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咒語 北泗?

關燈
第59章 咒語 北泗?

“死了?”北玄商緩緩搖頭。

怎麽會呢?他才半會兒不見, 棲棲怎麽會死去呢?定是這邪物在唬騙他,師尊竟然也被他迷惑住了。

他立即反駁,“既然死 去, 怎麽會沒有身體?”

這副反應自然是在意料之中, 池棲雁知道北玄商不可能輕易相信, 暗中咬了咬後牙根, 藏在袖中的手微動。

一片安靜中,沈悶的墜地聲響起,有什麽東西落在草坪上。

北玄商尋聲看去, 是一塊瑩白的扁玉墜在地上,他眼力極好,上面的紋路看得一清二楚。

他卻像是看不見似的,彎下腰撿起,拂去上面粘住的雜草, 反覆摩挲著, 是驚鳴峰門牌。

他回頭逼視, 喃道:“你從哪裏偷的?”

這玉佩正是從池棲雁身上掉下來的。

“當然是從死人身上。”池棲雁垂眸道,語氣聽起來相當平靜。

微風掃過,池棲雁脖子一冷,那把劍架在脖子上,劍鋒劃出一絲淺顯的血痕。

“你以為我會信?”北玄商擡眸對向池棲雁那刻, 殺意比之前更甚。

他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殺意, 反覆確認,只為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池棲雁仍舊笑著, 眼光微閃,道:“你不是見到臺上那弟子死狀嗎?沒有肉,只剩下骨頭……他全身都被融化了, 怎麽還見得到屍體?”

他感覺到脖子上的劍微微顫抖,心也跟著顫抖,然對上北玄商背後那人目光,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軟。

趁北玄商怔神功夫,他矮下身子,那劍正好擦頭頂而過,削下幾根發絲。

池棲雁沒退幾步,袖子就被人抓住,他一甩手,試圖甩開對方,沒成功。

眼前泛黑,耳邊傳來聲音:“為了他居然做到這種地步……真是苦命小鴛鴦,沒關系,後面有的是機會讓你們見面。”

在意識昏迷前,池棲雁知道自己成功了,這個人這次目的就是帶走他,他還有利用價值,可沒了噬魂咒,向智寬打不過他,定會用北玄商來威脅他。

現在他為了躲開北玄商的攻擊,假裝不經意往向智寬的方向躲,就是要讓此人以為能重新掌控自己。

接下來混在這個人身邊就能知道他下面的行動,就能幫助北玄商。

二人憑空消失,悄無蹤跡。

惟留下北玄商和松正陽二人,松正陽感知到身體靈力在慢慢恢覆,手中劍恢覆光澤,他除了外表淩亂,稱得上是毫發無傷,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池棲雁。

思及此,他一陣失語,池棲雁現在狀態肯定相當不好受,三股氣息在身體不亞於三個人在肚子裏打架,他一清二楚,卻不能與任何人說。

偏頭就見北玄商怔在原地,竟少有的頹靡,口中念道:“怎麽可能?”

北玄商看向他,唇顫著,問:“師尊,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棲棲沒死,對嗎?”

松正陽不再看北玄商,向前走了幾步,好不讓人看見他的神態。

昨日與池棲雁商討今日之事,池棲雁篤定向智寬若逃離戰鬥,定會來找他,屆時需松正陽背後偷襲,這勝算極大。

終還是發生了意外,向智寬居然有極惡之地的黑氣,將他靈氣吸走,要不是池棲雁及時救他,他能不能站在這都兩說。

他知曉真相卻難宣之於口。

他沈默半會兒,半真半假對北玄商說:“那個人已發現你的身份,池棲雁……於你而言不同,恐怕是見到池棲雁到這裏,就尾隨而至,等我到後,什麽都沒了……”

“不可能。”北玄商斬釘切鐵,瞳孔劇縮,低聲道:“棲棲肯定躲在哪裏,師尊,我先去找他。”

松正陽沒再說話,他此刻說什麽都沒有用,玄商自會發現自己在坤撼宗怎麽都找不到池棲雁。

北玄商一向註重禮節,如今急得連禮節都忘了,說完話沒等松正陽反應,轉身就去找人,邊走邊喊:“棲棲,棲棲……”

“既然北玄商不會相信了,那這個身份也沒什麽用了……”

“生了感情有點麻煩,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腦袋裏回蕩著細細碎碎的聲音,池棲雁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左轉右轉,周圍一片漆黑,他睜開眼了嗎?

怎麽什麽都看不見?

他嘗試性地探出幾步,終於突破黑色,微薄的亮光印入眼。

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坑,他懸浮在空中,遠處站著個人,很奇怪,帶著帷帽。

“過來。”那個人喚道。

池棲雁搜索記憶,一片空白,他應該沒見過這個人,可莫名生起股濃烈的厭惡感,殺死他,殺死他……

這般想著,他便俯沖下身子,圓潤的指尖剎那變長變尖,染上紅色。

就在指尖即將洞穿那個人腦門時,渾身劇烈鈍痛,血脈沸騰,能支撐他飛在空中的東西消失,他重重墜倒在地,灰色粉塵揚了滿面。

痛,好痛……

“沒了記憶,還跟以前一樣。”那個人退開幾步,好不讓激起的粉塵弄臟他的衣角。

“殺……”池棲雁清楚地知道讓他渾身疼的人就是這個人,張張嘴,他不知道這個字什麽意思,可他知道他一定想對這個人做這件事。

向智寬蹲下身,打量了番他狼狽的姿態,才說:“北泗?”

北泗?

池棲雁在口中無聲呢喃,好熟悉,張嘴的那刻下一個字就已經蹦出來了,就連渾身的疼都靜止了一瞬。

這是咒語嗎?怎麽僅僅一念,就不疼了?

池棲雁眼露茫然,心裏頭一遍遍地念著這兩個字,好像真的沒那麽疼了。

“忘記了?”向智寬見他仍圈著身子,不動彈,對這個名字沒什麽反應,又道:“北玄商呢?”

池棲雁維持著動作,聽著身邊那人講話,一串話中他只聽見了“北玄商”三個字。

大腦像被狠狠敲了一擊,心臟發慌,他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他皺緊眉頭,指尖深深刺穿自己的皮肉,手心本來還該握著什麽東西,冰冰涼涼的,觸感好極了,好像是誰送給他的。

可他著實想不起來了。

“看來,確實是忘精光了。”向智寬勾唇笑道,直起身子,道:“聽話,就不會痛。”

“呵。”池棲雁胸腔發出沈悶的笑聲,倒在地上那眼神卻像是在高高在上地蔑視向智寬。

“連那些事也忘記了,又得重來。”向智寬不怒反笑

又有些懊惱地輕嘆:“記憶抽過頭了,浪費時間。”

池棲雁一眨不眨地盯著此人,四肢疼得沒了力氣,不然他一定會殺死這個人!

“嚶!嚶!嚶!”

空蕩蕩的洞穴傳蕩著嬰兒哭喊聲,淒厲刺耳,叫得人心頭發緊生厭。

池棲雁勉強動了動腦袋,看向聲音來源,從他出來的那團黑氣中,無數只黑色嬰兒手臂揮舞著,無數張小臉爭著出來,每張臉都被擠壓變形!

這些臉沒有具體的五官,全壓縮在一塊,凹凸不平。

這些東西爭先恐後擠著出來,終於掉下來幾只,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像嬰兒一樣四肢趴在地上,速度卻異常的快,眨眼就到眼前,空洞洞的“眼睛”直盯著池棲雁。

無數雙眼睛越聚越多,將池棲雁圍困在中間,明明沒有眼珠子,池棲雁卻從它們的“眼睛”中感受到了極致的渴望。

它們,想吃掉他。

向智寬一點地離開了遠處,上下唇一碰,頭也不回地離開。

靜止的嬰兒立即瘋狂動了起來,蛄蛹著靠近,四肢有力地如同成年人,扒住池棲雁的臂膀就重重咬了一口,接著數不清的口。

池棲雁伸手用力揮開它們,手反而穿透它們的身體,身體散成一團黑氣,又重新聚集,他摸不到揮不開。

他沒有任何法力,眼睜睜地看著它們啃食著自己,沒留下一道傷痕,痛意卻傳遍全身。

北泗,北泗……

他念著這個咒語,緩解疼痛,眼底泛上淚花,有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鼻腔,喉間哽住,反覆張嘴,念出睜眼以來第一個清晰的詞,“北泗……”

“師兄,要不我們下山走走?”解瓊穎揪了下旁邊施俊彥的衣角,遞過去一個眼神,無聲對話,快幫忙。

“對啊對啊,師兄。”施俊彥大氣都不敢出,道:“散散心……”

凳子上的男人對他們的話視若無睹,手裏珍重地捧著一盞魂燈,裏頭燈芯已滅,他閉上眼睛,運轉靈氣度到燈芯上,覆睜開眼期待地觀察,燈芯亮了,暗沈無光的眼點上亮光,他道:“亮了。”

下秒,一切歸於沈寂。

每一位坤撼宗弟子都有一盞魂燈,放在明朗宮。

燈滅,人死。

北玄商黯下眸子,重新運轉靈氣,重覆之前的操作,喃喃道:“怎麽會滅呢?”

這個動作已重覆了無數遍,次次點燃,次次熄滅。

他掃著這間屋子,這裏已染上棲棲的味道,可棲棲怎麽不在了呢?

說好要辦結侶儀式,怎麽不見了呢?

施俊彥與解瓊穎對視一眼,他們當初得到任務將花撒滿坤撼宗,等幹完任務回來,結果得知師嫂消失了,師兄翻遍了整座山頭也沒找到師嫂的一根頭發。

師尊將一盞已滅的魂燈交到師兄手中,自那之後,師兄一直捧著魂燈試圖點亮,他們從來沒見過師兄如此頹喪的樣子,竟都不知道怎麽安慰幫助師兄。

“師兄,肯定是這燈出問題了!”施俊彥道,伸出手試圖將魂燈拿過來。

北玄商沒給他一眼,這是棲棲的東西,怎麽能給別人呢?只能他來碰。

棲棲,你到底去哪了?

“師兄,你知道的,我建造技術很強的,這魂燈也是由人做出來的,”施俊彥睜眼說胡話,道:“你給我看看,是不是這燈出了問題。”

北玄商抿唇,將魂燈遞出來,心裏頭生起絲期待,一定是燈的問題。

解瓊穎為施俊彥說瞎話的能力佩服,幾百年來魂燈什麽時候出過差錯,更別說師嫂是師尊的徒弟,師尊定更加會上心的,出差錯的可能基本為零。

理智告訴她不可能,可她竟也與師兄一起期待起來是燈出了問題。

施俊彥在二人的視線下,硬著頭皮觀察起魂燈,他單純想著把魂燈抽走,好不讓師兄一直沈溺,但是,他低頭看著仍然牢牢扣著魂燈的那只手,師兄壓根不舍得放。

北玄商拿著魂燈,讓他看,他湊近了,旋轉調整著,這魂燈被琉璃罩著,完全密封,底座是蓮花座,他輕輕扒拉著,沒抱什麽希望。

忽然,他觀察到了某處,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他極速過完所學,才敢將手放在了某處,往下小心一按。

燈芯閃爍了幾下,似滅又亮。

在三人目不轉睛的註視下。

燈,亮了。

-----------------------

作者有話說:謝謝朝朝祈年寶寶,海鹽棒棒糖寶寶的營養液哇[星星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