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劫

江南好，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江南的一條小河邊。

一個青年指著水面道，“你看，這些都是我為你做的。”

女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水上飄著幾百盞花燈，紮成了各種小動物形狀，煞是可愛。

“你——做的？”

“我施法術變出來的——好不好看。”他在努力地討她的歡心。

女子的臉上顯出嬌俏的欣喜。

“顏兒，我會生生世世都對你好——”男子說道。

女子一楞，轉而問青年，“你叫我什麽？”

“顏兒——”

“怎麽不叫師父了？”她笑話道，“難不成現在你傷都好了，翅膀硬了，不想認我這個師父了。”

他鼓起勇氣看著她的眼睛，“我想要你做我的妻子。”

她楞了半晌，“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嘛？”

“我知道——”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看。“我要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我要娶你——”

女子轉過頭去，“我沒有想那麽多。我只是喜歡和你在一起——就像現在這樣，我們每日裏朝夕相處，再也沒有人來打擾我們，不好麽？”

“我本來只想待在你身邊，並沒有奢望別的。可是，現在與你日日相伴，我想要——”

“別說了——”

青年的臉色一下暗了下去，“也就是說，你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我成親？”他的聲音裏透露著一種絕望，“我要的不僅是永遠在一起，我要你愛我——我要和你天長地久，做一對神仙眷侶——”

“文靖——”

“從前我是癡心妄想，可是現在——我就是情不自禁——我以為我沒有這個福氣，照顧你一生，現在有機會了，為什麽不在一起呢？”

“文靖——”

“你看看我——就再看我一眼吧。”他低下頭開始吻她的臉頰。一開始很輕，仿佛蜻蜓點水般。但是接下來他就緊緊抱住了她，試探地吻她的唇。

她有些猶豫，但是沒有躲閃。

****

幾日後，河邊忽然多了許多人。

“那麽多人都在看熱鬧呢？”

“出了什麽事麽？”

“據說春滿樓的花魁要登上那艘最大的游船獻唱，那些人呀，都是慕名來看美人風姿的。”

“她很美嘛？”文靖擠到人群中問道。

“小兄弟，一看就是外來的，多少王公貴人一擲千金，就是為了博美人一笑呢——”

“要不要去看美人？”戴著面紗的華顏笑道。

“一定不如你。”

“既然來了，就去看看吧。”

等了一會兒，那美人出場了，卻也算是有幾分顏色。

“果然不如——”文靖對華顏笑道。

旁邊有人不樂意了。“這位兄臺既出此言，不如請你身旁這位姑娘摘了面紗，讓我們也開開眼界呀。”

華顏拉了拉文靖的一角衣袖，“不要和其他人一般見識。”

“來呀，讓我們開開眼——”一個男子嬉皮笑臉地就要上來扯面紗。

“放肆——”

現場陷入了一番混亂之中。

忽然有一陣風吹過，掀開了華顏臉上的面紗。

頓時，在場的眾人服氣地嘆道。果然是絕色——花魁和這位女子一比，立刻就黯淡無光了，正如螢火蟲之於明月。

但是這無雙美貌，有時卻會帶來禍事。

****

夜晚，深海龍宮。

環兒到西海龍宮三年了，一向乖巧，深得主子賞識。所以今天二太子帶回了一個新美人，又喚她前去侍奉。

環兒還沒走進屋子，就聽到太子的聲音。

“你真是仙女下凡。不，你比天宮那些仙女還要美。”

“住口——”

環兒放慢了腳步，悄悄地探了半個頭進去。只見太子輕佻地用指尖撚起那女子耳邊的一縷頭發。

“你是妖還是仙，還不就是我的一句話麽我要是想讓你的小情人消失，就和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無恥——”女子一巴掌扇了過去，卻被他捉住了手腕。

“一個不知輕重的凡人，有什麽資格來和我搶人。你再好好想想吧。”

眼看太子就要出來了，環兒連忙端正了身子，裝出一副剛剛進來的樣子。“見過太子殿下。”

“去吧，給她準備點吃的。”說完，他甩了甩袍子，走了出去。

環兒又走近了幾步。

只見那女子坐在床沿，蒼白的臉上全是憤怒。

確實是個美人兒，那雙眼睛也是攝人心魄。只是她的心思，明顯在別的地方。

“姑娘，喝口水吧。”

****

第二天，宮裏忽然傳來龍王大發雷霆的聲音。

環兒悄悄地走到屏風後面偷聽。

“你知道她是誰麽？她是千年花妖。你這孽子，怎麽能和一只妖牽扯不清。”

“可我就是喜歡她。”太子的聲音響起，“不過一個女妖，那個上仙來摻和什麽？難道他也對這女妖有什麽心思？”

“混賬東西，傳揚出去，我整個東海的名聲都要敗壞在你這小子的手裏。現在上仙來找我要人，還不快點把他們全都放出去，免生事端。”

“區區一個仙人，父王為什麽這樣怕他——”

“你這個小子明白什麽？他的身份，代表著天庭的尊嚴和昆侖祖師爺的七位弟子。還不快點給我放人——”

接著，環兒聽到了器皿被砸的聲音，想是太子氣急敗壞了。

“那是我愛的！那是我愛的！他怎麽可以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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