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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逼近 誰能有你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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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逼近 誰能有你好玩?

入耳那個“跟”字,南梔大腦嗡鳴一瞬,聯想到大學那會兒,自己偷窺被抓包,他輕浮出口的“那就泡唄”“老子還沒有被這麽乖的泡過”。

當時她震驚得花容失色,著急忙慌回過身,跌跌撞撞跑走了。

南梔打小就是乖乖女,被一大家子當孱弱梔子花呵護,哪裏聽過如此露骨浮浪的話?

後面她再也不敢往金融學院跑,更不敢偷偷去看他。

沒想到一個星期後,應淮招搖過市地出現在女生寢室樓下,一見到她走出單元門就攔了過去。

南梔懷中正抱著內容全是他的速寫本,唯恐秘密被他發現,驚慌失措地連連後退,低下眉眼,躲著他走。

應淮追了上來,再度攔住她,眉梢輕輕一挑:“又不想泡我了?”

不容撼動的人墻橫在跟前,南梔被迫停下腳步,將速寫本抱得更牢,惶惶不安的視線一寸寸上移。

從男生被休閑褲包裹,筆直修長的雙腿,到寬松短袖亦無法完全遮掩,比列一看就精彩絕倫的上身。

再經過平直深陷的鎖骨,纖長脖頸上鋒利凸顯的喉結,最終定在那張俊俏得堪比建模,她至今沒發現誰能勝過的臉上。

南梔唇瓣忐忑地抿動,想到提交期末作品的時限即將歸零,班上同學都洋洋灑灑地完工,而自己因為一周沒去偷瞄他,靈感嚴重枯竭,遲遲無法畫成。

晚間躺去床上,閉合眼睛,耳畔便會不自覺播放那些明目張膽嘲弄她畫不出來,質疑她怎麽考上滬大美院的尖銳雜音。

幾度要抓狂崩潰。

“……想。”南梔腦子混亂失控,鬼迷心竅地應下。

那是他們關系的伊始,沒有正式的告白,沒有一束熱烈的鮮花。

稀裏糊塗,玩笑一般。

後面才會不得圓滿,極速跌落向不得不分吧。

不,今下這個“跟”字,應淮用得好像比當年還要隨意輕佻。

南梔愕然之餘,激出一股熊熊怒火,咬牙切齒地回:“你做夢。”

應淮松掉她下巴,指尖往上,細細拂過她鬢角幾根淩亂發絲,歪頭笑了下:“你沒得選。”

這場在冬末春初,罕見的暴雨一下就是一夜,南梔脫著疲憊回到家中,泡過熱水澡,伴著淒厲雨聲,睡了不算踏實的一覺。

第二天又迫不得已早起去公司,全靠泡芙和紅茶提神續命。

她在辦公室沒坐多久,翻閱各路資料,絞盡腦汁想法子拉投資,財務找來。

人近中年的男人面露難色:“小南總,公司真的快沒有資金了,這個月大家的工資都夠嗆。”

南梔熟知公司現狀,清楚這不是誇大,不假思索地回:“工資必須按時發,公司賬上沒有,從我的私人賬上走。”

其實她的私人賬上也所剩無幾了,自打去年,公司被火力全開的燈熠全方位打壓,極速走下坡路起,南家能賣的都賣了,她在國外獲知一二,也偷偷變賣了不少,幫忙填補虧空。

而今他們家除了公司外殼和所矗的這塊地皮,只剩爸媽在住的老宅,她那套成年禮物,以及各自一輛代步車。

老宅是南家之本,不可能賣,能賣的只有她在住的房子了。

且不說爸媽同不同意賣那套具有特殊意義的房子,南梔無比清楚就算瞞過爸媽,很快給房子找到了買家,談妥一筆不錯的成交額,對於華彩來說也是杯水車薪。

貢市這種小五線,房價太便宜,哪怕是最高檔的樓盤,一百來平米的精裝修也不會超過兩百萬。

財務出去後,南梔勉強挺直的腰桿頃刻軟塌,太陽穴隱約作痛,她合上雙眼用力揉了揉。

這時,手機響出舒緩旋律,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以防事關公司,南梔很快接起:“餵,您好,請問哪位?”

透過耳膜的卻是和林成安高度吻合的音色,他焦急萬分,卑微道:“梔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你原諒我好不好?”

昨晚她發出那句明確的分手消息以後,林成安肯定立馬猜到他要把她送上應淮的床的算計敗露了,撥來電話狡辯。

南梔接過一個,發洩似地大罵一頓後,拉黑了他所有聯系方式。

沒成想他又換了個號碼打。

此刻再聽到他的聲音,南梔都會生出惡心的反胃感,二話不說掐斷通話,把這個號碼丟進了黑名單。

可沒過幾分鐘,手機又彈出來電,依然是一連串不曾備註的陌生數字。

南梔以為還是林成安,沒打算搭理。

可它源源不斷地打來,大有她不接便絕不善罷甘休的意思。

對方又一次撥來,南梔惱火地劃拉接聽鍵,克制不住脾氣地罵:“你有完沒完?”

對方絲毫沒受到她火氣的幹擾,四平八穩地說:“小南總您好,這裏是燈熠總裁辦。”

南梔微楞,懷疑自己錯聽了:“你說你是誰?”

那邊的女聲從容淡定:“我是燈熠總裁辦,這邊有一份文件傳到了您郵箱,麻煩及時查收。”

電腦右下角確實有接到新郵件的提醒,南梔將信將疑地點開。

光是掃一眼文件標題,她就指節發緊,捏牢了手機,無法置信地睜大眼。

“你們燈熠的胃口真是不小,挖走了我們那麽多人,現在還想全部收購?”南梔望著屏幕上,白底黑字清楚顯現的收購方案,氣得冷笑一聲。

對方像是完全聽不出來她的嘲諷,條理清晰地回:“小南總,您是聰明人,應該清楚每一家公司都有生命周期,從起步到興盛,再從興盛到衰敗,華彩已經走到盡頭了。

“您太年輕了,又是第一次嘗試經營一家公司,暫時還沒有力挽狂瀾,扶大廈於將傾之時的本事。”

聽著她字字句句,明顯質疑自己的言語,南梔呼吸愈發滾燙粗重,眼瞳憤然地閃。

她不著痕跡地深深吸氣,調整亂掉的呼吸,盡量使自己顯得雲淡風輕:“就算我們華彩沒落了,這麽重大的事情,也不該你來和我談吧,你們大老板不是來貢市了嗎?”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傳達給我們肖總。”

對方語調一如既往的穩,底氣十足,好似已經認定了她只有接受被燈熠收購這一條路。

“我們法務部初步擬定的收購方案還請您仔細查看,如果有異議,我們可以商量。”

南梔沒好氣地掐斷電話,當然不會細看那封礙眼的郵件,直接點了刪除。

各種煩心事齊聚一團,當頭壓下來,南梔心慌意亂,淤堵不堪,午飯沒吃兩口。

傍晚下班,她腸胃空空,肚子嘰裏呱啦地叫,卻沒著急回家,也沒就近找餐廳,而是去了一家手作甜品店。

她急需幾大只泡芙來撫慰。

這家甜品店南梔來過不下十次,泡芙是他家招牌,隔一段時間就會搞創意上新。

南梔喜歡在他們裝潢甜美的店裏,慢條斯理地挑選。

端上托盤放好墊紙,南梔駕輕就熟地走到泡芙專區,略微彎腰,湊近玻璃展櫃,逐個挑選。

正當她專心致志物色的時候,一只關節突出,透有淡粉的大手操縱夾子,放了一只泡芙到她的托盤。

南梔錯愕地擡起眼,一看是應淮。

她臉色驚變,無語地說:“你要買,不能自己去拿一個托盤?”

應淮接過她手中的托盤,淡淡反問:“我會吃這玩意兒?”

南梔一怔,他口吻清淡,拒絕一切甜食。

那這只泡芙是挑給她的?

南梔低下眼,認真去瞧盤裏的泡芙。

不同於傳統的奶油泡芙,這只是抹茶青提口味,抹茶酥皮側面開口,內陷一眼可見,塞了一整只青提大福。

泡芙整體造型精致漂亮,大福一看就軟糯可口,是她一旦瞅見就會控制不住下手的一款。

南梔忽然想到,大學時他們在一起後,她就很少需要自己出去買泡芙了,應淮每次來找她,都會帶一盒不同口味的泡芙,無一不踩在她的審美和味蕾上。

時隔三年,他又在給她挑泡芙了。

思及此,南梔胸口堵堵的,但沒有絲毫表現出來,兀自繞過他,再挑選了幾款。

付完款,她就近坐去了店裏的用餐區。

她餓得心慌,害怕再不吃點東西,能犯低血糖,暈在回家的路上。

應淮也不急於離開,自顧自拉開一張椅子,坐到了她對面。

恰在這個時候,有人送來一份外賣,包裝簡約大氣,設計不俗,約莫來自某家高端私廚。

應淮三兩下打開,將幾道色香味俱全的川菜推向南梔的同時,奪走了滿滿當當的一盤泡芙。

南梔戴好一次性手套,即將伸向泡芙的右手僵在半空,定定瞅向交換過來的菜肴,遲鈍地撲閃眼睫。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這是要她先吃飯的意思。

只要脫離約束,南梔便不太註重三餐規律,一個人的時候總會忍不住把泡芙當飯吃,尤其是大學那會兒。

後面嚴重營養不良,半夜送醫院挨過一頓慘痛教訓後,應淮再也不允許她胡來,嚴格限制她吃泡芙的數量不說,還親自盯她的三餐。

應淮會風雨無阻地跨過大半座學校,一早在女寢樓下接上她,陪著她按時按點,吃營養師搭配好,貼合她口味的飯菜。

為此,他每天早起,每晚準時入睡。

慢慢習慣成自然,以至於南梔後來都險些忘了,應淮從前是一到晚上就受不得冷清,喜歡泡去人潮湧動的夜場,清晨才歸。

他的日常作息其實比她更混亂,晝夜顛倒,上午通常起不來。

一別三年,瞬息萬變,太多太多更改的習慣又退回了原點,時至今日,南梔莫名生出反骨,不想聽他的。

她無視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固執地要去奪回泡芙。

應淮端起盛放泡芙的瓷盤,不費吹灰之力躲過,送到她手上的只有筷子,“就你這副弱不禁風的小身板,還想率領公司打一場硬仗?”

他犀利的眼刀自上而下刮過她,細致審視,她比大學時更瘦了。

南梔碰到筷子就想丟開,聞此不禁停住。

“你以為統帥一家公司只需要拼腦子?不把身體養好,比公司先倒下的只會是你,”應淮語氣鋒利,毫不客氣,“到時候你人躺進醫院,你的華彩群龍無首,場面可是會更精彩的。”

現在的確不比大學,那個時候病了,南梔可以無所顧慮地請假,把醫院當家都沒問題,現在卻萬萬不能,燈熠野心勃勃,對華彩虎視眈眈呢。

再不甘願,南梔也只能收下筷子,埋低腦袋,緘默地扒拉米飯。

她時不時擡頭,迅速瞄一眼泡芙,生怕一不留神它們就會長翅膀飛了一樣。

捕捉到她眼巴巴的小動作,應淮眸色不自覺柔和,牽了牽唇。

等到南梔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兩眼放光地盯向泡芙,應淮才收回對它們的控制權。

不過也沒有放任她胡吃海塞。

應淮問店員要來小瓷盤,分了那只抹茶青提口味的給她。

南梔憋悶,可她吃飯吃到了七八分飽,一只餡料充足的泡芙應該剛剛好。

品嘗泡芙,南梔一直當一件萬分享受的事情來做。

她自動屏蔽外界,沈浸式吃完,用絲絲縷縷,沁人心脾的甘甜填補了心中空洞的不安,才有足夠的力氣應對對面的男人。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南梔才想起來問,“跟蹤我?”

應淮閑適地靠著椅背,清清淡淡註視她,沒有否認。

南梔登時來氣,分明長相柔軟清甜,沒多少氣勢,卻故作兇狠:“小心我報警抓你。”

小貓要裝老虎,應淮低低笑出了聲,找出手機,直接遞了出去:“要不要我幫你撥?”

南梔瞪他一眼,拜托店員將沒吃完的泡芙打包,起身走了。

應淮跟著出了甜品店,慢慢悠悠晃在她身邊,音色低緩磁性:“一天了,考慮好沒?”

南梔知道他指的是讓自己跟他的事。

她掀眸斜他,厲聲強調:“我昨天已經回答過了。”

他做夢。

聞此,應淮沒惱,反而扯起嘴角,輕聲一笑。

南梔莫名毛骨悚然,他笑得陰惻惻的,一準兒沒安好心。

“不聽話是會接受懲罰的。”應淮歪過腦袋,似笑非笑逼視她,意有所指地提醒。

南梔驀地止住腳步,正面向他,擰眉問:“應淮,你究竟想做什麽?我們早就結束了,就應該互不幹擾,你可不是會吃回頭草的人。”

這個時節天色暗得早,此刻已是月上枝頭,華燈成片。

兩人站在一樹絢麗彩燈妝點的小葉榕下,應淮烏黑的眼底映射這座不夜燈城的流光溢彩,比白日裏更瀲灩生動,深邃撩人。

“沒吃過,”他眉眼稍彎,拖著懶洋洋的調子,出口隨意,卻有不容駁斥的專橫跋扈,“正好找你試試。”

南梔火氣更大,出口不過腦子:“你日子過得太順,太無聊,想玩女人的話,應該有的是人陪你玩,我也不介意費點兒心,給你物色介紹。”

應淮綴滿一座城市至柔至美的眼眸頃刻變化,凜冽寒刀卷土重來,鋒芒刺人。

他無端火起,上前一步,彎下脊背湊近,沈沈冷嗤,混不吝地回:“誰能有你好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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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狗太狗了,真的太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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