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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咚!小貓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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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咚!小貓來也!

雲歡在李晏處打了個盹兒,淺寐之後神清氣爽,才悠悠伸了個懶腰,從窗戶跳出去。

楚廷晏半靠在桌前,拿了塊細布擦匕首,見雲歡走了,原本要整理床榻,舉步走到跟前才看見枕邊散落著幾朵小小的梅花印。他一時站在原地看住了,良久,才抿唇笑了一下。

星夜深沈,夜空晴朗,明天一定也是個好天氣。

*

雲歡的心情卻不怎麽晴朗。

大清早的,她碰見了莫姑姑,忙問了聲好。

“好,雲歡,”莫姑姑道,“最近如何,身體可好些了?”

“見好了,多謝姑姑。”雲歡感激道,

“那就好,最近又有件事兒須得你幫忙。你那天插的花兒,娘娘看過了,”莫姑姑看向她,笑瞇瞇道,“皇後娘娘說你插的花兒好看,讓你得空了進內殿教教她。”

啊?什麽?

皇後娘娘?我?

雲歡嚇懵了,手搖得比風車還快:“不不不不不不……”

好半天,她才語無倫次地憋出一句:“我不會伺候人的!”

“你這傻孩子,”莫姑姑唇邊含笑,想說什麽,目前卻礙著不好說似的,“不是伺候,娘娘說了,想叫你教教她呢。”

雲歡快嚇哭了:“我……我也不會教啊。”

她就隨手插的花,雖有幾分意趣,但絕對比不了經驗豐富的一等宮女,更別說還有皇後娘娘進宮前的貼身宮女,那些都是一等一的人精。皇後娘娘是哪根弦兒搭錯了,怎麽突然看上了她插的花呢?

“莫姑姑,”她道,“求你透句風吧,不然我這心裏沒底,總是怕得慌。”

“怕什麽,”莫姑姑拍拍她的手,“太子殿下雖仍在前線,不日便要回京了,東宮要布置起來。宮中的老人都是使慣了的,但限於陳規,想不出新奇裝飾。娘娘心中記掛著殿下,叫你幫著參詳參詳。”

剩下的話莫姑姑沒有直言,悠悠地朝她遞了一個你知我知的眼神。

她應該知道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哇!

雲歡快哭了:“我也不知太子殿下喜歡什麽啊……”

不是皇後,是太子。

那更壞了。

她還記得那天太子一劍殺了胖太監,面無表情、一臉肅殺的模樣呢。雖說太子待尋常宮人還好,很少訓斥人,更不嗜殺,對當貓的她更是溺愛,但她還是無法控制想起那天的場景。

她有幾個腦袋能掉啊?再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哇。

莫姑姑先是掩唇一笑,過了一會兒,發現雲歡不是羞澀,是真的害怕,倒是奇怪了,問:“你這孩子,究竟怎麽了?”

“莫姑姑,您也不是不知道,”雲歡說,“我實在是怕,也不是故意欺瞞您。”

兩人本是並肩走在殿內,剛到門口,能望見正殿的位置,雲歡卻立在原處,怎麽也不肯往前走了,她望了眼正殿飛檐翹角的屋檐,話尾發顫,臉色發白,的確不像是裝的。

雲歡前朝就在宮中,也不知是被什麽場面嚇著過,唬成這樣。見她實在不願,莫姑姑嘆息一聲,道:“暫且罷了。你前幾日身子不適,先將養身子吧,我現下也不逼你。”

莫姑姑握著她的手,搖搖頭,又道:“可以後……也不能老這樣啊。”

以後?什麽以後?

雲歡還沒反應過來,莫姑姑嘆著氣出門了。

雲歡回了配殿,早上灑掃過一回,小宮女們都到廊下踢毽子、翻花繩去了,她獨自留在殿中,取了面鏡子,望著鏡中發白的臉,片刻後,狠狠閉上眼睛。

窗外的歡聲笑語零星飄過來,還有人拿了串鈴鐺,細碎的叮鈴鈴、叮鈴鈴,像是從空中灑下來的,悅耳好聽。

那時候……檐下也有一串鈴鐺。

宮中的建築物都是統一風格,大同小異,正殿威武而高大,位於整座宮室的中軸線上,屋檐高得能望斷人的脖子。

那時她依稀是在正殿前闊大的平地上,由於視角原因,屋檐顯得高而險峻,檐下有一串鈴鐺被風吹得滴溜溜轉。鈴鐺輕而靈動,她的身子卻很沈,火燒火燎,痛得一步也邁不動。

檐下那人面目模糊,輕而不容置疑地向外擺了擺手,一聲也沒出,仿佛連多看一眼都顯得厭煩。

她被拖了出去,石磚上拖出長長一條血痕,宮人取了清水來潑。

貴人冰冷的臉,道士麻木的臉,還有宮女的臉、內侍的臉……那麽多人的臉攪在一起,像是盤旋在空中,逐漸變成面目模糊的同一張臉。

行了,夠了。雲歡起身,去銅盆裏掬了捧水,往臉上一潑。

她現在身上沒有妖氣,沒人能認出她來,宮中的禁制不行,道士也不行。如果實在要入內殿……鎮定些,沒事的。

啊啊啊啊啊怎麽可能沒事,那可是太子!

太子正在抓和妖怪有勾結的細作!

這麽大一尊神,回宮就回宮吧,為什麽偏偏要她去插花?

雲歡原地轉了兩圈,長嘆一口氣,悶悶地坐下來。

一上午不知不覺過去了,心裏藏著事,午後就睡不著,半個時辰的午休不能浪費,雲歡索性到殿外轉悠。

“雲歡?”一個驚喜的聲音。

雲歡循聲一看,也笑了:“俏兒!”

俏兒過來親親熱熱挽了她的手:“真是好久不見了。”

她被調入空置的配殿後,晚上住的地方也換了,雖說更私密些,但見不到從前的姐妹,總是有些想念。

雲歡也挽了她的手,彎唇一笑:“最近如何?”

“挺好的,就是想你,”俏兒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你知道嗎,最近又有些人在傳閑話……”

雲歡心裏嘆了口氣,一陣心累。

“罷了,誰傳的閑話你也不必與我說,無非就是那些罷了。”

她是真的感到厭煩,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丹鳳宮裏這一畝三分地,宮女之間的風波也不少。

之前她只在殿外,雖說頗得莫姑姑青眼,但不直接涉及那些明裏暗裏的爭鬥,偶爾的閑話也只當聽不見,但現在……背後的話肯定不好聽,聽俏兒的話風,種種猜測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嫌。

“我當然不信她們亂傳的那些,”俏兒神神秘秘道,“我只聽你說的——我們關系這麽好,你可得跟我說實話,你究竟是怎麽被選進殿內的?”

還是如此清閑、如此舒服的空閑配殿,據說之前一直都關著。她眼神閃爍幾下,握著雲歡手腕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我也不知道哇。”雲歡坦誠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俏兒卻一臉不信的樣子:“住了一年,你還不信我嗎?我不會出去亂傳的,有人問也只當沒聽過。只求你要是有門路,別忘了拉我一把。”

雲歡緩緩將手抽出來:“俏兒,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沒有門路。要是這事,我幫不了你。”

她自己尚且還糊裏糊塗不知背後緣故呢,若有門路,她一定要去求一求那不知哪路的神仙,趕緊放她去殿外當個小蝦米,但這話說出來,俏兒大概也不會信的。

“好吧,”俏兒還是笑著,松開了手,臉上微微有些掩飾不住的僵硬,“那想必……你就是運氣十分好了,我也想有你這樣的好運氣呢。”

俏兒沒再說什麽,同她道別。

雲歡深深吸一口氣,忽然感到一陣微妙的嘲諷。自己在這殿內提心吊膽,卻被旁人深深傾羨著,可見這世間種種,無非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不能一概而論。

可誰知道,她寧願被扔到殿外,當個不受人註目的二等宮女呢?

*

室內已點起了燈,楚廷晏桌上倒扣著兩本書。

他隨手按了按眉心,向後一仰,闔著眼睛假寐,雲歡站在房梁上往下探頭,恰看到這一幕,霎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她都為這事愁得焦頭爛額了,太子呢,還在這裏悠閑地假寐。

這事說起來,都要怪太子!

他要是不回宮,皇後娘娘也不會陡然升起愛子之心,想著要布置東宮,更不會喊她過去插花。

雲歡思來想去,覺得自己的推斷非常正確,於是瞄準了太子的胸膛,從房梁上像枚小炮彈一般迅捷地跳下。

咚!小貓來也!

小貓暗殺人類的幾率很低,但絕對不是零。要是今天砸死他,說不定就不用去內殿了。

小貓四足穩穩落下,男人胸膛的爪感很好,實心的——不對,朱雀喙還不知道在哪,還是等拿到朱雀喙之後再開啟暗殺計劃吧,雲歡舔了舔爪子,想。

事實證明,一只小貓的體重並不能對太子造成多少影響,哪怕她已經發揮出了炮彈的加速度也不行。楚廷晏睜眼,見是雲歡,正要伸手,雲歡已經轉身從他身上跳了下去,毛茸茸的尾巴掃過他的臉。

“來了?”他看了一眼天色,示意一下已經鋪好的柔軟床榻,“今天要不要去枕邊休息會兒?”

雲歡沒搭理他,一臉防備。和你又不熟,咪才不會給你插花,更不會在你這兒睡著呢!

昨天在李晏枕邊睡著了,是因為李晏是個好人,太子呢……雖然對貓也很好,但雲歡陡然得知這麽個消息,很難不把怒火發洩到他身上來。

她又挪了一下身子,避開太子的撫摸。

楚廷晏一挑眉。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是怎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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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廷晏:覺得有點怪怪的,但不知道哪裏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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