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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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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殿試

顧豐年能感受到身上隱隱約約的目光, 只以為是他高中會元,同一批考生或者好奇,或者不服氣的打量,並未放在心上。

禮部的規矩覆雜, 顧豐年又被重點盯梢, 才知道入宮的規矩更加覆雜。

幸好大周朝不流行跪來跪去, 否則光是從進宮到抵達皇帝跟前,膝蓋就得受大罪。

四月二十一日,殿試正式拉開序幕。

顧豐年知道殿試在太和殿舉行, 他們這批考生都能見到當今皇帝, 一時心情有些激動覆雜, 他要為親生父母報仇, 是避不開皇帝這一關的。

入京之後, 顧豐年沒少打聽皇帝的名聲, 多是仁善,寬厚之類的好名聲。

但一位殺光兄弟登基為帝, 在位期間又把自己嫡出太子廢殺的皇帝, 不可能是真的心慈手軟。

今日朝堂的混亂, 其中少不了皇帝手筆。

天還沒亮, 考生們都已經站在宮殿門口等待點名,殿試只考一天, 且只考策論。

點名過後,考生們就在禮官引導下,人生第一次進入紫禁城,此時每個人都需眼觀鼻鼻觀心,低頭前行。

顧豐年站在隊伍的最前頭,這個姿勢只能看到禮官的後背和腳後跟。

抵達太和殿廣場後, 貢生們就得在原地等待。

鑼鼓聲響起,是皇帝禦駕登場,顧豐年眼角微動,只可惜在他的角度也看不到皇帝,因為他們站在廣場之上,皇帝卻在太和殿之內。

文武百官侍立在兩側,貢生與皇帝之間間隔十萬八千裏。

在禮官帶領下,貢生們行三跪九拜大禮,感謝皇恩,殿試才終於開始。

顧豐年已經在殿前廣場的考桌上就位,比會試好的事,考試用品都是朝廷準備好的,一模一樣,無需個人攜帶入場。

殿內,皇帝微微點頭,內侍舉起考題,一路送到禮部官員手中。

禮部官員站在廣場之前,宣讀策問題目。

會試時疫,京城因立太子鬧得沸沸揚揚,顧豐年也有所耳聞。

策問題目一出,顧豐年並不意外,反倒是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慨。

【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遺小國之臣,而況於公、侯、伯、子、男乎?當今陛下聖德,效法此道,當有何具體施為?】①

顧豐年提手研墨,心底細細思索起來,此題看似只是考察考生對“孝道治國”的理解,實則是從孝道反推古代聖人站在此基礎上,達到天下和平,災害不生,禍亂不作。

孝道,顧豐年心底也推崇,父母育兒,含辛茹苦,子女孝順也是應有之義。

但因為推崇笑道而達到天下和平,災害不生,禍亂不作,那就是一句空話。

從古至今,就沒見過一個孝字就能讓人放棄皇位的。

顧豐年心底嗤之以鼻,但卻知道皇帝出此考題,必定是為了如今皇子亂象,既然如此,他們這批考生也只能思聖人所思,想聖人所想。

紙上空談,也得寫的花團錦簇,以孝字為基,拓展出教化天下,感化天下歸心的辦法來。

雖然虛偽,但是皇帝喜歡。

顧豐年心底打好草稿,從孝道兩字出發,講到個人品德與國家教化,從社會風氣,說到盡忠報國,忠孝一體,教化鄉裏,停息紛爭。

不能直指立儲,只說上行下效,敦化民風,穩固國之根本。

寫完後,顧豐年從頭至尾看了一遍,覺得尚可,雖說虛偽一些,但能推行出去,只要拿孝字壓人,在社會輿論一邊倒的情況下,或許是有用的。

宮殿之內,皇帝目光從考生們身上巡視而過,可惜距離太遠,他也看不太清晰。

想了想,皇帝索性站起身來,邁步走下龍椅朝著殿外走去。

幾位皇子對視一眼,紛紛跟隨而上。

皇帝卻一擺手,讓他們停在了殿門口,自己只帶著大太監走向考生。

龍袍裙擺閃過,被註視的貢生不由心生緊張,落筆都慢了一些。

與以往會試不同,皇帝這一次看的不是文采,而是考生的樣貌,心底思索著之前昭華長公主入宮所求。

幾個皇子的小動作,皇帝自然一清二楚,對於長公主識趣也很滿意。

在沒有利益沖突的情況下,皇帝是很願意給這位唯一的親妹妹一點臉面,乃至於對沈灼也有幾分愛屋及烏,並未因為沈家而遷怒於她。

能進入殿試的考生,才華自然是沒的說。

在此之上,那就是考校人品樣貌,家世背景。

皇帝第一眼就看見顧豐年,他位置最靠前,即使坐著也能看出身姿挺拔,在南方書生中十分難得。

等走近一看,皇帝心底更是詫異,暗道怪不得昭華會特意提起,這會元郎模樣著實不錯。

可惜,到底是太年輕,要是能再年長幾歲就更好。

皇帝心中可惜,繼續往後走,特意在一位二十出頭的貢生身邊多停留了一會兒。

這是他最看好的一位,雖然容貌不如會元郎,但勝在相貌端正,年少成名,更難得家中也是書香世家,與沈灼較為匹配。

幾位皇子一開始還未察覺,等皇帝屢屢在年輕貢生身側停留,心底便有了猜測。

大皇子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低聲笑道:“父皇對姑姑母女實在寵愛,你說對吧,六弟。”

對沈灼有心拉攏,結果被長公主回絕的六皇子,此時臉色可不怎麽好看。

這會兒被問到臉上來,咬牙不露怯意:“表妹能選得如意郎君,我們做哥哥的自然是為他高興,倒是貴妃曾與姑姑不睦,可別趁機使壞。”

大皇子臉色一冷:“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母妃與姑姑早已和好,我們都忘了,六弟倒是還記得。”

此時二皇子也開口說了句:“大哥說忘了,那就算都忘了吧。”

幾個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燈,一時間臉上言笑晏晏,實則恨不得弄死對方。

文武百官眼觀鼻鼻觀心,都不敢摻和其中。

顧豐年自然也察覺到皇帝的動作,心底毫無波瀾,比起皇帝,他更想知道文武百官中,哪一位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孟懷恩。

戶部陣營中,孟懷恩正擰著眉頭,思索皇帝與長公主選婿,會不會對他們造成影響。

“此次我們的人中,可有適合成為長公主女婿的?”孟懷恩低聲問道。

身側人微微搖頭:“年齡合適的在會試折戟,並無合適的人。”

孟懷恩皺眉:“鳳章書院那麽多書生,竟無一人合適,白費這些年本官的大力扶持。”

下屬不敢吭聲,心想鳳章書院這些年為大皇子沖鋒陷陣,損兵折將,偏偏如今掌管菇城府的是二皇子手下的人。

兩面夾擊下,鳳章書院看似勢大,實則元氣大傷,如今只是個面子光了。

書院裏又不都是傻子,尤其是在上一屆章明等人入朝,卻被排擠出去,甚至境遇遠不如投靠大皇子之前,自然就不願意再出力氣。

若不是孟懷恩拿捏著鳳章書院的大把柄,恐怕鳳章書院會臨陣跳反。

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敢說的,畢竟誰都知道孟大人刻薄寡恩又剛愎自用,最是小心眼。

皇帝年老體衰,略走了一圈就堅持不住離開。

他一走,幾位皇子卻並未離開,反倒是一直站在大殿內。

等到晌午時分,貢生們離開廣場進入側殿休息飲食,大皇子堂而皇之的帶著人過來。

“諸位貢生辛苦了,本皇子特意帶來熱茶和肉餅,為大周才俊提神醒腦,以寫出更好的錦繡文章來。”

“多謝大皇子殿下。”

顧豐年跟隨人群行禮,微微擡眉,首先看到看似和氣,眉宇之間卻帶著幾分驕縱暴戾的大皇子,第二眼便看到跟隨他身後的中年男性。

只一眼,顧豐年便斷定,此人就是害死顧家132口人命,將顧大善人從菇城府上抹去的孟懷恩。

顧豐年不敢多看,只學著貢生們微微垂眸,狀似惶恐。

孟懷恩極為敏銳,在顧豐年擡頭瞬間就感知到異樣,迅速朝著他看去。

還是晚了一步,只看到顧豐年低眉順眼的模樣,不知為何心生厭惡,微微皺起眉頭來。

大皇子倒是很高興,他分外喜歡眾人低眉順眼的仰慕之態。

送了餐食,自認為又拉攏了一番人心,大皇子心情愉悅的離開大殿。

“你怎麽了?”走出去一段路,大皇子便發現孟懷恩三次回頭。

孟懷恩皺眉,低聲道:“不知為何,微臣瞧見那會元郎顧豐年,便心生不悅。”

大皇子不以為然:“這些年你看不順眼的人還少嗎,大概是見他長得好,你就不喜歡。”

這話也對,畢竟孟懷恩是有些妒賢嫉能的,很喜歡排除異己,打壓新人。

孟懷恩心底卻還是不安:“我見他長得十分不錯,會不會被長公主看中。”

“不會,顧豐年雖然長得好,可惜太年輕,比沈灼還小了三歲,再者,他不過是菇城府農家子弟,家世單薄。”

“你還不知道我那長公主姑姑,最是驕傲,素來是眼高於頂,她連母妃都不放在眼裏,怎麽會看上顧豐年這樣的農家小子。”

孟懷恩聽完,倒是放心了一些。

大皇子顯然對長公主觀感不佳,尤其是早年皇後還在的時候,貴妃與長公主一度勢同水火。

一直到皇後母子被廢被殺,沈家隨之覆滅,長公主才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與貴妃握手言和,這些年相敬如賓。

沒了沈家,長公主不過是靠著皇帝寵愛才有幾分顏面,手中既無兵權,也無實權,大皇子心底也並不把這位姑姑放在眼裏。

此刻笑著說:“若是她真看上了顧豐年,那倒是一樁好事兒,顧豐年出自菇城府,菇城府可是你的地盤,到時候拿捏他的家人輕而易舉。”

“再者,長公主雖無實權,對父皇卻還有幾分影響,或許可用。”

孟懷恩一想也是,臨了搖頭:“可惜了。”

可等離開宮廷,孟懷恩心底的不安依舊沒消失,他想了又想,還是開口吩咐:“去查一查會元顧豐年,查仔細點。”

“是。”

貢生們終於考完交卷,離開宮廷,都已經是日落時分。

顧豐年走出一段路才看到來福,對方正在路旁等待,看見他便上前來:“少爺,累不累?”

顧豐年微微搖頭,等上了馬車才開口:“今日,我見到了孟懷恩。”

來福微微一頓,駕著馬車往士子樓走,並不說話。

一直到回到房中,來福欲言又止,到底是說了句:“大人曾說陛下仁慈,登基之後鮮少下重手,也許少爺不會有事。”

顧豐年笑了笑,點頭道:“我知道。”

言盡於此,兩人關系不尷不尬,也就沒有再提。

殿試成績未出,顧豐年數著倒計時也沒心思到處游玩,索性就留在屋中看書,刷刷薪火點也是好的。

【小九,你看我像不像快上斷頭臺的人?】

009呵呵:【宿主,你不會上斷頭臺,即使上了,系統也能把你帶走。】

顧豐年摸了摸下巴,好奇的問:【怎麽帶走,升天嗎?】

【你別管,反正系統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顧豐年原本心情有些壓抑,一聽這話倒是笑了起來:【小九,有你在真好。】

另一頭,詳細的資料已經被送到孟懷恩案上。

他翻開一看,從頭至尾似乎並無問題,除了出生差了點,顧豐年就是一個頗有天賦,少年成名的農家子弟。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孟懷恩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既然是菇城府人士,為何沒進鳳章書院?”

孟懷恩猛地想到什麽,擰起眉頭來:“不進鳳章書院而進府學,這樣的人,倒是讓我想到那個不識好歹的吳天傑。”

“哼,自以為八面玲瓏,殊不知都把他當做個笑話,若不是他有些巧思還有用處,只怕早就死無葬身之地。”

敲打著桌面,孟懷恩依舊覺得很不對勁:“可查到顧豐年入京後,與誰來往?”

“顧豐年入京後一直住在士子樓,深居簡出,並不見與人來往。”

孟懷恩瞇了瞇眼睛,忽然說了句:“既然如此,暫時不必管,時疫之事尚未平息,陛下有心再立太子,如今推大皇子上位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一個區區的顧豐年,即使考中狀元也不足為慮。

孟懷恩暫時將人撇開,心底卻有些芥蒂,想好了等顧豐年入朝,隨便找個什麽由頭把人遠遠打發出去,省得留在眼前礙眼

殿試結束,立太子的聲音越來越大,大皇子站在朝堂上,已經隱隱以太子自居,皇帝對此視若無睹,似乎已經默認。

因此,大皇子心底越發得意,甚至對剩下的弟弟指指點點,很過了一把太子癮。

氣得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暴跳如雷,恨不得拿出看家本事,直接將老大弄死。

尤其是二皇子,這些年他與大皇子早就成了死敵,退一步,他就死無葬身之地。

回到府中,二皇子便召人發問:“瓊林宴之事,可妥當了,顧豐年可有變?”

“血海深仇,他絕不會變卦。”

二皇子點了點頭,又說道:“你派人偷偷告訴他,只要事成,本皇子能保住他性命,切勿退縮。”

這句話真假難辨,顧豐年收到也只是一笑了之。

三皇子五皇子從吳天傑處得到消息,也已經做好準備,打算幫老二一個大忙。

唯有六皇子還在糾結沈灼選親,看貢生中的青年才俊很不順眼。

殿試放榜這一日,天色未明,貢生們都已經等候在考場之外。

時不時有人上前跟顧豐年打招呼,畢竟他是會元,很可能在殿試脫穎而出。

顧豐年一視同仁,都是點頭回笑,並不親近。

落到貢生們眼中,就是顧豐年年紀小不知道收斂,頗有幾分清高自傲,這位會元郎在考生們眼裏,名聲可實在是不怎麽好。

顧豐年不以為意,心想等事發之後,這些同窗都會感激自己此刻的疏遠。

太和殿外已經設下儀仗韶樂,文武百官身穿朝服,按照品級肅立禦道兩旁。

鐘鼓聲起,在中和之曲下,顧豐年等貢生恭迎皇帝登上寶座。

“萬歲萬歲萬萬歲。”在三呼萬歲中,天子威嚴盡顯。

“朕紹承天命,君臨萬方,惟賴賢才,共圖至治。”

“今日廷試已畢,爾諸生績學之功,已見於斯。茲依定制,欽定甲乙,昭示天下。”

“傳臚——”

皇帝並未廢話,三兩句就直接開始傳臚大典。

整個唱名程序開啟,鴻臚寺官員立刻出列。

只見他恭敬接過皇榜,走到丹陛之上,面向廣場,高聲宣唱起來。

“聖人隆恩,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賜進士及第,第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

“第一甲第一名,菇城府顧豐年。”

顧豐年正屏息等待,聽見這話立刻出列,廣場上所有人視線都落到這位幸運兒身上。

即使心底有諸多繁雜心思,顧豐年此刻也如同被雷劈中,十年努力終於得到了回報。

顧豐年跪下謝恩,心底卻在想,也不知道今日的榮耀能維持幾時。

確定下名次,顧豐年就站在一旁,等到剩下的唱名。

他能看到每一位新科進士的激動,這是他們此生之中第一次,名字在皇城之中被叫響,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榮耀。

顧豐年被這股愉悅帶動,下意識也露出笑容來。

典禮結束後,才到了百姓們最期待的環節,官員捧著巨大的皇榜,在儀仗鼓樂下走出皇宮,張貼榜單。

此刻圍攏在宮墻之外看熱鬧的百姓幾乎是人山人海。

顧豐年站在最前頭,從承天門走出,中門打開,這也將是進士們有生以來唯一一次,能從宮門中門所出。

他們都已經在側殿換好進士服。

顧豐年一身狀元紅袍,頭戴金花烏紗帽,翻身上了禦賜駿馬,榜眼探花也是如此,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狀元游街至此開始。

只見道路兩旁萬人攢動,京城百姓分外喜歡這三年一次的熱鬧,紛紛前來一睹新科進士的風采,尤其是走在隊伍最前頭的高頭大馬,最受歡迎。

一時間萬人空巷,顧豐年從禦街走過的時候,鮮花彩帶一塊兒湧來,歡呼聲不絕於耳,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顧豐年一開始還能避開,到後頭避無可避,只能聽之任之。

他哪裏知道,自己被重點關註,還是因為長相太好,誰不喜歡面容出色的狀元郎呢,紅袍白面,十年後都能被津津樂道。

相比起來,榜眼探花雖然也算青年才俊,但相比起來就略差幾分。

再往後,二甲三甲進士沒有駿馬可騎,平白矮了一頭,受到的關註就少之又少。

高中進士的喜悅過後,此刻見了一甲三人風光,一時強顏歡笑,五味雜陳。

顧豐年偶爾擡頭,能看到二樓靠在窗口看熱鬧的小姐夫人,忍不住想要是沒有丁知府一事,爹娘肯定會陪著他入京。

那這時候,他們肯定也在歡呼的人群中。

顧家夫妻不在,圍觀的人群中倒也有熟人。

吳天傑的官職不足以進宮,此刻也在二樓往下看,等瞧見顧豐年打馬游街而過,忍不住微微挑眉。

“長得倒是不錯,可惜了。”

是個短命的,別人不知道,吳天傑卻清楚明白幾位皇子打算做什麽,斬掉孟懷恩這條臂膀算什麽,直接將大皇子牽連進去才是重磅一擊。

顧豐年這核心棋子,九死一生,不,是十死無生。

就算是天資卓越,十五歲就能考上狀元又能如何,竟是個短命鬼,不像自己穿越而來,有兩世的智慧,定能走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想到這些,吳天傑對顧豐年那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也消失不見。

昭華長公主占據了最好的位置,正強行拉著女兒靠在窗口往外看。

“如今殿試都結束了,你可得好好選,最好立刻就能選好,本宮待會兒就問聖人要了賜婚聖旨,省得麻煩。”

沈灼無奈:“您就非得逼著我嫁人。”

“不是我逼著你,而是事情不等人。”

昭華長公主怕她還是拖拖拉拉,索性說:“你再不選,娘就直接幫你選好了,到時候你只準備好嫁人便是,可若如此,你再說不滿意就遲了。”

沈灼越發無奈,但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索性說:“那您就看著選吧,左右以您的眼光,也瞧不上什麽歪瓜裂棗。”

“你——”昭華長公主又好氣又無奈。

見她臉色淡淡,興趣缺缺,頓時頭疼無比:“既如此,晚上你跟我一道兒去瓊林宴。”

“到時候娘找機會,讓你跟那幾個合適的人選見個面,你挑一個看得順眼,說話動聽的,總比盲婚啞嫁來的好。”

沈灼覺得自己不可能有看得順眼的人,對於未來的夫君,她只覺得識趣就好,若是不識趣,那就打得他識趣便是。

“我去還不行嗎。”在長公主再三要求下,沈灼還是答應了。

誰知道這一去,倒是看了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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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釋①:引自《孝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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