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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會堂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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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會堂風雲

沈宗年置若罔聞,冷淡地撥開他,直接回書房工作,做飯花費了好些時間,如果不是譚又明沒吃,他隨便對付兩口就算了。

十二點過,沈宗年按著疲憊的眉心從書房出來,經過客廳,譚又明的房門沒有關緊,夜燈暗,他頭發半幹,藏藍色睡袍松垮垮披在身上,露出一段修長勻稱的小腿,不知在跟誰講電話,尾音捎幾分懶散:“算了吧,不好這口。”

他靠在窗邊撥弄著腰帶,不知聽到什麽,輕輕笑了一聲。

“幾點了。”冷酷聲音冷不丁在黑暗中響起。

“我靠!”譚又明嚇一跳,扭頭控訴,“你怎麽走路沒聲啊?!”

沈宗年英俊的臉在午夜裏明暗不清,像一抹沒魂的幽靈。

無論是在小時候抄作業,還是長大後夜不歸宿,沈宗年永遠在譚又明做賊心虛時精準降臨。

“你打算明天又踩點?”

許恩儀的聲音從麥中傳出來:“怎麽了?”

“……”譚又明沒有回答。

沈宗年轉身就走,譚又明就立刻說:“哎我馬上就——”

沈宗年沒理他,回到房間沖完涼又閱覽了幾個暗網的訊息,目光逐漸狠戾,直到家庭群的消息提示,思緒被倏然拉回。

大片的對話和表情包劃過,沈宗年視線停在唯一一條鏈接上。

譚又明或許一年能制造出上百條花邊新聞,他本人一條都不會看,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人會每一條都看。

鏈接裏的圖片拍得不算清晰,但模糊中依舊能辨別男人瀟灑挺闊的身姿,微低著頭,嘴角是揚起的,這個角度顯得兩人距離很近,在黃昏中顯得暧昧和旖旎。

退出網頁,手機回到桌面,六個人的全家福溫馨而美滿。

翌日,兩人需出席灣區下半年商貿行業暨反壟斷合規工作指導會議。

昨夜大概只睡了五個多小時的譚又明準時出現在客廳,神采奕奕。

“早晨!”

沈宗年在看工作郵件,只有唐姐笑瞇瞇地應,早點很快端出,招呼道:“少爺,宗年少爺,吃早餐咯。”

唐姐是譚宅的老人,關可芝派過來照顧兩人:“今天吃雲吞面可以吧。”

“當然。”譚又明捧場道。

蝦仁雲吞裏放了蟹籽,湯汁用老雞燉足了味。

沈宗年邊吃邊低頭瀏覽工作信息,下達指示:“加快速度,金鐘堵車。”

譚又明早上胃口一般,咽下嘴裏的半個蝦餃,把碗往前一推:“不要了,你搞定吧。”關可芝從小不讓剩飯太多,唐姨自小看著兩人長大,譚又明怕她回去說自己說漏嘴。

沈宗年從小吃過譚又明太多剩飯,頭也沒擡,拿過他的碗,把剩下的面全部倒進自己碗裏三下五除二解決掉,拎起外套,雷厲風行:“走了。”

會議在芬利士灣會堂召開,車程一個鐘,會堂原來是一個英國教士布道的教堂,維多利亞式圓柱、尖頂,階梯會堂空曠,可容兩百餘人。

這種會議連譚又明都低調,沒帶助理秘書,但臺簽被放置在前排中央的區域。

沈氏寰途、趙氏明隆和譚家平海依次排列。

沈宗年和譚又明進場的時候,趙聲閣已經到了,兩人自動分別落座於他的兩側。

太子爺一般不露臉,但今日會議非比尋常。

趙聲閣和沈宗年太生人勿近,兩人低聲交談無人敢上去叨擾,倒是不少人同譚又明攀談。

會議在官員到場後正式開始,由競爭管理司的長官帶領學習灣區強化反壟斷、深入推進公平競爭的政策,旨在調整市場結構,發揮龍頭企業對中小企業牽頭引領、幫助扶持的頭鷹效應,提升灣區經濟活力,遏止外貿、地產和金融日趨萎靡的頹勢。

同時,競爭法法庭主席宣讀了對九家大型企業的黃牌警告,要求整改,並提出下一步的工作重點是依法嚴格審查平臺企業並購案件,望各大市場經濟參與主體予以重視。

典型案件警示震懾效應立竿見影,會場的氛圍迅速地微妙起來,座下一張張見諸財經封面的臉都變得些微嚴肅謹慎。

中央三張年輕面孔倒是面無波瀾。

會議中場休息二十分鐘,有會務提供的茶歇。

沈宗年站起來,正和人說話的譚又明回過頭說:“沈宗年,我也去。”

他們中間隔著一個趙聲閣,太子爺不知道已經神游到了哪個外太空,沒有動。

“趙聲閣?”譚又明提醒他讓路。

趙聲閣這才轉頭看向他,挑了挑眉,禮貌詢問:“上洗手間也要一起?”

“是啊,”譚又明故意嬉皮笑臉道,“我們平時都是手拉手去的。”

沈宗年黑下臉,冷聲道:“走了。”

譚又明跨步同他並肩走,盤問道:“剛剛你跟趙聲閣聊什麽?”讀書時代,趙聲閣搞機器人和航模就經常只叫沈宗年,太子爺嫌譚又明和卓智軒三分鐘熱度坐不住。

“沒什麽。”

譚又明還要再問,無奈交際花人緣太好,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沒幾步又被絆住了腳,沈宗年就先自己走了。

會場內人剩得不多。

趙聲閣翹著腿,百無聊賴地盯著在會議桌上震動的手機,一聲,兩聲,等手機安靜了一會兒,他才拿起來回一條過去。

看到沈宗年只身返回,趙聲閣友善關心:“不是說手拉手?”

沈宗年瞭起眼皮,掃了眼他聊天框上冒出的那只不知是什麽貓的表情包,涼聲道:“趙聲閣。”

“你好土。”

“……”

會議持續到中午十二點過,即便走內部通道,外面也已圍了大批記者。

不多時,重重華門次第開啟,裏頭走出三個英俊挺拔的男人,身高腿長,氣質斐然,教堂琉璃窗亦黯然失色。

幾人相互說著話,趙聲閣永遠走在最中間,沈宗年譚又明一左一右,走路帶風,沈穩也松弛,熱帶風穿堂,微微掀起不知誰的西裝衣角。

遵循心照不宣的慣例,沒有記者去拍太子爺,並且自動開出了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道路,目送趙聲閣離開會場。

趙聲閣拿著手機迷惑地沿著世紀廣場繞了兩圈,才在羅馬柱後的一棵大樹下的一個角落找到一輛幾乎被擋完了車身的的長軸黑轎。

“……”

他本來是打算在萬千聚燈光下被接走的,只是現實殘酷,這角落僻靜無人,樹上連只鳥都沒有。

趙聲閣下會就沒走過這麽遠的路,他沈默了幾秒,慢慢踱步過去,神色很淡地打開車門,後排出現一捧芍藥和繡球,花束後面是一張漂亮的笑臉:“趙聲閣。”

趙聲閣居高臨下地睨著對方,陳挽就好脾氣地笑著伸出手,說:“開會辛苦了。”

趙聲閣還是不太高興,但看著那彎彎的眉眼和漂亮的花束,就也還是把自己的手遞給了他。

陳挽想向他展示一下自己精心挑選的蝕刻鮭魚,不過趙聲閣始終沒有放開他的手,扣得很緊,陳挽就只好算了。

趙聲閣一走,蓄勢待發的長槍短炮一擁而上,迅速將沈宗年和譚又明包圍。

“譚先生,請問您認為今天會議中黃耀石長官提出的資源向中小型企業傾斜的信號和風向會對平海這樣的龍頭企業產生什麽影響?”

“沈先生,會議指出下一步對平臺企業並購依法進行嚴格審查,而在上一個季度中,寰途和平海部分產業的合並第一次超過了明隆的市場占有率,請問這是否意味著海市三足鼎立的時代即將結束?”

“沈先生,請問您如何理解競爭法法庭審判員列舉的黃牌案例,對於寰途涉嫌此方面風險的傳聞您有何回應?”

比起對趙聲閣這樣“名門正派”的天之驕子和“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沈宗年在海市媒體裏的風評一直算不上好。

十八歲憑借鐵血手腕踩著至親血骨成功上位。

二十二歲徹底完成寰途權力中心轉移,大刀闊斧血洗腐朽之木的陳冗窠臼。

二十四歲徹底掌握家族命脈,將親生父母逐出家族信托名單,設局誘使堂兄欠下巨額賭債,逼迫幾房叔伯舉家變賣家產遷出海市,流亡海外,數年不得歸宗。

樁樁件件,石破天驚,在“和氣生財”的海市名利場上,沈宗年始終惡名在外,殘害手足、數典忘祖的標簽不計其數。

更有和沈家叔伯交好的世家長輩含沙射影說現在的後生行事太絕,手段狠戾,往後誰敢跟一個狼子野心、背信棄義的人合作。

沈宗年本人對此全然不在意,居高臨下,惜字如金:“我不需要回應,如果寰途有問題,監察局會給公眾回應。”

外場靜了片刻,記者繼續發起挑戰:“那今年寰途是否還有在地產業擴張的計劃,寰途因為是納稅大戶所以可以規避反壟斷監察的傳聞是否屬實。”

沈宗年掃了眼咄咄逼人的記者,冷酷又刻薄:“沒有擴張地產業意向,但有進軍傳媒界收購幾家報社的打算。”

“……”

這話多少叫人惱羞:“那敢問寰途和平海在上半年為爭奪下沈市場而推出的U5計劃系列項目是否屬於資本無序擴張的情況。”

“是否確實損害了中小企業的利益,是否壓榨了他們的生存空間?”

話筒逼得更近,沈宗年冷靜地看著他,記者心裏不安地跳動,下一秒,鏡頭裏忽然出現一張明艷的臉:“龍頭企業和中小企業從來不是對立的,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需要各類市場主體的踴躍參與,”譚又明不知什麽時候擋在了沈宗年面前,隨手推了一下幾乎就要貼臉的話筒。

他對著鏡頭勾唇笑笑,記者被晃了一下神,譚又明的笑意卻沒有抵達眼睛,正色道:“寰途和平海作為行業的領跑者同時也是市場秩序堅定的守護者,U5計劃加強了和中小企業的人才技術和資金交流,激發產業上端下游資源合力,為市場註入新血液,對大型企業和中小企業都是一個新的機會。”

譚又明是海市各大媒體封面的常客,無論是正經的財經報道還是空穴來風的花邊爆料,他都早已習以為常,但他不喜歡有人拍沈宗年,也不能接受不明真相的人把沈宗年放到報紙上評頭論足,釘在十字架上春秋筆法。

海市媒體向來以嘩眾取寵、毫無下限著稱,在沈宗年最強勢、輿論最兇猛、最腥風血雨那幾年,譚又明買下過無數個以他作為噱頭的報道,也直接收購過一個吸人血饅頭的報社,對方聯合沈家叔伯質疑沈老太爺遺囑來博取眼球,那個團隊的人馬此後再也沒在海市的主流媒體名冊出現過。

譚又明並不是不體諒打工人,大家都要吃飯,他也理解,他甚至願意讓渡一些個人名譽和自由,拿自己莫須有的花邊新聞自爆去換取和填補一家權威雜志挖掘沈宗年過往的版面,但絕不縱容毫無下線地造謠。

至此,海市媒體又多了一條心照不宣的共識:對譚先生的花邊新聞胡編亂造不算大事,但敢亂寫沈先生一個字那是死路一條。

作者有話說:

趙聲閣——明隆

沈宗年——寰途

譚又明——平海 這樣

and 是“小潭山”不是“小譚山”吼(明天也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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