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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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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不要臉!”

一夜荒唐。

雲歡不知道楚廷晏忽然犯什麽病, 怎麽罵都不聽,越罵還越折騰——又或者是時間和環境都不同了,不是在熟悉的宮中, 兩人都被困在幻境裏, 前路茫然而未知,未知帶來更多刺激。

真正是一對亡命的交頸鴛鴦, 抵死纏綿。

清理過後, 楚廷晏又將她抱回榻上,但不知是哪一個姿丨勢激起了火花,楚廷晏又傾身過來,貼得極緊, 怎麽也親熱不夠的樣子,像條粘人的大狗。

最終雲歡下死勁兒咬了他肩膀一口,過後又有點後悔, 楚廷晏今天畢竟受了傷, 她還咬得這麽重。

雲歡扭頭, 想借著夜色看一眼自己制造出的傷口, 楚廷晏沒讓她看,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這個姿勢很舒服,雲歡把頭埋進他肩窩, 楚廷晏一只手和她緊緊十指相扣, 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發頂,親了親她, 低聲說:“睡吧。”

這句話像是個瞬間生效的休止符, 雲歡以為自己還會清醒很久,但幾乎是下一秒,她就合攏沈重的眼皮, 睡了過去,醒來時楚廷晏還握著她的手,連姿勢都沒變。

“醒了?”見她睜眼,楚廷晏若無其事道,“今天咱們還是去莊上,那裏或許有些線索。你身上如何?時候還早,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

“不用擔心我,”雲歡道,“你呢?”

楚廷晏昨天受了反噬,昏迷了半天,雖說雲歡灌註妖力後,他很快就恢覆過來,但幻境裏頭處處驚險,可不是能鬧著玩兒的。

“我沒事,現在這時候,拖一刻就多一刻的風險,”楚廷晏起身,換好衣服,“走,出城。”

昨天雲歡帶了帷帽,壓粗了聲線,裝成是個浪跡江湖、行蹤神秘的俠客來住店,帶楚廷晏進來時還特意用了障眼法,因此在客棧眼裏,這間房只住了一個人。

退房時當然也不能露餡,楚廷晏的原型目標太大,因此換成他帶上帷帽,讓雲歡化成只貓兒縮進他懷裏,親自去樓下退了房。

路邊已經有了巡查的宿衛,道旁有人竊竊私語,說昨夜城中緊急戒嚴了,像是宮中派人在查什麽江洋大盜。

楚廷晏和雲歡對視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今日出城怕是難了。

楚廷晏面色如常,拍拍雲歡,示意她躺好,雲歡又把毛茸茸的小腦袋縮了回去。

客棧靠近城門邊緣,因城中戒嚴,出入不便,排成的兩條長隊人頭攢動,鬧得道路兩旁喧囂而嘈雜,有手持長矛與利刃的士兵列隊在路邊巡視,用嚴厲的眼神掃視過每個人。

“兄臺!”身後有人熱切地攀談,“你可知……這是怎麽一回事?”

“我也不知。”楚廷晏一臉恰到好處的無辜與茫然,和這人寒暄了兩句。

也是巧,身後這人與他們同住一家旅店,見與楚廷晏都是單身行客,便彼此結了個伴。

隊伍一邊緩慢向前蠕動,那人一邊念念叨叨,他是初次入長安,見什麽都新鮮,楚廷晏態度自然地應和著,兩下裏聊了開去。

“說到這兒,兄臺,”那人壓低聲音問,“你昨夜裏……可有聽到些奇怪的聲音?”

“什麽聲音?”楚廷晏挑了挑眉。

“說不清楚……我夜裏睡不著偶然聽見的,”那人撓撓頭,“倒像是房頂的瓦被掀了兩片,又不像是鬧賊,動作太輕巧了。誒,你說這動靜,會不會和這些人來查的東西有關?昨夜城裏究竟是鬧什麽呢?”

雲歡有點心虛,又往楚廷晏懷裏縮了縮,她昨晚走街串巷翻墻回來,自然在路過房頂時留下了點腳步聲,眼前這人的耳朵簡直比貓兒還靈。

“郊外的客棧,野物作亂也是有的,”楚廷晏道,“聽著像是老鼠或黃鼠狼,兄臺不要多想。”

那人嘆了口氣,點頭應是,楚廷晏又安慰了他幾句,對方大喜過望,雙手緊握著他的手,上下搖了搖,一臉的一見如故,楚廷晏態度自然而親切,兩下聊得越發好了,那人順勢將稱呼改成了賢弟。

“不瞞你說,我真是擔心了一夜!你也不是不知道,如今宮中亂得……”那人說到一半,小心地轉頭看了眼周圍,確定巡視的衛兵已經走遠,再轉回頭來時,突然目光一凝,“咦,賢弟……”

楚廷晏順著他目光低頭一看,先是雲歡在他胸前的衣料裏拱來拱去,後是眼前這人大力握手,他領口被扯亂了些許,露出兩道非常顯眼的血痕。

……好在牙印還在下面,沒露出來。

對面那人的眼神已經迅速變得暧昧起來:“誒呦,賢弟不愧是年輕俊彥,可真是風流!不知昨夜……”

!!!!

雲歡伸爪狠狠在楚廷晏胸口猛撓幾下,楚廷晏面色不變,迅速截斷他的話,沒接這一茬:“被貓兒撓的。”

那人明顯不信,神色詭秘地一笑,張口便說了長安城中幾個知名的秦樓楚館,大有要交流一番經驗的意思。

雲歡在他懷裏的動作越發激烈了,甚至從領口露出了半截搖來擺去的長尾巴,楚廷晏護住自己岌岌可危的領口,指著尾巴道:“真是貓兒。”

唰的一聲,尾巴以飛快的速度收了回去,比伸出來時的動作更快。

“嗐……”那人的失望溢於言表,搖了搖頭,不知該說些什麽,最終勉強憋出一句,“出門還帶著貓兒,賢弟真是……貓奴。”

“是啊,”楚廷晏笑了下,拍了拍自己胸口,“愛極了,一刻也不能分開。”

那人咂咂嘴,勉強讚頌了一番這人與貓之間濃烈至極的情誼。

說話間,已經到了城門,負責查驗的官兵順理成章地將那人與楚廷晏當成是一起的,那人率先遞上路引與隨身文書,楚廷晏順勢塞了些散碎銀兩,動作極其自然。

官兵點點頭,視線在文書上一掃而過,便揮了揮手,漫聲道:“走吧。”

“哎呀賢弟,這怎麽好意思呢!”此時滿朝上下行賄成風,出城也有固定的價碼,楚廷晏順手包了他該出的份兒,那人大喜過望,笑出了牙花子。

“我妄稱閣下一聲兄長,既是兄長,何須與我計較這些?”楚廷晏朝他拱了拱手。

那人再三道謝,可惜兩人要走的路不是同一條,他揮揮手,上了官道,楚廷晏轉向通往郊外的小徑,拱手道:“就此別過。”

走出一小段距離,見周邊無人,楚廷晏便漸漸走出小徑,施了個隱身術法。他們要抄近道,且最好不要讓人看見。

四下變得荒僻,連一絲人跡也無,楚廷晏低頭道:“出來吧。”

雲歡不動,看上去是打算一頭把自己悶死在他懷裏。

“再悶下去真要憋壞了。”

雲歡隔著衣料狠狠撓了他幾下,別以為她不知道,楚廷晏的聲音裏分明還藏著笑意!

“我什麽也沒說,”楚廷晏道,“也不是故意要同他談那些,只是當時需要有個人一起混出城門。”

是,雲歡當然知道,楚廷晏孤身一個,沒有路引,又沒有其他足以證明身份的憑證,細查之下一定會出事,最好的法子便是路上隨機找個人,偽裝成是一起的。

楚廷晏做得非常完美——他不僅真和人聊得一見如故,還毫無痕跡地混出了城,但雲歡還是氣得牙癢癢。

領口不是他扯松的,後面兩句話總是他講的吧,楚廷晏就是故意說她是貓,憋著壞逗她。

“怎麽,你不是貓兒?”楚廷晏聲音還是帶著淡淡的笑意,“還是說你沒有愛極了我?”

雲歡喵喵咧咧地罵他:“不要臉!”

“好吧,”楚廷晏攤手,“是我愛極了你,一刻也離不開你。”

“你這人、你這人簡直……”雲歡又撓了他兩下,發現自己除了不要臉這三個字之外,竟暫時想不出其他罵人的詞了,但楚廷晏的所做作為,實在是不要臉至極了。

她說的是那幾句話嗎?楚廷晏是沒對旁人說任何不規矩的話,但分明是拿話逗她,若有若無在兩人私下裏的對話裏讓她想起……昨夜。

雲歡一想到就臉紅。

雖然她現在是貓,但是能感覺到雙頰止不住往上湧的熱意。

“行了,別撓了,”楚廷晏聲音也沙啞了起來,“你難道不喜歡?”

雲歡:“……”

喜歡是喜歡的,就是,太刺激了。

漆黑的夜遮蔽了人的視線,也帶來更敏銳的觸感,他們完完全全地感知對方、擁有對方。

不僅是刺激,簡直是酣暢。

與之相對的,她得以一夜好眠,緊繃了整整一天的神經也在一夜酣眠後放松下來。

“走了。”楚廷晏不再拿話撩她,提氣輕身,飛速往莊子的方向趕。

*

“奚道長,現在他們情況如何了?”賀載之神情緊張,望著對面。

奚長雲星夜兼程,剛從宮中趕來,神色中瞧著有些疲憊。

“不好說,”奚長雲緩緩搖頭,“我從外圍觀測,幾乎沒什麽線索,只能知道他們兩人都被吞進了瘴陣中,且現在性命無虞。”

“但用白玉牌呼叫,裏頭也沒有一絲回應,”賀載之有些擔憂,“我這幾天屢次帶人進山,但不管在什麽位置,瘴陣都再沒出現過,我們的人都進不去,瘴陣內外竟是完全隔絕麽?”

“他們二人與這瘴陣有緣法,自然能進,”奚長雲用了個通俗易懂的比方,“其餘人都是無關人士,就好比沒有鑰匙的陌生人,縱然站到跟前死命敲門,瘴陣也不會開門的。”

“究竟什麽是緣法?您能看到麽?”賀載之道。

奚長雲搖了搖頭。

“我算了很多遍,但許是我學藝不精吧……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霧氣,別的什麽也看不見。”

“——但,凡入瘴陣,必活祭一人,方現生門。”奚長雲的聲音很沈重。

賀載之一言不發,握緊了自己的劍。

“情況也未必就會壞到那樣的地步,”奚長雲,“瘴陣從外圍來看,還是一片平靜,這意味著妖聖也暫時奈何不了他們倆。我們在外圍先遏制住妖聖的妖力,再襄助他們伺機破陣,我就不信沒有破解之法。”

賀載之面沈似水,點了點頭:“是。”

*

離莊子越近,雲歡的心跳就越急促,在這瘴陣裏她什麽也感知不到,和以往的情況大有不同,因此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

“接下來你預備怎麽辦?”雲歡問楚廷晏。

“先靠近莊子,再伺機制造瘴陣的波動,”楚廷晏道,“這是我的回憶,五歲的我也在此處,因此理論上來說,兩個我越靠近,波動的機會越大。”

這倒是個已經被驗證過的規律,但——

雲歡道:“你若再受傷呢?”

“我會小心。”楚廷晏保證。

“還有其他人,”雲歡又想起來,“他們也在這個瘴陣中嗎?還是被困在了其他的幻境中?”

“多半不在這個瘴陣之中,”楚廷晏言簡意賅道,“白玉牌沒出問題,充其量不能與外界聯系,但如果同在一個幻境之中,早就聯系上了。”

“說不定他們被激發了心魔,又或者……”雲歡頓了一下,立刻又說,“呸呸呸!”

“不必這麽擔心,”楚廷晏笑了,隔著衣料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我說了,多半不在。”

“你怎麽知道?”雲歡質疑道。

“這瘴陣與我有關,”楚廷晏淡然道,“就像你之前也有感應一樣,我自然也有模糊的感應在。”

這倒是有幾分道理,雲歡還想細問,楚廷晏卻不答了,只留下模糊的兩個字:“直覺。”

轉眼就到了莊子附近,守衛依舊嚴密,外墻上升起了北霄派的護衛法陣,楚廷晏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將白玉牌往法陣上一貼,順利進入。

“還要多謝師父。”他笑了笑,熟門熟路帶著雲歡翻墻進院。

雲歡順勢落地變成人形,萬一有危險,她也能派得上用場。

楚廷晏沒有阻止,只是提醒她:“拿好你的匕首。”

雲歡點頭:“嗯。”

內院的中心有個隱蔽的法陣,不見花紋,楚廷晏一腳踩進去,法陣當即爆開。

這次造成的時空亂流比以往都要強烈,雲歡被猛烈的外力拋飛了出去,眼看楚廷晏臉色瞬間蒼白,唇角溢出血來。

爆炸聲很大,有侍衛驚呼著包圍了此處,但周遭升起了一個不透明的泡泡,將兩人與這片狹小的空間包圍了起來。

果然,爆炸制造的波動太大,妖聖的法力不足以維持,瘴陣的面積只剩下這麽小。

隨著噪聲和振動,墻面豁出一個洞,這次連外面包裹的黑暗隔層也被炸穿,雲歡能看見外頭依稀是那座山的景象,還有呼嘯的罡風順著破碎的空間而來,來勢猛烈,要將她吸出去。

爆炸發生前,楚廷晏把她往那個方向推了一把!

……但楚廷晏和她不在一個方向。

雲歡轉頭望去,楚廷晏所在處也有一處破洞,但那一處外頭是徹底的黑暗,他被黑暗包裹了起來,卡在中間。

“快出去!”楚廷晏道,“破洞維持不了多久,很快他就會修覆瘴陣!”

“你呢?”雲歡本能地預料到什麽。

“……聽話,”楚廷晏呼吸一下,說,“等你出去,再伺機來救我,我們用白玉牌聯系。”

“你放屁!”雲歡奮力掙脫了呼嘯的罡風,往下一撲,被墻壁的殘骸劃破了手背也毫不在意。

楚廷晏沒想到她能擺脫,瞳孔驟縮。

“楚廷晏,”她大吼,“你還瞞了我什麽!”

她撲下來,一把抓住了楚廷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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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花貓頭]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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