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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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
當意識再度回到腦海之時，陳若昕只看見顧塵坐在陽臺，她翹著腳，視線落在了遠方，隱約只見那人些微的側臉，一些發絲掩蓋了其面容。
陽光照著她，只留下了背光的黑影，顧塵是唯一的主角。
她的手自然垂落，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一支香煙，上頭微弱的紅光象征正點燃著，顧塵倒也不抽，只是坐在那看似在思考些什麽。
最終，那支香煙落在了地上，顧塵楞了下，隨即側腰將其從地上拾起，放進了桌上的煙灰缸裏。
陳若昕想起初次和那人出差之時的畫面，她也是有些淩亂的坐在陽臺，散落的紙張對應她煩躁的內心。
那，今天因為什麽才又重新點燃那根香煙呢？
在重新交往的這段日子裏，她一次也沒抽過，由此可知顧塵並沒有煙癮，因為沒見過，所以陳若昕倒也沒機會問，這樣改變的契機，是什麽呢？
"顧塵。"，陳若昕試探性的喊了下那人名字，她隨即回過頭來，不知為何她眼睛看似有那麽些紅。
"嗯？"顧塵頓了頓，"我吵到妳了嗎？"
每當兩人發生關系後，陳若昕總是先睡著的那個，或許是因為對方渴求的太多，以至於過於勞累，幾回合之下，很快進入夢鄉。
但睜開眼之時，那人總是會在身邊陪伴著自己，她經常清醒，偶爾是在筆記本前敲敲打打，有時也閱讀書籍，陳若昕總感覺好似自己越加勞累，那人越是清醒。
今天，她難得的只是坐在了那頭，或許是因為不進公司的緣故，公用手機關機後，她的世界安靜的剩下一片空白，沒有過多朋友打擾，她不太沈迷於社交軟體，連短影片也很少看。
陳若昕起了身，赤腳向陽臺逐步跨去，從後頭摟上那人的肩膀。
"妳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她很好奇，那樣說著討厭煙味，想要活的長久的人，是經歷了怎樣的事情，才有此等轉變。
顧塵楞了瞬，眼神看來有些空洞，沒有了先前的生氣，像是缺乏陽光照射的植物，垂了身子。
"......車禍之後吧。"，她回答的小聲，下意識地看向了桌上的煙灰缸，裏頭孤零零的只有方才落在地上的煙。
"抽煙對身體不好。"，陳若昕試著叮嚀她，顧塵在她眼裏近乎是個完美的人，撇除過於挑食以及不吃早餐的壞習慣以外，不太有需要囑咐的事情。
這種事情，她自然是心裏有數。
"恩，我知道。"，她靜靜地回應著，"我沒有抽。"
她沒有抽，陳若昕再清楚不過，就是看著她點燃，長度逐漸縮短，剩下煙霧迷漫四周，但，既然不抽又為何要點呢？
"只是想看她慢慢消失。"，顧塵回答的很輕，但話語卻有如石頭一般給陳若昕強烈的沈重感。
突然覺得自己和那煙很相像，只能任由著風加速燃燒，最終走向盡頭，唯一的不同是，它在燃燒殆盡前就被掐熄，以免燙手，而她卻只能放任著走向最後一刻，不會停留。
陳若昕感覺自己有些可笑，不就只是件如此小的事情，為何在此刻會有如此強烈的體悟，是因為過於清楚，才導致如此強烈的痛楚嗎？
"妳心情不好？"，她故作勉強的淺淺一笑，畢竟眼前那人的狀態不佳，陳若昕不願將自身的壞心情傳染給她。
顧塵拉過了陳若昕的手，她順勢被帶到那人面前，最終她將頭埋在懷裏。
陳若昕感覺此刻的顧塵像只小狗般，褪下強硬的外表後，內在不過就是一片柔軟，不由自主的想伸手揉揉她的頭發。
"妳說，抽煙真的會早死嗎？"，她在懷裏自顧自地說著，聲音因為衣服的緣故，導致有些掩蓋，聽的不是很清楚。
"恩，大概吧。"
懷裏那人突然擡起了頭，正巧對上了視線，她又往胸前鉆了鉆，"那好希望可以死在這裏。"
"變態。"，原先還想安慰下那人，聽見她還能說垃圾話後，陳若昕將她往後推了些，想要死在女友的胸上，這算是哪門子的直男思維。
顧塵嘴角揚起不甚明顯的幅度，看似有些苦澀，她聳了聳肩。
陳若昕眼裏的她，一貫的工作狂，將全身心奉獻給工作，徹頭徹尾的牛馬，但是人褪下頭銜之後，終究剩下的只是個人的本質。
"沒了工作之後很無聊吧？"，陳若昕試探的提起，"看妳只是坐在那頭發呆。"
習慣了見她意氣風發的模樣，卻見不慣她歪曲的腰脊，雖然那才是她真實的模樣。
"是有點，像是生命中被抽開一件很重要的事物。"，顧塵垂下了眼眸，"然而我只剩下一句空殼。"
盡管兩人正在討論的事情，不過就只是公司罷了，但不知為何，從那人的種種回應當中，都有那麽些不協調的感覺。
又或者是，因為自己心虛，所以無論她說些什麽，總是會往死亡以及兩人就要分離一方面想。
不知道是否只是種錯覺，她感覺顧塵的話相較前陣子好似多了些。
縱使以沈諾清這個身分和她交往，前期那人一如既往如同那年，話不多，只是行動逐漸體貼。
但打從叫她休假開始，好似更黏人了些，或許是因為職場之於她，就像是人生的太陽，而現在失了方向，只能換個中心旋轉。
"我想了想，放假期間該做什麽才好。"，顧塵滿臉的誠懇，掛著有些疲累的淺笑。
"我們做妳一直想做的事情吧？"
顧塵話接的自然，但陳若昕一時沒明白，她指的是什麽？
"剛剛妳睡著的時候我想了下，我們可以安排一趟旅游。"
……
顧塵剛剛在陽臺的模樣，怎麽看都像是在發呆，甚至連煙都落在了地上，原來想的是和自己有關的事情嗎？
"我們一直沒機會搭飛機吧？"，顧塵頓了頓，"安排一次吧。"
搭飛機。
陳若昕曾經最期望的事情之一就是和那人共同出國。
相較於國內旅游，雖說國土龐大，但仍是想到其他地方體驗不同民情，看未知的風景，吃沒嘗試過的料理。
"沒能帶妳出國，一直是我的遺憾。"，眼前女人小聲地念著，卻聽的陳若昕心裏一陣發酸。
沒能和妳出國，也一直是我的遺憾。
-
"寶寶，我們什麽時候能出國玩一次？"，那年的陳若昕，每當看見旅游博主分享的美食，總是十分想嘗鮮。
"我們還在念書，沒有錢。"，顧塵一邊煮著廚房的方便面，隨性的回應。
她們的確沒有錢，連一臺車壞在路上數次都舍不得換，沒收過昂貴禮物，那人連家門都懶得出，更何況是國門。
"如果以後有錢了呢？"，陳若昕從床上起身，繞到顧塵身後，摟住那人的腰，將頭靠在她肩膀上。
"我們出國一次嘛。"，她撒嬌的說著，"想吃美食、想看極光。"
顧塵寵溺的笑了下，"好啊，等我們以後有錢了，哪都帶妳去。"
-
不能說她是個騙子，畢竟兩人交往期間的經濟能力也沒有好到可以隨意出游，是顧塵這三年多期間，拼命賣肝所換來的結果。
但是，自己和她交往三年多都沒能出過國，真羨慕沈諾清這個身分，才剛交往一個月，立刻就獲得那人的邀約。
眼前那人翹著腳，有些慵懶地坐在椅上，胸前襯衫隨意敞開，露出白皙的肌膚，發絲隨意的垂下。
相較於她工作時嚴謹的模樣，她感覺她好像更喜歡這個居家的顧塵，那個偶爾像只貓的女人。
她纖細的手指在手機上不停滑動，陳若昕倒也不說話，只是靜默地盯著那人。
顧塵剛才說的話，未免有些匪夷所思，為什麽沒能出國之於她而言，也會是種遺憾呢。
她垂下的眼眸，鎖骨上的痣，甚至淡淡的倦容，所有一切都是那麽恰好。
她身上就是有那樣該死的吸引力，盡管發生一次又一次的關系，還是想被那人緊擁在懷裏，不願分離。
"訂好票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顧塵又按掉了屏幕，將手機隨意地放置在桌上。
"去妳想去的地方。"
陳若昕心頭一顫，自己想去的地方？
腦海中有無數個國家快速跑過，她屬於那種能出門游玩就很幸福的人，甚至只是在附近的公園，想去的地方多的是。
只要能和她出門，哪都幸福。
她指的是哪個？
她眼神裏仿佛想要傳遞許多的話語，但卻不是透過表達來說明。
陳若昕好像能懂，但又好像不能懂，那樣深情的顧塵，究竟是為了自己的靈魂，又或者只是這副軀殼。
"帶妳去世界的盡頭。"
……？
腦袋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看過的那些短影片好像不曾有過類似的介紹，甚至感覺那人好像在和自己玩猜謎。
她慢條斯理地重新打開手機頁面，訂購的機票明確的寫著「冰島」，甚至日期還是明天出發。
"是不是有點趕？"，陳若昕有些錯愕，去那麽遠的地方，難道不用一些準備嗎？
"這一次，陪妳走到世界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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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意識再度回到腦海之時，陳若昕只看見顧塵坐在陽臺，她翹著腳，視線落在了遠方，隱約只見那人些微的側臉，一些發絲掩蓋了其面容。
陽光照著她，只留下了背光的黑影，顧塵是唯一的主角。
她的手自然垂落，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一支香煙，上頭微弱的紅光象征正點燃著，顧塵倒也不抽，只是坐在那看似在思考些什麽。
最終，那支香煙落在了地上，顧塵楞了下，隨即側腰將其從地上拾起，放進了桌上的煙灰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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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因為什麽才又重新點燃那根香煙呢？
在重新交往的這段日子裏，她一次也沒抽過，由此可知顧塵並沒有煙癮，因為沒見過，所以陳若昕倒也沒機會問，這樣改變的契機，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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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睜開眼之時，那人總是會在身邊陪伴著自己，她經常清醒，偶爾是在筆記本前敲敲打打，有時也閱讀書籍，陳若昕總感覺好似自己越加勞累，那人越是清醒。
今天，她難得的只是坐在了那頭，或許是因為不進公司的緣故，公用手機關機後，她的世界安靜的剩下一片空白，沒有過多朋友打擾，她不太沈迷於社交軟體，連短影片也很少看。
陳若昕起了身，赤腳向陽臺逐步跨去，從後頭摟上那人的肩膀。
"妳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她很好奇，那樣說著討厭煙味，想要活的長久的人，是經歷了怎樣的事情，才有此等轉變。
顧塵楞了瞬，眼神看來有些空洞，沒有了先前的生氣，像是缺乏陽光照射的植物，垂了身子。
"......車禍之後吧。"，她回答的小聲，下意識地看向了桌上的煙灰缸，裏頭孤零零的只有方才落在地上的煙。
"抽煙對身體不好。"，陳若昕試著叮嚀她，顧塵在她眼裏近乎是個完美的人，撇除過於挑食以及不吃早餐的壞習慣以外，不太有需要囑咐的事情。
這種事情，她自然是心裏有數。
"恩，我知道。"，她靜靜地回應著，"我沒有抽。"
她沒有抽，陳若昕再清楚不過，就是看著她點燃，長度逐漸縮短，剩下煙霧迷漫四周，但，既然不抽又為何要點呢？
"只是想看她慢慢消失。"，顧塵回答的很輕，但話語卻有如石頭一般給陳若昕強烈的沈重感。
突然覺得自己和那煙很相像，只能任由著風加速燃燒，最終走向盡頭，唯一的不同是，它在燃燒殆盡前就被掐熄，以免燙手，而她卻只能放任著走向最後一刻，不會停留。
陳若昕感覺自己有些可笑，不就只是件如此小的事情，為何在此刻會有如此強烈的體悟，是因為過於清楚，才導致如此強烈的痛楚嗎？
"妳心情不好？"，她故作勉強的淺淺一笑，畢竟眼前那人的狀態不佳，陳若昕不願將自身的壞心情傳染給她。
顧塵拉過了陳若昕的手，她順勢被帶到那人面前，最終她將頭埋在懷裏。
陳若昕感覺此刻的顧塵像只小狗般，褪下強硬的外表後，內在不過就是一片柔軟，不由自主的想伸手揉揉她的頭發。
"妳說，抽煙真的會早死嗎？"，她在懷裏自顧自地說著，聲音因為衣服的緣故，導致有些掩蓋，聽的不是很清楚。
"恩，大概吧。"
懷裏那人突然擡起了頭，正巧對上了視線，她又往胸前鉆了鉆，"那好希望可以死在這裏。"
"變態。"，原先還想安慰下那人，聽見她還能說垃圾話後，陳若昕將她往後推了些，想要死在女友的胸上，這算是哪門子的直男思維。
顧塵嘴角揚起不甚明顯的幅度，看似有些苦澀，她聳了聳肩。
陳若昕眼裏的她，一貫的工作狂，將全身心奉獻給工作，徹頭徹尾的牛馬，但是人褪下頭銜之後，終究剩下的只是個人的本質。
"沒了工作之後很無聊吧？"，陳若昕試探的提起，"看妳只是坐在那頭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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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是，因為自己心虛，所以無論她說些什麽，總是會往死亡以及兩人就要分離一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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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放假期間該做什麽才好。"，顧塵滿臉的誠懇，掛著有些疲累的淺笑。
"我們做妳一直想做的事情吧？"
顧塵話接的自然，但陳若昕一時沒明白，她指的是什麽？
"剛剛妳睡著的時候我想了下，我們可以安排一趟旅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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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昕曾經最期望的事情之一就是和那人共同出國。
相較於國內旅游，雖說國土龐大，但仍是想到其他地方體驗不同民情，看未知的風景，吃沒嘗試過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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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和妳出國，也一直是我的遺憾。
-
"寶寶，我們什麽時候能出國玩一次？"，那年的陳若昕，每當看見旅游博主分享的美食，總是十分想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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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後有錢了呢？"，陳若昕從床上起身，繞到顧塵身後，摟住那人的腰，將頭靠在她肩膀上。
"我們出國一次嘛。"，她撒嬌的說著，"想吃美食、想看極光。"
顧塵寵溺的笑了下，"好啊，等我們以後有錢了，哪都帶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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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她是個騙子，畢竟兩人交往期間的經濟能力也沒有好到可以隨意出游，是顧塵這三年多期間，拼命賣肝所換來的結果。
但是，自己和她交往三年多都沒能出過國，真羨慕沈諾清這個身分，才剛交往一個月，立刻就獲得那人的邀約。
眼前那人翹著腳，有些慵懶地坐在椅上，胸前襯衫隨意敞開，露出白皙的肌膚，發絲隨意的垂下。
相較於她工作時嚴謹的模樣，她感覺她好像更喜歡這個居家的顧塵，那個偶爾像只貓的女人。
她纖細的手指在手機上不停滑動，陳若昕倒也不說話，只是靜默地盯著那人。
顧塵剛才說的話，未免有些匪夷所思，為什麽沒能出國之於她而言，也會是種遺憾呢。
她垂下的眼眸，鎖骨上的痣，甚至淡淡的倦容，所有一切都是那麽恰好。
她身上就是有那樣該死的吸引力，盡管發生一次又一次的關系，還是想被那人緊擁在懷裏，不願分離。
"訂好票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顧塵又按掉了屏幕，將手機隨意地放置在桌上。
"去妳想去的地方。"
陳若昕心頭一顫，自己想去的地方？
腦海中有無數個國家快速跑過，她屬於那種能出門游玩就很幸福的人，甚至只是在附近的公園，想去的地方多的是。
只要能和她出門，哪都幸福。
她指的是哪個？
她眼神裏仿佛想要傳遞許多的話語，但卻不是透過表達來說明。
陳若昕好像能懂，但又好像不能懂，那樣深情的顧塵，究竟是為了自己的靈魂，又或者只是這副軀殼。
"帶妳去世界的盡頭。"
……？
腦袋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看過的那些短影片好像不曾有過類似的介紹，甚至感覺那人好像在和自己玩猜謎。
她慢條斯理地重新打開手機頁面，訂購的機票明確的寫著「冰島」，甚至日期還是明天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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