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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赤灣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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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赤灣亡道

一個下午,三方商榷定下初步協議,汪思敏挽留兩人用晚餐:“赤灣禁捕期之前最後一次航釣捕撈的紅花蟹,譚先生沈先生賞個臉?下一次開漁日恐怕就是大臺風過後了。”

譚又明饒有興致:“看來你們做酒店餐飲也靠天吃飯,競爭也激烈。”

汪思敏:“你們?”

譚又明拿起茶杯潤喉:“阿軒說留了東星斑我還沒來得去嘗,倒是先在你這兒吃上了紅花蟹,讓他知道要說我了。”

正事聊完汪思敏整個人放松不少,鮮有閑情關心旁人:“卓先生的供應商談得怎麽樣?”

上回新酒店開放日的沙龍卓智軒提了不少問題,汪思敏記憶深刻,譚又明替好友回答:“步入正軌,還說你給的建議很實用,有空要請你吃飯答謝。”

“用得上就好。”

“中島酒店也是這次的協辦單位,以後見面的機會很多。”讓卓智軒多跟跟汪思敏,總沒壞處。

汪思敏點點頭,看向沈宗年:“沈先生不喜歡吃蟹?”

汪思敏觀察入微,沈宗年除了公事溝通,話很少,但氣場存在感很強,她幾乎可以斷定,沈宗年就是當日譚又明請她幫忙跟蹤的那個人。

譚又明雖然在跟自己談笑風生,但註意力和目光總是被對方影響,肢體間那種無形的牽動和潛意識的反應譚又明本人都未必察覺,汪思敏看得一清二楚。

沈先生拿杯飲茶,回答依舊很有距離感:“我都可以,謝謝。”

汪思敏盡地主之誼:“天氣不好,兩位要不要在酒店留宿一晚,就當作體驗,上次家長在,沒能好好招待,這次一並補上。”

“好意心領,”譚又明晃晃酒杯無奈道,“明天還有會要開,海貿會籌備工作太多,等忙過這一陣,再來沾汪總的光。”

汪思敏也不強求,叫人把他們的車泊到酒店門口。

雨下得比下午來時大些,環海地勢較低,積水不淺,但對於從小經歷十幾級臺風的海市人不算什麽。

賓利順利拐入赤灣大道,譚又明心情不錯:“比想象中的順利,你怎麽知道汪思敏半島的地皮要拿去做商鋪?”

夜間路況不佳,沈宗年聚精會神,抽空答他:“沒有掛牌沒有備案難道去做樓盤酒店?”

譚又明大剌剌翹起腿,“嘖嘖”作怪:“你又怎麽知道沒有掛牌備案,什麽時候背著我偷偷用功?”

沈宗年的道歉挺敷衍:“抱歉忘了向你請示申批。”

譚又明撇嘴,陰陽怪氣:“那你好厲害。”

搞定了汪思敏,譚又明有恃無恐,給家辦的律師發信息,囑咐她是時候再添把火:“曾家再他媽給我裝啞巴——”

忽然,沈宗年喚他:“譚又明。”

譚又明耳朵敏銳地動了動,擡起頭從後視鏡裏和他對視一眼,嘴角平下來,默契地拉緊身上的安全帶。

沈宗年迅速打半圈左輪,一腳踩盡油門,引擎狂轟,驟然加速,漂移過彎。

巨大的推背感使得譚又明緊緊貼著座椅,心亦提到喉嚨,他盯著後視鏡內那兩輛閃爍不定的大切諾基,改裝過,雨夜中看不清車牌。

“跟多久了?”

“不知道。”一開始還不能確定,進入無人路段才逐漸暴露,夜間海霧,雨天地滑,沈宗年繃緊下巴,頻繁換道,企圖甩尾。

“能猜到是誰嗎?”

“大概。”沈宗年未曾想到沈孝昌強弩之末竟還妄想放手一搏,“具體幾方人馬不確定。”尤金榮、白鶴堂甚至濱州地,真要算起來他得罪的勢力太多。

譚又明迅速打開定位,分別給譚重山和趙聲閣發送,以及距離最近的汪思敏。

夜海信號微弱,信息還轉著圈,賓利一個猛剎慢下來,不知何時,路的前方竟迎面而來一輛型號相同的吉普。

一時間,前後圍堵,四面楚歌,車內氣氛凝重起來。

沈宗年果斷上了三道密鎖,利落倒車,沈聲命令:“抓好扶手。”

沈宗年猛地發動引擎,賓利咆哮著撞擊吉普。

“砰——”

龐然大物被撞得退後,擦起火花,賓利強勢突圍,疾馳於山道,身後吉普窮追不舍。

譚又明迅速打開衛星導航觀測周圍路況動態,有條不紊地分析:“要減速,馬上到巖層路段。”

“前方隧道會有山體落石。”

“轉彎。”

就在賓利成功甩尾,忽然,前方又出現了兩輛更大型號的吉普,好整以暇,等待他們踏入新的圍籠。

訓練有素,有備而來,像層出不窮、死而覆生的怪物,圍剿陷入輪回。

四把長狙探出的那一刻,沈宗年的心徹底沈下來。

“砰——”數道子彈迎面穿擊玻璃,沈宗年緊急左拐擋護譚又明,賓利狠狠摔在山崖上,三四輛吉普如同一張緊密的網迅速向他們收緊。

譚又明被壓在沈宗年身體下,緊緊抱著他:“沈宗年!你怎麽樣!”

過了幾秒,沈宗年才清醒,啞道:“沒事。”

譚又明摸到一手腥味的黏糊,心臟急劇收縮,聲音也抖:“你流血了。”

車門被外力砸開,幾個全副武裝的人將他們拖出來。

譚又明擋在前面:“你們是誰!”

沒有人回應,三個黑衣舉著槍,其餘人粗暴將他們身上的手機、手表剝下收走,再快速將人捆綁起來押進吉普。

雙手被捆,譚又明用額頭和臉頰去探沈宗年,又用鼻尖去嗅,體溫、氣溫和傷口,如同依偎舔舐的困獸,頭頸交纏著,用最原始的方式,企圖給他一點安慰。

“你痛不痛?”

“不痛,”沈宗年痛苦地仰著頭喘氣,防止血流到他臉上,感受到他的顫抖,啞聲說,“來,靠著我。”

譚又明偎著他的肩鉆進他懷裏,貼得很緊,怕他冷,又怕他疼,後悔自己中午為什麽不聽話多拿一件外套,沈宗年的肩膀全濕了,譚又明不敢猜那是雨水還是血。

“你說家裏和趙聲閣能不能找到我們。”

沈宗年臉頰蹭了蹭他的發頂,忍著脊背的劇痛,罕見地露出一點溫柔:“能找到,但是這段路沒有監控,臺風天信號不好,也許不會那麽快。”

譚又明的心定下來:“他們到底是什麽人。”

“像白鶴堂的槍法。”沈宗年猜測是上面下了通緝令,殘兵敗將四處逃竄,沈孝昌在境外自身難保,教唆這些亡命之徒拿沈宗年做人質換一線生機,譚又明是被他連累,“對不起——”

“沈宗年。”譚又明有些生氣地警告他。

沈宗年抿緊唇收聲,閉上眼再次蹭了蹭他的發頂。

雨下得越大了,夜海暗潮深流,漫過巖石。

兩人很快被押進一艘黑船,沈宗年沒有看到牌照編號和消防設備,甲板上裝滿了貨箱做障眼法,這類船常常佯裝貨船,用於走私偷渡。

海上天氣與陸地完全不同,天海之際劃過閃電驚雷。

“好侄子,好久不見。”

“原來是你,”沈宗年竭力地擡起頭,如視螻蟻,“沈孝昌給了你什麽好處?”

沈孝光笑了笑,走近,擡起腿,踹在沈宗年膝蓋上:“你覺得呢?當初你把我爸的棺木扔出祖祠那一天有沒有想過今日。”

“住手!”譚又明暴跳起來兩個人都壓不住,他目眥欲裂,聲音恨極,“你敢動他我殺了你,我一定殺了你!”

沈孝光回過頭:“譚小少爺也好久不見了,上一面還是在沈家的壽宴上,”他轉了轉手上的槍,點了點譚又明腦門,“譚少還記得我嗎?”

“放開他!”沈宗年血從額角淌到地上,青腫的面目猙獰,張狂道,“一報還一報,你們的目的是我,跟他沒關系!”

沈孝光欣賞著他的緊張和暴怒:“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我的好侄兒。”

指著譚又明的槍“哢嚓”上了膛。

沈宗年像窮途末路的困獸,目光依舊桀驁:“你敢動他,譚家絕不會放過你,你放他走,我任憑你處置,任何條件都可以。”

“你要什麽,沈孝昌要什麽,股份?信托?地皮?你放他走,沈孝昌給你多少,我給你十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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