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仙臺往事

今日的王府極其熱鬧，為了慶祝王爺的壽辰。到處都紮上了喜氣洋洋的紅綢。

園子裏更是一片花團錦簇。王爺自幼愛花成癖，平日裏也喜歡畫個水仙，梅花什麽的送於他人。園子裏更是收集了不少珍貴的花朵品種。因為生日的緣故，又有很多客人爭先恐後地送了不少。

王妃看著這一片鮮花爭奇鬥妍，很是滿意。

“娘娘您看，這是為王爺獻舞的小女子——”管家引著一個女子上前，點頭哈腰道。

王妃微微點頭，朝那女子看去。

那姑娘模樣倒生得極好，額頭上有一點桃花印記，眉如青黛，眼若秋水。

王妃不由得心頭一緊。這般容貌，要是被王爺看上了，豈不是又多了一個對手。這府裏已經夠熱鬧的了，不需要再添一個麻煩。

一旁的丫鬟走上前來，手裏捧著一件簇新的長裙，“這是跳舞所用的服飾，娘娘您看如何？”

王妃定睛一看，只見一件大紅色紗裙，裙面上用金線勾勒出了無數只蝴蝶，而蝶翼上又用五色絲線精巧地繡出了花紋。

她眉頭微蹙，擺出當家主母的架勢，“這件太艷了，換一件素的。”

那女子並沒有露出驚惶或不滿，只是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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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開始後，臺上一片觥籌交錯。一群女子款款而出，在臺上起舞。

“王爺，您看。”

只見那領舞的女子緩緩升到半空中，仿佛輕功極好。接著，她身上那件紫色罩衫忽然如煙雲一般散去，只剩下裏面一件月白長裙。

“這女子是幻術師麽？”

臺下有客人嚷道。

接著，一陣花瓣的漩渦從遠處飛來，竟然在這女子身上的白衣上印出了綻放的花朵，首先是紅色的牡丹。

下面伴舞的女子已經楞住了，一個個停了舞步駐足觀看。

那女子仍舊只顧自己跳舞。每一套舞姿結束，空中都有一種花色綻放，還真的飄散著花朵的芳香。

她一人在亭臺水榭之間起舞，有如仙子一般。

直到她跳完了，她才恢覆了原來的裝束，降落在臺上，朝著王爺福了一福，“祝王爺萬壽無疆，達成心頭所願。”

“哪裏來的妖精？”王妃咬牙切齒，對身邊的人道。

王爺卻走上前去。“你是何人？”

那女子緩緩擡起頭來，“微名不足道也，僅以此舞，一來報答王爺愛花之情，二來王爺愛民如子，有登仙之壽，來日還有緣再見。”說完，她轉了個身，立刻有一片花瓣的漩渦將她包圍。

“等等——”王爺還想要追問。

女子卻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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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這件奇聞成了茶樓酒肆裏的談資。

“自從鬧了那麽一出，王爺的心思都在那消失的仙女身上了，哪兒還有王妃什麽事。”

“這仙女，可不是人間能留得住的。”

“王爺把那個亭子改名叫仙臺了，就為了紀念那個女子。”

“聽說了麽？張秀才洋洋灑灑，寫了一篇仙臺賦。”

“他倒是做的一副錦繡文章，全用來去討好王爺了。”

“有人說啊，王爺也是仙人投胎，以後要飛升的——”

這件事情眾說紛紜，終究也被人們淡忘。只是“仙臺”這個名字，倒是一直流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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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年後的天宮。

“仙子留步。”

“你認得我？”

“你不記得我了麽？我還是個人間的王爺的時候，你曾經為我跳了一支舞。當日你說，今後還有相見之期。我以為一定能很快碰到你。沒想到那樣一別，竟然已經過去幾百年。”

“世間事，大多難以預料。”

“你知道麽？她用劍刺我。”

“什麽？”

他微微皺眉，又想起了那個美麗而瘋狂的女子。

他從前的王妃氣得渾身發抖，“王爺這樣是想要置我於何處。書房裏全都是那個女人的畫，讚美那個女人的詩。就算是仙子又能怎樣？她已經飛走了，根本不在這人間。誰知道是不是個妖女呢？我一心對你，你卻只想著求仙問道。你這樣置我們的家族於何地，又置我於何地？”

“好，我成全了你，讓你早日去找那個女人——”

凡人的記憶，最後只剩下一片血色。

“你現在已經位列仙班了，那些前塵往事，都算不得數的。”

是啊，都是些過去的事情了。

他曾經那般沈迷於她的容貌，她的仙姿，她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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