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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舅舅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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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舅舅舅媽

這晚回去,林長東代替師父給張流玉剪了頭發長歲數,大概剪了三個指頭那麽寬而已。

這個生日過得很圓滿,雖然這還只是多年來林長東第一次給張流玉過生日。

七月半的時候,師父又提了一次自己想回去的事,林長東依舊沒答應,他給班裏打電話,先是問了師叔遷墳的事辦得怎麽樣,又讓他們把自己接回去,不過也是被拒絕了。

國慶的時候林長東自個回了一趟家,他家裏人都挺惦記他,他也掛念家裏,於是回去住了一個禮拜。

師父的情況挺穩定,穩定得他都要忘記之前是怎麽難受的了,尤其是下半年連續的三四期療程也結束後,人已經能隨便下地走上一天了。

而醫院這邊也是給他減到了一周兩療,平時沒事也不用一直躺著,後面十二月底時,林長東就把師父和流玉接去了駐地的家屬院,等到要定療時再返院就行。

家屬院這邊肯定要比醫院那邊好住一點,林長東申請到的房子是個在一樓的三居室,不過面積不大,接近一百平而已,但廚衛什麽都有,基礎家具一應俱全,房子結構和外邊的商品房差不多,就是要簡約一些。

這駐地是新的,家屬院也是新的,所以院裏的人也不怎麽多,像他們這種老少住進來的幾乎沒有,張流玉見得最多的就是一些比較年輕的女孩,或者一對母子/女諸如此類的群體。

在家屬院的日子,只要林長東沒什麽周期長的工作,張流玉差不多每天都可以見到他,林長東的日常其實跟上班下班差不多,不過“加班”“出差”的時候也不少。

林長東每天晚上回來的時間也都不怎麽固定,有時候五六點就下隊回來了,張流玉都還沒做好菜,兩人還能一塊擠廚房,有時候又晚上十一二點多才回來,張流玉只能在睡夢中等他。

張流玉白天基本沒什麽事幹,林長東給他買了畫具回來鼓勵他開發興趣愛好,他最近正在學畫畫。

林長東覺得張流玉藝術天賦很高,主要體現在能歌善舞這一方面非常有悟性,不過令他意外的是,張流玉對畫畫似乎有那麽一點……額,天賦不太明顯?

一個月下來,張流玉畫完了十幾張畫布,天晴的時候,林長東幫他搬出來拿出去曬了曬,又承諾等他畫夠了一百張,就給他開一個個人畫展。

張流玉分不清對方是在開玩笑還是什麽,總之要是真的那就太誇張了,他還是有一點自知之明的,“那多丟人,別人品味哪有那麽差,這又跟藝術不搭邊。”

“那是別人不懂,藝術這種東西本來是主觀的,他們覺得不好看那就是他們的品味問題,反正我覺得你的畫能媲美梵高。”林長東舉著一副花花綠綠的草原畫一本正經道,“你看這色彩這筆觸,又有想法又有個人特色,怎麽就不跟藝術搭邊了。”

張流玉心想林長東平時審美挺好啊,怎麽連梵高的水平都認不清,要麽就是他對梵高和自己都缺乏一點認識…

“你亂吹牛,又這樣哄我玩。”

“我這就叫吹牛啦?誇一句就算吹牛的話,到時候你的畫一展出來,那畫館裏豈不是滿天飛牛?”

“本來就是吹牛嘛,我又不瞎。”

林長東放下畫布,攬住張流玉的肩膀,然後分別一張一張的點評起地上的畫作,“你看這鳥畫得,羽毛綠一塊紅一塊的,用色大膽,想法豐富,完全不拘泥於現實寫照,這就是藝術的特點啊,只有發現美的眼睛,才能理解這裏面的魔幻內核,一般人都不一定能看得出來……”

林長東說得頭頭是道,黑說成了白,無都說成了有,搞得張流玉差點都要信自己和梵高在同一水平線上了。

2015年的春節來得有些晚,這是師父和張流玉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在外邊過年。

他們給班裏打了電話,今年班裏沒人回去過年,祝驍的二胎出生了他忙著伺候妻兒,這胎生的是一對雙胞胎男嬰,這可給他愁得要死,千防萬防的本來就想要兩個孩子,結果還是兌現他的“命中三子”一說。

何權青則是跟他相好回家過年去了,挺遠的還要出省去,據說這趟估計是能要到名分了,給他高興得不行;而梁暉不久前終於全款買了一套四居室學區房,第一年入住要暖房過年,孤家寡人的二哥也就跟他搭夥過年去了。

林長東臘月二十八開始就不上隊了,連隊也都歇著,他到年三十晚才用去露個臉。

最近家屬院裏新來的人不少,樓上左右都住上了人,這些都是來求團圓過年的,有時候大清早的,張流玉人還在睡夢中,就聽到外面一夥兒小孩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了。

二十九這天,林長東和張流玉特意起了個大早,因為他們準備出去買點年貨。

天氣預報說今天溫度會有所升高,但一大早的溫度還是直逼零下二十度,出了駐區,外面還堆著雪。

兩人還是第一次來逛這邊早市大集,之前他們基本只在醫院附近晃蕩,感覺這小城市沒多少人,趕上過年了,這早市上人還挺多,人人穿得三粗五厚的,像五顏六色的大熊小熊擠滿了路。

“這個,會不會太便宜了?”林長東拿著一雙白色的毛絨手套說,“太便宜了能用嗎。”

“手套這個價很正常,買貴也是一樣用的。”張流玉說,“便宜的扔了還不可惜呢。”

兩人剛剛進早市街頭就看到一個賣衣帽的大攤,張流玉想買雙新手套,便拉住人一同看了看。

“一下別人知道我給你買十五塊的手套,不得笑話你。”林長東拽了拽手套的彈性,質量還行,不過這依舊不能打消他的偏見:“穿在身上的還是去專櫃買比較好。”

“別人怎麽會知道是十五塊,除非別人問,別人要是問,我就說是五萬。”張流玉現在就中意這雙得不行,“反正我老公這麽有錢,我說五萬也不會有人敢懷疑吧,對吧。”

“對,對。”林長東被逗笑取悅到了,他果斷拿了張二十遞給老板,對方找了五塊回來,他扯斷兩只手套的縫連線,又讓張流玉把手伸出來。

張流玉將手從兜裏拿出來,張開五掌配合對方套上了手套,林長東看旁邊還掛著個白色的絨帽,也拿下來直接給人戴到了頭上。

“勒不勒。”林長東問他。

張流玉搖頭試了試,帽子上垂下來的兩條白色兔耳朵也跟著左右晃,“不勒,但是我戴這個有點不合適。”

林長東給他撥了撥臉兩邊的頭發,又將兩只絨耳朵舉起豎著,他打量一番,更加確定:“不會,很適合你,像小白兔。”

張流玉最常用的一塊鏡子就是林長東的嘴,對方既然這麽說了那肯定是沒跑的事實,“那我馬上喜歡這個。”

除此之外他們還買了條圍裙,接著就繼續往前逛了。

來賣貨的牧民很多,連著好幾個攤位都是現殺現宰的牛羊肉,兩人走了幾家,最後買了一扇牛排骨。

林長東覺得這個份量有點大了,張流玉有點驚訝於對方的毫無自知之明:“一扇才有十三根肋骨,你一個人一頓飯都能吃四根豬排骨了,一扇哪裏多了,怕都不夠你吃到初一。”

“是嗎。”林長東抿抿嘴,有點意外:“我還以為自己今年挺節制飲食了呢。”

“也就你吃這點不長膘,換做別人,臘月初開始吃,月底都能吃成豬出欄了。”張流玉一臉的得意,他自認為這話應該是表揚話吧。

提著一扇排骨,兩人又去拿了兩條水庫魚,一條今晚湯著吃,一條留著明天紅燒,凍貨凍果奶皮子磚茶什麽的本地常貨他們也都拿了點,看到有開攤賣烤串的,林長東當場就坐下要了幾十串。

“不行了,過完這個年,以後每天早上要跑他個十公裏才行了。”林長東吃到一半突然擔心起來,“這兩個月吃得有點猛了,一下真出欄了。”

他的擔心也不是空穴來風,自從張流玉搬到家屬院來,他幾乎頓頓大魚大肉的,有時候吧,晚上幹點那什麽,體力消耗過度了還得吃夜宵,就這滋補程度,他平日裏那點體能怕是都抵消不來。

“沒有吧,你也沒有多吃多少啊。”張流玉沒吃多少就撐了,只能把手中剩下半串交給對方處理,“你昨晚才吃了三碗飯已經很克制了。”

林長東心想也是。

從早市出來後,兩人又開車直奔購物城,這裏沒什麽知名的專櫃店,男裝店更是少得可憐,終於找到一家比較適齡的品牌門店後,林長東又是廢了老半天,才在一眾過時的款式裏找著幾身看著應該適合張流玉穿的。

張流玉試了幾身了,林長東也沒有特別滿意的,要麽是肩寬不夠,要麽就是花色問題,他也不是覺得人穿著難看,而是不喜歡這樣衣服也要將就的感覺,他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至少達到適合這個標準。

張流玉不厭其煩的脫脫脫又換換換,他其實也不是特別滿意,但具體是哪裏覺得不妥,他自己又說不出來,還得靠林長東分析他才看得出來。

忙活到中午,最後也才挑出來兩件外套和三條褲子,後面林長東又帶張流玉去做個了頭發養護,這邊空氣幹燥,頭發或多或少也會受些影響,做個水療也能管一段時間用。

“長東,這樣一直躺著,我有點困。”張流玉躺在洗發床上,頭泡在溫水裏不免得有點犯困。

林長東就坐在床邊上等著,“困就睡一下,應該還有半小時。”

“嗯。”張流玉隨即就閉上了眼,但感覺到身邊人好像要離開,他馬上又睜開了眼睛:“你去哪裏!”

“哦,我去問老板那個毛毯吧,蓋著睡踏實。”

蓋了毛毯果然踏實,張流玉沒一分鐘就睡著了,林長東時刻註意著水溫,免得水涼了引起感冒。

從養生館裏出來是已經下午三點多,張流玉吹幹了頭發反而還更困,林長東背著他回了車,結果返程到一半,林長東突然接到了個電話,說是他父母來了,當時張流玉馬上就清醒了。

車子停在荒野上,主副駕駛上的兩人對視片刻後,張流玉率先開口問:“我,我要回避一下嗎?”

這話讓林長東聽著有點不得勁,他臉色微變:“說什麽回避,本來也該見的,他們早就不管這事了,如果他們不想見再說,就是看你……你不樂意見他們那就不見,不用管他們。”

張流玉不想因為自己間隔了林長東和家裏的關系,但是他覺得自己和林長東既然站在了一邊,又不能這麽畏畏縮縮的,至少總該當面禮貌問個好才是。

兩人到親屬接待處時天剛剛黑,進門前,林長東給張流玉理了理頭發,又安慰他別緊張害怕,接著兩人就勾著手一塊進了門。

裏面的老兩口看到兒子來了,立馬就打起了精神,這時突然躥出來一個小身影抱住林長東的腿喊道:“舅舅你終於來了啦!”

“小擇怎麽也來了?”林長東意外看向父母問。

沒等他父母開口,林術擇又松開林長東轉身去抱住張流玉的大腿,驚喜嚷嚷道:“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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