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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給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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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給你花

昨晚梁暉和祝驍在宿舍裏發生爭執而大打出手,一大早的師父就讓他們在院裏跪著了。

揪來問去的,事情起因原來是祝驍帶女生去他們宿舍觀光,然後親嘴被梁暉看見了,一開始的調侃就變成了“你是不是想在宿舍裏整出你的命中三子”之爭,兩人平時就各種鬥刺鬥嘴,結果一扯還就吵起來了。

師父把他們屁股打得那叫一個稀巴爛,兩人趴長板凳上腿都擡不起來,隨後師父也重新給他們調換了宿舍,換成梁暉和何權青住一屋,祝驍去和二哥住一個屋。

不僅如此,師父還明令規定不準在班裏搞那些“男男女女有的沒的”,還在讀書的更是不準,只有不上學和成年了才可以。

不過祝驍去年初中畢業就沒再上學了,跟他同歲的梁暉也是,班裏就林張周三個高中生和何權青還在上學。

“哦,那師父我不上學了,是可以在外面搞的意思嗎?”祝驍不知死活的抽著口痛氣問。

啪——,師父又往他破碎稀爛的屁股上打了一棍作為回答。

祝驍雖然舉目無親孤家寡人的,但這人真不虧待自己一點,他天生性格樂觀,雖然年紀不大,但身高和相貌很是出眾,算是個挺出挑的帥哥,而且祝驍又很會說撩撥話,隔三差五就有女孩來找他,在林長東的印象裏,每次來找他的女孩都不是同一張臉。

“啊——”祝驍擰著表情吃痛大叫,喊完了還要問個清楚:“那到底是可不可以嘛師父……”

師父哼了一聲,“我說不可以你就不敢了?”

其實在他們這種教育和經濟都落後的小地方,初中輟學或者畢業就結婚生子的年輕人一抓一大把,甚至有些人都沒撐到合法領證的年紀就“離婚”了。

在大多數人眼裏,男的只要是不上學了,不管成沒成年,大家都不會當早戀看待,甚至還覺得早成家也很正常,但是大家對女孩這樣做的看法就很苛刻,早結婚總是免不了被詬病犯傻自討苦吃,雖然大多也是事實。

所以師父這模棱兩可的態度等於讓祝驍自己看著辦,只要不亂搞、不舞到班裏,不帶壞其他人就行。

這事給某兩位當事人敲了個警鐘,他們現在吃飯都不敢頂風作案再偷摸勾手了,晚上偷摸下樓私會的情況也少了很多。

再加上最近訓練有點緊,林長東每天累得暈頭轉向的也沒什麽好機會和張流玉獨處,只有個別日子起早時,兩人一塊去上早市才能獨處上那麽一會,但是有冰箱後他們去早市的次數也減少了。

這天林長東和周通迎來了他們的首次出獅,梁暉帶著新來的四五六師弟去隔壁一個村子給人家出喜獅去了。

去的路上坐的三輪車,三輪車防震性能差,林長東的骨頭差點給這路顛簸斷了。

班裏沒有自己的車,每次出去都得包車,幾個人來回兩趟幾塊到十幾塊不等,這價格不怎麽劃算是一回事,不方便又是一回事,林長東一想,就合計大夥說他回頭給班裏買輛車吧。

“你說這話肯定容易啊,你那五個8的車牌號都能把我們幾個人買下來了,不過班裏怎麽能老是拿你的東西。”梁暉叼著根煙說,“做慈善也得有個度,你也不是來接濟大家夥的,再說了,大家沒幾個成年也沒駕照,有車我們也不能上路啊。”

“買車這事不難……”林長東覺得他們會這麽想也正常,不過他也才成年沒多久還沒去考駕照呢,他轉頭看向周通:“你家不是開駕校的嗎?能不能先整一本駕照來用用?”

“你以為駕照是汽車說明書嗎?買車就送?”周通無語得很。

其實花錢買駕照的人真也不在少數,不過他們當然是不敢冒這個險的,太貴是一回事,怕出事又是一回事,所以大家就當林長東這個買車的提議是個玩笑話,並沒有放在心上。

林長東想了一路,越想越覺得班裏必須要有這麽一輛車,他心裏有了初步的辦法,但是沒說出來,他打算回去再做個計劃。

他們今個要出兩臺喜獅,早上一臺,中午一臺,都是在一個屯裏,因為想節約成本,兩家就商量同天共用一支獅隊,雖然這麽看來他們是少掙了一點,但減去交通經費和來回跑的麻煩,其實也不虧,畢竟這一行最大的成本是體力和健康。

他們早上跑的是一樁喜酒,林長東一看那新娘新郎,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還抱著個剛剛滿月的孩子,不過這邊很重視婚禮風俗,婚禮也是張羅得挺像回事,雖然大多數人都心知肚明這婚事以後註定是一地雞毛。

不過當時幸福在,不談往後災。

學了這麽多天功夫總算等來出棍這天,林長東興奮得很,他一開始還有點擔心別人會不會用看“賣藝的、雜耍的”那種目光看待他們,後來卻發現鄉親們很尊重他們這個職業,哪怕是年紀比他們大的長輩,也會客客氣氣的叫他們一聲師傅。

而且主家待客很熱情,林長東第一次下鄉吃席,先不說環境如何,菜品和他們家酒樓也不相上下,他們到時吃了一桌,耍完又吃了一桌,人家結了四百塊給他們,還搭了一條紅塔山,算挺大方了。

四百要交兩百上去給師父,梁暉把兩百單獨收好,又去代銷點換了四張五十,並當場就把錢平分給其他三人了。

林長東捏著半舊的五十塊,不可思議自己竟然靠體力掙到錢了,他將錢方正疊好,收進了口袋,沒事就摸摸口袋高興一下。

稍稍休息過後,他們就去下一家了,第二家辦的是進新房的“進火酒”。

當地新房建成入住時,都有在屋裏放火盆“暖房”的習慣,所以這種喜酒就叫進火酒。

不過林長東看這個房子,沒看出哪兒新,就一整棟毛坯房而已,門窗家具什麽也沒有,就貼了兩張大紅色的對聯,而且還建在離莊裏特別遠的地方,都搭到田裏去了。

來吃席的客人也不怎麽多,酒席又擺在離這新房很遠的地方,何家班幾人一看就覺得不對,祝驍過去找了個同齡女孩一打聽,才知道這房子是人家臨時建的,新房位置很快就要被征收做微型產業示範基地了,這麽一來到時候就能拿一份征地費用。

“這不是騙補貼嗎?”周通皺眉。

梁暉:“廢話,誰看不出來,不過人家也挺有臉的,就這樣還敢辦進火酒貪財。”

林長東想了想,便說:“這一臺我們不能出。”

“怎麽說?”其餘三人異口同聲。

林長東將手中的獅殼放到一邊,面色嚴肅:“他這房子騙補貼不說,還是填田打地基建的,農田的使用所有權本質屬於集體經濟組織而不是個人個戶,他擅自改變耕地使用性質已經違反國土管理法了,就算現在沒人舉報他,等到征地下來就也會被執法隊要求拆除整改的,這事不吉利,我不讚同出。”

這事幾人還真不知道,畢竟他們一沒田產二不耕地的,也沒了解過這些。

“我二姐去公安廳之前在基層的執法隊待過,這些都是常識了,大部分農民應該都知道。”林長東又補充說。

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們舞完這麽一出,後面這房子是拆是留也跟他們無關,反正他們拿錢走人就完事了,可聽林長東這麽一說……

“我覺得長東說得對,這麽做不合適。”周通首先表態說,因為他在學校似乎聽老師說過這些。

梁暉和祝驍對了一下眼色,隨即梁暉就代表發了話:“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不出了,我過去跟人家說清楚吧,你們在這等著。”

這主家沒想到他們會突然變卦,這種情況幾乎都是聞所未聞的,一開始他還表示可以再加點錢,梁暉還是抱歉笑笑說不出了。

而這主家大概也是有點心虛的,再加上馬上就要到進火的吉時了,沒有請到獅子開門多多少少有點丟人,他談不妥就開始破口大罵何家班不講誠信沒有商德種種,罵得醜了還點到他們師父一起罵。

他們本來也沒把這些罵聲放在心上,正打算一走了之時,結果一聽到師父挨罵,幾人立馬就惱了,祝驍二話不說直接踢一顆石子飛過去警告對方嘴巴幹凈點。

這石子踢得太準,直接踢到主家臉上了,主家的兒子也是個粗人,一聲吆喝搖來幾個人,拿起木棒就朝他們四個沖去。

這種情況想走也走不了,幾人只能硬著骨頭打回去,他們年輕,身手也算矯健,但是以少勝多還是有些不太實際,好在有路人報了警,鎮子的執法隊來得很快,也就及時制止了這出荒唐事。

經過執法隊調查,何家班不得不認了先動手的事實,而那主家不知道什麽時候往自己臉上劃拉一個小口子,看著不深,但一臉都是血汙,他落地起價就要一萬醫藥費賠償。

“那他還篡改耕地性質建房子呢!”祝驍問執法隊,“這不歸你們管?”

執法隊當然知道這事,不過這件事比較棘手,得由另一個部門過後再來處理,他們現在只負責調解糾紛。

兩方打得有來有回,也說不清誰算故意傷害誰算正當防衛,不過沒誰受什麽重傷,問題最要緊的還是那一萬醫藥費。

這三百塊沒掙到,還要貼錢出去,更何況還是跟天文數字一樣的一萬塊,這熱鬧一下子就把全莊的人都吸引過來了。

周通覺得這錢要賠可以,但是可以走醫療程序最後公開結算進行賠償。

人家一聽,肯定是不願意了,真走醫院程序那不就是兩張創可貼的事,結果這主家又開始說自己又頭疼胸悶怎麽的,反正嚴重得要看內科了才行。

兩邊僵持不下,林長東今天又沒帶電話來,他問了好些個人也沒有電話,最後兩方打架的和這個主家就先被執法隊帶回鎮上派出所了,畢竟何家班四人有三個還是未成年呢。

到派出所後,林長東立馬要使求用所裏的座機,他有些無奈,還有一點自覺無能,像是不得不拿出底牌一樣只能給他家裏打電話,但他不敢打給他爸,只敢打給他媽。

林長東頭一次覺得這電話打得他很羞愧,他過去做過的混賬事數不勝數,以前他從來不會去想自己犯了渾會怎麽樣,反正天塌下來他全家都會給他頂著。

可今天就偏偏這麽一件小事,就微不足道的一萬塊錢,他卻覺得怎麽也不好向父母開口。

師父和張流玉到派出所時,他們四人正灰頭土臉的在教導室裏坐著,雖然進了局子,但張流玉一點也沒在這四人臉上看到一點羞愧,甚至還有點光榮的神氣。

執法隊長讓師父進去和主家商討解決事宜,師父一一點指這四個毛頭,氣得:“回去再收拾你們。”

師父進去沒一會兒,後腳那個新鎮長就到了,他在兩方涉事人員裏找到林長東,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熟絡無比的問他:“沒事吧長東,要不要先上醫院看看?”

林長東其實就見過這鎮長一面,也就是他拜師那天,他大度搖頭:“唐叔我沒事。”

新鎮長說那就好,又讓他們等一下,他進去問問是什麽回事,這人一進去,對面那波人就笑笑說要不直接和解得了,不打不相識等等。

在等待結果的空閑,張流玉自然坐到林長東邊上,因為就他旁邊有位置了,坐這裏也合理。

好在面前有張又高又寬的紅木長桌擋著,兩人手悄悄勾搭一下也沒人看得到。

不過林長東回拒了對方的牽手動作,他稍稍偏頭過去,低語解釋:“我手臟呢。”

張流玉看旁邊應該沒人看得到他們的小動作,他悄悄拿出帕子,給林長東溫柔擦起這臟兮兮的手來。

不過幹擦是擦不掉的,但張流玉還是耐心擦著,從手掌到指縫,擦得又慢又細,像是在呵護什麽稀世珍寶。

約莫擦了一分鐘,林長東突然松開手,他在兜裏摸索一番,拿出了張疊得方方正正的五十塊塞到張流玉手中,並按捺不住要邀功一樣低聲說:“今天掙的,給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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