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僵化 爺爺奶奶面前扮演恩愛夫妻罷了。……

關燈
第36章 僵化 爺爺奶奶面前扮演恩愛夫妻罷了。……

只是在敲定一切, 即將點下“確定”的時候,南梔遲疑了,指尖良久懸空, 半晌沒有落下。

旁邊的大餅臉瞟見, 戲謔地叫起來:“哎呦,嫂子後悔了, 想壓‘不會離’?”

“你想多了。”南梔冷漠回完, 退出去修改了下註金額,將可以支配的小金庫全部壓了進去。

既然參賭,就要大賺一筆。

然而她這邊剛點完“確認”鍵,應淮低沈冷冽的,極其具有辨識度的嗓音從後面響起:“你要不要站得離我老婆再近一點?”

南梔愕然一驚, 條件反射關了手機屏幕。

被冷聲呵斥的大餅臉打了個結結實實的哆嗦,彈跳到幾米開外, 賠著笑說:“應哥不要誤會,不要誤會,借我一百萬個膽子, 我也不敢沾染嫂子。”

應淮不太客氣地剜他兩眼, 擡步走向南梔,要去牽她的手, 語調不由自主放柔:“去哪裏了?怎麽沒在洗手間找到你?”

見她出去太久, 他著實不放心,起身去找。

可在這一層樓的女洗手間外面等了半晌, 也沒見著人出來, 便請了一個女服務員進去看看。

服務員說裏面沒人,應淮錯愕,在這一層樓來來回回地找。

要不是回到包廂一眼望見南梔的背影, 他都要叫會所經理調監控了。

會所面積寬廣,走廊岔路不少,南梔估摸兩人是恰好錯過了。

她淺抿唇瓣沒吭聲,右手挪開,躲掉了他伸來的手。

應淮手上落空,眉頭略微蹙動一下。

他掀起眼眸盯了南梔須臾,再看向大餅臉,看向四周一圈人。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偷偷摸摸,小心謹慎地觀察他臉色。

應淮直覺氣氛不對,收回手,音色有些壓抑冷淡:“你們剛剛在做什麽?”

“沒,沒做什麽啊。”大餅臉感覺應淮那一柄寒光凜冽的眼刀又刮向了自己,膽怯地縮回脖子,囁嚅著說。

可轉念想到南梔都下了註,賭的還是他們會離,大餅臉就憋不住犯賤,“這不是應哥不在,我們無聊得快要發黴了,開了個賭局玩玩。”

他們的賭局都是臨時拉人組群,應淮自然不在。

“賭什麽?”應淮掃過南梔,從她僵硬難看的面色中,愈發感覺有問題。

大餅臉前一秒敢嘚瑟,但這一秒真讓他當著應淮的面,清清楚楚說明這場滿是戲謔與嘲諷的賭局,他又犯慫,探出一截的脖子趕忙縮了回去,且縮得更緊。

他這個稍微有點膽量的都不敢言語,其他人更不敢,一個二個仿若被毒啞了。

霎時間,包廂氛圍凝重得堪比被一臺強力真空機抽幹了空氣,倒灌入一卡車水泥,將邊邊角角都堵得嚴絲合縫,不可呼吸。

南梔作為賭約另一個當事人,最先受不了如此沈悶壓抑的氣氛,深深呼出一口氣,小聲和應淮說:“我們走吧。”

應淮置若罔聞,不再廢話,直接沖大餅臉攤開掌心:“手機拿來。”

他清楚他們的賭局通常開在小程序上,那個小程序就是這幫人找不到事幹,找人弄出來娛樂自己的。

大餅臉悚然大駭,下意識捂住手機,勉強擠出笑說:“應,應哥,嫂子累了,想回家休息了,要不我們今天就到這兒,散,散了吧。”

應淮眸色更為兇冷,戾氣四溢:“不要讓老子說第二遍。”

大餅臉渾身寒毛直立,兩股戰戰,連呼吸都在發抖。

高壓在前,借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再磨嘰,顫顫巍巍交出了手機。

手機有鎖屏,應淮用他那張比盤子還要圓潤扁平的大臉解開鎖,駕輕就熟找進小程序。

瞧完賭局名稱,應淮凝重的臉色立馬蒙上肅殺,雙瞳壓得更為狹長,眼刀像是淬過毒。

再下拉界面,去瞧下過註的人。

最後一個賬號尖針暗器一般,刺破屏幕飛出,直直紮進應淮眼底深處。

南梔沒有選擇匿名下註,用的就是微信昵稱“梔子”。

應淮攥握手機的指節猛然收緊,力道之烈,像是能徒手捏爆這臺礙眼的機器。

他緩緩挪開視線,轉頭定向南梔,眼底一池猩紅沸騰。

南梔猜出他瞅見了什麽,黑長眼睫忐忑地眨了眨。

應淮呼吸變得沈郁粗重,把手機拋還給大餅臉,不由分說扯起南梔手腕,掉頭就走。

南梔被他一路帶出會所,徑直塞進了汽車後排。

前方司機通過後視鏡瞅他們,從兩人一個比一個冷沈難看的臉色中,覺察出氛圍不太對勁。

他謹慎地問:“少爺,少夫人,現在回去嗎?”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詭異地靜謐數秒,應淮低聲開口:“趙叔,你先下班。”

趙叔不敢耽誤,解開安全帶先行一步。

空間有限的車內只剩南梔和應淮,誰也沒有吭聲,暖氣呼呼的低微聲響似乎都能入耳。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應淮沈沈吐出口悶氣,遲緩地張開薄唇:“去下那個註,你什麽意思?”

話音未落,他追著補充:“是不是被那幫孫子忽悠了?”

“不是,”南梔雙眸垂得極低,音色平平,“我自己說要下註的。”

“那你是看錯了,還是下註的時候按錯了?”應淮沈聲問。

南梔不安地攪合手指:“都不是。”

她深呼吸一下,忽地分離雙手,掀起眼看向他,無情戳破他所有的假設幻想:“那就是我想下註的選項。”

應淮眸底跳躍的烈焰一瞬間熊熊升騰,燒得車廂都增了溫。

他陰鷙著一張臉,森冷發問:“為什麽覺得我們會離?”

“不然呢?”南梔好似一汪沈寂已久的死潭,聲線無比淡漠,“還能白頭偕老嗎?”

應淮雙瞳灼灼地炙烤著她,“覺得我和你結婚就是為了離?”

南梔輕輕扯了下唇,每一絲弧度都填滿諷刺:“不是為了離,還能是你對我舊情覆燃了,才會用結婚的法子和我重歸於好?”

她自嘲地牽動唇角:“我沒有那麽自作多情。”

應淮太陽穴突突跳得厲害,重錘擊打一樣,額頭、脖頸接連暴起青筋。

“你放心,你哪天要是想離了,我一定會毫不拖泥帶水地走,”南梔一氣呵成,口吻異常冷靜決絕,“畢竟我們之間早就不是誰在意誰,誰離不開誰的關系了。”

應淮沈沈註視她片刻,溢出一聲冷嗤:“我以為我們這幾天處得不錯。”

南梔被狠狠刺了一下,平靜無波的雙眼不自覺閃爍。

她錯開視線,竭力顯得不甚在意:“爺爺奶奶面前扮演恩愛的新婚夫妻罷了。”

應淮伸手繞去她背後,掐住那截抽芽柳枝一樣孱弱的後脖子,突地將人拉近。

他垂低腦袋,近距離逼視,音色又沈又兇,裹挾快要燒穿車身的潑天怒火:“你全部是在做戲?”

南梔脖子傳出些微痛意,咬牙回道:“你難道不是嗎?”

“是,”應淮烈火燎原般的眼中又添了幾捆幹柴,目眥欲裂,近乎在吼:“我特麽也是在做戲!”

他大手一松,一點點笑出了聲:“你說得沒錯,我和你結婚怎麽可能是想舊情覆燃,重歸於好?我沒那麽賤,還要費心費力,跨過半個中國,去一個根本不熟悉,吃不慣睡不慣的城市,眼巴巴討好一個甩過我的人。”

應淮雙眼燒成血紅一片,不覆半絲溫情繾綣,盡是重逢之初的徹骨冰涼與仇視。

他輕薄唇邊噙出的笑意愈發陰森瘆人,恍若從阿鼻地獄爬出來的惡鬼,精準鎖定將自己害成這樣的目標。

“我娶你就是為了膈應你,折磨你,報覆你。”

應淮擲地有聲的字字句句宛若技藝超群的劊子手手上最稱心如意的那柄薄刃,大刀闊斧地在兩人中間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淩遲。

血肉橫飛,模糊成一團。

南梔雙瞳濕潤,使出全力咬緊後槽牙,死死掐下虎口。

——

滬市之行進行到這裏已然接近尾聲,第二天是他們原本就計劃好的返程。

他們行李多,辦理托運麻煩,頭等艙坐起來也不見得有多舒服,爺爺奶奶幹脆安排了家裏的飛機送。

航線申請時間在下午,奶奶一大早就起床,每日必練的瑜伽都不去了,不放心地盯著阿姨打包給他們帶回貢市的禮品和特產。

瞧見他們一前一後走下樓,中途零對視零交流,堪比兩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奶奶心頭警鈴大作,等到他們走下來後,忙不疊拉住南梔問:“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啊奶奶。”

自打昨晚在車上吵過一頓後,南梔和應淮自動開啟了閉麥模式,處得要多僵硬尷尬就有多麽僵硬尷尬。

她倒是無所謂,但此刻面對對自己視若己出的奶奶,不忍讓老人家太擔心,她故意顯得稀松尋常,還能堆出一貫的甜美微笑。

“真的沒什麽?”奶奶蒼老卻敏銳的視線來來回回掃過他們,總感覺哪裏不對。

南梔含笑強調:“真的沒什麽。”

旋即,她脫離奶奶,後退靠近應淮,自然而然挽起他胳膊,仰起臉,親昵地問:“是吧老公?”

應淮現在聽不得她用這麽做作,虛情假意的聲音喊自己“老公”,登時不管不顧,揮手想要甩開。

南梔感覺到,在他發力之初,竭盡全力抱緊。

應淮低下目光,迎上她蘊藏笑意,晶瑩亮堂,眼底只清晰倒映出自己的一雙明眸,他不由自主撤了胳膊上的力道,任由她抱著。

他不著痕跡地吐了口悶氣,低低“嗯”了一聲。

奶奶再觀察了他們一會兒,覺得南梔狀態還好,不像是被應淮氣到的樣子。

至於大孫子是不是被氣到了,她就不管了。

被老婆氣到,肯定也是他的錯,是他活該。

奶奶喊上阿姨去樓上收拾行李,給小兩口留出空間。

確定奶奶和阿姨走遠,南梔立馬收回甘甜淺笑,松開應淮胳膊,轉身走去別處。

應淮胳膊上的餘溫仍在,扭頭望向她分外單薄,分外冷漠疏離的背影,心頭那股燒了一整夜的業火又在兇猛叫囂。

他擡起腳步,和她背道而馳。

帶著奶奶精心準備的大小行李,從滬市飛回貢市的路上,南梔和應淮分別坐在兩張寬敞舒適的真皮沙發上,左右並排,幾乎沒有交流。

南梔頭枕沙發靠背,巴掌大的小臉微微偏向舷窗,時不時瞥一眼窗外邂逅的千變萬化的雲海。

手機連著飛機上的無線網,可以肆無忌憚地上網。

回完幾條公司員工消息,南梔原本想要退出微信,不料手機冷不防瘋狂震動。

仔細一看,那個沈靜了一晚上的賭約群鬧騰起來,一夥人像是炸開了鍋的螞蟻,一條消息接一條地刷。

南梔百無聊賴,好奇地點進去看,起因是剛剛又有一個賬號下註。

壓的是他們不會離。

南梔和群裏那些人反應一致,無比驚詫。

要知道群裏裏二三十號人,包括她本人,無一例外壓了他們一定會離,時限還是三個月。

只有這麽一號人壓了反方向。

再一瞧這人下註的金額,南梔更加意外,由不得挺直了身桿。

這人出手之毫不手軟,直接壓了一千萬。

比之前所有人的下註總額還要翻上幾番。

而一去找下註人的賬號信息,是匿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