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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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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陰差陽錯

自打顧家老夫妻帶著顧豐年離家赴考, 顧老大幾個人還在,心也跟著飄遠了。

農忙時間,顧老大顧老二一邊幹活,一邊腦袋總是忍不住往村口看, 盼著爹娘弟弟能早些回來。

村裏人瞧見就笑話:“你說你倆, 下地幹活都這樣, 倒還不如一塊兒跟著去。”

顧滿山很是讚同:“誰說不是呢,早知道我們就跟著一道兒去了,還省得牽腸掛肚的。”

“我們倆倒是想一塊兒去, 奈何爹娘不允許, 楞是把我們留下來了。”顧滿月也跟著嘆氣。

相比起縣試時, 村裏看好顧豐年的人變多了, 這會兒就打探起來:“要是你家六弟考上了, 是不是就是秀才老爺了?”

“還不是, 就算考過了府試也還是童生,得考過院試才是秀才。”顧滿山解釋。

他們以前也不知道考試還有這麽多講究, 如今弟弟參加科舉, 兄弟幾個才了解清楚。

顧滿月笑著開口:“考取功名哪裏是那麽容易的, 一趟趟的考, 得有真材實料才能考上。”

村人聽得一知半解,但都紛紛跟著點頭:“可不是, 要是那麽容易考功名的話,村長家長棟和地主家學文早就去考了。”

“不過豐年縣試是第一名,府試肯定能考上。”

“童生也了不得,再不濟還能開辦學堂,顧老大顧老二,你倆以後是要沾弟弟的光嘍。”

聽著他們的話, 顧滿山兄弟倆哈哈一笑,都沒反駁。

家裏頭,顧豐收也牽掛的不得了,都沒心思出去玩了,就在家幫大嫂二嫂的忙。

牛氏嫌棄她礙手礙腳,索性把人推出去:“這兒用不上你,去幫你二嫂帶孩子吧。”

趙氏一聽,立刻說:“那你幫我看著孩子,我去把後院摘點菜。”、

說完將孩子往顧豐收懷裏頭一塞,直接走了。

顧豐收沒辦法,只能坐下來哄孩子,偏偏顧允曉是個特別難帶的孩子,自打出生就喜歡鬧騰,如今快三歲了,還是喜歡哭。

“你咋吃飽了還哭,哎,就是讀書太少了,等你六叔回來抓著你讀書,你就知道厲害了。”

顧豐收看孩子看得苦大仇深。

顧允曉哼哼唧唧:“我想出去玩,姑姑帶我出去玩我就不哭了。”

“那不行,上次你出去磕破了臉,你娘可生氣了。”顧豐收不樂意,主要是她沒心思玩。

“哎,你說豐年啥時候才回來,我好想他啊。”這輩子,顧豐收都沒離開過弟弟這麽久。

顧允曉眼珠子一轉:“小姑姑,我們可以去村口等呀,這樣小叔叔一回來,我們第一個就能知道。”

顧豐收有些心動。

“走走走,小姑,我陪你一塊兒去等,我保證不亂跑。”

顧豐收頓時心動起來。

姐弟倆心意相通,顧豐年坐在馬車上也是歸心似箭,恨不得跳下車跑回去。

“豐年啊,咱們很快就能到家了,你別老是這樣,小心掉下車。”顧老爹好笑的勸道。

顧豐年卻壓根坐不住:“爹,要不我下去跑回家啊,我好想大哥二哥五姐。”

說完,他就迫不及待的往下跳,撒丫子就跑。

王氏想拉一把都沒拉住,哭笑不得:“這孩子,哪兒就這麽心急了。”

“上次咱回家的時候不也這樣,豐年重感情是好事兒。”顧老爹笑道。

眼看兒子已經一溜煙兒跑遠,王氏搖了搖頭,低聲道:“雖已經考中童生,卻還是一腔孩子氣,我覺得那事兒得等等,至少等這孩子長大成人,定了性子再提也不遲。”

“我心中有數。”顧老爹這般說。

顧豐年一口氣跑出去老遠,影影綽綽看到村口有人。

只一眼,他就認定肯定是家裏人,大聲喊道:“五姐,是你嗎五姐?”

“豐年,是你嗎豐年!”

顧豐收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猛地站起身,揉了揉眼睛就笑出聲來,撒丫子就沖過去。

姐弟倆手拉著手轉圈圈:“五姐,我好想你啊。”

“六弟我也好想你,我每天都想,吃飯睡覺都在想你。”

“我們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

可憐顧允曉年紀小腿也短,追都追不上,跑出去幾步啪嘰一下摔在地上,哇的一聲就哭了。

“小姑,小叔,你們等等我!”

哭聲喚醒了沈浸在歡喜中的無良長輩,顧豐年一看,樂得哈哈笑:“允曉咋像一只小烏龜似得。”

顧豐收一把將他提起來:“快別哭了,看,是你小叔回家了。”

“來吃糖,這可是特意給你帶的。”顧豐年最知道怎麽哄孩子,直接塞過去一顆糖。

顧允曉吸溜著糖果,果然顧不上哭了:“好吃,好甜,好香啊,小叔,這是什麽糖?”

“是橘子糖,吃起來是不是一股橘子味。”

顧豐年笑著,往自家五姐嘴巴裏也塞了一顆:“五姐,你也嘗嘗。”

顧豐收笑瞇了眼睛,拉著弟弟的手舍不得松開。

“你們是不是把爹娘都忘啦,咋滴,只要弟弟,不要爹娘了是不?”王氏笑著打趣。

顧豐收吐了吐舌頭,撲到牛車旁:“爹,娘,我也好想你們。”

說話的功夫,周圍村人也都聽見動靜圍過來。

“豐年回來啦,考得怎麽樣,可是考上了?”

“你瞧顧老頭笑的那樣,肯定是考上嘍。”

“那豐年不就是童生老爺了,咱們長溪村也出了個童生老爺。”

“豐年,菇城府好玩不,是不是遍地是銀子?”

“豐年——”

眼看牛車都被圍著水洩不通,王氏笑盈盈的打開一個包袱:“豐年運氣好考上了,是案首,案首你們知道吧,又是第一名。”

“來來來,大家吃顆糖甜甜嘴,我們趕路也累了,得先回家收拾收拾,等收拾好再請你們上門嘮嗑。”

即使如此,熱情的村民依舊堵著不讓開,一個個看著顧豐年,像是看一個稀奇寶貝。

最後還是牛村長和顧家兄弟聽見消息趕過來,這才把人都驅散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顧老爹提起一個禮包:“村長,這是特意給你帶的,不是啥昂貴東西,就是菇城府的特產,您帶回去嘗嘗鮮。”

牛村長推辭了兩下沒推掉,收下後忍不住感慨:“豐年是文曲星下凡,一看就是讀書的料,沈先生是有眼光的,你們可得好好培養。”

“若是將來能考中秀才舉人,到時候村裏頭出錢,在村口給他建牌坊。”

從顧家離開,牛村長臉上還帶著笑。

回到家,村長夫人一看東西就咋舌:“顧家如今真是起來了,真大方。”

又忍不住嘆息:“這才幾年啊,那時候老顧傷的半死不活,人人都以為顧家要不成了,哪知道峰回路轉,如今竟是要發達了。”

“他爹,多虧你明智,當初力排眾議借給他們銀子,如今倒是留下幾分香火情。”

牛村長笑著點了點頭:“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麽看中顧家了吧,等著吧,他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唯一可惜的是,人家姓顧,不姓牛。

牛村長心底惋惜,又忍不住抱怨:“他家豐年才多大,都是童生了,一樣去學堂讀書,結果長棟只讀了個皮毛,如今只能當個賬房。”

“學堂那麽多學生,能下場考試的也就顧豐年一個,牛學文都沒能去呢,可見會讀書的人才是少數。”

村長夫人倒是勸道:“你啊,對長棟要求別太高了,他如今一個月能有一兩銀子的月錢,在咱們村裏也是頭一份。”

“我也就是在家說說,道理我都知道。”

即使如此,牛村長心底還是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子孫後代但凡能讀書的,都送去讀書,他就不信培養不出一個讀書人來。

顧家關起門來熱鬧,圍著顧豐年有說不完的話。

顧豐年知道親人們關心什麽,繪聲繪色的說起菇城府來,城墻有多高,市集多繁華,還有那大名鼎鼎的冠雲峰,竟是能坐著馬車上山。

顧老大幾個都聽得津津有味。

牛氏忍不住問:“你們不是也去過,咋還大驚小怪的?”

顧滿山哈哈一笑:“我們哪兒算去過,就在碼頭待著,也沒怎麽進城,更沒時間到處溜達。”

“是啊,冠雲峰滄浪亭這樣的地方,沒人帶還真進不去。”顧滿月也感嘆。

顧豐年便說:“那等有機會,我們可以一塊兒去菇城府玩。”

顧豐收立刻問:“我能一塊兒去嗎?”

“當然,落下誰也不能落下五姐你呀。”顧豐年笑道。

顧豐收頓時歡喜起來。

顧老大兩個聽了直搖頭:“那還是算了,大老遠的過去就為了玩一趟,多不值。”

“是啊,不就是一個小山頭,咱們這兒的山頭比他更高更大,不值當。”顧滿月十分讚同。

若是陪弟弟趕考倒也罷了,單純過去看風景,他們想都不敢想。

顧豐年打開大包袱:“大哥大嫂,這是給你們的。”

牛氏看了眼丈夫,顧滿山樂呵呵的點頭,她伸手接過去一看,吃的喝的都能用上。

“豐年,你還小,還在讀書呢,以後可別這麽破費,爹娘,你們也勸著點。”

對於最小的弟弟,在牛氏眼中跟兒子也差不離,這番話真心實意。

顧豐年驕傲的擡起頭:“這趟考試不但沒花錢,我還掙了一百兩,知府大人賞賜的。”

“真的,一百兩這麽多!”趙氏驚呼。

王氏瞥了她一眼:“大驚小怪,豐年有出息,以後別說一百兩,一千兩一萬兩都能掙來。”

這話倒是讓顧豐年汗顏,摸了摸鼻子心想,除非他當個大貪官,否則是掙不到這麽多的。

“哥嫂們在家也辛苦,我只帶了一些菇城府特產,讓你們跟著一道兒高興高興。”

顧豐年將屬於老二夫妻的拿出來:“二哥二嫂,這是你們的。”

“那就多謝小叔子了,允棋允曉,你們可得記得小叔叔對你們的好。”趙氏滿臉是笑。

“允河還在上學呢,等他回來,我也跟他說,這可都是你給他帶的。”

顧豐年都不習慣了,二嫂說話向來難聽,今天都要把他誇出花兒來了。

“行了,爹娘跟弟弟也該累了,讓他們先休息休息吧。”顧滿月提醒。

顧豐收還等著自己的禮物呢,見弟弟沒了動作頓時大失所望,小腦袋都耷拉下來。

她倒是不貪那點禮物,只是別人都有,就她沒有,心底不禁有些難過。

顧豐年看著姐姐,忽然笑了起來,拉著她進了屋。

“五姐,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顧豐年神秘兮兮的拿出一個木匣子來。

“給我的!”顧豐收立刻歡喜起來,一把抱住弟弟,“豐年,我就知道你不會忘記姐姐。”

顧豐年笑著掙脫:“快看看喜不喜歡。”

顧豐收擦了擦手,這才小心翼翼的打開木匣子:“弟弟給我帶的,無論是什麽東西,我都會很喜歡。”

結果打開一看,顧豐收就傻眼了:“啊,你咋給我帶了一本書。”

顧豐年挑眉看著她:“姐,你不是說不管是什麽,你都會很喜歡嗎?”

顧豐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連忙解釋:“好吧,就算是一本書,我也會很喜歡,因為這是豐年給我帶的。”

她舉起手發誓:“我保證一定會珍惜,每天都看。”

顧豐年哈哈一笑,伸手將那本書拿出來:“五姐,這本書可不一樣,你看了就知道了。”

一聽這話,顧豐收好奇的擠過去,靠在弟弟身邊看起來。

她跟著顧豐年讀書多年,雖然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但好歹識字。

低頭一看,上頭赫然寫著《三百六十行》。

顧豐收頓時瞪大眼睛,迫不及待的翻開第一頁:合香。

再往後分別是織錦、梳頭、茶藝、廚娘、醫女……

顧豐收眼睛越來越亮,弟弟竟然從菇城府給她帶回來一本神書,她一直找不到自己擅長做什麽,如今看著,又覺得世間竟然有這麽多可以嘗試的。

“啊,女子也能當私塾先生嗎?”顧豐收驚訝不已。

顧豐年點頭:“我們這兒沒有,不代表大周就沒有,大戶人家的女兒都是要讀書的,操持家裏也得能算賬,懂禮單,知禮法,所以會請才學淵博的女子為師,教導家中閨秀。”

“原來如此。”

顧豐收點了點頭,卻迅速略過,她早已發現自己不是那塊料,這輩子大概都沒辦法變成學識淵博的人。

這本書是顧豐年從系統兌換出來的,十分全面。

最前面是大周常見的女性職業,再往後按照與農業、工匠、商業、朝堂的相關性排列,除此之外也有技藝類別,只是大周技藝從賤籍,兩人都直接略過。

驀的,顧豐收停在一頁,目光灼灼。

武師。

顧豐收眼睛澄亮:“弟弟,我能習武嗎?”

這話倒是讓顧豐年有些為難,他沒想到五姐看了一圈,目標卻在習武。

但仔細想了想,顧豐年還是點了點頭:“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五姐,習武是很辛苦的,比讀書更加辛苦,尤其是女子習武,還要面對流言蜚語。”

“再者,習武之後,女子無法以武舉出仕,亦無法從軍,如今大周的女武師,多是家族淵源,受雇於富商官宦之家,負責保護內眷的安*全。”

顧豐收毫不猶豫:“我若是能學成,幹嘛去別人家,我就留在你身邊保護你。”

“六弟,你將來是要上京趕考的,路上肯定會有許多危險,我可以保護你。”

顧豐年看著她:“五姐,如果你是真心喜歡習武,那我會支持你,可你若只是為了我想習武,那我也反對。”

“啊,為什麽?”顧豐收不太懂。

顧豐年只說:“因為我不需要別人的保護,更不需要五姐犧牲自己。”

顧豐收聽得心底酸溜溜,吸了吸鼻子,又說:“我就是覺得自己不會讀書,平時喜歡打打殺殺的,說不定就喜歡習武呢?”

“五姐,習武跟平時玩鬧也是不一樣的,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每天起早摸黑比讀書辛苦,一開始是要吃大苦頭的。”

一聽這話,顧豐收果然有些退卻。

“好吧,那我回去好好想想。”

顧豐年只說:“不管五姐想做什麽,我總會支持你的。”

顧豐收聽著,頓時又有信心了,覺得自己雖然不如弟弟會讀書,但總有一樣能做成。

她抱著書就要走,顧豐年叫住:“五姐,還有東西。”

“呀,這是什麽?”顧豐收看著底下的點心驚訝。

顧豐年解釋:“這叫奶酪鮑螺,我吃著覺得特別好,特意給你帶的,只可惜放不住,帶不了太多,索性就沒給大哥二哥他們。”

主要是這東西也貴,大酒樓才能買到,一份就得好幾兩銀子,顧老爹夫妻可舍不得買,這是顧豐年用私房錢買的。

而且這東西放不住,顧豐年生怕壞了,一直放在陰涼地方。

幸好,現在看著色澤還正常。

“只給我的呀!”顧豐收頓時更加美滋滋。

她也不獨吞,就坐在弟弟屋裏頭,你一塊我一塊分吃起來。

“我們自己吃,不讓允明幾個知道。”

吃飽喝足了,顧豐收才帶著木匣子美滋滋的回屋了。

牛氏打開包袱,看到裏頭好多東西也嚇了一跳:“豐年也太破費了,都是一家人,哪兒要這麽客氣。”

“你還不知道豐年,從小就大方,尤其是對自己人更大方。”

顧滿山笑著拿出點心分給小女兒吃:“收著吧,既然是豐年帶回來的,爹娘也都知道,肯定是支持的。”

“哎,六弟讀書這麽多年,我們也沒幫上什麽忙,反倒是沾光了。”牛氏笑道。

隔壁趙氏也驚訝,滿口誇道:“還是豐年大方,比爹娘大方多了,你瞧瞧都是好東西,這可是菇城府帶回來的好東西。”

又踢了踢顧滿月:“哎,你說六弟咋就這麽厲害,人家趕考是花錢,他竟能掙錢。”

“行啦,給你你就留著,領弟弟這份好就成,別的話少說少錯。”顧滿月慢悠悠提醒。

趙氏眼珠子一轉:“那我當然知道,我瞧以後顧家就得看豐年,我可得對他好點。”

臨了又嘆氣:“哎,雲河要是像小叔子這般會讀書就好了。”

顧滿月都無語了,不過媳婦市儈點知道討好人,總比以前老是說酸話好。

幸好,全家人都知道趙氏嘴上沒把門,但並沒有壞心,所以也不跟她計較。

顧豐年並沒直接歇著,反倒是收拾好東西,提著就往學堂走。

沈先生正教書呢,聽見動靜出來一看,頓時樂呵。

“豐年,你回來了!”

沈先生上前,難得哈哈大笑起來:“瞧你這幅模樣,定然是考上了。”

“學生沒有辜負先生教導,僥幸得中,是今年的府試案首。”

沈先生驚喜異常,連說了三個好字,回頭喊道:“今日提前下課,為師要與豐年敘舊,你們先回家去吧。”

一群孩子呼啦啦全跑了,顧家三個倒是沒跑,先看自家小叔,見他沒有搭理的意思才離開。

牛學文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先走了。

沈先生已經迫不及待的拉著顧豐年進了書房,說起此次的府試來。

顧豐年在他跟前毫無保留,一五一十說出來,連丁知府與鳳章書院的官司都說了一遍。

沈先生一聽果然皺眉,啊了一聲:“難道我早年考上舉人,竟是因此?”

顧豐年面露疑惑:“先生,這又從何說起?”

沈先生撫須,低聲道:“那年我去菇城府參加鄉試,原本是不抱希望的,畢竟我自己的才學,自己還是知道,比你何伯伯大有不如。”

“誰知道發榜後,居然中了,雖然名次靠後,但畢竟也是舉人,當時只顧著高興了。”

“今日聽你一提,我才覺得有些古怪,那一年鄉試時已經是丁知府,說不定是因為這位知府對鳳章書院極為不喜,才會青睞我們這些書生。”

顧豐年搖了搖頭:“可是先生,鄉試是朝廷主持的,即使是知府大人也無法插手吧。”

沈先生一想也是,府試,知府能做主,可後頭的院試和鄉試,按理來說丁知府也無法插手。

“也許是我想太多了。”

顧豐年笑起來:“先生莫要妄自菲薄,何伯伯都說了,您這是厚積薄發,所以才能一舉得中。”

“哈哈哈,反正我都中了,只看結果就是好事兒。”

沈先生如今也豁達了,略過這話,問起院試的事情來。

聽完顧豐年的話,沈先生點了點頭:“既如此,你自然是要去參加院試的,不可辜負了丁知府的一番心意。”

兩人都知道,既然丁知府已經亮明牌,不管顧豐年最後能不能考上,至少都得參加。

顧豐年笑著說:“反正只要盡力而為,結果如何就再論。”

“你能這樣想就好,考秀才不易,若是此次不中,兩年後再來也是一樣。”

沈先生想到自己當年就是卡在院試上,一次次落第,最後磨損了心氣才來到長溪村。

誰能想到這一來,反倒是遇上個好學生,最後他一鼓作氣考中舉人。

這般看來,顧豐年還是他的福星。

沈先生看自家學生,越看越是滿意:“明日可有空,正好帶你去拜訪何家,讓他也跟著高興高興。”

顧豐年自然不會拒絕。

要不是何伯伯大方,打開藏書閣隨他看,顧豐年可攢不夠那麽多薪火點。

就為這個,顧豐年心底也是感激的,更別提何晨對他一直不差。

於情於理,顧豐年都該上門拜訪道謝才對。

此時的顧豐年並不知道,自己這一去,卻是撞見一個故人,從而引起一場足以打亂他人生計劃的大事。

詮釋了什麽叫做世事難料,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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