尖踢了面前人的鞋頭一下,“那……挺近的,開車十分鐘。”

“太近那就走路吧。”岳家赫語速很快,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沖動,“走路有半小時……”

岳家赫說完都不敢喘氣,他看見秦瑤垂著的頭鼓起兩片蘋果肌,隨即這顆腦袋又上下點了點,“好。”

岳家赫抿著嘴含緊了笑,他自覺拿走面前人肩上的鏈條包挎到自己肩上,然後又有些生硬的抓住對方的手,兩人相視一眼,又急忙錯開眼神。

兩人默契的向前走去,秦瑤挨著岳家赫,兩條手臂貼著微微晃動。

走了兩三米遠後,岳家赫突然回頭往飯店樓上一看,上面一排人不約而同舉起了大拇指……

【作者有話說】

好,才貌雙全,沈穩內斂,理智溫柔的二哥你也終於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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