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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我對你們三個明明一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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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我對你們三個明明一視……

雲歡的心還在砰砰亂跳。

莫姑姑沒再多問什麽,簡單寬慰兩句便放她回去了,碧桃倒是很積極地湊上來,問她是否有記錄下詳細身量,又問她同太子說話了嗎,殿下為人如何。

雲歡裝作沒聽見後兩個問題,憑目測報了尺寸。

“所以殿下為人究竟如何?那日我沒敢偷看,聽前排的宮女說,太子殿下極為英俊呢!”

“……我也沒敢仔細看。”雲歡說。

頭上懸著掉腦袋的風險,任誰也不敢細看的。

“你敷衍我!”碧桃不依不饒,還要接著問。

雲歡只說自己膽小,進了殿都沒敢擡眼,就只看見了半截下巴。

這也不算是謊話。

她能感覺到太子殿下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就愈發不敢擡頭了。

碧桃追問一番,雲歡一徑搖頭。她見問不出來,有些失望,意興闌珊地走了,雲歡這才算應付過去,長舒一口氣,把那一堆過分積極的問題都拋到腦後。

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宮女,到底有什麽可以圖謀的?

太子的態度……也太奇怪了些。

雲歡在床上翻了個身,裹緊了被子,心裏頭有事,一整個午休的時間也沒睡著,起來的時候便短精神,還打著哈欠。

直到傍晚,她一直都懨懨的。

*

楚廷晏剛從宮正司出來,新修的宮正司離廢棄原址不遠,也在宮城中遠離人跡的偏遠地方,捉到的那三個活口便關押在此。

晚間還有事,他肩頭披了一件漆黑的大氅,大步流星,遠處的宮墻上遙遙伸出一截枯瘦的樹枝,零星幾片樹葉卷曲發黃,在微風裏打著顫。

那邊就是禦花園。

幾個月前,他站在相同的位置,遠遠瞧見了一個頭上有雙貓耳朵的宮女。

他心頭一動,腳下便不聽話了,往禦花園的方向走。

初冬的景致有些蕭瑟,這一處少有人經,園內園外都是一片靜謐。

剛走兩步,他若有所感,擡頭望向高處。

雲歡一低頭,望見的就是這番景象。

楚廷晏楞了下,停住腳步。

樹梢停著的那只貓一直沒動,就這樣在寒風裏凝望著他,楚廷晏仰頭看了她一會兒,擡手道:“下來。”

雲歡現在有點尷尬。

她今天爬樹的時候心不在焉,確實一不小心爬得太高,一時下不來了。

她又不是真貓,沒有修習過爬樹,全憑本能,被卡在樹上很正常吧?

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李晏,也不知他被調去了哪裏,難道是調到禦花園來了?虞枝的同鄉還沒打聽到消息呢。

也真是無巧不成書,她難得打定主意誰也不去找,去杳無人煙的地方找吃的,又難得被卡在了樹上。

咳,沒有卡住,她覺得這裏空氣不錯,在樹上看風景而已。

就是這樣。

“喵~”她一臉莊嚴鎮定,昂頭喵了一聲,不想被李晏看出來自己卡住了。

再見到他,其實有點尷尬,李晏真是個好人……雖說他不知道她還是個人,但雲歡聯想起來,總想起那枚還沒來得及還回去的金簪子,也就不好意思上前去蹭他的褲腿,更沒辦法心無旁騖地跳到李晏手上,枕著他小臂愜意地打呼嚕了。

她擺了擺尾巴,想等李晏走開。

李晏卻沒動,仍然在原地,雙手微擡,是個虛護的姿勢。

雲歡的尾巴又甩了甩……這樣看上去,就算摔了好像也有李晏接著,不是很危險。

小貓轉頭看他,碧色的眸子轉了轉,小爪子躍躍欲試,有些游移。楚廷晏眼睛裏帶了點笑意。

啪的一聲,雲歡後爪在樹上一蹬,縱身一躍,踩著楚廷晏的肩膀,靈活地跳了下去,毛茸茸的尾巴尖掃過他耳廓,是溫熱的。

肩上落下很輕的重量,然後消失,眼前只是一晃,灌木晃動幾下,貓兒早不見了。

“校尉?”身後跟著的是軍中親兵,笑道,“這貓兒好久沒見過了?要帶回去養著麽?”

“嗯。”楚廷晏頷首。

他言語雖疏淡,手上動作卻不同,很準確地撥拉一下灌木叢,小小一片灌木當即晃了晃。雲歡頭頂嘩啦啦響,掉下一簇枝葉。

“好,”親兵湊趣道,“我幫校尉抱她回去。”

誒?等等?

雲歡驚訝地把自己團緊了些。

人,你抱走我幹什麽?我明日還要當值的!

她搞不清李晏這是突然發什麽瘋,一旁那親兵也加入了搜尋,兩個大男人隨手撥開枝葉,認真低頭尋覓,小小一片遮掩的灌木岌岌可危。

不能讓他們抱走,也最好不要讓他們繼續找,這片已經出了禦花園了,靠近前朝宮正司的遺址,地下埋了些東西……

絕不能讓他們發現。

雲歡尾巴一掃,幾塊碎石咕嚕嚕滾向遠處,她壓低身體,朝反方向跑開,然後在視線死角搖身一變,變成了人。

她掐了個掩飾身形的訣,正要悄然溜走,楚廷晏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回頭。

“咦?”親兵嚇了一跳,揉了揉眼睛。

這宮女是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一點動靜也沒有?

“是你?”楚廷晏惜字如金,態度平靜地微一頷首。

遇見熟人,不好不打招呼,雲歡強笑著,在心底扯了好幾個自己為什麽到這來的牽強理由,笑道:“李晏,怎麽是你?”

親兵瞪大了眼睛。

楚廷晏微不可見地一擺手,親兵退至遠處,眼觀鼻鼻觀心,周圍靜了下來。

“還認得我?”楚廷晏道。

“那當然啦。”雲歡一本正經地點頭。

他征戰慣了,常帶一隊騎兵風裏來雨裏去,因此入宮後也慣穿平常服飾,若非正朝日,往往不穿冕服。

此刻他仍是一身利落的圓領袍,和今天早上的區別,只有外頭一件漆黑的大氅。

楚廷晏低眉,笑了一下:“很好。”

嗓音很低沈。

“誒?”雲歡楞了一下。

“無事,”李晏又恢覆了尋常態度,“我巡查至此,偶然遇見你,覺得巧而已。”

“也是,”雲歡哈哈笑了幾聲,“我也沒想到,實在太巧了。”

她右邊那只耳朵抖了一下,好像每次她心虛的時候,右邊的耳朵都會抖。

今天李晏看起來很奇怪,眼睫烏沈沈的,雲歡摸不清路數,本能地想走,她此時根本不該出現在此地,還是先走為妙。

她加快了語速,說自己立馬就得走,李晏倒沒攔她,但臨走前雲歡又想起一樁事:“明日你有空嗎?”

“有事?”李晏輕一擡眉。

那就是有空,雲歡道:“你明日中午,一定記得到丹鳳宮找我,聽見沒?”

她千叮嚀萬囑咐,表示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李晏點頭答應下來,雲歡這才放心。

那枚金簪子也該還給他了,不然總覺得燙手。

她又囑咐一遍,終於走了。

楚廷晏目送她遠去。

*

雲歡袖裏揣著簪子,自言自語。

“你是個好人……這簪子還你?”

不對不對,再來。

“你也挺好的,但這簪子我不能收?”

李晏真是個好人,但發好人卡真難啊。

“雲歡?”已是午休時分,她走到殿外,虞枝沖她招招手,兩人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私下講話。

“我那同鄉替你打聽了,”虞枝說,“但她說羽林當中,根本沒有一個叫李晏的人。”

雲歡楞了,重覆了一遍:“什麽叫……根本沒有一個叫李晏的人?”

那她昨天看見的是誰,是鬼嗎?

“真是奇也怪哉,”虞枝說,“她說她找人打聽過了,還托關系問了羽林中人,但羽林之中,確實沒有這個人,你確定是前幾個月調入宮中的那支羽林?那人給你留的就是這個名字?”

“是。”雲歡道。

她淺蹙著眉,有些不敢置信似的,又像神思不屬,過了片刻,才搖搖頭:“許是剛調進來,和宮中人不熟悉吧。”

李晏是莫姑姑親自帶進丹鳳宮中的,且她昨天還見過他呢。

這麽想著,雲歡一擡頭,遠遠看見了個熟悉的身形。

“李晏?”她笑了,也顧不上語言還沒組織好,攥著簪子沖他招招手。

李晏舉步走了過來。

虞枝深吸一口氣,臉一下變白了。

李晏在兩步之外站定,雲歡剛要開口,卻被虞枝狠狠拽了一下袖子。

“參見太子殿下。”身邊人快速下拜,深深一禮。

雲歡怔在原地。

莫姑姑親自帶進來的侍衛,不是太子又是誰?

李晏也沒動,偏頭看她,雲歡深吸了一口氣,那張她總也記不住的臉此刻終於在眼前清晰起來。

濃黑眼睫,高挺鼻梁,輪廓清晰,她終於認了出來——

李晏就是書生,書生就是太子!

那一雙眼睛仍盯著她,雲歡幾乎顫栗起來,慌忙也跟著一禮:“參見太子殿下。”

她低下頭,還沒來得及下拜,就被一把扶起來。

“起來吧,”楚廷晏扶著她手臂,淡聲吩咐,“你們先下去。”

虞枝和附近幾個宮人慌忙站起退開,周遭空出一大片,雲歡也想走,楚廷晏松松握著她的手腕,她掙了一下,卻沒能掙開。

“你站住。”太子,或者李晏,很輕地對她說。

周圍還有人!

雲歡低著頭,左右一看,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小鹿似的,掩不住的驚慌。

楚廷晏:“還想去找誰?”

雲歡呼吸一滯,李晏已經知道了?

她不就是不小心把當朝太子認成了三個人麽?怎麽說得好像她成了個負心渣女?

她忍不住脫口:“我對你們三個明明一視同仁!”

顧忌著這是在宮中,她壓低了聲音,但有些不服地瞪著眼睛,靈動得要命,像是小貓在張牙舞爪。

楚廷晏看著她。

很好。

不是兩個人,是三個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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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貓頭]來啦

本來要扔存稿箱的,手抖直接發了,那就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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