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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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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疤

晚飯過後時間還早,一夥人在院裏坐了一會兒消消食,林長東還在想他們接下來會有什麽活動時,這些人就陸陸續續的要回房間休息了。

“睡這麽早?才八點半啊。”林長東拉住梁暉說。

“九點半就要全體熄燈睡覺了,明天還一堆事呢,哦,忘了跟你說,明天七點吃早飯,起晚了就沒得吃了,八點要做事了。”

“七點吃早飯?!那不得六點多就起來了?”

“是啊。”

林長東抓抓頭,也回了自己的宿舍,當他在那張小木床上躺下來時,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把自己送進什麽訓練營了……

叩叩——

聽到敲門聲,林長東一個懶洋洋的起身過去開了門。

“你對我的洗發水沐浴露動了什麽手腳?”門外的張流玉一見著人就馬上質問他。

林長東懶散的表情瞬間認真起來,他的註意力先是放在對方兩截白花花的手臂上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我不是說了嗎,我打翻了,我把我的擠進去還給你。”

“……”張流玉還是有些許質疑在,他本來想說什麽,最後又覺得沒必要,於是轉身就走了。

林長東扒拉著門框,看對方轉身下樓的背影,目不轉睛的還是在往對方的那兩條微微搖晃手臂看。

他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剛剛也才註意到張流玉的右手小臂上有一條挺醒目的長疤,微微凸起的傷疤上還有分布整齊的縫線走針痕跡。

認識這個人這麽久了,他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張流玉把手臂裸露出來,現在想想,在學校的時候哪怕天再熱,對方也是穿著那件春秋款校服,不穿校服的時候也是穿著一件薄衫或是襯衣,總之都是長袖款式的。

真是多災多難的一個人,他心想。

林長東睡眠質量一向挺好,能吃能睡也能玩,臨睡前,林夫人打了個電話問他明天是不是該回去了,林長東說自己在這裏過得挺好,讓她千萬別來接自己回去,電話一掛,他頭往枕頭裏一埋,想了兩件事後就睡著了。

不過他沒有早起的習慣和意識,還是何權青來敲門叫醒的他,林長東只知道人可以通宵到六點,他還不知道人可以六點多起床,這麽早起來怕是要趕著替公雞給太陽打鳴還是什麽的。

早飯吃的是面條,林長東也不知道是什麽面條,總之挺素的,整口鍋裏只有水和面,湯水都煮得濃白。

“這是人吃的嗎?看著也沒味啊?”林長東拿著空碗筷,不是很想動手。

“配菜在桌子上,用那個放一塊吃。”岳家赫邊盛湯邊說。

“哦。”林長東等對方打完早飯,自己也動手撈了大半碗的面條,沒放配菜前他嘗了嘗,真是一點味也沒有,連鹽都沒有放的程度。

餐桌上的那盤配菜已經被挖空一半了,林長東用勺子舀了一勺才認出這是西紅柿辣椒炒肉碎。

這配菜光是看著就足夠令人垂涎三尺了,西紅柿和辣椒都切得細爛,肉沫裹在醬汁裏,賣相通紅沁著油光,湊近嗅一嗅,西紅柿的酸、青椒的辣、蒜泥的辛、以及豬肉的葷混在一起釀出了一股抓人心胃的醇厚油香酸辣味兒。

林長東舀了兩大勺放進面碗裏,稍稍攪拌一下後湯水就變紅了,少許細小的辣椒碎和油脂浮在湯水上,看著讓人食欲大增。

他先是喝了口湯,剛剛刷過牙的口腔幹澀感已然全無,熱湯燙流進腸胃裏,唇齒間只剩濃郁的鮮香。

他想了想,又倒回去加了一網勺的面進碗裏。

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想的,還是當地風俗如此,他們早飯也不是在餐桌上好好吃的,而是端著個碗,要麽蹲在廚房門口吃,要麽靠墻邊上、坐臺階上。

林長東也學著何權青坐在門檻上,他看少了人,便問:“師父和三哥不吃嗎?”

“他們吃過了。”

“什麽時候?”

“師父每天五點就起來了,三哥做完早飯就吃了,他們不等我們一起吃。”

“哦,那他一般幾點起來做早飯。”

何權青用筷子將面條卷成一大團然後再塞進嘴裏,“六點這樣。”

那麽早,林長東在心裏感嘆。

吃過早飯,林長東跟著他們去了中院,梁暉說的做事就是要訓練而已。

然而卻不料那個姓周的已經在那裏了,他想招呼問問這人過來幹嘛的,但是師父也在那,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看人都過來排成隊站好了,師父就說:“老七,去拿桿子來。”

老七叫的是何權青,也就是老幺,這事是昨晚吃飯時師父剛剛下的決定,當時林長東還怪不能接受,畢竟這就代表著第六真花落周家了。

何權青聽到吩咐就馬上從隊伍裏跑了出去,大半分鐘後,他抱著一捆約莫兩米長的竹竿跑了回來。

“分完站好。”

師父也沒看他們一眼,而是正忙著鋸地上的竹筒,那是昨天他們扛回來的那堆,看樣子,師父是要做竹筏了。

何權青過去將手中的竹竿一一分給了五個師哥們,周通和林長東看著旁邊人都散開了距離,他倆也跟著散開找到了合適的站位。

林長東還以為他們要練習什麽少林棍法的,結果師父只是讓他們雙手將竹竿舉過頭頂保持不動。

一開始林長東還覺得沒什麽,不過舉著久了胳膊也是酸的,他趁師父轉身去拿工具的機會偷偷把手放下來一點,結果師父後腦勺長眼睛了還是怎麽的,馬上就發現了他的小動作,並用鋸子的背面打了一下他的後背。

他們大概舉了一個小時這樣吧,保持動作合格的師父都允許他們去上樁了,就剩林長東和周通兩個新兵蛋子還在那裏舉著。

天上的太陽敞亮全露出臉時,張流玉提著一籃子的菜回來了,看樣子應該是上早市去了。

原本林長東還老想偷懶,也沒有戰鬥意識的,現在這會兒那是舉得一個比天高,站得比尺直。

但張流玉也就掃了那兩個還在舉桿子的人一眼,便毫不關心的就進側屋去了。

林長東很想問師父他們要舉到什麽時候,他也想上樁。

岳家赫在梅花樁上走了兩輪就下來幫師父捆竹排了,就剩梁暉和何權青在那裏練全裝,還是拿了頭殼和獅衣一整套的在樁上,看他們的默契程度就知道平時沒少練。

而祝驍則是一個人在另一排樁上走著,他手裏分別舉著兩塊磚頭,雖然步子走得沒那麽具有觀賞性,但是也很穩,確實是帶著底子來的。

太陽漸漸燙了,林長東的兩只手早已經又麻又酸,旁邊的周通也沒好到哪裏,兩人頭也不能挪,只能靠看地上的影子判斷對方是怎麽個狀態。

張流玉抱著一只菜盆從側屋裏出來,他挑了個太陽曬得著的空地鋪上一張粗布,又把盆裏的鮮筍片拿出來陳列鋪平。

他今個依舊穿著長袖,還是件全白的的確良襯衣,林長東看見他忙碌的手臂被陽光穿透,潔白的袖子裏是一條修長勻稱的手臂剪影,他想著那道疤,想知道是為什麽而來的。

終於在林長東快要假裝威武裝不下去時,來了個人把師父叫了出去。

看人一走,林長東立馬就把竹竿放了下來,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身上的五行山總算沒了,真是說不上的輕松。

林長東晃悠了一下,發現周通還在堅持著,他也不放在心上,直接過去找張流玉搭話了。

“別來妨礙我。”張流玉加快了曬筍片的速度,並想馬上離開這裏。

“我幫你怎麽就成妨礙了。”林長東也學著對方的動作曬起了東西。

“用不著你幫。”

好在筍片沒多少,這會兒馬上就曬完了,張流玉拍了拍手,拿起菜盆就回屋去。

林長東緊隨其後也跟著進了側屋的廚房,又追著人到廚房後邊的水龍頭邊上蹲下,看對方洗起了青菜。

“今天早飯不錯。”林長東冷不丁說。

張流玉有點小意外,但這也不足以讓他給對方個好態度,“你沒話說可以不說。”

“行,那我問你個事。”林長東說。

“……”

看對方不吭聲,林長東又問:“行不行啊,讓不讓我問啊,千金。”

“要問趕緊問。”張流玉又是不耐煩起來。

“你的手上怎麽有個疤。”林長東直白說。

張流玉細細搓洗著菜桿上泥沙,“與你無關。”

林長東把兩只手伸進裝滿水的菜盆裏剛剛泡上,就被對方打了一下手臂。

“拿出去。”張流玉呵斥他說。

林長東不聽,還變本加厲的將兩只手壓到了盆底,壓在了那些青菜上面。

“林長東!拿出去。”

“我不拿。”

張流玉其實已經有點免疫對方那些無理的言行舉止了,但他每次還是得做一下心理建設才能控制自己不去把對方打一頓,“你想幹什麽。”

“你先回答那個與我無關的問題我就拿出去。”

“……”

“快點呀,我想知道得很,我都想一宿了。”

“……”

“你再不告訴我,我還能想一宿,誰讓你亮出來給我看見,你總不能賴我眼睛生得好自己看見吧。”

張流玉兩手不由得握成拳頭,他心裏又是深吸了口氣,隨口編了個:“刀子劃的。”

“誰劃的。”

“忘記了。”

林長東腦子一轉,“你裝忘記的吧?”

“?”

“說啊。”

“……”張流玉心裏一口火氣看著對方,“我自己劃的行了嗎。”

林長東這下才肯把手從水裏拿出來,不過他臉上也沒有什麽鬧事的神色,反而多了更加嚴肅的探究:“你沒事劃自己幹嘛?”

“想劃就劃。”張流玉將盆裏的水倒掉又打開水龍頭,繼續洗他的菜。

“我不信。”林長東說,“你讓我看看。”

“一邊去。”

“快點,我要看。”林長東急說,並上手捉住了對方的手腕就要擼起衣袖。

張流玉連忙護住自己的手臂,“憑什麽給你看!放手!”

“我就看!”

“放手!你流氓!”張流玉艱難的護著自己胳膊,死死抓著手臂和衣袖防止對方擼起來。

“看一眼就流氓了,這有什麽不能看的……”林長東勁大,終於還是把對方袖子推開了。

張流玉見狀,也不護著了,能做的只有假裝冷靜,“放手。”

“這不是你自己劃的吧。”林長東說,他兩手攥著對方的小臂,用大拇指腹輕輕摩挲了兩下那些不平整的走針痕跡。

這疤劃在小臂外臂上,歪歪扭扭的一條,從增長的新肉來看可知當初傷得不淺,不過令他沒想到是,張流玉看著瘦,手臂的體脂率還挺高,捏起來軟綿綿肉乎乎的。

“看夠沒有!”張流玉服氣到已經放棄掙紮了,“要不要把胳膊卸下來給你拿回去研究。”

“這誰給你縫的,縫得像條蜈蚣一樣。”

“……”

“不過蜈蚣也還行,以後不要藏著掖著了,又不難看,不過你要是還想藏著,那你不能給其他人看。”

張流玉心想說這種沒什麽水平的安慰話有必要搞出這一籮筐的大動作來做鋪墊嗎,他正想嘲諷回去時,發現旁邊的門框裏已經站了個人。

師父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拿著根竹竿冷冷道:“老四你出來。”

【作者有話說】

本文副標題《舌尖上的何家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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