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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魂飛魄散 為什麽……會連一具屍體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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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魂飛魄散 為什麽……會連一具屍體都沒……

哀嚎遍野, 如繃緊的弦驟然崩斷,尖銳刺耳。

域外嬰啃食著,疼痛深入骨髓, 靈魂撕扯。

那些弟子遭受著極致痛苦, 六大宗主皆被池棲雁所傷, 不知生死。

北玄商抿緊唇, 手背青筋暴起。

池棲雁輕輕擡著步子,看似是為避開北玄商刺向心臟的攻擊,實則是將丹田處對準劍心。

劍沒入兩肋間, 洞穿體內丹田。

轟隆!

耳朵嗡嗡作響,大血充腦,池棲雁聽不見任何聲音,那些慘痛聲隔絕在外。

池棲雁想要勾唇笑,卻強制壓下, 他極為滿足, 這樣他就能安靜描摹著北玄商的臉, 歲月靜好,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很快,眼前浮出虛影,身影層層疊疊,他睜大眼定在一處, 卻只是無用功。

他再也沒有機會看清北玄商的臉。

這時, 他才感知到渾身痛意,氣息徹底突破經脈束縛, 血管炸開花,全身猶如置身於烈火中焚燒。

疼,好疼……

池棲雁全身打著哆嗦, 他硬撐起意志,低下頭,他現在肯定不好看,他不想死前留給北玄商這幅醜態。

眼睛發燙,如在熱水煎過般。

血紅浮現在眼前,他眨眨眼,幾滴血淚垂落,順著劍身弧度流向他的身體。

池棲雁手搭上劍身,丹田破裂,紅色邪氣破體而出,血霧般擴散,包裹住二人。

這下,眼前只有紅色,什麽都看不見。

池棲雁感受到身體熟悉的感覺,眸中閃過一絲狠辣。

大意了,向智寬居然還沒死,他猜到他接下來要做什麽,操控噬魂咒,試圖奪走他的邪氣。

池棲雁眨眼間就做好了決斷,噬魂咒施在魂魄,那魂魄……他便不要了。

他不顧控制,釋放出全身邪氣,靈魂撕裂拉扯。

邪力能吸引黑氣,而域外嬰由黑氣生成。

他來到這世間,是這些東西匯成他。

如今,他便與這些東西一起消散。

紅霧中湧進黑色氣體,越滾越烈。

“嚶!嚶!嚶!”

域外嬰驚叫著,刮擦著神經,如指甲劃過板子,擾人心神。

弟子的慘叫聲卻奇怪地減弱。

北玄商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可他看不見池棲雁,眼前只有紅與黑,那黑氣來自極惡之地,正與邪力反覆糾纏。

他感到不安,心始終落不到實地,懸在半空。

他下意識伸手去抓池棲雁,兩人離得近,他指尖觸碰到池棲雁指尖。

下一秒,手頭觸感消失,他以為池棲雁要躲他,本能地反扣住池棲雁,那點溫度很快從手頭消失,他瞳孔驟縮。

明明他扣住了池棲雁的手腕……

怎麽消失了?

他的手,只抓住一片空氣。

池棲雁顫顫身子,他的手掌已消失不見 ,北玄商的手自然就落空了。

胳膊漸漸透明,靈魂在消散,每一寸脫離都如被鋸子割下塊血淋淋的肉。

北泗,北泗……

他在心中喚著,回味著那點溫熱。

這個名字,當真是咒語,總是那麽輕松捋去他的所有痛苦。

怔神間,幾張嬰兒臉浮現出來,不知什麽時候黑氣已吞去大半紅霧。

空氣波動,域外嬰的聲音從四周傳來,域外嬰全跳進了氣團中。

它們如滴水匯入大海,手腳化開,只留出張臉,爭先恐後地湧向他,興奮地嚶嚶嚶叫喚著,想吃掉他。

幾張嘴已啃上身體,池棲雁咬緊牙,不行,還不夠保險。

他聽不見聲音,無法看見大堂狀態,他必須得再撐撐,這樣更多的域外嬰就能過來,就能消得更徹底。

他將自己作為容器,裝滿天地間黑氣,聚滿域外嬰。

他不知道,北玄商在叫他的名字。

他什麽都聽不見。

整個世界格外安靜。

他的神智漸漸渙散,眼皮沈重,應該足夠了,他緩緩閉上眼,將靈魂作為最後的燃料。

“砰!”

黑團炸開!陣陣激蕩,崩碎地面!

“池棲雁!”北玄商叫喊,巨大的沖擊波掀飛他,他忙將劍刺入地面,抵住後移的身子,雙目緊緊註視著前方。

域外嬰淒叫一聲,被沖擊波震散身體,湮滅於無。

天光破曉,刺穿黑幕,天空褪去黑色,露出澄湛。

陽光照亮大地,驅散一切陰霾。

池棲雁曾站立的地,炸出巨坑。

什麽都沒有了。

池棲雁消失了,消失得一幹二凈。

“不見了!那些東西不見了!”

“我們……我們還活著?”

“邪物死了!是北仙長救了我們!”

……

眾人方從危機脫離,迷茫發懵後,打量著周圍人,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們還活著!

邪物死了!域外嬰死了!

喜悅之情傳滿整個大堂,他們歡呼著,雀躍著。

是北玄商救了他們!

他們忙看向北玄商,卻只見北玄商一步步走向那個巨坑,停在邊緣。

他們看不透北玄商神色,猜不透北玄商心思,但高人豈是他們所能隨意猜測的,頓時對北玄商的敬佩之情更上一層樓。

這個巨坑一覽無餘,沒有任何東西,北玄商雙目茫然,低喃道:“怎麽會……”

他那一劍,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那些黑氣會集中在池棲雁身上,為什麽那些域外嬰會一湧而來。

為什麽……

會連一具屍體都沒有?

魂飛魄散,憑空消失在了世間,什麽都沒留下。

鼻尖一癢,他楞楞地伸手拿下,是一縷銀絲,它隨風飄著,最終散在空氣中。

他擡起頭,看向周圍,卻只見眾人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將他圍在中間註視著他,眼溢喜悅,嘴唇翕動著。

那些聲音化作遙遠模糊的嗡鳴聲,北玄商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

掃過一圈,只能看見一張張欣喜的臉,當真……找不到半點池棲雁的東西。

他不是為斬殺邪物嗎?有沒有屍體……不重要,難道不是嗎?

手卻止不住的顫抖,劍身嗡嗡,猶如哭泣。

目光失去焦點,周圍人化作了剪影。

邪物被他親手所殺,他生不出一絲喜悅。

忽然有個人被擠到他面前,這張臉有點熟悉,北玄商虛無的目光一聚,僵住。

眼前人的臉是池棲雁今日假扮的那張人臉。

哪怕是同一張臉,北玄商也清楚地知道,這不是池棲雁。

不管是眼神,還是神情,全不是池棲雁。

他對池棲雁一顰一笑如此熟悉,怎麽可能會認錯。

來人手抓著手,眼神激動,又緊張地低下頭,磕巴著,“謝謝……謝謝北仙長,我那個……我昨日被打暈……沒想到那邪物竟代替了我身份!還……還好有北仙長……才才沒釀成慘禍……”

話罷,小心翼翼地擡眼飛快掃過北玄商,又馬上低下頭,身體不停顫抖著,等著北玄商回答。

北玄商從喉嚨裏擠出聲音,“嗯。”

得了回應,那人滿臉興奮,忙逃也似的往人群裏跑,左腳絆右腳險些摔倒在地,被周圍一男子拉住,同宗服的弟子擁過去。

“你小子真是福大命大,撿回條命!”

“我們還以為你死了,那邪物昨日居然跟我們待在一起!想想就後怕!”

“沒錯!還好有北仙長,不然我們早死了!”

……

世人只知北玄商殺死了邪物,卻不知這邪物是北玄商愛人。

北玄商垂眼,手中劍劍身光澤,沾染的血液全被吸入劍中,他用這把劍洞穿了池棲雁,手指無力地松開,劍從手心滑過,砸進地裏,掀起灰塵。

一切,都結束了……

他要去找師尊,不知道師尊如何了。

對,現在他還有事情要做,他要去做。

北玄商閉了下眼,收斂情緒,轉過身子,朝高臺看去。

瞥見一道人影撐起身子,陸續幾人也撐起身子,是六大宗主。

他們沒死!

北玄商怔住,慌忙飛身而去,落在松正陽面前,雙膝跪地,與松正陽平齊,道:“師尊……”

松正陽手捂住腹部,緊蹩眉頭,瞳孔渙散,狀態游離,對這聲呼喚沒起反應。

“師尊!”北玄商再叫了一聲,松正陽瞬間被拉回狀態,看向北玄商,聽見弟子的高聲呼喊,他扭頭看向高臺之下,黑氣已散,域外嬰消失不見。

邪物,也不見了。

“發生了何事?”松正陽問道,拼命回想,大腦卻斷了片,一時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事。

北玄商張嘴欲言,喉嚨卻像壓著一塊巨石,所有話都被堵住說不出口。

“是那邪物將我們擊飛,”坐在一旁的微胖男子聽見,憤憤道,“老松,你還記得那邪物說的話嗎?當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怎會親信邪物所言?它簡直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什麽話?

北玄商立即看向松正陽,又膽怯地收回目光,依據微胖男子所言,說的定不會是什麽好話。

他不想聽,心生逃避。

或許,內心深處,他依舊無法將池棲雁與邪物聯系在一起。

旁人辱罵邪物,他腦海泛上的卻是那張假臉,眼眸含水,委屈地撇下唇,手勾著他的指尖,哭訴道:“疼……”

是個會裝可憐的壞貓,他知道卻總是為之妥協,棲棲能有什麽壞心思?

結果,就是這柔弱的人視人命如草芥,殺生無數。

他該殺死邪物,也確實親手殺死了邪物。

可他的大腦像是被割成兩半,生疼生疼,他不敢再去回想,怕再想起從前,怕再想起他親手殺死池棲雁。

松正陽的話還是傳進耳膜。

“為師……”松正陽張張嘴,吸了口氣,嘆道:“確實想不起來了……靈氣回來了。”

其他宗主聞言,將此事拋至一旁,閉上眼細細探查一番,面容一輕。

看來,丹田真的重新生出靈氣了。

“那條裂縫還沒封印,諸位與我一起。”松正陽盤起腿,開口示意其他五人。

眾宗主紛紛圈腿,照做。

北玄商感受到體內煞氣的流逝,靈脈重新湧上靈氣,毛孔舒張著,可他的難受沒有緩解一絲,心臟如泡在酸水中酸脹難堪,喉嚨幹澀。

片刻,眾宗主就收了手。

“奇怪,這次怎會如此輕松的?”那微胖男子放下手,搭在膝蓋上,看向唯一有可能知道的北玄商,露出和藹的笑容,道:“師侄啊,我們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

在眾宗主的註視下,北玄商扣緊手中肉,終於開口說話:“我……一劍捅穿邪物胸膛,邪氣爆發出,不知為何那些黑氣全湧了過來……”

松正陽聽至一半,神情飄忽,無意識地喃道:“難不成是艾幽草……”

可他忘了修真人耳朵靈敏,話中內容被其他幾人聽到,頓時神色各異,卻獨獨沒有將這無價之寶給邪物吃的痛心疾首。

“艾幽草?北師侄你給那邪物吃了艾幽草?”其中一人眉頭夾緊,道。

北玄商全身發緊,瞬間意識到他給池棲雁吃艾幽草……不是他想的那樣對池棲雁有好處。

他說不出一句話,只能點頭。

“艾幽草能洗滌根骨,重塑血肉,是個好東西。”那人繼續道:“但,那是對於修靈氣之人來說,若體內有邪氣,一旦動用,二者必會相沖,屆時會……爆體而亡。”

“……爆體而亡?”北玄商重覆著,撐著的身子緩緩下沈,坐到足跟,道:“怎麽會?他從來沒說過……”這件事。

他合上嘴,池棲雁連真實身份都瞞著他,怎會將這件事情告知於他呢。

他為了池棲雁不再受凍,為了池棲雁能盡快修煉,更為了能與池棲雁共度漫長人生,探察各方消息,好不容易得到的艾幽草,最終卻害死了池棲雁嗎?

難怪他幾乎不費多少力氣便輕松洞穿了池棲雁,難怪會突然爆發出紅霧,竟都是因為艾幽草嗎?

“那邪物定然以為這是什麽好東西!”微胖男子冷哼一聲,看見周圍人神色一異,想起了什麽,臉色一僵,補充道:“這邪物作惡多 端,落得如今下場,不過是咎由自取!”

北玄商掃過眾宗主的臉,如按微胖男子所言,這該是件大快人心之事,卻沒有一人神色輕松。

他查過世上所有關於艾幽草的書籍,確保沒有壞處才去尋找,可他卻從沒有聽說過艾幽草有這等功效,而六大宗主的表情很明顯地說明他們全都知道。

“師尊,你們都知道艾幽草有這個影響?”北玄商面向松正陽,問道。

松正陽避開他的眼神,雙肩頹然地塌下,擡起手往另一只手的袖口去,手掌數度顫抖,往衣袖裏一掏。

先看見簪尖,然後才看見白梅狀簪頭,上面染著幾點殷紅。

這簪子是武器,圓鈍的簪尖能化作鋒銳的利刃,小且輕便。

握著玉簪的手遍布皺紋,布著好幾道劍痕,它不停抖動著。

松正陽深吸口氣,目光落在簪頭,半晌才開口道:“這是我的師姐付縈韻留下的,是你的母親。”

“什麽?老松你對向智寬那魔頭講的話不是權宜之計嗎?好讓他手下留情嗎?”微胖男子瞪圓了眼,其他宗主皆是同樣錯愕。

這件事,這五人毫不知情。

松正陽瞥過他們,手背繃緊,他沈聲道:“不是。”

“師尊……”北玄商緩緩擡頭,喚道。

松正陽大喊的那句話他自然聽見了,師尊不會說笑。

按眾人所說,向智寬只與付縈韻在一起過,那麽母親十有八九就是付縈韻。

哪怕早有猜測,可他還是不敢相信,道:“他們萬年前便已身死,我不過百年……”

這時間,怎麽對也不可能對上。

但世間之大無奇不有,自然有法子。

松正陽輕柔撫摸過玉簪,道:“第一眼見你時我便感覺異常熟悉,我與師姐他們一同長大,你長得很像他們小時候。師姐死的那日……與我說過,若能活著她便將一事告知我。那時我或許是昏了頭,竟覺得你會是他們的孩子,便去調查,發現你是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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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偽裝正義瑞瑞咪寶寶的火箭炮和地雷,隨然寶寶的地雷[親親]

謝謝lzy寶寶,多樂肚肚寶寶,黑色海膽龍王寶寶的營養液[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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